凤凰一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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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楼还算不错,可能因为位置偏远,还没有战火波及的苗头,比较兴旺,而男人们讨论的话题,八九都是战争和女人。萨秋荻他们此次都是易了容的,秋荻更是收敛的穿上男装,所以他们看上去也就是几个普通的富商,众人虽忍不住多看两眼离凌月的银发,但见他面容普通,也就丧失了探究的兴趣,一路下来,并不算引人注意。“听说了没有啊,红千岁竟然要从良了。”“胡说八道,她哪肯舍得从良啊,若我是她,恐怕让我做王妃我都不肯呢。”
“就是,哎,可惜咱不是女人。”“嘻,就你那模样,是女人又能怎么样?作婢女都不见得有人肯要你。”
“你……”“你干吗?想动手啊?”…………红千岁?萨秋荻筷子放慢的咀嚼着,听起来似乎是个妓女,但地位好像相当高的样子。比王妃还强吗?萨秋荻兴奋得想着,心里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见到那个红千岁。要说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许久了,却一次都没去过妓院,她虽然好奇古代妓院长什么样子,但是一想到或许是一堆花花绿绿,觥筹交错,淫乱不堪,就失去了兴致,几个美女,她是没兴致看的。而如今,听闻此处有如此人物,怎能不叫人激动。“我……”萨秋荻转过头,对着东尔然与离凌月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你先吃饭,再急也得等到晚上吧。”离凌月道。“你眼睛里快闪出星星来了,”东尔然笑道:“加上这副打扮,倒真像个小色鬼。”
萨秋荻傻笑着挠挠头,又竖起耳朵听八卦。东尔然见她这样子,发起呆来。她的背景,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好似凭空冒出这个人,凭空有了秋阁,突然告诉他韩澈竟是她师傅,又多出两个如此了不得的师兄;她聪明狡诈,一万两黄金到她手中不知翻了多少倍,机谋算计,竟毫不逊于男子,精致柔美的脸,时而天真,时而成熟,痴、嗔、笑、怒、骂,千姿百态,精灵古怪的性子,让人应接不暇,乱了众人的心,无论身份地位年纪如何,莫不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端起酒杯灌下去,东尔然清清神,带丝苦笑,罢了,无论最终怎样,也算与她相识相知一场。离凌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望着发呆的东尔然。发现了啊,他自嘲的笑笑,萨秋荻的心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虽亲近,却不亲密,她的来历,连师傅都不知道。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连向来只在乎师傅的大师兄,都曾交待让他好好保护她。望一眼正专心听八卦的女人,自嘲,他向来谨慎无情,如今,连这个女人的身份都尚未查清,竟糊里糊涂的赔上自己的心。
萨秋荻回过神,就看到这两人神色怪异,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好奇起来,伸手在他们面前晃晃:“喂……”二人回神,见秋荻好奇的神色,但笑不语。但那神色寂寥,如出一辙,聪明如秋荻立刻明白原由,当即站起,盈盈一拜,诚恳地说:“秋荻知二位哥哥待我极好,此生不能回报万一,但在秋荻心中,二位哥哥甚于己身。”东尔然与离凌月苦笑一下,情谊未及出口便已遭回绝,有时真是恨极她的聪慧,然不就因她这点儿吸引住目光吗。罢罢罢,情缘事,莫强求。二人皆是人中之龙,胸襟自非凡人可比,既然秋荻无意,自然不会强求,当下要她起来。萨秋荻见此番情景,一笑,嫣然道:“如此,我便放心了,非是秋荻故意安心,二位哥哥真是只当秋荻是妹妹而已。”东尔然和离凌月皱起眉头,见秋荻并不多说,也不好再问。秋荻不是爱打诳语之人,她的话,虽说他们皆不认同,但真就往心里过了过,搁下了。好在酒楼还算热闹,秋荻站身一拜,看见的人不多,就算看见亦当他们打闹,未惹人注意。
