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萱子 作者:阿九姑娘(晋江2012-06-10完结、破案文)-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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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那两个护卫年纪那么小,嘴上毛还没长齐,就和陆轻容手下的捕快们一样没用。中了我四方迷魂香,睡到明天晚上也不一定能醒。”花郎君一边给自己止血一边冷笑着说道。
那姑娘一听此话脸色大变,小六却笑道:“这好办,搜搜他身上有没有解药不就得了。”说着就要上前搜花郎君的身。花郎君哈哈大笑几声:“你当陆轻容是傻子?他早搜过我了,只可惜本郎君技高一筹,藏了几包在谁也想不到也不会去搜的地方。若非如此,怎么能这般顺利地逃了出来?又怎么能劫了这小妞!不过……”他阴阴地说道:“我只藏了迷药没藏解药,想让他们醒?还是等明天吧。”
那姑娘的脸色更白了,小六瞧着不忍心,又说:“姑娘你要去凉城啊?我们也去那里哎,正好顺路哦。”
“果真?”那姑娘欣喜地看向小六身后的两匹马,对幕晨风说道:“可否麻烦这位公子送我一程?小女子确实有急事一定要速速赶往凉城,万万等不到明天晚上了。”她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幕晨风,目光中满是焦急。
幕晨风想了一想说道:“这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现在天色一晚,姑娘可要休息休息再赶路?”
那姑娘坚决地将头一摇说道:“若不是马儿跑不动了,我是片刻也不想停下的,更不会在这镇中住下。公子,事关人命,请您一定早些送我到凉城去。”说着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花郎君道:“再说,公子您刚刚提到的陆轻容陆大人,听说他也在凉城。”
幕晨风见她如此坚决,便让小六备马,笑道:“原来陆大人并未亲自押送犯人啊。正好,此番我去送他个人情。”又关怀地说道:“夜里风大,姑娘穿得如此单薄小心着凉。”
那姑娘只是裹紧了身上的袍子,说不妨事。
幕晨风便骑马带着那姑娘,小六身后绑着花郎君,四个人两匹马,在月色下向凉城奔去。
疾驰了快有一个时辰,三人进了凉城。幕晨风放慢速度,马蹄慢下来,踏在青石板铺的街道上显得不那么响亮。幕晨风问那姑娘道:“请问这位小姐,您的友人住在何处?”
那姑娘思索了一下道:“我只知道在凉城主街之上,名叫‘积善堂’。”
幕晨风辨了辨方向,一催马向主街走去。途中路过捕役府,门口高高地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的蜡烛烧得通亮。一黄衣之人从捕役府中急速奔出,迎面差点撞在马上,惊地幕晨风急忙一拉缰绳。那人反应也够快,急忙停住身形,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骂道:“什么人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骑马玩?买得起马了不起啊!”语气中透着一股嘲讽和愤怒。
幕晨风心中赞叹:好快的速度啊。却听那姑娘大叫一声道:“小杜!”声音里满满地都是惊喜。
从捕役府里急急奔出来的正是小杜,他一听有人唤他,急忙抬头一看,也喜道:“阿梨!你来啦!”说着伸出手将那姑娘从马上抱下来,那姑娘双手抱着小杜的脖子,态度亲昵伏在他身上说道:“小杜,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积善堂等我嘛?”
小杜抱着她,笑道:“你先别忙着审问我,我倒要先问问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穿着个睡袍就跑出来了,鞋子也没了,成何体统。”
被唤作“阿梨”的姑娘小嘴一撅,转头看向被小六横着捆在马背上的花郎君抱怨道:“都怪那个狂徒,夜半劫了我。”
“劫了你?怎么会?”小杜疑惑地看了眼幕晨风与小六,问道:“他们是谁?小酉和小戊呢?”
