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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曦光的城「建筑 作者:木六姑(晋江vip2012.9.28完结)-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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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ⅩⅩⅩⅡ

  电热水壶里的水沸腾了又停;停了又沸腾。
  顾言曦呆呆站在厨房里,直到水壶上保温的黄灯在瞳孔里戳了印;变成一个闪闪放光的荧光屏。前后发生的场景像是不断循环的电影;头脑中太混乱了;心跳乱窜不停。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努力按住微微颤抖的右手。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刚才出门前石破天惊的一吼;脸上生出些赧然的红。
  出国之前,顾言曦一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脾气。除去小时候拆穿纪小霸王为了霸占自行车的使用权,名为教课;实则揩油的猥琐面目那一次;几乎可以算上一个“秋香”式的模范人物;逢人都会笑三笑。
  可是没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发火是因为纪司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得长进。
  纪司辰这个人骄傲自持又独立,总有办法激发出他人的阴暗面。不熟悉的人以为他吃香又难啃,一口咬下去才知道是又臭……还是难啃。
  顾言曦在昏暗的光线下,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瓶中艰难地分辨出胃药的说明书,把各种肯定要吃的、可能要吃的还有可以能吃的药片通通倒在手上。
  透明的胶囊在手心上糊出一小片黏软,凑近了还能闻到白色的药片粉末散发出苦兮兮的气味,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紧张、慌乱、愤怒、担忧……方才在这些情绪同时填满胸臆的时候,似乎还有什么变化喷薄而出。
  到底是什么呢?
  顾言曦觉得自己很需要找一个龟壳把自己蒙上静一静。也许是年岁渐长,春心已老,连关于感情的荷尔蒙分泌都一并出了问题。
  她皱着眉头望天思考人生,然而电热水壶突然毫无预兆地叫起来。顾言曦浑身一颤,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担着一条人命。
  于是,赶紧从架子上取了干净的玻璃杯接水,强装镇静地走回纪司辰的书房。
  天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书房里打上通透的白光,整个房间都变得格外明朗。纪司辰的上衣与肩背勾出一抹浅色调,远远的像是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白弧。
  有一种人,天生没有生病的自觉,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和对本职工作的极度热忱——比如眼前这位。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绕回来的纪同志,居然一手按着肚子,半个身子伏在桌上,一点一点顽强勾画着昨夜未完成的草图。
  听见有人走进来,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抬了只眼睛,全当是打一个最正常不过的早安招呼。
  “活过来了?”顾言曦把杯子磕在桌上,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你倒是命硬!爱岗敬业的精神连阎王爷都不忍心收了你。”
  话音落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回话。
  顾言曦扫了一眼初现雏形的图纸,笔端呈现出一种她之前从没见过的几何构型。不消说,这种劳命伤身的创意,最易导致建筑师出师未捷身先死。
  草稿上生硬的笔触被刷刷地抹去,细腻的线条重新构成。良久,纪司辰轻轻地“恩”了一声,腰弓得更深,手上却不停。
  “既然有精力画图,吃完药立刻跟我去医院!”眼见他不动声色地弓□子,顾言曦心里一紧,却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
  “都说了是老朋友,我的身体我知道,……”纪司辰拍拍图稿抬起头,然而后半句话被咽在肚子里。
  眼前的女子微昂着下颚,一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模样。可是,握着杯子的手太用力,以至于骨节泛白,手掌周围印出一圈通红。
  真是个嘴硬的家伙。
  不知怎么就脱了伪装的壳,腹中的痛觉蔓延到神经,自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纪司辰略微迟疑一下,当下也不再推脱,顺从地把笔插回笔筒中,然后拿起杯子灌下几大口水,“这么烫?”
  “胃还有知觉,比我想象的好。”顾言曦摊开手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片,简洁地下指令:“吃了。”
  “这些……都要?”纪司辰眉捎一挑。
  这个女人是把柜子里的药通通搜出来,搞了一个清仓大甩卖吗!
