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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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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仆从便进去了。 
  其余官兵站在岸边。朱长史拉着昭文昌走远了些,又低声说道:“怎么来到这儿就不见了呢?想必是在船里。而且那个细作竟敢来偷文件,很可能就是蓝仪的人。”昭文昌道:“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是蓝仪毕竟是‘中书令’,咱们也不能硬搜。”朱长史沉吟半晌,说:“其实……其实我刚刚看到,那小贼长得跟景重可是十分相似啊……”昭文昌便沉默了。朱长史又说:“大人您也看得的?”昭文昌默然半晌,才说:“天色昏暗,也看不真切。况且人有相似,现在说这些也不好。” 
  过了半晌,那仆从便出来,说道:“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昭文昌和朱长史也只好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景重才从船里出来,只对蓝仪说道:“刚刚是什么事?为何这么吵杂?”蓝仪便道:“也没什么。” 
  正说着,却见一队人从附近狭路突然跑出来。那昭文昌和朱长史往前走来,提灯照看,果见景重打扮与那贼人无异。昭文昌也一时错愕了。朱长史便道:“果然是你!” 
  景重却是云里雾里的,只道:“两位大人,这是什么缘故?” 
  朱长史便道:“你还狡辩!来人,还不拿下!” 
  蓝仪往前一站,喝道:“放肆!” 
  朱长史说道:“景重,你可是贵公子?怎么会穿这么不起眼的衣服?” 
  蓝仪便道:“刚刚侍女失手,把茶泼到了景公子身上,才换了衣服的。他来时穿的却不是这件。大人不信,我船上各仆从侍女都可作证。且景公子一直在和本官吃茶,从未离开,更谈不上什么做贼了。再说,景公子是什么人,竟要做贼?” 
  只是蓝仪越为景重辩护,旁人却越觉得景重身份可疑。连昭文昌也不觉起了疑心。 
  景重听着什么“衣服”“做贼”的,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便悄将手伸向了袍子的口袋里,果然摸到了几张来历不明的纸笺,心中自然惊惶,心神既定,便抬头冷冷地看向蓝仪。蓝仪也扭过头来看他,温和的笑道:“重儿莫忧,有我在,他们不敢碰你!” 
  昭文昌也不觉摇头叹气,只说:“既然蓝公执意如此,我们也没办法了。” 
  蓝仪便道:“辛苦两位了,明天我自会带景少爷去凤将军跟前说明。” 
  昭文昌和朱长史也只好带队归去。 
  景重看着人马归去,深知自己这样呆在船上,不得不引人怀疑。但是他即使想自证清白,跟他们回去,也是不敢的,因为他口袋里就藏着“赃物”,若被发现了,纵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蓝仪见人远去,便笑道:“重儿且坐。” 
  景重不禁生怒气,只道:“我何必坐?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蓝仪问道:“何出此言?” 
  景重便道:“你今晚写信说什么想知道停职的因由便来这儿,不过是想引我来到,好栽赃嫁祸。” 
  “我可没骗你,你既然这么聪明,现在已经知道停职的因由了吧?”蓝仪一笑,说,“那‘栽赃嫁祸’我可不敢当。你被抓了吗?你的‘人’被获了?你的‘赃’被获了?” 
  “‘人赃并获’还不成,太理所当然了,别人反而说我哪有这么笨的,大概被冤枉了,正是这样子似是而非、暧昧不明的,才叫人疑心生暗鬼,一时都不敢信我了。蓝公的手段果然不凡!” 
  蓝仪沉吟半晌,便道:“手段……自然是的,我跟随乐大将军以来,总算明白为什么我之前事事都不称心,事事都不如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又何必在乎手段呢?手段是虚的,到手了的才是真的。” 
  景重听了这话,不觉跌足,惶惶半日,才抬眸道:“原是如此。所谓近朱者赤……” 
  蓝仪便道:“无论在哪个州哪个府,细作都是必死无疑的,而且会死得无声无息。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景重凄然笑道:“你何必转弯抹角?不过是想说,不想死就要跟随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蓝仪又柔声劝道:“这儿又有什么好呢?当个小小的舍人,哪里能施展你的才华?你跟我上京,好处是少不了的。你的家人也能沐浴圣恩,岂不更好?” 