吃罢饭,三人无事,便一路闲逛,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如此,天渐渐黑了。
千岁阁这是家妓院,一家妓院胆敢叫千岁阁,这本身就值得有心人注意。妓院门口,秋荻一行四人相视一笑,走了进去。这里装潢甚为别致,并无烟花秽意,秋荻感觉就像走进一家装潢古典的俱乐部,令她大为喜欢。
觥筹交错,井然有序,穿插添酒或是陪酒的花娘偶尔被客人吃豆腐,也是欲拒还迎,惹人心痒难耐。训练有素的打手们,不见威胁的默默巡视,隐在后面,并不让客人看见。
萨秋荻不禁赞叹,好个红千岁,好个千岁阁。“天啊,真是太美了,比我去过的所有妓院都好不止一千倍。”小叶子惊呼,目不转睛的盯着来回敬酒的姑娘看。萨秋荻有趣的瞅他一眼,小叶子面红耳赤的讷讷道:“比……比不上姑娘您。”
东尔然也忍不住打趣:“难道在你心中秋荻就是这番模样?”“不是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姑娘……”小叶子虽说是秋阁第一杀手,但秉性纯真,年纪又小,当然斗不过老谋深算的东尔然。“行了,”离凌月出声,见小叶子感激地看自己一眼,微扬嘴角:“他就算这样想,被你一吓也不敢说出来了。”小叶子这下真要哭了,秋荻哈哈大笑:“行了,乖,姐姐今天请客,今天晚上你不用跟我们回去了。”小叶子耳朵血红,跟在后面再不敢开口。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大厅正中舞台的顶上突然扬起一片花瓣雨,一个彩衣女子唱着小调,盘旋落下,她落得极慢,秋荻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这名女子竟是用自身轻功落下,且看这样子练的还很好。女子唱着歌,在场中央绕圈,一时间,衣摆飘飘,似仙非仙,美不胜收。当她降落到一定高度可以看到脸的时候,再次惊艳全场。但见盈盈秋水,脉脉含情,挺直的鼻梁,小巧玲珑,红唇晏晏,不点而朱,冰肌玉骨,不愧是绝代佳人。秋荻赞叹一声,死命盯着她瞧。周围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咝咝吸口水的声音,秋荻忍不住轻笑一声,孰料如此低笑竟引的红千岁往这边看了一眼,秋荻挑挑眉毛,那红千岁眼眸含笑扭过头去,继续把歌唱完,答谢退场。
紧接着,别致的舞蹈把不满她下台的观众的目光吸引了,主舞的女子身披透明薄纱,只重点部位略作遮掩,女子姿容虽不及红千岁,但也是个美人,加上衣着之大胆魅惑,大厅里又静了下来,甚至已经有人流鼻血了。真是大胆,萨秋荻望着起舞的女子,真是丝毫不比现代逊色。赞叹间,一名丫环服饰的女孩叫她:“这位小姐,红主子请您后院一叙。”秋荻吃惊的望着她:“小姐?你说我吗?”难道红千岁竟看出她是易容?
“是的,小姐,红主子邀您去后院一叙。”小丫头重复一边。东尔然与离凌月皱皱眉头,刚要开口,秋荻用眼神阻止,对小丫头道:“劳烦带路。”
经过二人的时候,秋荻低声说:“放心,我一会儿便回来。”见她坚持,二人只得同意。秋荻笑笑,又看一眼小叶子,这小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根本没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秋荻先是一乐,后又皱眉,直觉回来要好好练练他,省得以后见了美人就晕头,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行走间,便到了后院。=
师姐
后院石桌,红千岁正布好小菜等着萨秋荻。她已经卸掉浓妆,换上素衣,整个人便轻灵起来。
“红阁主,有礼了。”萨秋荻对这个女人颇有些忌惮,只是唱歌时随意一瞥,便知她女子身份,真是个厉害人物。“呵呵,”红千岁看她拘谨的样子颇感有趣的笑笑:“可以告诉我真实姓名吗?”