  “都要。”顾言曦郑重地点点头,心想,能救人的蝎子总比毒人的花好。
  “喔。”
  “哎?”顾言曦正在心里酝酿说服纪司辰的说辞,却发现手心蓦然一空。再抬眼,已经看到那人跟丢糖豆似的,把药片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
  他的喉结一起一伏,皮肤下像藏着一个缓缓蠕动的小生物。
  人果然还是生病的时候比较可爱。正如顾言曦觉得现在的纪司辰像是被拔掉了两根毒牙的蟒纹蛇,乖顺得不合常理。
  纪司辰也觉得,如今在他面前站着的顾言曦总算出现了除了拒绝逃避和保持距离以外的第三种情感。
  这种滋生在愤怒表层的关心,常常会被更加强烈的情绪所掩盖,却逃不出最擅长欲盖弥彰的“冰山纪”的法眼。
  纪司辰沉默地吞着大把药片,如此一想,不由得心情大好。于是,佯装喝水的机会,冲着杯底那个小人的倒影,浅浅笑起来。
  最后,医院到底没去成。
  也许是药力强劲,又或者是顾言曦没研究透标签,混了两片安定进去。纪司辰吃过药没多久就觉得双眼迷离。对于睡眠的**很快超过了腹部的痛感,以至于刚挨着床就睡得人事不知。
  顾言曦给鸡毛去了一个电话,说明他们老板为了事业鞠躬尽瘁,在死而后已之前急需疗养的现状,又把草图传真过去,表示了对同志们加班赶工,像老板看齐的殷切期望,最后表达了自己会在纪家安顿好一切,很快就来事务所的决心。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交代完,电话那边默了三秒。
  顾言曦好心推测,也许是信息量惊人,导致了鸡毛的消化不良。正欲详细解释一番,听筒里忽然爆开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小曦,你你你这么快就入主东宫了?!!!”
  “什么?”顾言曦手里握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心一抖,登时悔得只想立刻扔掉听筒。
  好好的用什么座机!大清早从纪司辰家给季胜打电话,这一暴露实在是太像扯了面大旗,上书“奸*情”二字。就算他二人之间光明磊落,清得比蒸馏水还清,放到意淫的范畴中也是有口说不清。
  “我就说嘛,大帅不愧是做时代领跑者的人,连打垒这种技术活都一路领跑!”几乎可以预见到鸡毛激动得两根眉毛飞起,“我懂的,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嘛!难免会过激……老板娘和老板要好好养身体……”
  顾言曦把听筒拿得稍微远一些,电话那头已经开始飞快地总结陈词:“这里交给小的,不完成任务,提头去见!”
  “喂,喂喂?我还没说那个草图——”
  “嘟——”
  世界归于平静。眼前是纪司辰沉睡中的侧脸。
  原本白皙的皮肤近些年晒成健康的浅麦色,两颊微微凹下去,露出成熟而瘦削的面部线条。也许是因为在梦里,他的表情退却了平日的严肃紧绷,温和无害的呼吸声,让人没由来想起在树洞中冬眠的松鼠。
  纪司辰的眼睫毛很长,像是两把轻巧的小刷子,若是打开,就能看见一双冷漠而睿智的眼睛。
  她记了这男人的长相二十多年,本以为每一道轮廓的走势都在心底扎出了根。此刻静静看他,还是惊觉与记忆里这么多的不同。
  手指不自觉描摹上他的额头,小片的阴影投下来,像是一片温柔的阴雨。
  指尖停留的地方是软软的额发,像春季草坪新长的嫩叶,在阳光里染成小片的金黄。这几乎是纪司辰浑身骄傲的铠甲下,唯一柔软的地方。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瞥见,然后留下更少的人,得以抚摸。
  顾言曦忍不住想,上一次摸他的头发还是在什么时候?
