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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荆棘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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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查苏若的事,就由你来办吧。”他说。
  面对最宠爱女人的背叛,却没有分毫伤心不悦。无心无情,波澜不惊。
  韩净领命,跪下叩首。一个“是”字说的干脆果决,掷地有声。
  过了片刻,沈迹抬眸淡淡一扫,问:“你叫什么?”
  韩净的心骤然跳快了几分,全然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回禀主上,属下编号一七四。”
  “我记得了。”沈迹点点头。
  
  然而,待一切水落石出,韩家上上下下几百口无一逃脱,被困于庄内时……
  沈迹却说:“韩家的人。一个不留。”
  听到沈迹命令,立时有领队上前请示:“主上,苏小姐,和一七四……”
  沈迹微微蹙眉,看了看苏若,半晌叹了口气,温柔笑道:“何苦又来呢?我待你不薄。”
  他如往常一样,宠溺的摸了下苏若的头,口里淡淡道:“留二人全尸吧。”
  眼里未曾有韩净的影子。
  韩净突然只觉突然间天崩地裂。
  他满腔忠诚,满心爱慕。苦苦辛劳数月,不惜与暗影做对,几次身负重伤就欲死去。
  却换来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仿佛猛然间一只举槌狠狠砸下,内心的信仰碎裂不堪。
  原来做了这么多,却是仅仅留个全尸。
  “为什么!为什么主上!我的辛劳就换来一个全尸?我做错了什么!”他猛然挣脱了牵制,带着不甘,厉声质问沈迹。
  沈迹不耐的走过他身侧:“你不是韩家人么?”
  “主上明鉴,属下忠……”
  “家都不忠,遑论忠我?”沈迹叹息着摇了摇头。
  韩净怔愣当场,只觉遍体生寒。
  
  “韩净,韩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命,皆因你而亡!你十世不得好死!”
  “韩净,你罔顾人伦,不忠不孝!怎配活于世上!”
  “净儿,净儿!你被那孽障蒙了心智啊净儿……”
  “韩净!我做鬼也不放你!你这样的贱种,怎配姓韩!”
  “韩净!……”
  “韩净,沈迹作恶多端,绝心绝情的畜生!怎配你爱……”
  
  爱?
  韩净突然觉得可笑无比。曾经的信仰,曾经心目中有如神一般的男人,此刻竟那般疏离遥远。
  原来一切因果,皆源于爱。如斯可笑的爱?
  眼前火光冲天,炙热的空气让他思绪混沌。来来回回,只觉着世界荒谬无匹,可笑又可悲。
  嘶吼、惊叫、悲号、啼鸣皆不入耳;火光、断肢、人影、楼宇皆不入眼。
  韩净只觉世界混沌一片,仿若无边阿鼻地狱,黑森森一团。
  迷迷蒙蒙,似有人托起自己下巴。用了半分钟才聚拢视线,竟是沈迹。
  他眼里惊讶厌恶一闪而过,似有些微恶心。仍旧没什么表情,语气柔柔,低低言语道:“想不到,你竟对我存了这般心思?……”
  他摇头轻叹,若有无奈:“本想留你全尸。可惜……”
  
  此时韩净方知,原来尚有比地狱更深的深渊……
  
  那一夜的记忆,带给韩净的是一种矛盾。
  明明想要遗忘,偏又有些时候忍不住回想。每每回想一次,便有如又历经了一遍那样的痛!便让韩净对沈迹,更是恨上几分。
  但好在,那样的痛已并非他一人独自承受。
  每每在床底间看到韩净那骤然阴鹜下来的神色,沈迹便知他又想起了往事。他的心里便会涌上不亚于韩净的痛。
  而韩净那张纵横着疤痕、形若厉鬼般的脸,更是无时不刻提醒的沈迹。曾经他对她做了什么。
  但有时沈迹也会想。
  若非如此,又怎来的他与韩净的这段孽缘?
  
