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纯真年代by阿罗al+眉雨湮湮-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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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病房里更是寂静不闻一点声音,周航站在门口,冷哼一声,嘲讽的看了一眼吴真,跟着沈为追出去。
门被周航打开的时候,吴真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周航离开后,门没关上,看着门口,吴真彻底怔住。
Earl脸色铁青的站在敞开的病房门前。
没等吴真做出任何反应,Earl走到病床边上,吴真抬头看着他,Earl冷笑一下,“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正巧赶上看好戏,刚才那个恨不得杀人的男人是谁?”
Earl显然,本来是来探望他的伤情的,即使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的尴尬,但他的初衷到底是善意的,吴真垂下眼帘,没说话。
“半个多钟头前我上来过一次,护士说你正外出,我出去一趟,在医院门口碰见刚才那个人,我往外走,他往里走,他看见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吃了,我看他也觉得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吴真苦笑一下,沈为说他是去见情人,难怪。
Earl居高临下地看着吴真,“后来我回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我跟他还真见过一次,他不就是池涛的男朋友吗?”
吴真猛地抬头,他没有听错,刚才Earl说,池涛。
他从来没有对Earl说过池涛的名字。
吴真这才注意到Earl的打扮跟平时不一样,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宽松的白T恤配着牛仔裤和棒球帽,很干净,倒更像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T恤前胸的位置印着一排小字,吴真小有意外,Earl在震区做志愿者。
注意到吴真的目光,Earl冷冷开口,“是,我就是从震区来的,我在那还遇到了池涛,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想着你受伤了在这住院,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档我就犯贱地赶着过来,可我看到了什么?”
雾气在他眼中凝聚,“我以为你根本不会爱人,真没想到,你爱的竟然是别人的男人。虽然那时候你跟我分手的打算不是一两天,但我一直以为直接原因在池涛身上,如果真是因为池涛,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他比我先认识你,但怎么会是别人,这个人,竟然还是池涛的男朋友。”
Earl更是声色俱厉,“把所有人都玩的团团转,你很有成就感是吗?我没猜错的话,池涛那傻小子也是刚知道你和他男朋友的关系吧,操的,我以为那小子是门神脸天生不讨人喜欢,没想到他也是被你往死里玩的一个。你怎么做的出来?池涛跟你也算有旧,抢他的男朋友,你怎么做的出来?简直是下作加无耻,我到底是瞎了哪只眼才会把心放在你身上这么久。”
“你TM的知道池涛那傻缺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Earl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哭音。
吴真低着头,一直缄口不语,这孩子虽然任性,骄纵,但是,从来不曾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一句话。
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滑落,Earl咬着牙,“你别以为老天不长眼!”
门突然哐的一声响,吴真疲惫的抬起头,沈为已经几步走过来,把吴真护在身后,拳头握的很紧,他指着门,脸色阴霾的对Earl说,“出去,他的对错,轮不到你评判,你不要以为当着吴真我不会打你。”
Earl却毫不退缩地看着沈为,“你也是个瞎眼的。”
当着沈为的面,他伸手指着吴真,“被他的表面迷惑了是吗?池涛那小子傻是傻了点,但哪里不如他了?”
沈为的眼色已经是深不见底的危险,终于打破沉默,吴真突然大喝一声,“够了!”
扶着沈为的手臂吃力地站起来,吴真看着Earl,“我欠池涛什么,跟你无关,沈为他眼瞎不瞎,更是跟你无关。看穿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是件好事。谢谢你今天来探望我,你走吧,Earl,去你该去的地方。”
(二零五)
这天下午,沈为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医院的救护车一直送到停机坪。
沈为一路彻底沉默,在飞机上,坐在他身边,拿过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吴真抬起手,覆盖住沈为,看着他的眼睛,“他不过是个孩子,跟他计较什么呢?”
沈为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里是痛苦,把吴真的手握紧,他的声音低哑,“对不起,我没问清清红皂白,又对你发脾气了。”
把吴真的手放在唇边,沈为吻着他,“原谅我。”
吴真深深看着沈为,他没说话,只是把沈为的手握得很紧。
沈为垂下头,额头抵在吴真手背上,两个人这样静寂的对坐了很久。
这次吴真休养的,还是冬天的时候,他住过那个别墅,上次整个院落寒冷萧条,落满积雪,现在正是盛夏,花木扶苏,浓荫翠绿,房子两侧的竹子已经茂密成林,是适宜北方气候的早园竹,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渐黑了,晚风吹着竹叶窸窣声响。
一直站到大门外翘首等待的,还是秦姨,路上一番奔波,吴真的脸色更苍白,神色也更憔悴,靠在沈为臂弯里努力站直,他对秦姨浮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次,又要麻烦您了。”
秦姨看着吴真和沈为,声音有丝哽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回来就好,否极泰来,回来就没事了。”
吴真大病初愈,体质虚弱,秦姨每天变着法的把各种名贵药材熬成补汤,一炖就是几个小时,吴真本来喝不下去那些有浓重中药味道的汤,但是,不忍心辜负了秦姨,沈为更是每次都要看他喝到底,才伸手把碗拿下去。
有一次,吴真端起虫草乌鸡汤,一闻到那熟悉的气味,就本能的胃疼,他苦笑着问沈为,“能不能下次,放点盐?”