  “是沐浴圣恩,还是乞求你和乐海的垂怜?”景重不觉动了怒,横眉睁目地道,“你这样步步算计于我,还指望我跟你效力?” 
  蓝仪也一叹,说道:“你要是不这样,你的父母也会遭到牵连的。我也是为你好。” 
  景重一听这话,心里闪过无数惊雷,呆了半晌,便又说:“你……没错,你心思缜密,自然还有后招,必不如此便罢……可是你算计我便罢了,为什么连我父母也不放过?你……你真的是蓝仪么?” 
  蓝仪便道:“到时事情闹大了,凤艳凰也保你不住……或许,他根本不会保你。” 
  景重冷笑道:“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他明知我是冤枉的,也不会保我?” 
  蓝仪道:“他是成大事者。” 
  这话听着尤其讽刺。景重呆了很久,才发现船已驶远了,不知去往何方。景重的心便如脚下的这片孤舟,在大江之上浮浮沉沉,不知道该去哪儿,荡来荡去,都只是颠簸罢了。 
  “你跟我走,带上你的家人。” 
  蓝仪这么说着,语气温柔,笑容美丽,像江上这溶溶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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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意外,原来大家喜欢看小景虐cry吗? 
  呃呃呃,我尽力吧 

83、

  月很美,却也是冷的。蓝仪骨子里就有心狠和霸道,只是要被礼教所藏。自从得了乐海的教诲,他便越发恣意起来——乐海这样都称王称霸了,他那样又如何?而且他相信自己能做得比乐海漂亮得多。现在回想,北洲的事根本就不算事!众人道他“七伤”,不过是因为他为人太好,对待妓子犹如情人,使那些小官产生了错觉。即使蓝仪远离了他们,他们仍不死心地前来长乐寻他。当时的蓝仪十分惧怕声名被污,因此见也不肯见这些“贱籍”之民,只给点钱,像处理蓝仙那位“胡郎”一样处理这些个“情郎”。
  现在,蓝仪自然觉得当初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狎妓又如何?“妓”不就是用来“狎”的么?且男风虽然不登大雅之堂,但也是风雅事。双官也来得是时候,蓝仪再不畏惧“污名”,又想这双官容貌甚好、人也乖巧,便留在了身边。
  双官以前是大户人家家里养的戏子。那户人景重也听说过,原是苍萍府的邵家。与景家、洪家一样,是当地的豪门。然而,夏将军不够钱花了,且这邵家又在生意上得罪了夏将军妻子的家人,因此被抄家,那么富贵的门户就此一夜倾颓。再多的金子银子,都抵不过枪炮。这就是乱世的真实。谢家也是有了唇寒齿亡之感,才悄悄将家业迁往了长乐。景家今夜也不由得想起了这户经商致富的人家。凤艳凰虽然不是夏浮萍,但是到了必要的时候,灭掉景家也不过是一句说话的功夫。凤艳凰也许并不乐意这么做,但是当利害攸关之际,也不容人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凤艳凰戎马多年得到了长乐,肯定是视如珍宝吧。
  景重一边细想着,一边发现船已到了渡头。这边渡头和景重上船之处不同,这儿繁华得很。蓝仪便邀景重同游夜市。景重冷着脸道:“我要回家。”
  蓝仪便笑道:“嗯,我看你也乏了。轿也备好了……”
  景重却道:“我没那么大的福气来消受活人为我抬轿。我还是坐车好了。”
  蓝仪从小就习惯坐轿。他稳稳地坐着丝绸翠幄的六人抬轿里,手握着岁寒三友的铜炉。现在越来越冷了,他真应该给景重穿件暖点的衣服再让他走的,起码给他一个手炉。然而,景重却不这么认为。轿子里是冷的,车子里却是暖暖的,这可不一样。
  回到驿站后,蓝仪从轿子上下来,便见管事林大郎前来,说道:“凤将军正等着您了。”蓝仪似有所料,便道:“可有给将军泡壶好茶?”林大郎便道:“当然。已给他泡了最好的洞庭碧螺春。”
  凤艳凰正在厅子里坐着。他已不像以前那么爱穿绸缎的衣服,且景重又说凤艳凰穿戎装最好看,因此凤艳凰越发爱穿轻便的军装来。只见他将长发束起,内穿件深蓝的粗针毛衣,外面套一件橄榄绿的军装大衣,脚上穿的牛皮靴,靴筒里依旧插着皮鞭和短刀。
  蓝仪只由他等着,自顾自进了屋后,便将铜炉递给了婢子,婢子忙接过了去换炭。又有婢子前来将蓝仪身上那件青云直上仙鹤长袍换下,将他腰间碧玉带除了,另有婢子捧着几套新做的便服上前,蓝仪略瞅了一眼,更衣婢便会意了,将一件水蓝色的薄袍为蓝公罩上,腰间系一条碧绿的纱巾,垂一对玉蝴蝶。林大郎便问:“可要先吃点什么再见凤将军?”