“别提那两个没用的东西了,全被那狂徒给迷晕了。”阿梨说着从小杜身上下来,光着脚气呼呼地走到花郎君旁边,从怀里不知掏出一包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就洒在花郎君脖子上。
花郎君面朝下被绑着,被颠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直感觉脑门充血。突然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脖子进了衣服,好像是什么粉末,开始只是痒,渐渐便是钻心的疼,疼得直哼哼,到最后好像全身的气力都被疼痛抽走了,连哼哼也没力气哼了。
小六见这姑娘与一个陌生男子态度亲密难免心中不快,又瞧那男子长得又瘦又黄,模样不好看,衣服穿得歪歪扭扭,心中大为不满,根本没注意她对花郎君做了什么。
幕晨风冷眼旁观了一时,从马上下来,拱手道:“这位公子,在下幕晨风。这是小徒小六。”
“你是幕晨风?”
“你就是幕晨风?”
阿梨和小杜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此时只听见花郎君在马上大叫疼痛,浑身抽搐。
小杜埋怨看了阿梨一眼,苦笑道:“阿梨,你太狠了吧,一包全用了啊!”
阿梨回身一笑,好似繁星闪烁,正要辩解,突然脸色一变,直直地倒了下去。小杜心叫不好,急忙伸手一扶,阿梨就整个儿倒在他怀里。
“杜公子!还好你没走远,敢问杜公子是对于君瑞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昏睡不醒?”陆轻容从捕役府中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还挂着几分担忧。原来今日晚上他请于君瑞来捕役府询问他衣裳上沾血的事情,哪知刚进门就见小杜缝好尸体慢悠悠地准备回去睡觉,瞧见陆轻容与于君瑞,以为这个案子还另有隐情,便非要留下来旁听,陆轻容自觉欠他个人情,也不好阻拦,便由着他坐在一旁。哪知问到一半,那于君瑞似是有什么隐情,怎么也不肯继续说下去,陆轻容倒没什么,小杜却急了,抓着他的衣领逼问,于君瑞是个讲信用又忠义的人,虽然害怕却也不为所动,小杜一生气,一抬手就将于君瑞给迷倒了,自己也急匆匆地冲了出去。陆轻容翻了翻于君瑞的眼皮,见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晕过去了才放心,又将他交给值夜的捕快照料自己这才追了出来。到了门口,发现围了一圈人,先是一怔,眼神快速地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脸色恢复如常,对幕晨风抱拳道:“幕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幕晨风也拱手笑道:“陆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你也别来无恙?”那个“恙”字他故意拖得尾音上扬,听在耳里别有意味。
陆轻容笑了笑,并未答话,皱着眉看向疼得浑身发抖的花郎君,说道:“他怎么在这里?”心中却有了计较,想来定是丁进疏忽大意着了他的道让他给跑了。
幕晨风笑道:“看来陆大人的手下办事不力啊,竟让到手的犯人给跑了。”
“凉城治安良好,捕快本就安逸,没什么办案经验,防不住花郎君也在情理之中,这次是陆某疏忽了。”说着又对幕晨风一拱手:“多谢幕先生出手相助。不然这人逃回江湖不知又要祸害多少良家女子。”说着又唤来值夜的捕快,将这花郎君押回凉城大牢,又嘱咐他待天一亮带人去接应丁进他们。
小六帮着捕快将花郎君从马上放下来,见花郎君浑身抽搐不止,禁不住说道:“师傅,你瞧这人有些古怪。”
幕晨风走过去一看果然花郎君已然疼得口吐白沫了,心下奇怪口中却说:“此人也太不经颠了。”陆轻容也微皱着眉站在一旁观察。
小杜暗自叹了口气,将阿梨横抱起来说道:“他中了我表妹一整包的‘蚀骨腐心散’,死不了,就是有点疼。等会儿我拿解药给他。撑着点啊!”又转对陆轻容说道:“陆大人运气可真好,于君瑞刚说‘不见到主顾绝不开口’,主顾这就来了。”说着也不理众人,抱着阿梨径直向捕役府里走去。
陆轻容一边看着小杜的背影消失,一边对幕晨风说道:“幕先生此次来凉城,是路过还是有事待办?”
幕晨风淡然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陆大人可听说了威远镖局之事?”