  那种新生雏鸟羽绒一般的触感还真是令人怀念呐。
  于是,头不听使唤地凑得更近,她壮着胆子把食指压下去,揉一下,又揉了一下。
  纪司辰的皮肤好到让女生都觉得嫉妒,虽然不像女孩子那般饱满而富有弹性,却如同希腊大理石,摸上去凉爽而光滑。
  指下软滑的触感像是一颗切了皮的柠檬,按上去就释放出满满的果酸气味,一颗心软下来,酸得鼻尖发痒。
  从前她就晓得有这层好处,接吻的时候最喜欢在他脸上揩油。可惜,总是被更加变本加厉地揩回来,从脸颊到嘴唇,不留一处安稳的地方。
  今日趁他深眠,倒是得了一个便宜也不怕被打击报复的巧处。
  机会难得。
  顾言曦情不自禁把双手都贴上去,从指尖到指腹,浅浅缓缓,然后是整个微凉的手心。
  这张久违的面容——似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理所应当认为他们该是一对。
  可是在因果之间,总有数不清迷失的岔路,一不留神就走错了方向。
  她明知自己正走入一个越来越深的泥沼,却难以自制,不愿前进也不能退去。有时候,她甚至无法把握自己的情感,眼前有一片迷雾,水泽潋滟,也不知是否有毒。
  如果真能找到一个龟壳,什么都不想该有多好……
  眼前豁然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那眼神清冷锐利,哪里有丝毫被安眠药侵害过的样子。
  肩膀突然被两只手扣住,顾言曦手忙脚乱地收起罪恶的爪子,挣扎中倒下去,距离反而被拉得更近。
  就像是一只矫健的猎豹忽然张开爪牙,纪司辰带着轻轻的鼻音,冷静而缓慢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情感爆发还是**爆发?
  这是一个问题。




☆、36ⅩⅩⅩⅢ

  一瞬间气氛变得死寂。
  四目相对了数秒;顾言曦从悲伤的情绪中急速抽离,最终不可遏制地怪叫出声。
  “我想……我想……我以为你睡得那么沉……怎么就醒了啊!”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恼;她低着头;眼神窘迫得无处安放。手肘和膝盖都硌在纪司辰身上;哪怕隔着一条被子也能感受到他坚实的肌肉。
  “如果我不醒呢?”纪司辰嘴唇紧抿,嗓音森冷;“你是想……”
  双手慌乱地撑住什么物体,两条腿急急跳到地上。“我只是……我只是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顾言曦艰难地撑住纪司辰的胸膛,把两人之间强行拉出一些空隙;然而这个动作只持续了片刻;肩膀上的钳制瞬时一紧。
  男人下手时没有轻重;像是饥饿的野兽逮到一只垂涎已久的猎物,几乎要将她的关节捏碎。
  手指稍微用力,脸和脸之间的距离就压得更近。掌心的温度节节攀升,像是两团游走的火焰,从肩胛传导到全身,热得人睁不开眼。
  他嘲弄道:“那你觉得,我到底睡得好不好?”
  这个理由果然烂得吓人,若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没有说服力,更何况讲给别人听。
  两个人相隔那么近,还保持着这个如胶似漆的姿势,顾言曦哑口无言地面对那一张表情阴沉的脸,几乎无法思考。
  “你……你先放开我!”整个人像是掉进沸水里的石头,咕嘟咕嘟泛着脆弱的气泡。
  “不可能。”
  肩膀上又加重了一波力道,顾言曦痛得五官都扭曲起来,不由得大吼:“纪司辰,你松手!弄痛我了!”