  蓝仪便道:“怎可晾着贵客?且叫他进来坐着。”
  林大郎便请了凤艳凰入内。凤艳凰一进这屋,便是一阵龙涎茉莉香,空气里既甜又温暖,暖得凤艳凰少不得将大衣脱了,让人拿着。原是蓝仪屋里的炭像是不要钱的那样烧,但又嫌味道不好,因此那金贵的龙涎茉莉香也随它像不要钱一样烧着了。这屋里又暖又甜的,凤艳凰抬头见珠帘内更有一众娇美的宫娥站满了内间,正为蓝仪更衣梳洗、端茶送水。
  凤艳凰笑道:“蓝公真得圣恩,竟要宫女为你随行伺候。”
  蓝仪笑了笑,说:“当然是皇恩浩荡。”
  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蓝仪梳洗罢,便叫宫女们都出去。一时屋子就空了起来,凤艳凰这才算看清了蓝仪站在什么地方,隔着珠帘,犹可见蓝仪穿一身纱袍站在等身的铜镜前。只是床铺纱帐里仿佛还是有人,纱帐露出一角袍子,那花纹样式隐约是景重今天穿的。
  蓝仪笑了笑,撩起珠帘出来,又道:“凤将军今天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凤艳凰也站起来,说道:“明明是凤某深夜造访,冒昧打扰了。”
  蓝仪笑道:“不知道凤将军来是有什么指教?”
  凤艳凰说道:“听闻今晚我的下属打扰了蓝公游船的雅兴,因此特来谢罪的。”
  “原是为了这个。”蓝仪顿了顿,淡笑道,“我本也打算明天去见你,跟你说说这个的。你们官差做事,我理应协助的,只是我看重儿确实不是匪类,才以官职回护了他。想必朱长史和昭校尉也为此不乐吧。”
  凤艳凰说道:“蓝公这是什么话?打扰蓝公,其实是他们的错,我已好好地训斥他们了。”
  蓝仪说道:“其实是我的错。”
  二人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凤艳凰便告辞了。只出了门,凤艳凰扭头看那小楼,见一个人半掀了窗帘,露出半张脸来,看到凤艳凰,又快速地拉下了窗帘。凤艳凰没说什么,侍从却道:“那看着仿佛就似景……”话未说完,那人见到凤艳凰的眼神,忙噤了声。
  景重回了家中,心神恍惚地到了房间,小保姆便说:“你这么晚也出去,倒是叫人悬心。”景重勉强笑笑,问道:“父亲呢?”小保姆便道:“老爷正要找你呢,说你回来了,就叫你到书房去。”
  景父正在书房里处理账目,见景重来了,便说:“你那么晚往哪儿去了?”景重计较了一下,便道:“蓝仪叫了我去。”这话虽然短,但父亲却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忙道:“这合适吗?”景重摇头,说道:“太不合适了!我……父亲……”说着,景重竟哽咽起来。父亲忙问道:“到底何事?”
  景重越是难过,却越记得自己是个男儿,半晌振作起来,说道:“父亲,我们快查查账目吧!”