陆轻容盯着他黑色的眸子看了一时,此时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雨来,便说道:“夜晚天凉,又下着雨,站在门外实在不是待客之道,捕役府虽简陋,也请进来喝杯热茶,休息休息吧。”
第25章 姜萱子。2
小六帮着值夜的捕快栓好马,这才进到捕役府大堂之中。陆轻容吩咐下人去烧了开水泡了茶来,请他师徒二人稍坐,自己追着小杜进内院去了。
幕晨风怡然自得地喝起了茶,小六却坐立不安,眼神一个劲地往内院瞟。
“瞎看什么呢?”幕晨风放下茶杯调侃道:“人家都说了,是‘表妹’。”
“哪有这样的表兄妹啊。”小六很不服气,喃喃道:“不成体统。”
幕晨风冷笑道:“体统?我且问你,可瞧见那姑娘身上穿的袍子了?”
“自然瞧见了,不就是普通的棉布袍子嘛。”
若不是坐下来之后就懒得动,幕晨风真想站起来敲小六脑袋一下,微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那可不是普通的棉布袍子,是用古贝坊最好的精棉纺制而成的,这精棉一股比普通棉花要细上数十倍,里面再加入天蚕丝,纺出来的布匹又结实又柔软还透气,最适合贴身穿着,是古贝坊所出布料中最好的一种。一尺这样的棉布最少要卖到五十金。”
小六听完瞠目结舌,什么!五十金一尺!那姑娘身上那件袍子岂不是要价值连城了?
幕晨风满意地看了看小六的脸上变幻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她这样的姑娘,你有什么资格来讨论她的‘体统’?多想无益啊年轻人。”
小六摸摸自己身上的粗布袍子,默默坐下了。
小杜抱着阿梨熟门熟路地进了陆轻容的房间。陆捕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内院,见他径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有些惊讶,只好也跟了进去。小杜将阿梨放在陆轻容的床上,帮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又坐下来仔细地把了把脉。这才抬头对站在一旁的陆轻容笑道:“陆大人,这是我表妹。自小身子就不太好,今天夜里凉,她穿得又单薄,吹了风又受了惊吓,就发了寒热。睡一觉再吃副药应该就无大碍了。占了陆大人的床,还望陆大人不要介意。”说着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我回积善堂给她抓药去,一时就回来。”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一转头又说道:“于君瑞只是中了点我的‘十香散’睡着了而已,陆大人若是不放心,回来我就给他解药。”说着乐呵呵地一抬脚跃过墙头出去了。
陆轻容心下觉得无比蹊跷,这个‘表妹’,这个小杜,都是神神秘秘的。心中纵有千般疑虑,小杜既已离开,这姑娘还在昏睡,一切只能容后再说。他苦笑着看了眼自己的床,关上房门,回到大堂去了。
大堂之中,幕晨风闲适地端着茶杯正在四处打量,瞧见陆轻容进来故意说道:“捕役府还真是朴素啊,这大堂竟如此简陋,什么摆设都没有。”
陆轻容微笑道:“多余的东西只是增加负担,也无益于破案,还是罢了。”说罢坐下,问道:“幕先生刚刚门外说威远镖局……是谓何事?”
幕晨风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挑着眉慢条斯理地说道:“陆大人还没听说吗?威远镖局的两位公子闹内讧了。”
陆轻容心里有了计较,嘴上却说道:“哦?请幕先生指教。”
幕晨风也不藏私,将成碧告诉他的消息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陆轻容听罢脸上表情不变,道:“如此说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难怪我前几日在凉城外的森林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以为不过是普通江湖争斗,手上又有案子,就没有留心。谁知竟会是威远镖局内斗啊。”
幕晨风见他已然知道,又说:“正是如此。胡方东蠢不可及,胡风南这个养子反倒更像胡远之的亲生儿子。胡老爷子辛苦一生积攒下来的名号和信誉就这样毁在自己亲儿子的手里了,真是可惜。”
陆轻容笑笑:“幕先生果然心怀天下事,小小一个镖局内斗竟然劳得先生亲自出马。”
幕晨风一听这话倒笑了,又端起茶杯装模作样道:“陆大人可知道此次威远镖局押的是谁的镖?”
