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侠(出书版) 作者:北陈(出版时间:2010-01出版)-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红狮四爪飞扬,顷刻穿出松林,一纵身飞过一条涧溪。薛度耳畔生风,抱紧狮项,大惊道:“我的个乖乖,你比大小璨还跑得快。”
红狮顺着山崖边沿向西疾奔,不多时,又钻进丛林,向山顶进发。山林中本没有路,红狮东蹿西蹿,大半个时辰之后,渐渐接近一座山峰的顶部。 行至一处丛林密布的山坡下时,红狮停下脚步,慢慢将前腿伏在地上。薛度奇道:“到了么?这是什么地方?”翻下狮背,四处打量,抬头望那峰顶,但见巨石参差,头角峥嵘,总觉有些眼熟,猛地认出来是龙珠峰,但此地却是龙珠峰的背面,月光下,群山显得格外苍莽迷蒙。
山间清风微拂,丛林中突然传出几声鸟兽呜叫,唬得薛度战战兢兢道:“元尊,咱们回去吧,等天亮了再来玩儿吧。”红狮突然警觉起来,眼中精光四射,猛地回身一纵,扑向一簇丛林。
丛林中飘身闪出一人,叫道:“赤元尊,是我啊。”薛度已听出是贝怡,喜道:“贝怡妹妹,你怎么也来了?”红狮稍一停顿,双爪按在地上,直盯着贝怡。
贝怡含笑走上前,红狮突然眼露凶光,发出嘶啸,一纵身扑将过去。贝怡惊觉不妙,身形一晃,闪在薛度旁边,道:“赤元尊,你不认得我了么?”声音有些发颤。
红狮一扑不中,回过头来,咆哮一声,又疾扑过来。贝怡惊慌失措,却不再闪避,道:“你当真不认我了么?我不相信!”话方落音,疾风迫面而至,红狮已将她按在爪下,张开獠牙,朝她喉咙咬下。贝怡心头一凉,闭上双目,泪花夺眶而出。
薛度见红狮张口咬贝怡,惊道:“元尊,你做什么!”红狮稍一迟疑,回头望望薛度,又低头看看贝怡,仿佛拿不定主意。薛度脸色煞白,不敢轻举妄动,一颗心便要跳出嗓子眼儿来,小心翼翼道:“元尊,她是贝怡,你不能咬她啊。”
红狮呜呜两声,松开利爪,退在一旁蹲下。
薛度慌忙扶起贝怡,贝怡睁开双眼,“哇”的一声扑到他怀中哭起来。薛度只觉温香满怀,心头却有些慌张,安慰她道:“没事了,没事了。”
贝怡泣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从小就只有赤元尊一个玩伴,我对它那么好,它现在却要咬死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薛度搂紧贝怡,伺机亲吻她的脸蛋一下,在她耳边道:“没事了,它刚才是吓唬咱们呢。”
贝怡脸上发烫,泛起红晕,抓紧薛度,道:“薛度,谢谢你。”
薛度呵呵一笑,回头对红狮喝道:“赤元尊,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么?”红狮嗓子里咕嘟一声,打个喷嚏,慢慢朝前走去,走得几步,回头望望薛度,又朝前走。
贝怡见状,道:“赤元尊叫你跟着它走,不知它要去哪儿呢?”薛度迷惑不解,携起贝怡,跟在红狮后面。
红狮缓缓走进一片繁茂的荆棘紫藤中去,两人小心翼翼撕开藤条,慢慢跟在它后面。好不容易走得丈许,两人手脚均已挂伤多处,眼前露出一条清溪,溪水自山间石缝中洒落出来。原来这荆棘紫藤只是外面的一层表皮,笼罩住了这条清溪的源头。溪水渗出的岩石壁垒上,又垂吊着半丈方圆的绿藤。
红狮回头看一眼薛度,纵身扑向石壁,两爪扒开绿藤,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旁侧汩汩泉水自洞口旁边流淌。
红狮走进洞口,双爪刨落些黑土,混着泉水流了出去。薛度与贝怡面面相觑,抬头见红狮回望着他俩,便迈步跟了过去,弓身钻进洞内。
洞内阴冷黑暗,红狮在前方慢慢带路,薛度与贝怡走得四五步,心头惊惧,停下脚步,不敢再进。薛度道:“赤元尊,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儿?里面太黑,我们不去了。”红狮转身望着二人,呜呜发出两声悲鸣:黑暗中,只见它那两只眼睛熠熠生辉,发出赤色的光芒。
贝怡道:“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薛度点点头,抓紧贝怡的小手,继续朝里走。
走得十几丈,薛度颤声道:“贝怡妹妹,我害怕,咱们还是回去吧。”
贝怡紧靠着他,道:“我也害怕,咱们同去吧。”正要往回走,贝怡突然问道:“你怀里有颗夜明珠么?”