  “怎么了?”
  景重深吸一口气,道:“蓝仪欲陷景家于不义!”
  老爷一听这话,惊骇而起,倒不必景重多费唇舌,他便自查起与外地的往来账目来。景重便也点头,想道:“他若要陷害我们,最好的方法莫非一个信、一个赃,他既来不到咱们家内,便也罢了,只能从我们景家的仓库下手。须看我们这些天来仓库从外地进了什么东西,一一彻查才好!”
  景重和景老爷便悄无声息地开车到郊外仓库去,且不告诉一个人,只说是丢了物件要找。中有一个伙计,却见景家父子神色严肃,不似只是找物件那么简单,想了想,便悄悄地去了。这伙计原是收了蓝仪的财帛,便快马飞驰的去报信。
  景父只道:“可须先看京都来的货物?”景重却道:“蓝仪为人内敛,心细如发,想必不会那么明显,我看越似没蹊跷的越是他所为。不如先去看看苍萍或小定的物资是好。”景老爷亦听从他之见解,果从小定来的面粉箱子里搜到一批火药。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了,但打开箱子闻到气味的时候,景家父子也是惊愕不已,满面忧色。景老爷却道:“别的也就罢了,火药倒真是不好处理。”
  景重却道:“我看蓝仪也是这么想的,才选的火药。”
  两父子正站着皱着眉,毫无头绪,却听得外面一阵乱哄哄的、熙攘攘的。二人正是心神不定,又听了外面骚乱,更忍不住心跳打鼓一样的。景老爷忙走出去,却见原是一批官兵赶到。那为首的是这一片的长官,原和景老爷打过交道的,见了景老爷在这,便一抱拳,说道:“景老板,我们收到举报,说你这儿藏了军火,才来看的。不过就是循例搜一搜,没事了就回去。所以,先给老板道个歉,咱也是公务在身,失礼了!”

84、

  景重便也从库里走出来,听了那军官的话,心里更是烦忧,却仍走上前,说道:“那可巧了,我也听伙计说了有什么可疑的。因此我和父亲都来看了,发现里面居然混了火药!也不知是哪个没王法的东西居然干这样的勾当。正想请官爷来看呢。” 
  那长官也是一惊,忙带了官兵进去,搜了一圈,便又走出来,脸色很严峻地说:“景老板,我素知你是个奉公守法的,然而这事你也知道,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循例还是得请景老板到咱们那儿走一趟。”景老爷见事已至此,还不如顺从些,便道:“是、是、是,我明白的。”景重心中极懊恼,但仍笑脸说道:“既然咱们是清白的,当然也不必怕了。只是父亲年事已高,还请官爷多多照拂。” 
  见父亲被捕了,景重自是难过不已。他又记起父亲在苍萍遭到绑架之事,也都是遭了自己的带累的。要不是他,父亲又怎么会成了蓝家兄妹的目标?父亲年纪也不小了,却要遭这么多的罪,自己莫非不孝?景重越想越是难过,仍强自振作,乘车回到家中,仍是呆呆的,小保姆却在屋外头等着,见景重回来了,便道:“可回来了,只是……老爷呢?” 
  景重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便索性说:“他自有事去忙。” 
  小保姆却急道:“那可烦了,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太太的报告有点问题……” 
  景重现正是忧上加忧,担心地问道:“什么问题?” 
  小保姆便道:“只说一时半会电话上也说不清。还说最好请太太明天亲自过去一趟呢。且还要家人陪着。要老爷不在,谁陪太太去呢?” 
  景重道:“我陪母亲就是了。” 
  虽然粉黛还未知景老爷被捕之事,但此事一出,凤艳凰几乎是立即就知晓了。这消息也是立马写成信传到凤艳凰书房,只等凤艳凰明日起来批阅。然而这晚凤艳凰还没就寝,便直接拿来看了。看完之后,凤艳凰脸上隐隐有了怒色,别人倒不知道,但牧菁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也不知道文件里写的什么,但也问道:“可要叫传信的官员来细问?” 
  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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