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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英雄志-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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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大吃一惊,急忙转头去看,却见卢云的身子已被罗摩什重重踢起,口中鲜血狂喷,公主大急,眼泪便欲流下,卢云口吐鲜血,回头叫道:“跑啊!快跑啊!”
  公主一咬牙,用力往前奔出,她心中正自计数,忽然后头杀声大起,兵刃相击声不住传来,霎时一阵鲜血喷上半空,只溅得她满身都是,公主看着满手鲜血,心头大震,不知卢云生死如何,她哭叫道:“卢参谋!卢参谋!”
  泪眼朦胧中,仿佛听到卢云叫道:“记得!第七步时跳!”公主心下又悲又乱,早记不得自己踏过了几步,慌忙间两脚一空,身子便坠下万丈深渊。公主尖声大叫,双手乱挥乱舞,叫道:“卢参谋!卢参谋!”想到自己就要孤零零地摔下悬崖,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便在此时,耳边忽地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殿下别怕,臣来护驾了。”公主转头去看,只见卢云不知怎地,竟已落到自己身旁,她“啊”地一声,伸手拉住卢云,将他紧紧抱住,俩人身在半空,都是急速落下。
  原来卢云算准了时间,先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罗摩什,好让公主脱身,尔后再快步跳下悬崖,追上公主,果是有备而来,绝非卤莽之举。
  公主抱紧了卢云,哭道:“卢参谋!我们死在一起!”
  卢云摇头道:“臣答应过柳大人,岂能令公主死于西域?”
  他抓住公主的双手,“喝”地一声大叫,腰间扭过,全身运劲,霎时奋起毕生功力,狠命将公主丢出。原来卢云前些日子便已算定,只等性命危急之时,便要以自己做垫脚石,好让公主逃生。
  公主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身子不由自主的飞起,有若风筝般地往崖上飘去。卢云将公主抛出,自己落得更快了,一时往崖下急急坠去。
  银川公主人在空中,低头看着往下坠去的卢云,想要伸手去拉,却见两人相隔越来越远。当即尖叫道:“不要啊!你不要死啊!”
  卢云抬头看着公主,见她已然脱险,心下一阵安慰,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眼下自己舍去一命,但能换了公主的尊贵清白,一切也都值得了。他看着公主渐渐远去的娇嫩脸庞,心道:“公主殿下,咱们来生再会了。”霎时间,身子直往深谷急坠,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公主惊叫一声,但卢云的身子越坠越快,已然成为小小的一个黑点,便在此时,忽觉身上一痛,原来她终于飞过悬崖,摔在地下了。
  公主慌忙爬起,跪在悬崖边,尖叫道:“卢参谋!卢参谋!”只听下头风声潇潇,满山遍野间只听得自己的叫声,幽暗的深谷却哪有卢云的影子,此刻定已摔死崖下了。
  公主心中一冷,知道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此人了,她只觉眼前黑暗,心中更是支离破碎。想要哭泣,眼泪却似干沽了一般。
  忽听对面有人大声呼喊,她抬头望去,崖边站着几十名番僧,正自暴跳如雷,却是罗摩什等人。银川公主无心理会,她呆呆的站起身来,一时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她看着天边的明月,心中好似死了一般,全然没有知觉,浑浑噩噩地往高原下走去。
  忽然天边爆出巨响,远处的天山冒出剧烈的火花,跟着脚下震动,却把银川公主娇小的身子震倒了。
  银川公主摔在地下,对身周天地的巨变全然不觉。大地波涛,她心中也如狂涛奔腾,脑中尽是这几日与卢云生死相依的景象,想起方才卢云临死前凝视她的眼神,霎时喉头一哽,好似有什么东西噎住了,想要哭,却又哭不出声,只闷得胸口疼痛,痛楚难言。
  罗摩什见卢云死前奇招百出,心下深恨,但公主已然逃出险地,他又能如何?他心有不甘,对弟子叫道:“你们跳过去试试看,说不定可以跳到对面!”