萨秋荻挑挑眉毛:“我以为我是客人。”言下之意你管我是谁。红千岁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姑娘,我知道你们刚从凤湘过来,而且我看姑娘很投缘,所以忍不住将姑娘请来想结交一番。至于姑娘的易容,确实精妙,我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你的笑声。”
“笑声?”萨秋荻想起来,就是自己那一声轻笑,将红千岁的目光引了过来。”
红千岁望着她,笑道:“妹妹还小,不知道那个时候,男人都不会笑的。”
反省了一下,萨秋荻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单单这样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
红千岁又笑了起来:“可是你这不就来了吗?”闻言,萨秋荻懊恼起来,是啊,她说请小姐过来,自己就乖乖来了。懊恼归懊恼,萨秋荻也不得不佩服,大方的坐下:“秋荻佩服。”“秋荻?萨秋荻?”红千岁眼睛闪闪的望着她,看起来非常幼稚。“呃,”萨秋荻警觉地望着她,感觉她现在像是秋冥养的苏格兰牧羊犬小飒,那只每次见到她都追着她舔:“正是……”她的预感果然没错,下一秒,这个绝代佳人扑过来就抱住她,毫无形象地在她身上乱蹭:“啊,啊,原来你就是秋荻啊,我早就想见你了。”“喂喂,形象……”萨秋荻毫不客气的推开她:“我说……”红千岁锲而不舍的粘上去:“说什么?”萨秋荻没好气地推她:“我说你可不可以坐下,我们好好说话。”红千岁噘着嘴在她对面坐下,像受了委屈的小孩,眼巴巴的望秋荻。“你知道我?难道你这里其实是个情报组织?”看红千岁的表现,秋荻也懒得绕弯子,反正她也知道自己的来历,不怕是陷阱,何况她对这个人形小飒很有好感呢。“对,秋荻果然聪明。”红千岁优雅的给她倒了杯酒,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萨秋荻将手臂放到桌上,支着头望着她:“你为何待我如此?”红千岁手顿了一下:“本来勿需如此,但秋荻你实在太可爱了。”萨秋荻扬扬眉毛,示意她继续。红千岁叹口气:“我实在看你投缘,就原原本本告诉你。这家千岁阁其实是梵穆陇的。”
大师兄?萨秋荻万万没想到这个答案。“不错。”红千岁点点头,有丝忧伤:“我本是勰庸太宰之女,爹爹宠我,允我幼年在凤湘习武,我拜了高连为师,韩澈是我小师叔,我便叫梵穆陇为师兄。那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我爱上了陇师兄。但是,陇师兄爱得却是韩澈小师叔……”说到这里,红千岁悲伤的望着月光,目光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我那时年轻气盛,自是不服,我竟输给个男人。但是,陇师兄爱小师叔,你不明白,那是深到骨子里的爱,超越世间一切,为了小师叔,陇师兄可以放弃一切。”萨秋荻走到她身边,拥住她,红千岁感激的笑笑:“知道陇师兄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师傅知道他们的事情后大怒,错手将小师叔打下山崖,陇师兄想都没想跟着跳了下去,师傅打击过大,加上陇师兄跳崖前愤怒的一掌,病倒了,心中有愧,师傅坚决不肯吃药,没多久就去世了。你瞧,为了小师叔,陇师兄连师傅都下的去手。我服输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让陇师兄爱上我,可是,他们跌下悬崖,我再无机会亲口祝福他们。这时,爹爹遭人陷害,皇上下令满门抄斩,我赶回时,只剩下一座空府,我竟连爹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忍辱负重,查清是国舅陷害爹爹时,便去行刺。”
萨秋荻拍拍她,忍住出口阻止她的冲动。这个故事并不新鲜,但是,在这佞臣当道的时代,这种惨案,确是屡见不鲜。“那国舅坏事做尽,贪生怕死,养了不少高手保护,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陇师兄和小师叔救了我。”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时好糗,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才见到他们。后来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抢先我一步杀了那狗贼,我无仇可报,便窝在这里,逐渐将这里弄成了情报组织。”