“医生说,饮食越清淡,越利于你现在身体恢复,你就把它当药喝了,总没有那么苦。”沈为倒一杯温水给他。
吴真回来后,三五天到医院去做一次复查,恢复情况,还算良好,有天,周航带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过来,给吴真把了脉,开了十几副汤剂,虽然苦涩的催人欲吐,但中医补气血的功效确实很明显,吴真的脸色慢慢也恢复了此许红润。
吴真这样的状态,沈为自然欣喜若狂,除了必须参加的会议和活动,沈为所有的时间都在家里陪着他,这个宅子确实适合疗养,空气好,在西边庭院的台阶上就能看到夏日晴空下西山苍郁隽秀的风景。
有天,沈为去了公司一趟,秦姨端煎好的中药给他,看吴真微皱的眉,秦姨笑了笑,“但良药苦口,再喝几天,就出头了,那个大夫是有名的老中医,这方子是秘不外传的家族偏方,虽然不好喝,但疗效多明显,你看你这脸色比刚回来时候好多了。”
吴真端着碗,看着深棕的一碗汤药,还是咽不下口,秦姨也不再催他,只是笑着跟他闲聊,“沈为现在,把你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你跟看自己眼珠似的,都不知道怎么疼惜更好了。”
吴真微怔,随即对秦姨淡淡笑了下。
这天下午下了一阵小雨,天空出现了火烧云,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水气,沈为陪他坐在院子里,吴真一直看着远处绚烂风景。
有从南方运来的枇杷,沈为一颗颗剥好,放在旁边的果碗里。
吴真的电话响时,沈为正把水果推到他面前,“吃几个枇杷,我尝了,一点也不酸。”
吴真从上衣兜里拿出手机,一看到显示的名字,吴真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下了接听键。
(二零六)
这个电话说的并不久,合上手机的时候,沈为看着他。
电话是吴真的客户打来的,是一个品牌女装的行销主管,吴真这两年一直给他们拍时装硬片,这个客户的态度很客气也友好,先是表达才听说他遇到意外,再又关心的询问了治疗恢复情况,但吴真对他打来电话的用意了然,现在已经差不多是要拍秋冬季片子的时候了,他身体这样,对方真正关心的是,拍摄是否还能进行。
在商言商,吴真能理解他的顾虑和焦急,对方也没催的太急,他没在电话里说的太多。
吴真没开口,他听见沈为说道:“把这个合约解约,你好好养伤,不要为这些事耗精力,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操心了。”
合约中目前剩下的,也只有本年度秋冬两季的硬片拍摄,沈为说的有道理,吴真对沈为点下头,“行,不过你也不用为这个操心,我委托陈川去办就好。”
陈川这天刚跟另外几个律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助理打给他,“有一位沈为先生找您,不过,没有预约,您……”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陈川马上说道:“请他进来。”
陈川忙起身打开门,迎出去,已经看到沈为走过来。
把沈为让进屋里落座,陈川笑着说,“你可是稀客,我说今天早晨下雨呢,龙行风虎行雨嘛,敢情是有贵人临门。”
沈为被他揶揄的也微笑了下,“你怎么不说我是龙王呢,还带求雨这功能了。”
两人闲聊了两句,助理送上茶,陈川说:“吴真恢复的怎么样了,这两天我媳妇天天说起来,想再上门看看他,但又怕让他耗神,不得休息。”
吴真刚回来第三天,陈川和宋瑾妍夫妻俩就来探望过一次,挚交好友,劫后相逢,陈川还好,宋瑾妍这时候完全没女律师的强势了,看着病的憔悴消瘦的吴真,心疼的一阵落泪。
“他好多了,现在慢慢的调养,谢谢你们关心。”
陈川看着沈为,笑了笑,“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大忙人,今天来我这,是有事找我?”
沈为也不跟他客套,“我是为吴真的事来找你的,他的工作室,签的那些商业协约合同,是你的律所在帮着审核吧?”
吴真这次解约的事,陈川这正在办着,不过那是吴真自己的事,在确定沈为是不是知道以前,陈川也不方便自作主张的告知,但是,吴真的商业协约合同会由他们经手审核,这是显而易见的,他点下头,“是,都是比较简单的商业合同,也没有过什么纠纷,就是正常的助理律师审核,看看别有什么对他公司不利的条款,怎么了?”