  “是吗?”男人冷哼一声,眼睛眯成一道墨色的线。
  天地忽然被调了一个个儿,一起一收之间,长发飞旋,然后后背重重撞上床垫,枕头上泻开一朵墨色的花。
  顾言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变换了一个暧昧的体位。纪司辰掀开被子,欺身覆上来,无限美好却略显苍白的脸一点一点靠近,眼神里烧着琉璃的灯火。
  肩膀虽然失了钳制,活动范围却被圈固在两条笔直的胳膊之间。顾言曦用手推他,可惜指尖无力,最终只触到一个带着薄汗的胸膛。
  “你这样的举动……”纪司辰忽然觉得胸口爬上了一条软绵绵的蠕虫,奇痒难耐。原先准备的话说不下去了,他轻吸了一口冷气,胳膊慢慢弯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把声音磨出来,“你这样的举动,我会以为你在挑逗我。”
  他顿了一下,眼里涌起一圈黑色的风暴,“顾言曦,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我没……唔——”
  在任何辩解面前,只有行动才是最有利的武器。
  顾言曦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含混的尾音,已经有什么灼热而柔软的东西探入口舌,唇齿间立刻充满了他的气息。耳畔嗡鸣,心脏像是要从唯一的通口流窜出来,大量的热血迸涌到脑门,四肢却战栗冰凉。
  “纪司辰,你这个混蛋!”她企图张嘴渡气,在外人听来却只是一连串如同奶猫啼哭的呜咽,声声抗议融化在彼此浓重的呼吸里,变换作更灼热的纠缠。
  这不是纪司辰的风格,他的吻一向春风和睦,温暖而缠绵。可是此刻,与其说是接吻倒不如说是原始血性激起的一种本能。
  他的身子重重压在的她身上,仿佛恨不得要将她拆成一团血肉。牙齿的撕咬带着猛烈地吮吸,在顾言曦的嘴唇上绽出无数通红的细小的血口。
  血腥味溢出来,混合着口水一齐被吞下喉咙。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从千山万水外飘来,“言言,接吻吧。”
  那是零五年的元旦前夜,二十一岁的纪司辰坏坏地歪着嘴角,眼里涌动着那夜焰火一般璀璨的星光。
  无数次拥吻的画面交叠着冲入脑海,彻底击溃了顾言曦最后的灵台清明。
  如果注定会在这片沼泽中溺死,那就溺死吧。
  头脑要爆炸开了。顾言曦软软地垂下手,原本抵挡在他胸膛的手指一路游移到后背,起先还小心翼翼,最后狠狠扣下去。五指嵌进肉里,退化成一只攀附的八爪鱼。
  几乎窒息的观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所有刻骨蚀筋的痛楚都像在提醒对方的存在。
  他是狂风骤雨,是电闪雷鸣,是铺天盖地,包裹生命。而她是暴雨中的最后一片枯叶,等待坠落前致命的一击。
  感受到身下的人突然改变了抗拒的姿势,纪司辰浑身一震,不由得有一丝闪神。
  双眼豁然睁开,眼前的女子已然丢盔弃甲,化作一滩春水,在他暴怒的攻势下,将自己揉成一只风暴中的小舟。
  再折腾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尽管吃掉顾言曦,是所有群众喜闻乐见的最终目的,他却还不想这么快。
  就像纪司辰不相信没有基石的房子会变成建筑中的精品,同样的,没有扫清障碍就糊里糊涂的献身,于他们的未来只会增添更多的不确定性。
  打一个更简单的比方,生米煮成熟饭是好事,可是生米煮成了锅巴却始终不怎么受人待见。
  纪司辰强压着蓬勃滋生的**,从顾言曦身上挪开寸许,双手支着床垫,就那么目光灼灼地从空中俯视她。
  尽管唇边的呼吸依旧灼热,炙烤着每一寸暴露的皮肤,但是伴随大量清新空气的涌入,还是让顾言曦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有了氧气就有了动力。神思渐渐清醒了一些,她哼唧一声,自然有些气不过自己被轻易色诱的事实。想都没想,就猛地弓起腰,一巴掌推开他。
  可怜这一巴掌实在是没什么实质性作用,轻飘飘地虚晃一枪,半途被纪司辰死死握进手心。男人施了一个巧劲,顾言曦就像团了圆的皮球,骨碌碌滚进他怀中。
  “言言,你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出来。”纪司辰深吸一口气,眼神像数不清浅滩暗礁的大海。他直视着顾言曦的眼睛,逼迫她不能逃避。
  “你少自恋了!”顾言曦又羞又恼,然而全身上下都被卸了力气,只能气喘吁吁地倚在他的怀里,“纪司辰,我知道你聪明,你帅气,你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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