“愿闻其详。”
“是‘财神爷’沈家的货。其实‘财神爷’一年从通州不知道要进出多少货,损失个一趟两趟对于沈家而言实在是九牛一毛的小事,只不过,幕某怀疑这批货里有一件了不得的东西……”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陆轻容。
陆轻容也直直地看着他,也不着急问什么,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幕晨风却闭上了嘴,真得喝起来了茶。小六察言观色,立刻接口道:“陆大人,我与师傅刚从晋州过来,那边出了一桩案件,是这样的……”小六口齿伶俐地将庄县借尸假死的事情简单明了地向陆轻容说了一遍。
陆轻容听罢沉吟了一会儿,沉稳地说道:“如此说来,幕先生是怀疑威远镖局的这批货中有姜萱子?真是巧了,凉城刚发生的一桩命案似乎也可能与姜萱子有关。”说着就将吴夫人碎尸案大致说了一遍。
幕晨风赞叹道:“陆大人思虑好缜密啊,竟能破了这样的奇案。”口气倒很真诚。
陆轻容并不接茬,继续说道:“那于君瑞因为自己衣服上沾有血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凶手,后虽查明他不是真凶,我却总觉得他身上的血迹来历蹊跷。虽然血不多,只在胸口一块,看样子像是从另一人身上喷溅出来沾上的。所以晚上我便又请他到捕役府来详谈。”
“他说是伐木的时侯累了,想到林中的小屋歇息,不料中途遇上一人背上中了一箭倒在地上。于君瑞好心扶他到小屋,治伤时帮他拔箭时喷出来的血就沾在了他衣服上,这倒于我的推论相符合。再听他描述被救之人的模样打扮,的确像是押镖之人。”
“我又问他那人现在何处。于君瑞说那人天亮转醒之后,不顾伤势一定要走,说是要去救人,于君瑞拦不住他就让他走了。我看他神色闪烁,想必其中还有内情。便诈他说如何能证明有这样一个人来过?说不定是他见财起意,杀了人也未可知。”
“于公子果然是老实人,当下就慌了,急忙说那人临走前交给他一样东西代为保管。不过说完就后悔了,不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出那是件什么东西、放在那里。只说那人说这件东西价值连城又事关人命,一定要妥善保管,谁也不能给。”说罢无奈地笑了下,“如此说来,倒也十分有可能是姜萱子了。”突然脑海中浮起小杜激动地神情,心中一震:莫非小杜就是冲着姜萱子来的?
幕晨风开口问道:“那于君瑞现在何处?”
陆轻容苦笑道:“幕先生现在想见他是不可能了,他被杜大夫迷昏了过去,躺在客房里呢。”
“杜大夫?”幕晨风想了想问道:“可就是刚刚那位年轻人?为什么要迷昏了他?”
陆轻容点点头说道:“正是。杜大夫一定要逼于君瑞说出那样东西的下落,于君瑞宁死不屈,杜大夫一生气就把他给迷昏了。”又补充道:“这位杜大人来历神秘,我也是到了凉城才第一次得见。竟不知道江湖上出了个如此医术高明的年轻大夫。”
幕晨风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脑海中划过小杜的模样和轻功路数,自顾沉思道:“杜大夫……”
此时值班的捕役急匆匆地跑进来报,“陆大人,不好了。那花郎君昏过去了,气息微弱,看样子很不好。”
陆轻容一惊,本想去大牢看看,刚刚走出大堂门口,迎面撞见回来的小杜,他手里拎了一包药,随手塞给那个捕快,吩咐道:“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又对陆轻容说:“不是与你说过了嘛,他不过是中了‘蚀骨腐心散’,死不了的,最多有点疼。”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白瓷瓶子,递过去,“知道你不放心,这是解药,给他灌下去,一时就好。”
陆轻容接过来谢过他,又嘱咐那捕快按小杜的要求去煎药,自己往大牢中走去了。
小杜本想直接去后院看他表妹,见幕晨风站在大堂之中笑意融融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