  当日跟随而来的三百名死士,整整三百人。无一有遗漏。
  “你也知道,身为死士,难进女色。你也莫要怪我们无情。”
  冷!仿若无边的寒冷。
  接踵而来的是痛!连绵不绝、永无止境的痛。身体被撕裂,任意凌虐践踏。
  指甲被拔掉,腿骨被打断。背上被无数利器划出道道裂痕,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耳边笑声,叫声,吼声,叹息声。混杂着污言秽语冲入大脑。
  尊严什么的,早被抛注脑后。韩净从未在乎的。
  那些让他不堪的,是一切痛苦背后,那个人绝然的身影。
  绝情!世人都道沈迹修得七煞,端的是绝情!
  韩净从前不觉如何,此时却深切体味到其中深意。
  曾经一颗心,却被血淋淋的撕开又揉碎,踩在脚底碾得肉糜四散。
  原来从爱到恨,从信仰到憎恶,从天堂到地狱。原来一念之隔,却要经历这般煎熬!
  到得最后,韩净神志早已混沌。却始终有一个念头盘踞在心底,支撑着他。
  沈迹!你今日辱我至此,他日我当百倍奉还!为这,便是千万倍于此时的疼痛,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写出来,总觉得不如意。可能还会再修。不过大体情节就是这样的吧。。
我留不住文,写点就贴点吧。




17

17、奉还 。。。 
 
 
  “那日,我对自己说过。你加诸于我身上的,我定当倾数奉还!”
  韩净高高在上,俯视着狼狈的沈迹。眼里刻骨恨意不加掩饰。
  晚宴上本是用来表演,临时搭建的高台早已空了。中央巨大的木柱上,沈迹双手交叠,被一只匕首洞穿了手上钉于其上。
  左右站着的,依然是萧敛与孙子默。身份却早与往日大相径庭。
  “你落的今日众叛亲离的下场,也只怪你太过绝情。”
  原本清幽的小谷,如今似人间炼狱。前来道贺的宾客,纷纷撤出了谷。
  曾经娇艳的花草,被凌乱的脚步踩的残败。四处遍布了血迹,空气中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原本魔教的中人,如今无不战战兢兢的沉默着。萧敛与孙子默收拢了自己的手下,拿下敢于叛乱的,早已被诛杀。
  暗影的黑衣侍众举着火把在韩净身后,目无表情的站着。那跳动的火光,更衬得韩净那一张疤痕遍布的脸阴恻恻的可怖。
  他低醇的嗓音却醉人依旧。
  “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好呢?沈迹……”
  “嗯……”
  尽管已咬住牙,口中到底还是泄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因为腹中的绞痛,他的身体不时抽搐的颤抖。全身的力量都挂在被洞穿了掌心的匕首上。每一丝轻微的动作,都引来双掌上更剧烈的痛楚。
  十指握拳不得而紧绷着,变得苍白无比。浑身被冷汗浸湿,长发粘哒哒的贴在额头鬓角,颓废又狼狈。
  脑海中迷迷糊糊的回想着那夜的火光,与今夜似曾相识。
  两个场景交错重叠,沈迹目睹回忆里那个自己漫不经心的下令。紧接着,是身后传来的嘶哑的低吼,如绝望的困兽。回忆里韩净染了恨意的复杂眼神,仿若利刃穿透心脏,刺痛。
  回忆里的痛,身体上的痛。种种痛觉渐渐重叠在一起,折磨着沈迹。
  韩净走上前,他抬起沈迹的下巴直视男人的双眼。沈迹的鼻息翕动,轻声喘息着,曾经光彩慑人的双眸如今却有些涣散。他看着韩净,眼神中有着韩净未曾料想到的脆弱。
  沈迹犹记得,回忆里韩净的皮肤是粗糙。常年历经风沙日晒打磨而成。远不似现在这般白皙。脱胎换骨的蜕皮,灼烧喉咙的变音。沈迹曾以为,韩净做这些是为了爱。
  ——却原来是恨
  天翻地覆,原来就是这般感受……
  韩净。你说倾数奉还,果然未曾食言。沈迹无声的苦笑。
  啪!——
  “你笑什么!”
  一巴掌扇的沈迹脑袋偏了过去。嘴角淌下血丝,半边脸也被剐上了三道红痕。手掌上的伤口再次扯动,惹得沈迹闷哼一声。
  