“你们这里有存档吗?”沈为再问。
陈川还不明白他问起这件事的原因,但沈为是做生意的人,什么事也瞒不过他,他只好回答,“影印件,应该都有备份。”
“我想要他现在已经签下,还没有履行的所有合同,也不用把合同的全本都给我,我需要一个明细,有多少个合同,每个合同的金额是多大,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是多少,有没有其他的赔偿责任。”
陈川怔了片刻,但还是微笑着问沈为,“怎么了,都要解约?”
沈为点点头,“他身体还没恢复,我想让他静心休养,一两年内,不让他工作了,所有这些后期的解约程序,你这里的律师比较熟悉,你帮我安排一个律师,做为他的代表,处理所有问题,不要让这些事再打扰到他,所有费用和赔偿,我来支付。”
“这是吴真跟你商量过的决定?他是要把工作室关了吗?”陈川知道吴真的才华,同样,也知道他多看重事业。
“没有,我还没跟他说,等协议都解除了再说吧,我不想这些事影响他休养,至于他的工作室,也不用关,他那里也还有几个摄影师,虽然没有他水平高,但拍些商业广告还没问题,我把我公司投资的那些项目的广告拍摄都交给他的工作室,保持它的运营应该没有问题,等他身体好了,愿意继续做这行,就让他在本地拍些轻松的,我不想他再有什么闪失。”
送走沈为,陈川长吁一口气,今天,沈为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但是,这不容拒绝的架势,分明就是来给他安排工作的。
(二零七)
听陈川在电话里对他说下午沈为造访的事,吴真微微怔了下,陈川又说,“沈为今天来,我看他的意思,可不只是给你解除几个合同这么简单,合同影印件今天我没给沈为,这事于情于理,都得先告诉你,要不你俩先解决一下内务,再一致对外?”
吴真沉默片刻,慢悠悠地开口,“我跟沈为,也没什么原则性的冲突,就按他的意思办吧。”
他笑了下,“只是,又得劳烦你了。”
吴真听见陈川叹一口气,“行,你点头,我才好办事。”
电话挂断,吴真缓慢地走到窗前,正是黄昏,他静静看着窗外竹林间疏影点点的斑驳余晖。
吴真知道,自他出事以来,沈为一直精神紧张,他原以为休息几个月,时间不必太长,大至等到今年过完,他就能全面复工。这次不期然的遭遇灾难,九死一生,如果说他自己没有半点心理阴影,那是骗人的,但是,按吴真一贯的行事方式,越是惶恐,他越是会硬着一口气,把心底的这道坎闯过去。
如果,他还是孑然一身。
但他还有沈为,吴真太清楚,这次的事在沈为心里留下的阴影比他还重,无论从沈为过往的遭遇,还是仍患着抑郁症的现状,对于失去的恐惧会在沈为心底持续的时日更长,可能会长到超过他的预期,但大概是最近日子太过闲适,他没有认真考虑清楚,对于他之后的安排,沈为可承受的限度。
仅从现在来看,沈为竟是希望他今后都不要奔波在外地取景拍片。暂时的妥协,他可以有,吴真笑了下,他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他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依然不觉得他的事业跟沈为形成冲突,前事的阴影总会被时间慢慢冲淡,他可以等到沈为能承受的那天,他可以停下,按照沈为希望的方式工作,一年,两年,三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沈为不容分说地越过他去找陈川,吴真虽然不甚认可,但还能理解。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与其让沈为出此下策,让陈川为难,让自己以妥协的姿态接受现实,他还真不如一早就自己主动提出来,大家高兴。
有关赔偿,吴真其实并不想跟沈为扯上任何关系,这事办成,还真有点沈为花钱替他买平安的意思,但是,现在沈为已经介入,他再说赔多少都是他自己的事,倒像是他在矫情。
晚风吹拂在竹林间,竹叶细细密密地窸窣作响,“失了先机啊,”吴真低声自语。
低回的叹息声,被吹散在风中,倏忽便不见……
连着几天,两个人朝夕相处,但是,正如吴真意料中的,沈为没对他提起半点关于背后越俎代庖替他解约的事。
吴真也没提,他装作全然不知。
几天后的晚上,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吴真被沈为从背后抱住,沈为的手伸进他的睡衣,温暖的手掌轻轻摩娑。
“吴真”,沈为缠绵的吻了一下吴真的耳垂,低声叫他的名字。
吴真没说话,耳畔贴着沈为的嘴唇,徐徐磨蹭。
“我不能失去你。”沈为动情地说。
揽住他的手臂收紧,吴真被沈为更紧的锁在怀里。
觉得沈为像是有话要说,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