  众弟子见他神色不善,就怕给他扔过去了,都急忙向后退开。
  罗摩什口中念念有辞,忽然间,只听轰隆隆、轰隆隆地巨响,跟着峡谷中喷出一股气流,脚下更是震动不已,罗摩什往天际望去,却见夜空满布红光,已然笼罩峰顶。
  众弟子心中惊骇,指着天边道:“这……这是什么?可是世界末日么?”
  罗摩什嘿嘿一笑,道:“不是什么末日,只是要改朝换代而已。”他凝视着夜空,摇了摇头,迳自率人下峰。
  第九章 大难不死
  却说秦仲海与煞金比拼内力,登时不敌,眼见秦仲海倒地不起,无力再战,煞金哈哈大笑,道:“朝廷狗官,无耻奸臣,今日拿你活祭都督。”猛然一刀飞劈而去。秦仲海想要躲开,却无气力起身,只得闭目待死。
  煞金回头看着大树,高声笑道:“都督英灵在上,收下这狗官的性命!”
  刀索飞来,砍中秦仲海后背,这位朝廷猛将的性命,已在须臾之间!
  “轰隆!”
  忽听一声巨响传过,跟着地面猛烈震动,强震传来,煞金忽尔立足不定,手上刀锋一偏,这下没能将秦仲海杀死,却只把他背上衣衫划破,露出一片光溜溜的背脊。
  煞金看着旷野,只见地面翻腾,天边红光闪耀,宛若神佛降临。
  煞金先是一愣,跟着又哈哈大笑,道:“大地震荡,天生异象,看来老天有意留你性命。不过我告诉吧,只要是朝廷狗官,天留我不留!”
  狂啸一声,举刀猛劈而下!
  天地震荡之下,万物莫不为之变色,却只有公主一人浑然不觉,她哭红了双眼,缓缓站起身子,失魂落魄般地往高原旷野走去,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回到何大人那里么?那又要做什么?回到中土么?就这样孤独一人回去吗?忽地脚下一绊,摔在地下,却是被乱石绊住了脚,银川公主趴在地下,再也忍不住泪水,大声哭道:“卢参谋!你为什么要死!”月色下只见她娇小的身躯伏在苍凉的高原上,悲戚的哭声登时远远传了出去。
  银川公主出生皇家,自小要什么便有什么,却少了一样姑娘家最渴望的东西,那便是世间的情爱。深宫中除了皇帝太监,便是宫女妃子,她从未见过真正的男子,少时她也曾情窦初开,常自想像将来的爱侣,但随着年岁渐长,慢慢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作为朝廷的公主,将来若不是许配给王公大臣,便要远嫁异邦,决不可能有真正的知心爱侣。直到性命攸关的刹那,她才有了生平第一个心上人,但在这一刻,尊贵的她也失去了心中所爱,今生今世,永难再见了。
  罗摩什等人下得峰来,行出片刻,远远地听到哀戚的哭声,众人正没好气,听得那哭声悲悲切切,心中更添惊扰。一名番僧骂道:“他奶奶的,大半夜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此啼哭?”另一人道:“听来是只雌的,待老子过去看看,一刀给她个爽快。”
  罗摩什忙道:“噤声,这声音说不定是银川公主,你们可别把她吓跑了。”当下吩咐众人躲在沙丘之后,过不多时,果见一名少女哭哭啼啼、失魂落魄地向前走来,那女子好生美艳,容颜中更带着三分高贵,不是公主却又是谁?
  罗摩什心下大喜,暗道:“这女子娇生惯养,居然不懂得躲将起来,还在这血淋淋的战场上乱走。嘿嘿,可怜那姓卢的小子枉自送了性命,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富贵,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哈哈!”他驾马向前,越想越是得意,跟着哈哈大笑,叫道:“公主殿下,我又来了!”
  公主却似不知,只喃喃自语,垂头丧气地向前走着,罗摩什行到她身边,大声叫道:“公主殿下,本座前来引领道路,带你去见四王子,这就请公主上马!”
  公主抬头看着他,脸上神情甚是茫然,罗摩什哈哈一笑,将她一把拉上马来,跟着驾马朝旋玉门关行去。
  罗摩什笑道:“早叫你投降了,你定是不肯,现下还不是一样乖乖地随我走,还饶上你手下的一条性命。你说说,这不是蠢得很么?哈哈!哈哈!”
