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千千岁之寻-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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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自己的身分,不再抱著任何怀疑,如果说这是他平日做的事,那他只需顺应著直觉,肯定不会错。
目光再次落到辅国将军温宗翰身上,他沉声道:「全国总兵马数是多少?」
「回皇上,总数约一百七十万万。」
「一百七十?」常千岁蓦地喊出:「这岂不等於要借走一半的兵力?」
温宗翰仍低著头,神色自若道:「正是,但夏洛国君王保证,只要敌军一退,便会立刻让我们的兵返回皇朝,绝不耽误半点时间。」
常千岁再拢了拢双眉。不耽误?这日焰王是脑袋坏了吗?打仗这种事还有分时间长短吗?要是对方兵力雄厚,拖上几个月都有可能,哪是他一句话就能结束。
顿时间,他很想说出不可能出借的话。两国虽为邻国,但却不是友好国关系,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去送死。
再说,这一借就是借去半个兵力,现在正逢内乱时节,更不该在此时乱调动兵力才是。
他暗忖著。想开口说不,却又顾及到自己非君王身分,不该如此唐突说出。
一旁将他的所有情绪全看在眼里的龙雁行,内心顿时有了个底,在毫不思索下,直接开口拒绝:「非同盟国,朕没理由出借兵力给他。」
底下百官们全静默不语著,没人对皇上的决定做出任何回应,甚至有不少人都赞同这决定。
皇朝重臣兼黄帝岳父在他们那突然遭人杀害,没讨个交代就算不错了,竟还有脸敢来此讨救兵,若真援助他们,起不显得天龙皇朝愚蠢?
闻言,温宗翰垂下眼眸,丝毫不意外他的拒绝,淡声再道:「虽不是同盟国,但皇上先前早与夏洛国签下互助契约,若不依照约定出兵援助,怕是会有损国威,皇上也会被认为是不守信的君王。」
龙雁行第一个反应便是看向身旁的常千岁。他签过这种约吗?这种一看就知道极为不平等的约,他会签吗?
常千岁强压下内心的疑惑,即便认定龙雁行不可能与夏洛国君王签下这契约,但他毕竟没参与过,更没听见失忆前的他告诉过自己这件事,遂在静默半晌後,朝底下的他伸出了手。「我想看看那契约。」
看?
百官们纷纷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纳闷他双眼看不见,是要如何看契约?
温宗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立即拿出放在怀里拿出一本奏摺,低头恭敬地送上前。「启禀皇上,这契约就被放在上一任的辅国将军家中,臣特地前往将军府拿些重要的东西时,无意间看见的。」
伫立在一旁的谢元连忙上前接过奏摺,再恭敬地交给龙雁行。
一接过,他立即摊开一看,果真在上面清楚看见两国互相允诺帮忙的话,甚至在契约上清楚看见盖著皇朝印玺,而这印玺只有皇帝一人能动。
看来他签下的可能性极大,只是不知为何,他却直觉事情不对。
半刻,他阖上奏摺,沉声道:「援助百万兵马可不是小事,让朕先想想吧。」
静默半刻,温宗翰再抬眸瞥了他手上的奏摺一眼,低头道:「臣遵旨。」语毕,不再多说地退至後方原来位置,也未再做任何发言,直至喊出退朝时,一双阴寒的眼扫过两人离去的背影。
等百万大兵一出,就只需坐著等待成功到来。
※ ※ ※
先是在一大早来回奔波,再来又遇上朝官的躁动,回宫後还得安抚儿子吃下午膳,在稍稍能喘口气时,却也令他感到疲累不已。
静坐在长岁宫大厅里,龙雁行手里拿著据说是他签下的契约,不发一语地看著,努力回想是否真有此事。
「皇上从未提过这件事,不过,这可能与委托池公子的事有些关联。」被找来此处的曹奕廷在一片沉静中突然开口,且同样感觉到辅国将军温宗翰有些古怪。