  韩净突然有种莫名的快意。高高在上的无情男人,终于被他扯了下来。
  如今被他踩在脚底,任意□。
  男人此刻的样子,一如韩净无数次在睡梦中所幻想的一样。巨大的无边的报复快意里,他忽略了夹杂在其中的一丝茫然与失落。
  韩净笑起来,恶毒无比。
  “你看看我身后这些人,算上你的旧部,别说三百人,便是六百人也有了。沈迹,你当日辱我至此,今日,我是否也该让你尝尝那滋味?”他说。
  字尾的余音微微上调,拉出一个略带轻浮的调子,惹来沈迹的身子轻微颤了颤。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弥散在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又或者,那仅仅是韩净单方面的。
  沈迹始终沉默的。
  韩净看着他,他等待甚至于期待着男人的求饶。又或者只是一句道歉。但沈迹始终沉默着。
  过了半晌,韩净摇了摇头,略有自嘲的扯起嘴角。
  大概在潜意识里,他也没真的指望沈迹能做到这些吧。只是与沈迹当日漫不经心的从容相比,韩净下令的手势,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算了,韩净。他曾与你有过……如今你却让众多下人……江湖人会怎么想你?你又让我们如何自处。他毕竟与你我有师徒之名。”
  孙子默叹了口气,开口劝道。沈迹落到如今境地,他终究于心不忍。
  但也仅止于此了。
  韩净仿佛在心底松了口气,却突然怔愣住。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不忍!不是发下毒誓了么,韩家的仇,我的仇,定让他付出代价!如今,却不忍了么?
  怎么可能……那样的……刻骨铭心的伤与恨。
  韩净的眼神慢慢转冷,最后竟如噬人的兽般凶恶。
  他深吸口气,道:“来人,挑断他手筋脚筋!给我放火……烧!”
  
   

作者有话要说:初稿,还要在修改……
想想了经典的烙铁,后来想。那一般都是小攻烙名字在小受身上啊。难道也让小韩给沈迹刻个名?
算了,直接烧吧……
磨叽磨叽半天才几百字,纠结的要死。不会写,想看虐文找感觉,下了半天决心没敢看。现在我的小心肝,看不了虐文了……T T




18

18、旧梦 。。。 
 
 
  火把被奉上。在韩净微微颔首的示意下,贴上了沈迹的足踝。
  呼的一下,衣服被烧着。火苗窜动着自出游走。受难的男人颤抖着身体,却并未挣扎。
  那种痛韩净是体验过的。能够让人陷入绝望的深渊。
  “你……强撑着做什么?”
  韩净慢慢后退。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支着头。嘴角的笑带着嘲弄。
  并不想真的烧死他。所以在焦味弥散而出时,一桶桶盐水便被泼洒在伤口上。
  一次次,一遍遍。
  不光沈迹沉默着,左右人都沉默着。
  韩净目不转睛的看着,却又有些恍惚。那景象没有丝毫真切感,仿佛仍旧是他做了无数遍的复仇的梦。
  过了很久,久到韩净忘记了他曾经问过一遍。
  “你……强撑这做什么呢?”
  语气不复嘲弄,似有些困惑。
  
  “你……若是解恨了……便……原谅我吧……”
  出乎意料,沈迹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那样的话,却突然把韩净惊醒。
  “……原谅?!不,沈迹!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他猛然站起身,对沈迹怒喝。惊的萧敛乍然掉了手中佩刀。
  沈迹骤然抬头,盯着韩净。那目光突然让韩净愣住。
  因为韩净从未料想过。脆弱,哀求——这些情绪会出现在沈迹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眼中。
  “我不会原谅你……”
  韩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在他的印象中。沈迹应当是睥睨天下的人物。
  即使落败,仍不减狂傲,即使狼狈,依然从容不迫。
  连那种火烧般的痛楚与绝望,都未曾挣扎分毫,丑态毕露的境况中,却因为韩净一句话而脆弱哀求。
  这种落差带给韩净一种巨大的失落。
  原来不再无情的沈迹,是如常人一样的……
  他内心突然涌上些许疲惫。原本想好的种种报复手段都有些懒得施展。
  他摇摇头后退。
  沈迹的头低垂下来。长发遮掩住面庞,忽明忽昧的火光中,他的神色晦暗莫测。
  “永远都不肯……原谅么……”
  ……
  