薛度低头一看,只见胸前有些微弱光芒隔着衣服透露出来,忙伸手入怀,摸出那块闪烁淡紫光芒的紫玉。
贝怡奇道:“这是什么宝贝?”
薛度道:“我也不知道,上面刻有一行字,叫‘紫炎灵甲,摄浩天神华’,可能就是用夜明珠做的。”红狮回望一眼,发出低啸,大是兴奋。
贝怡沉思片刻,道:“紫炎灵甲,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咱们再往里走走看看。”薛度不愿显得太过胆怯,硬着头皮道:“这样也好,那就再走几步看看,然后再回头也不迟。”
两人又走得几步,每走一步,手中那紫玉散发的光芒就变亮一些。待走得十余步,紫玉已亮得如同一盏油灯,两人皆疑惑不解,不由一路走下去,想看个究竟。
不多时,两人已走出百余步,紫玉变得炽热光亮,照得前方石壁清晰可见。红狮走得更快,两人也快步紧跟。
贝怡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爹爹曾说起过‘紫炎灵甲’,它本是镶嵌在‘浩真神剑’剑柄上的一块玉石,能收摄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它一旦嵌入神剑,即将吸摄的灵气释放出来,贯通神剑,威力无穷。”
薛度奇道:“原来是这么块宝贝,我倒不知道。”贝怡沉思片刻,又道:“可是它未嵌入神剑之前,应当只会吸摄,不该放光才对。莫不是‘浩真神剑’就在附近,两件神器已然起了感应?”顿一顿,又摇头道,“不对,‘浩真神剑’不可能在这里,它该在我爹爹守护的‘涵明洞’内才对。”
薛度奇道:“浩真神剑又是什么宝贝?”
贝怡道:“它本是浩天教的镇教之宝,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浩天教的教主死了,它就被封藏在‘涵明洞’里面了。听我爹爹说,老帮主在世的时候,浩天教残余的教众多次攻打本帮,想要夺回神剑,但没有一次成功,最后教众被消灭大半,剩余的也就散伙了。”
红狮走得更快,薛度和贝怡弓着腰走得费劲,越走越慢。红狮奔走一会儿,又停下来等候他们一会儿,大有焦灼之意。
如此又走得大半个时辰,薛度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加之洞内呼吸不畅,憋得他头昏眼花,一阵眩晕,呼道:“赤元尊,还要走多久啊,再走就走穿这龙珠峰了。”
贝怡听得此言,猛然一惊,啊呀一声,道:“这隧洞莫不是通向‘涵明洞’么?”
薛度也啊呀一声,道:“对啊,隧洞入口就在龙珠峰的背面,照这般再走下去,只怕就要到达你爹爹的破茅屋了。”
突然,听得前方扑哧扑哧一阵作响,碎石土块不住溅落:薛度大吃一惊,将手中的紫玉举高,细眼看去,只见红狮正用一双利爪在石壁上狠狠地刨抓。再仔细看,更加一惊,原来这隧洞已经到了尽头。
薛度喊道:“赤元尊,咱们得边刨边走了么?”
