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爱的奢望-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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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他抛弃了建筑师的身分，所以刚开始是从最基层的助理做起。每天被人呼来唤去，做牛做马地；面对一叠又一叠处理不完的设计图与上司留下的烂摊子，他算是体会到权力与地位的现实可怕。
不过，那样辛苦的日子维持不到半年，他便获得老板赏识一跃晋升为设计师，从此待遇也变得南辕北辙。
现在在他底下有三名助理，手上处理的案子约有五个。
每天早上九点进公司，下午五点下班；规划空间、勘查进度、拜访客户，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他不会排斥与人交际来往，但若要谈及感情他绝对会敬谢不免。
视线不自觉地放在自己左手上的戒指，看著它依然如星辰般闪烁的光芒，他深邃的眼却变得更为暗淡。
说实话，这样的生活方式与物质收获虽然羡煞了不少人，但只有他心知肚明那只充实罗晓听的人生，并满足不了藏在他灵魂深处的真实那一面。
他不知道还要多少时间才能说服自己放弃，将住进心里的那个人给淡忘。
「有人说当你不经意地想起某人时，那代表你已经将那人从心里排除了」。然而，对他来说，每当在他脑中不经意闪过罗桀的面容时，心中泛起的不是释然而是更压抑的思念。
也许他该拔掉戒指，让那份感情无法束缚自己；可是他做不到。
因为它已成为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若是没有它支撑，那自己肯定是活不了。
他只能把那个柔弱自己放逐，让坚强的罗晓听替自己面对那无尽的孤寂。
用寂寞凭吊著眼前日落美景，蓦然办公桌上的手机发出声响，他收回情绪，迈开大步伸手拿取接听。
「你好，我是罗晓听。」
松懈神情在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後变得专注，他坐上办公椅，很习惯的拿来一旁的记事本与笔准备抄写。
「恩，庆华有什麽事？．．．．」原本平静的脸下一秒瞬间绽开笑容，「真的吗！？那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後，他迅速整理桌面，关掉电脑。
方才与他通话的人是他在这里认识的家俱厂商：朱庆华。
一个多月前他向他订做了一套L型的订制工作桌，今天刚好完成，准备送去他的客户：史密斯先生家里。
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就要一两个小时，所以他决定在那里处理完事情就直接下班。拿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套上，他向助理交代一声便离开了公司。
史密斯先生的住家离他的公司只有三个路口的距离，徒步就能到达，在装潢期间他几乎是一有空档就会亲自去勘查。
目前已经快要完工，只剩下那张订制的桌子与收尾款。
不过让他如此勤劳造访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离公司近。其实史密斯先生他是自己当时车祸住院时，曾寄委托信给自己那的人。
当他再次接获他的委托信时，心里是满讶异这世界上会有这麽刚好的事。毕竟这当中已经过了三年，在他换了名字後能再遇上，真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缘分？
虽然自接洽到施工这三个月都是由他的助理出面处理，他还没有与他见过面。但从助理口中，他多少能了解一些有关史密斯先生的事情。
他是个长期在这工作的外商，年纪比自己大一点；这次是想将另一半与女儿接过来一起住，所以才买下这间房子，准备在这个月底入住。
个性算是随和，但又有点趋於没有主见；除了把女主人房与小孩房空下来打算让她们自己布置外，其他空间与屋内的所有设计摆设全都交给自己决定，任由自己发挥。
他不是没遇过这样的客户。只是客户越是没主见，他越得花更多心思去安排规划。
怎样的设计才能符合他的需求？
怎样的摆设风格才能让他们一家人的心更为凝聚？
然而每当他提出问题给史密斯先生做选择时，他总用一句：「我相信你的眼光。」又把责任丢回到自己身上。彷佛那不是他家，而是自己的家。
到最後他只能以自己过去的生活经验做为参考，尽量站在主人的立场，将空间规划与动线做到尽善尽美。把它当做是自己理想中的家来设计。
来到史密斯先生的家後，罗伊一面勘查屋内成果与管线配置，一面等待朱庆华将桌子送来。
约莫过了十分钟，电铃响起他开门迎接。
双眸一见到工人手中用保护膜套住的深褐色桌子，那总是以冷静与沉稳态度面对工作的脸，突然透出像是小孩见到心喜东西般的光采。
「麻烦你们将桌子搬到右边走道中间的房间，请小心别碰撞到其他家俱。」就怕会一个闪失刮伤了桌子，他仔细交代著工人，还站在前方指导他们行动。
而朱庆华也跟随他们一行人进入书房。
不过见到罗晓听完全没把他这个最大功臣放在眼里，而是目不转睛对著桌子投以赞赏目光後，蓦然自後方一把抓上他的头用力搓揉。