  “喂!韩净!醒醒,醒醒!”
  韩净慢慢从梦境中脱离出来。睁开眼,梦与现实交错。他看着屋顶被修缮的大气非凡的雕梁,才渐渐省起:原来曾经的韩庄……如今已变成洛阳的暗影总堂了啊……
  他起身,在侍童的服侍下悉悉索索的穿衣。
  “萧敛,你跑到我的屋里干什么?”
  萧敛无奈的摊摊手:“谁叫你老人家睡到日上三竿还不醒。”
  韩净望了望窗外连绵的细雨,微微收整心绪,哂笑道:“哪里看得见太阳啊……”
  萧敛无所谓的笑了笑。挥退侍童,继而正色道:“话说回来,你那样放走孙子默……真的好么。要知道他……”
  韩净摇头打断:“无妨。你是怕我给了他那套剑法,纵虎归山吧。”
  萧敛点头:“正是。当年若非沈迹压制,他早已步入宗师境界。他嫉恨沈迹收他为徒,却不肯倾囊相授,因而助你。暗影与魔教比起来,不算偏门邪教,他叛师沈迹,世人非但不会唾他大逆不道,反会道是他忍辱负重。日后再给自己安个世家弃子的名号,更得武林人敬重……日后若是与你为敌……”
  韩净笑了笑,淡道:“他虽极有武学天赋,为人并不奸猾。沈迹一事,他实则心里有愧……你恐怕不知,在他答应助我之前,我二人曾有一场比试……他输在了我的剑招之下。”
  萧敛一愣,不由大笑起来:“难怪……恐怕那时他看来,自己连个娈宠都比不过,真真是要一头撞死了。那时他并不知道你就是暗影之主吧。”
  韩净点了点头,“我只告诉他我本名韩净,本是韩家长孙。我为了舞了半部的《残剑诀》”
  萧敛了然:“残剑诀……你竟然有。难怪他肯……”话音未落,他眼神一转,瞟着韩净道,“都半年了。连孙子默都拿到要的东西离开了,那我应得的报酬呢?你何时兑现……”
  边说着,便用视线在韩净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着,轻佻无比。
  韩净心中略有愠怒,面上却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如今大半个魔教不是已经被你接手了么?怎么,还不满足。”
  萧敛怒极反笑:“韩净,我在外辛劳数月,回来就得你这句话?今日你别再想用这种话敷衍我了。打发我呢?……你当是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韩净皱眉,面上已显出不快。
  “那你还想要什么?”
  “你当我如今为那劳子的魔教劳心劳力是什么?!我要的……当然是你。”萧敛想也不想便答。
  韩净拂袖就要离去。
  “以后莫要再提这种荒谬的话。”
  萧敛错身一步,堵住门口。厉声道:
  “今日我非要你一个答复。为什么……都已经过去半年了。难道你还在想着沈迹?!还是一直对那夜耿耿于怀?……那夜分明就是你为了让沈迹撞破,而主动诱惑我的。”
  “滚出去。”韩净怒吼。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沈迹如今的境况么?那样的人你还对他有留恋?……”
  “够了,你出去!”
  “你……”
  萧敛话音未落,直觉胸口猛遭重击。
  砰的一声,已被韩净一掌轰出门外。阁楼的木门也被撞碎。
  萧敛咬了咬牙。抬头看去。自韩净内力恢复,他已远非敌手。今日下定决心要问个结果,已有预料韩净会动手。
  只是……他没想到,韩净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双手扶地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四肢俱失了力气。门外的地泥泞不看,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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