贝怡突然指着身旁的石壁,睁大眼睛,惊道:“薛度,你快看,这……石壁上的痕迹,难道……”薛度忙看去,这才注意到石壁上密密麻麻尽是一道一道的划痕,分明就是红狮的爪印一
他吃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道:“天老爷啊,难道……难道这条隧洞就是它一爪一爪挖出来的么?”
贝怡沉思片刻,道:“一定是这样,原来……原来它根本就未曾真心归服过本帮。我从小到大,它一直亲密无间地陪伴着我,一直恭顺于龙行山上的每一个人,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它一直在欺骗我,一直在欺骗我爹,一直在欺骗所有人。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在龙行山活下来,要博得大家的同情和宽恕,然后秘密挖穿‘涵明洞’。赤元尊啊,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心机。”
薛度听罢,不由动容,委实难以想象红狮曾经何等的忍辱负重,何等的苦心孤诣。他望着前方那条不知疲倦、狠命刨土的硕大身躯,震惊得目瞪口呆。
红狮突然停歇下来,慢慢退后,一直退到薛度脚边。贝怡低头看见它一双利爪上已沾满鲜血,不由心生怜惜,轻声道:“赤元尊,你这又是何苦,伤口疼吗?”
红狮一声低啸,竖起毛发,猛地向前疾冲,不顾一切地撞向石壁。“轰”的一声,土块崩塌,现出一个大洞口,红狮已消失在洞口。
两人同时“啊”的一声,此时,薛度手中的紫玉变得更加耀眼,仿佛一团烈焰在燃烧,发出嗡嗡的轻响。洞口吹进一股湿寒的气流,夹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贝怡脸上滑落一行清泪,道:“你终于挖穿了,自你来到龙行山至今,该当有二十年了,你终于挖穿了‘涵明洞’,赤元尊,你真了不起,我真为你高兴。”
薛度眯眼看着手中的紫玉,携起贝怡慢慢往里走。走到洞口,他伸头探出洞外,亮光照耀下,已看清外面是一个石厅。
厅内空旷,四面石壁上尽是神佛浮雕,自己所在的洞口却在石厅一面石壁的丈许高处;对面石壁上是一座巨大的佛祖浮雕,佛祖面前是一方石台火坛,火坛左右矗立两根粗大的华表石柱,柱上雕龙盘绕。石厅远处连着一条宽阔的山洞,通向黑暗中去。
一根华表柱下,有一团白茫茫的发光体,红狮正围着那团发光体打转。
贝怡小心翼翼扶住洞口,探头朝下看了一眼,道:“咱们下去看看,”薛度心头担忧,犹犹豫豫,只借口洞口太高,不好下去。
贝怡道:“赤元尊卧薪尝胆二十年,不正是为了今天能够带你入洞么?你若是不下去,如何对得起它呢。”垂目看着下方地面上的红狮,叹道:“赤元尊啊,你对浩天教如此忠心,为何对我却如此绝情?你先前毫不犹豫地想要杀死我,是怕我泄密么?还是因为你等到了新主人,就可以不念恩义了?”