「罗晓听瞧你一副这麽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忘记什麽重要的事了？」
莫名遭受攻击罗伊有些愣住，「什麽啊！？」
没有为他的单纯傻样生气，朱庆华面带笑容提醒了一句：「你喔，还真需要在多多学习一下做人道理才行。」接著双手环胸，眼神指向桌子。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罗伊立刻红了一张脸。身体马上做出九十度的大鞠躬，以表自己的歉意与感激。
「对不起庆华，忘记跟你道谢。谢谢你努力赶工帮我做出这张桌子。」相当自责自己怎会忘了礼节，所以他一直维持著姿势不变，等待朱庆华回话。
「这样还差不多。」
接收到他的诚心，朱庆华不再逗他，以轻松口气化解尴尬气氛，「既然现在已经交货、老板也很满意，那没我的事了，我先回去了。」
看著他率性离去的背影罗伊又一愣。不过慢慢理解那句话背後的幽默後，微启的唇扬起了一道角度，整个人又恢复应有水准。
待工人全都离去，屋内只剩罗伊一人时，他来到办公桌前，指腹摩娑著桌面上的木头纹理，感受那刚硬却又柔和的触感；散布在空中淡淡的沉稳香味，能让人的思绪更加清晰镇定。
这算是他送给史密斯先生的礼物。
他希望这套办公桌椅能让他常常待在家里工作，多陪陪老婆跟小孩。
每当看著一个一个家庭在他打造的空间里获得幸福与快乐，那份感动是比完成案子时的成就感还要强烈与撼动人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会孤单一人过，所以只能将藏在心中的梦想寄托在别人身上；希望他们能更珍惜身边的人，更无私的传递心中爱意。
这也是他为何选择从事空间设计原因。
尽管偶尔会觉得感伤与讽刺，但他却还是渴望拥有．．．．．．．．
第二天一早罗伊便与史密斯先生的助理联络，希望她安排时间让他与史密斯先生见面，顺便交屋。
但很可惜的是史密斯先生回美国去了，要两个星期後才会回来。
「不好意思罗先生，跟你约在这个时间交屋。」
时间约莫在下午五点，史密斯的助理：洁西卡依约前来交屋；整身的俐落黑色套装，一副就是刚从公司忙完赶过来。
「别这麽说，我们都以客户方便的时间为主，不论什麽时间都可以。」
罗伊莞尔一笑，客套了一番後，直接切入主题：「那就麻烦你检查一下房子，如果没有问题，合约就已结束。」
而洁西卡接获讯息後却站在客厅一动一也动，只是用眼睛巡视一圈，然後轻「嗯」一声，表示满意。
「你不再仔细看看每个房间吗？」没遇过这麽随便的验收方式，彷佛不把他的设计与努力放在眼里，罗伊藏不住一脸的愕然。
「应该不需要，我们很相信罗先生的专业与素质。」洁西卡推一推脸上的眼镜，操著冷淡如公式化的语调回应後，递上了一张支票给他，「这是尾款。」
三个月的辛苦就这样平淡划下句点，说不失落是骗人的。可是罗伊没将心情表现出来，默默的收下支票，递上钥匙给她。
「那钥匙就交给你保管了，不过若是史密斯先生回国後，请你务必通知我一声。」
他还是想要从史密斯先生那里获得认同才能放心。
洁西卡露出了含著深意的笑容，有点像是在嘲笑他的执著，又有点暗示他凭什麽命令她。
看到她的反应，罗伊心里虽然有些不愉快，还是朝著比较乐观方向思考。相信等史密斯先生住进後，会主动跟自己联络。
目光无意扫过支票，发现数字错误後，他对著走向玄关等待他离开的洁西卡询问：「不好意思．．．．．．支票上的金额是不是搞错了？」
「并没有搞错，这是史密斯先生的意思。」
「史密斯先生的意思？」罗伊纳闷的看著她。
上头的金额几乎比签合约时谈好的金额还多了一倍，若说是犒赏也未免出手太阔了吧。他自认做多少事拿多少钱，绝不贪心。
「没错，这是我的意思。」
打算再追问，但自後方突兀地出现一道男声，罗伊反射回眸一望，瞬间整个人怔住。
眸里的人是这三年让他魂牵梦萦、无法忘怀的男人，有那麽一刹那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就只是睁著大眼看著他，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怎麽傻住了？」
罗桀缓步接近，那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在月光下流动的水，唤起了他压抑在心里的百转千回，胸口顿时泛起了潮涌。
「你、你、、你怎麽会在这里！？」没想过会再见面，罗伊完全是吓傻了，脑袋一片空白。
身体为窜入鼻间的熟悉体味而惊慌失措起来。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里。」罗桀与他面对面，弯著眼怜爱他的无助与可爱模样。
「你家？」
罗伊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智力退化了，怎一直重复别人说的话。
罗桀点点头，顺便回应他下一句会提出的疑问，「我是史密斯先生。」
双眸对著他得其所哉的脸眨动几下，又迅速瞟向洁西卡。获得双重确认後，罗伊突然整个恍然大悟，脸色一下子从惊魂为甫转变为勃然大怒。「该死！罗桀你在耍我啊！」
什麽外商！为接妻儿来住而买的房子，一切都是个屁！
这样躲在暗处捉弄他、设计他，安排这样的重逢场面他一点都不稀罕。