  他坐在前头,却听不到公主的声音,罗摩什心下得意,想要看看公主惊惶的表情,他低下头去,却见那公主低垂凤眼,竟是泪流满面。
  却说卢云身在半空,不断坠下,想来命不久矣。他朝下看去,只见身子与地面已然相距不远,月色下雪地银光湛然,煞是美丽,正飞快无比的往自己面前冲来。地下景物原本只是小小一点,此刻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看来再过须臾,自己便要栽在雪地之中,筋断骨折而死。
  便在此刻,远处忽然传来轰隆隆、轰隆隆地爆炸声,天山之旁火花飞溅,陡地冒出血红岩浆,黑夜中格外夺目,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卢云自知将死,心道:“都说死后还有阎罗地狱,牛头马面,这当口天生异象,莫非真是地狱开门,前来迎接我的么?”
  他把两眼睁得老大,就怕错过了死前刹那。
  忽然眼前一花,脚下景物快速绝伦地倒飞过去,不再冲向眼前,卢云大吃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背后一痛,竟有无数大小石块撞向后背,却不知是从哪儿飞出来的。
  正疑惑间,一股强韧至极的气流猛从背后卷来,将他带上半空,卢云人往上飘,脚下无数石块猛然撞向山壁,烟尘弥漫中,一时轰然有声。
  卢云瞠目结舌,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上天不忍见我死,特来相救么?”
  他身处空中,正自旋转不定,赫然间,却见到远处天山明亮异常,满天红光中,无数岩浆硫磺正从一处地方激射而出,正是那日自己曾与秦仲海同去的峡谷,卢云一惊,心下登时雪亮:“侥天之幸,原来是火山爆发,却是这气流将我卷起!”
  便在此时,却见上头岩壁生了一株松树,卢云心下一喜,知道有救,连忙伸手去抓,但此时身子快速飞上,却只小指碰到那树枝,他运起“无绝心法”,以一股黏劲吸住树枝,猛听喀啦一声,那树枝几欲断折,但飞上之势却缓了下来。卢云运劲抓住树干,但背后冲来的气流依然强猛,身子被气流所激,登时打横飘起,脸上身上如同刀割,难受之至。
  过了好一阵子,那气流才慢慢止歇,卢云心中骇异,跟着想到小兔儿等人所言的那句话:“戊辰岁终,龙皇动世,天机犹真,神鬼自在”,他心下微一沉吟,寻思道:“那日我算过时辰,今夜必有重大异象,想不到真有火山爆发。看来这几句话定有什么重大秘密,绝不是胡乱杜撰出来的。”
  他挂在树枝上,慢慢地攀向岩壁,又想:“公主此刻应当离了高原,我却怎地去接应她?”想到方才坠下前公主望着自己的神情,知道她甚是关心自己,便想早些回去与她聚首。
  卢云顺着岩壁攀滑而下,这次攀岩无人阻扰,身上又没负人,不多时便踩上实地。
  卢云甫一站上平地,便觉全身疼痛,筋骨好似散开了一般,先前他腹部被罗摩什踹了一脚,五脏六腑翻搅难忍,想来已受了内伤,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更是外伤无数,他浑身是血,早已精疲力尽。
  卢云疲倦难耐,当下躺倒地下,仰望满天星空,想起公主终究逃脱大险,心中甚是喜乐,便沉沉睡去。
  约莫睡得一个时辰,已是三更时分,忽听远处传来一人的笑声,显是狂妄至极,卢云心中一动,这笑声听似罗摩什所发,连忙往声音来处行去,行到近处,只见一名少女满面悲容,已被罗摩什抓在马背上,卢云心中大惊,暗道:“怎会这样,好不容易才救她活命,怎地又落入那番僧的毒手?”