虽没明说非出兵援助不可,但从他说出的字句来看,都看得出他偏向於夏洛国。
在旁准备茶水的喜乐在看了龙雁行沉思的面容後,突然来到常千岁身旁,低声问:「少爷,皇上有跟你提过这件事吗?」
身心已感到些许疲惫的他,再听见这笨问题,不禁斥道:「若有说,我还需要在这烦恼吗?」
喜乐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缩缩脖子,挤笑地讨好道:「少爷说得是,是奴才笨,没能直接想到。」
龙雁行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眼前常千岁身上,再看著被他抱在怀里的娃儿,两只小手紧抓著一只玉佩不停把玩与啃咬,无意识的孩童行为,看得他嘴角微微上扬。
从忘了一切时的慌张无措,到发现他是自己重要的人,一种因他而心安的感觉,让他渐渐不去在意自己忘了的事。
顺应著先前的计画走吗……
思忖著,做出了最後的决定,道:「虽不清楚是否真早有协议,但若真有此事,没遵守,怕是会丢了皇朝的名誉。这百万兵,就派去援助他们吧。」
万岁爷千千岁之寻【二十九】
「派?」常千岁惊愕地喊出,不敢置信地朝他的方向望去。「你真要答应夏洛国?」
这可是百万兵马,不是只有简单的几万兵,在不查清对方是否真需要的情况下,不等於把这百万人推入危险中?
「有这东西在,我不能不答应。」淡声说著,近乎用扔的方式丢在位於大椅旁的小矮凳上。「还记得突然辞官返乡的吏部尚书吗?温将军在提出援助的事时,周遭所有的大臣都像不知道有这件事,宰相最先提出疑点。夏洛国最近的确遭到邻近小国的攻击,但那仅仅是示威,根本造成不了什麽伤害,没必要特地前来请求援助。」
「那你还答应?」他激动地抱著孩子站起身,冲至他面前,怒斥道:「这些兵就占了皇朝总兵力的一半,你这岂不等於让皇朝陷入无兵防守的危险中?」
望著他愤怒的面容,眷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下下,随即别过眼,淡然道:「百万派去还有百万驻守著,依夏洛国现在的实力,要想趁机对我们动手可没这麽容易。」
「那你也不能轻易就答应啊!你都说了,他们不过是遭到邻近小国的攻击,没必要派这麽多兵过去吧?随便几千几万个兵去应付一下不就好了?既能做到承诺,也不丢皇朝的脸啊!」要不是知道他丧失记忆,早上前将他狠狠地揍一顿,哪有人把这种重要事当成儿戏来看,随便允诺那种不合常理的事!
「对方指名要求一百万兵马,除非决定不借,否则随便敷衍也同样让皇朝失颜面。」
「你││!」恼火地用力往他的方向瞪。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龙雁行起身垂眸望著他,再看向他他怀里对自己已不在陌生的龙昀然,轻握住他粉嫩的小手,道:「还有,这段时间宫里会有些不安定,可以的话,你就先带著孩子回常家住吧。」
回常家?
常千岁竖耳仔细听著,很肯定自己没听错,但这几乎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的话,竟让他给清楚听见了。
他眨了眨双眼,情绪异常冷静。「你要我回常家?」真要他回去住?那这里怎麽办?他愿意让自己离开他?
以前别说回常家,连踏出宫,他都不太肯,除非愿意让他跟,否则根本别出去。现在反常地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什麽都不记得的关系吗?可昨天晚上,他看来和以前似乎无差啊,怎麽……
他不希望自己陪在他身边了?陪他度过这一切?
「对,我要你回常家,这段时间别回来。」他淡然地说道,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常千岁瞪大美眸再听著。没听错,他真的要自己回常家,还要他别回来。
一时间,内心涌起股复杂的情绪,咬紧牙根再往他的方向望,发现他说话的语调有点冷淡。
他对自己说话一向都不是用这语气的,怎麽改变了?