她仰头望着萨秋荻:“就这样,不算太无聊吧。”萨秋荻坐到她旁边:“这样一来,你岂不成了我师姐?”红千岁笑望着她:“秋荻,你做事看上去心狠手辣,对待旁人冷酷无情,但你相当护短,自己认定某人便全意相信,我想,这也是为何陇师兄喜欢你的原因,既无情又有情。看,我只说说谎话,你就心软认定我了。”萨秋荻拍她一巴掌:“真怀疑你跟斐鸣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嘴巴一样坏。”又道:“大师兄告诉你我要来的?”红千岁点点头:“陇师兄说听了我的名声,你一定会忍不住来看看,到时就看我俩是否有缘一见了。”“大师兄也真是,绕这么多弯弯,直接说不就好了吗,真不可爱。对了,二师兄也来了……”说到这里,萨秋荻愣住,狐疑道:“二师兄怎会认不出你?”红千岁好笑道:“陇师兄的脾气,最多告诉月师兄我还活着,而月师兄,自然相信陇师兄会将我照顾好不会多问,加上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我又是这样出场,想必他也不会想到是我。”
他俩的脾气确实如此,萨秋荻赞同的点点头:“那要不要叫他进来?我给你介绍无忧谷主东尔然。”红千岁摇摇头:“今天太晚了,不如你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我今天才不见冰块师兄,竟然认不出我来,明天看我整他。”萨秋荻笑笑,她也想看看冰冰被整的样子,不过,当务之急:“你的真名叫什么?”
红千岁撩撩头发,风情万种:“小丫头,现在才想起问啊?姐姐我叫展夜。”
“什么?你叫展夜?”萨秋荻大吃一惊。
真相
“干吗?姐姐我的名字有如此动听吗?”话虽如此,红千岁还是紧张的望着她。
“呵呵,”萨秋荻轻轻的笑起来,想起第一次见到展夜的情景:“你是否有个兄弟?”
红千岁激动的眼睛都湿了,一把抓住萨秋荻:“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你查我的时候,没顺便查我身边的人吗?”萨秋荻疑惑的问道。“嗯,当初只急着知道你的事情,况且毕竟与凤湘没多少联系,所以……”
“他当初告诉我的名字就是展夜,那时他正在被人追杀,那国舅是何时被刺杀的?”
“大概三年前。”“恭喜你。他叫什么名字?”自己亲亲手下的名字还得问别人,萨秋荻的心情怪怪的,不过,人家纪念亡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红千岁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根本顾不上回答萨秋荻的问题,不过透过她近乎痴狂的话,还是不难知道,男展夜原名展阳。“阳儿还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原来是阳儿报了仇,太好了,对,我现在要去找他,哈哈,他一定会吓一跳的……”红千岁,不,现在是展夜,激动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萨秋荻定住她:“展姐姐,你镇定一下,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恩?”
“不,你不了解我的激动,我以为我们展家绝后了,谁知道小弟竟然还活着,不只活着,还手刃了仇人,我多开心,你明白吗?”萨秋荻皱紧眉头,不知道展夜,不,展阳与斐鸣如今怎样了,但看他们相处的样子,两人明明相互有情,但,展夜会同意吗?“展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展阳像大师兄一样喜欢男人,你会体谅吗?”
听到这话,展夜冷静下来,刚要开口,就听到小丫头的惊叫:“公子,你们不能进后院。”
展夜与秋荻回头一看,原来是离凌月与东尔然过来了。离凌月二人看了眼秋荻,见她无事,便转向展夜。离凌月疑惑的望着她,奇怪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就见展夜柔媚的粘上去:“这位俊哥哥……”睁着眼说瞎话,离凌月皱起眉头,他现在的装扮无人会看上第二眼,推开她:“姑娘请自重。”不想给她难堪,毕竟看样子她与秋荻交好。呵呵,展夜偷笑,锲而不舍的挂在他身上,又娇又嗲:“嗯~嗯~,公子~~”
“够了。”离凌月铁青着脸推开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诧异道:“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