  他又悔又痛,想来公主定是独自一人下山,这才中了罗摩什的埋伏,寻思道:“早知如此,我该叫她留在高原上,不可随意行走,唉,我怎会如此大意?”其实他那时舍身救主,早已不能顾得其他,这番自责却也太过了。卢云情知自己此时身上有伤,若要硬抢公主,只怕自己三两招便会给人杀死,他盘算一阵,想起四王子有意进犯中原,到时公主便是他手上的人质,想来一时间性命无忧。
  他来回思索解救之道,寻思道:“当前之计,还是先和秦将军会合,再做打算不迟。”他远远跟在罗摩什军马后头,情知这妖僧好容易抓到了公主,必是去找四王子邀功,自己只要找到了四王子,必能也遇上己方的大军。心念及此,便一路相随而去。
  行出数里,忽见眼前黑压压的一丛军马,正朝罗摩什等人行近,看来四王子的部队已然赶上接应,卢云心中感叹,这两股妖魔汇在一路,若要救出公主,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那只军马见了罗摩什,便自停下,为首将领喊道:“国师怎么去了这许久?可曾拿到公主?”罗摩什笑道:“侥天之幸,终于给我拿回来了!”众人闻言大喜,霎时都是狂笑不止,不一时,两路人马汇做一处,便朝东方疾行。
  卢云叹息一声,只得跟随在后,行不几里路,忽见前头好一座山谷,四周高山险要,想来是个驻军的好所在。那谷外立著无数帐篷,当是四王子的驻军,但此时看去,营帐中只余小半人把守,主力大军却不见踪影,卢云心下起疑,连忙找了一株大树,攀到高处眺望。
  卢云登高望远,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远处谷口烟雾弥漫,却有无数人马齐聚谷口,正自翻滚恶战,外头一侧的军马不住往里冲锋,正是四王子的大军,看来秦仲海与番王的军马必然死守谷中,仗著地势险要,才勉强挡下敌军攻势。
  看了一阵,罗摩什一行人的身影已隐没在四王子的营帐之中,卢云救人心切,也急于与秦仲海会面,他见谷口斯杀猛烈,不能直进,便绕过谷口,从山谷左翼攀缘入谷。
  攀了两个多时辰,已至山脊,卢云举目往下看去,却见谷内大军的营帐东一堆、西一堆的,居然毫无章法,与谷外四王子的整齐营帐相比,那可是天差地远了。那番王达伯儿罕的部众更是自立营寨,与众人离得远远的,卢云皱起眉头,他与秦仲海相处数月,不曾见他御下如此凌乱,不知军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以秦仲海治军之严,岂能生出这等事来?他心中担忧,连忙攀爬下谷,急于了解状况。
  攀缘片刻,卢云已然抵达谷中,他一路走去,经过十来处营帐,却无一人过来喝问,众军士乱烘烘地,各自坐在地下歇息,卢云见他们神情慌张,满脸茫然,心道:“看他们这幅模样,莫非主将出了事?”他越想越怕,深怕秦仲海有什么差错,便急急奔向帅帐。
  行近帅帐,卢云已然听得里头传出争执声,只听何大人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投降吧!”那丞相阿不其罕“啊”地一声,慌忙叫道:“万万不可!若是投降,定会害死我主,大人此举决计不行。”番王达伯儿罕低声道:“莫儿罕是我弟弟,和我也没有什么仇怨,不过是想当可汗而已。乾脆我把皇位让出去好了!”众人听了此言,急劝道:“千万不能!四王子若是取得皇位,定会找机会将你除去,你可不能轻信于他。”
  薛奴儿哈哈一笑,摇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下我们又打不过人家,你们到底想要如何?”众人争吵声中夹杂著翻译咕噜噜的说话声,更是杂乱无章,漫无头绪。
  卢云听了半天,却不闻秦仲海说话,他心下犯疑,当即走进帅营,众人正自说话,忽然见他回来,都是一惊。何大人喜道:“你可回来了!公主呢?”卢云道:“我本已将公主救出,但后来兵荒马乱,敌方人多势众,公主还是落入番人手里。”
  薛奴儿怒道:“废话连篇!公主既然都不见了,你该当自杀谢罪才是啊!你还回来做什么?”
  卢云摇头道:“我已然尽力而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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