半刻,常千岁咽下嘴里的唾沫,再抱紧怀里的孩子,道:「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我当然知道了。」再看著他,龙雁行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意,握紧双拳,侧过身不看他。「总之你先回常家去住吧,若我想你回来,自是会派人去接你。」
「你说什麽蠢话?」他怒斥著,上前以单手揪住他衣服。「想我来就让人来接我,不想我来就要我回常家,你把我当成什麽了?」
「让你回去住是要你好。」
「什麽叫要我好?在发生这麽多事後,你认为我能够当作无事那样回去住吗?」
「你留下来又能做什麽?」回视著他,龙雁行抓下他揪住自己的手,冷声道:「你留在这又能做什麽?」
「我──」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能继续用著明亮的眼用力往他的方向瞪,半晌,才张嘴道:「你现在什麽也记不得,我留在这,至少还能提点你。」
「这些事谢元也能做。」
谢元也能?意思是他宁愿谢元这太监留在这,也不愿他待在这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能离开这,他该感到开心才对,怎还会有心痛的感觉?
下意识地,他将孩子在往怀里抱,强压下内心的痛感,平静道:「就算我真的很想离开,也不会选择现在这时候,你什麽都忘了,若没个认识你较久的人待在你身边,很容易露出破绽。」
龙雁行深深凝视著他,将他受伤的神情看进眼里。
他从没想过要伤害他,只因为他是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为上,可现在,他却是不得不这麽做。
暗吸口气,似是下定决心般,冷声道:「最有可能露出破绽是在早朝上,这只能靠谢元,至於其他的部分,瞎眼的你仍是帮不上,与其留在这制造困扰,还不如出宫去避避风头,等平静点想回来再回──」
「啪!」未说完的话,让响亮的巴掌声给打断。
「对!我是瞎眼,但我什麽时候给你添过麻烦了?被你强迫带入宫,我反而得忍受不少难听的閒言閒语,这些我几时跟你计较过?我没嫌你让我日子过得不安静,你却反来嫌我瞎眼会给你带来困扰?行!我走就是,从今後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不过当初我怎麽进来,你就得怎麽让我出去,我要你下圣旨,从今後不许再用任何理由叫我进宫!」
由著发红的脸颊持续痛著,龙雁行轻蹙双眉,凝视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缩回欲抚碰他的手,道:「我并不是想赶你离开这,我只是要你暂时离开。」
「对我来说都一样!你立刻下圣旨,我要离开!」气极地怒骂著,对他说自己瞎眼无用的话感到愤怒不已。
这双眼是为了他而瞎的,他怎能这麽说他?那些因为双眼失明而遭受到的折磨,他都视而不见了?
「千岁……」龙雁行皱紧双眉,虽明白这麽做的用意,可俊颜上仍闪过一丝懊悔。「非这麽做不可吗?只是希望你暂时出宫。」
「写啊!我要你立刻下圣旨!」近乎怒吼喊出,因愤怒而瞪大的双眼,隐约看得出带著些许泪水。
再看著他,半晌,他闭上双眼,在睁开时眼里已有抹坚决。「好,我就下道圣旨给你,从今後无论任何理由都不许再逼你入宫。」
万岁爷千千岁之寻【三十】
「少爷,你真的不管皇上了?」
回常家的一路上,喜乐不停在他耳旁重复著这句话。一开始他以沉默来回应,以此表示自己不想再理那家伙的事,也不想再管他的生死,但当这句话重覆听了非常多次後,他终於忍耐不住地爆发出来。
「我为什麽要管他?为他弄瞎了一双眼还不够?非得被他害死才够吗?」
闻言,喜乐低头抿嘴不语,但没一会儿後,就又抬头看他,一路上欲言又止。
跟在少爷身边这麽久,虽不敢说很懂少爷,但一定知道他在意什麽。长岁宫里的对话,他非常肯定是皇上的错。
早看出皇上是因为担心才说出要人暂时离开的话,但也不应该把话说得这麽过分,还提到瞎眼跟没用,岂不是要少爷彻底的伤心?