「小伊！」罗桀一手制止他仓促离去的脚步，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捆著，不准他再消失在自己眼前。
「放手！」
失而复得的安稳触感让罗伊心湖掀起了波澜；而不断侵入肌肤细胞的热度，叫他无法自抑的颤抖。
他想逃，然而身体却背叛自己变得虚软无力；内心则哀苦的乞求自己别放弃，而浸湿了鼻腔。
「放开我…………」眼泪在他犯任性时落下，一点一点渗入两人紧贴的身躯，温热了两颗受伤的心。
舍不得他哭，凌虐自己，罗桀决定先安抚：「你不要哭，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会放开你。」
捆绑腰际的手，此时扣住他的细长手指，以另一种方式制约他的行动。
明明可以甩开手，但心里的依恋在作祟，罗伊就这样让他牵著。直到自己忍住漫上全身的酸涩後，扬眸闷道：「为什麽要骗我！」
接获他指责目光罗桀是哑然一笑。因为这句话应该是他质问罗伊的才对！
「我骗了你什麽？」
「史密斯先生跟这里！」罗伊对著他装傻的脸发怒一瞪。
罗桀没料到他在意的是自己欺骗他这点，而不是自己是怎样找到他的，脸上自信顿时消减，沮丧地叹口气。
「会用史密斯这个名字是因为跟罗的拼音很像，所以我才以史密斯先生自称，而买下这里的用意就如助理跟你说的那样．．．．．」
听完他的解释，罗伊神情是变了，不过并没有变成他期待的抿唇撒娇，而是淡淡的别过目光低语：「那还真是恭喜你．．．就快一家团圆了。」
（倘若罗桀选择与她破镜重圆，他不会怪他，而会祝福他。）当这句虚伪想法跳出脑海时，罗伊的心被扎了一下，惩罚他的自欺欺人。
其实他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为什麽他要这麽残忍，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的背叛。
见到那下垂的眼帘慢慢沾上水液，变得沉重，罗桀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撇清关系，「小伊你误会了，我已经跟那个女人离婚了，现在户籍里只剩自己一人。」
离婚一词像一阵强风刮去罗伊心头枷锁，有股骚动在心底酝酿，要他以真心去面对罗桀。可是後头的那句话，又让他的思绪蒙上阴霾。
（难道他被爸赶出家门了吗．．．．？）
只是一捎眼罗桀就知道他的担忧，「放心，并不是我被爸赶出来，而是我自己离开家的。」
「我放弃了台湾国籍，现在是中国人了。」
（放弃国籍！？）
实在觉得太过离谱与惊愕，罗伊瞪大眸子看著他吼叫：「桀你、你疯了吗！？」
为什麽要做出这麽疯狂的事！
「因为我想．．．．．若是在户籍里我们的关系不是兄弟，没有纸张上的羁绊，也许你就会愿意回到我身边。」
罗桀一脸不以为意；用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湿润後，非常哀柔地睇著他，希望他能正面回应自己的这番话。
面对他冲动与执著，罗伊很气，也很动摇。在胸口翻腾的情绪又瞬间化为泪液，凝聚在他纠结的眸里。
「你这个笨蛋！」
他知道若不是自己钻牛角尖在血缘关系上，罗桀也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但不可否认眼下他的心，真为那国籍操弄下假象的陌生关系而产生贪婪念头。可是他却卑鄙的只敢用那句笨蛋来掩盖自己的真正心情。
「我是很笨！」
罗桀没有反驳，以更低下态度说明自己的决心：「为了来到你身边，我东奔西跑了好几个国家，还成了死对头的下属，不过只要能留住你，放弃尊严与国籍这一点都不算什麽。」
淡淡弯起只有罗伊才看得到的柔情眼波，他牵起他的手，抚摸著手上的戒指，让两人曾许下誓言照应在彼此心里。
那如海水般的深切情感瞬间全都回流心头，让罗伊忍不住热眼盈眶。
虽然他不清楚罗桀是经历多少磨难才来到自己身边，但光这几句话就已经让他很憾动与心疼。
（桀．．．．你说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
静静的与他对视，罗伊不由自主放软了目光，透出对他的渴求。
因为不管是被爱蒙蔽的罗桀，还是为爱付出一切的罗桀，都让他深深迷恋，难以自拔――．．．．．
这两年他认为自己无法确认的疑问与纠结，在见到罗桀的当下变得清晰明朗。
原来，到头来还是他还是逃不过情网，逃不出罗桀的生命…………
「买下这间房子後，我已经变成一个穷光蛋、一无所有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要我？」等不到罗伊做出回应，罗桀难掩灰心的道。
那无辜哀怨的模样让罗伊破涕为笑，眼神里斥满了溺爱。
「笨蛋！你怎麽会一无所有．．．．．」
轻轻将掌中的手环上自己的腰，他贴近到罗桀鼻尖，微微地揪起嘴唇：「你不是还有我吗？」
「小伊！？」
罗桀不敢确认他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却欣喜若狂的紧抱住他。
「不管是穷光蛋或是笨蛋都没关系，这次换我来养你，我会养你一辈子的。」罗伊一改处在被人照顾的角色，做出有担当的承诺。
「而且我刚收到一笔可观的收入，我们可以好好放纵一下。」扬起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