如果只是外人这麽说,那还容易释怀,毕竟他们都不是当事人,没必要去在意他们说的话,可偏偏这番话是从皇上这加害者口中说出,要人怎能不气愤?
虽然他替少爷不满,更替他愤怒,但他看得出少爷早爱上皇上,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他们俩因为这件事而分开,否则也太不值得了。
决定出宫後,他们只带了几件常穿的换洗衣物,只不过在离开前,龙雁行真写了圣旨给他,但不对外声称有这东西,只让他带走证明自己对他的承诺。
「是否要对外公布这圣旨,就一切都看你。」在给他圣旨的那一刻,也对他说出了这麽一段话,让他差点以为他变回失忆前的龙雁行。
「少爷,皇上失忆呢。」喜乐不放弃地再道,只要逮到机会,便不忘说些可能让少爷回心转意的话。
「那又如何?」还在气头上的常千岁自是无法想到这麽多,只知道在听见那家伙,内心的火便会不段的高涨。
「少爷……」
「他失忆关我什麽事?我活该替他担心吗?」
「倒也不是这麽说……皇上失忆,自然无法记得当年你替他喝毒酒的事,那些伤人的话肯定不是有心要这麽说的。」
「什麽叫有心还是无心?你是铁了心要帮他说话是吗?」常千岁怒斥道,若不是双手抱著孩子和拿著钱袋,他肯定毫不留情捏住他的脸!
喜乐测过脸再瞧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而後再瞥向他肩上装著圣旨的钱袋,缓缓开口:「少爷,奴才不是帮皇上说话,奴才是想到你日後还是会牵挂著皇上,这才想劝你别这麽轻易离开皇城。早上的事够让人胆战心惊了,如果皇上被人发现他丧失记忆,那会如何?後果肯定不堪设想吧?」
闻言,常千岁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下,但很快地就让他给强压下来,再故作不在意道:「被发现,那也是他的命。他说了他能应付那些大臣,也有把握不在他们面前穿帮,如果事情不如他所说,那旁人也爱莫能助。」谁让他说下那种狂妄的话。
不过,不否认之後的时间多少还是会担心他,毕竟两人在一起过,在自己放了感情後,要对他向最早那样不理会,他反而做不到。
「那小小少爷该怎麽办?」喜乐再道,清秀的面容上是十足的苦瓜脸。「小小少爷被封为太子,虽然这次跟著咱们一起出宫回常家,但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小小少爷总是要入宫当泰子的。」
常千岁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怒斥道:「昀然是我的亲生儿,凭什麽要让那家伙选中当太子?」
顿时间,喜乐的苦瓜脸垮得更加厉害。「这种不赞成的事,还是在一开始说清楚的好,省得麻烦。」
「说清楚?」常千岁怔了下,道:「为什麽?」
「因为已经被选为太孑了,要再说不要很难吧?」
「没什麽好难不难的,善尧不也是被换下来的前太孑,朝廷也没因此多说什麽。」再者,他都离开皇城,当然不能把儿子留在那,看不到儿子,他会受不了的。
喜乐睨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不服,不住地在嘴边咕哝道:「小少爷是用了死去的理由才换下来的,和小小少爷又不同……其实少爷你是舍不得小小少爷离开吧?吃睡都在一块,只差没一起洗澡了……痛啊,少爷你轻点……」脸颊被狠狠地掐住,满腹怒火的他,几乎把所有的气全出在捏人的手上。
「你是胳臂往外弯吗?不停帮那家伙说话做什麽?还有,儿子是我的,我不会留他一人在宫里受苦,那家伙如果需要有人当太子,他还有儿子供他选择,若他不中意现有的,还有一大群嫔妃能帮他生,不需要然儿来!」既然嫌弃他,那他可以选择断得乾净,永远不相往来!
喜乐皱眉再看著他,忍住不说孩子姓龙且还是皇子的事,小心地拉著他避开逐渐增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