薛度逐渐明白其中的缘由,有些不安,握紧贝怡的手,轻声道:“贝怡妹妹,我这块紫玉是捡来的,那个少主才是真正的主人,赤元尊认错人了。”
贝怡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决不会是浩天教的人。”轻叹一声,又道,“唉,赤元尊好可怜,它若知道你是假的,一定会伤心绝望,一定会找你报仇,它自己多半也活不下去了。”
薛度惊慌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又不是故意骗它的。”贝怡沉吟片刻,道:“不如你就假装这个少主,让赤元尊得偿所愿吧。”
下方的红狮等候半天不见薛度下来,有些焦急,仰头朝他呜呜两声。贝怡催促道:“快下去吧。”
薛度估量估量高度,吸口气,一纵身跳了下去,哎哟一声,摔个四仰八叉。贝怡轻灵一晃,也飘落下来。
薛度站起身,慢慢走向那团白茫茫的发光体,走得五六步,才看清光团中心是一大块玄冰,冰块内竟还凝固着一个白袍中年,只见他双目圆睁,满脸怒容,手中提着一柄白茫茫的长剑,冰块四周笼罩的光晕正是发自这柄长剑。
薛度大骇,毛骨悚然,不由想起小时候以松油滴裹蚂蚁制成的琥珀。贝怡悄悄走到薛度身旁,也看得呆了。
白袍中年眉间的祖窍穴上突然有一点金光闪跳,与此同时,冰面闪现无数星光,急速化作光轮漩涡,汇聚眉心,将那点金光压回祖窍穴内。红狮怒视玄冰,发出呜呜的嘶啸。
薛度看得惊奇,掌中突然一热,那紫玉已发出一道紫光,激射向中年手中的长剑。“咝”的作响,冰面雾气蒸腾,紫光已灼穿一个窟窿,照耀在剑身之上。长剑“嗡”的一声,升腾出一层气芒,涌向中年掌中。
中年握剑的手指竟突然动了动,随即玄冰微微晃动,突然,中年眉间金光散射,星光漩涡再次显现,却被金光一扫而逝。“咯”一声,玄冰迸开一条裂痕,“咯”的又一响,迸开无数裂痕。薛度与贝怡大惊失色,忙退后几步。
“哗”的一声巨响,碎冰飞溅,白袍中年“啊”的一声,摇摇摆摆向后退出七八步,双肩晃了一晃,稳住身形,突然一个空翻倒飞数丈,吸在石壁半空,朗声长笑道:“哈哈哈,‘大罗天印’亦不过如此而已,‘四合垂芒式’又如何?‘魔幻指’又如何?皆封不得我之元神。哈哈哈,萧洞天,有种便光明正大地决一高低!”其嗓音洪亮浑厚,内劲充沛凌厉,震得石厅内嗡嗡作响。
薛度与贝怡脑中一荡,热血上涌,险些昏倒过去。
石厅内安安静静,薛度与贝怡皆不敢动弹。白袍中年微微一怔,环顾左右,隐隐发觉不大对劲,道:“你们两个是龙行帮的弟子么?龙磐、萧洞天,你们两个鼠辈躲到哪儿去了?”
红狮仰头一声长啸,白袍中年身形一闪,带起一道白光影迹,落在红狮身旁,喝道:“元尊,你怎地还在这儿?”
红狮四爪按地,仰天一声悲鸣,然后伏卧在他身侧。白袍中年脸色微变,道:“元尊,你……怎么变作这副模样了?”
薛度望着此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手指一松,紫玉落到地上。中年转过目光,神色一凛,伸掌凌空一抓,哧的作响,已将紫玉吸在掌中,凝视片刻,诧异道:“紫炎灵甲,怎么……还在这里?”倒过长剑,慢慢将紫玉嵌入剑柄一个凹陷处。
厅内光线渐渐暗淡下去,直至一片漆黑,片刻,长剑升华起一层淡蓝的光辉,跳跃着无数细小的闪光,滋滋作响,透出一股肃杀的气息。
中年一脸惊异,自语道:“不、不可能,短短半个时辰,灵甲怎能再度释放这等灵力?”抬头环顾四周,目光定在左侧的石壁上。
薛度顺着那方向看去,只见石壁上一尊罗汉浮雕的口中斜插着一把宽大的剑鞘,露出半截在外面。中年提掌照着剑鞘一推一抓,砰的作响,碎石迸裂,剑鞘疾飞而至。
他手腕上翻,抬起长剑,仓啷一声,鞘归长剑。剑上所发的光芒也在这一瞬间消失,厅内顿时变得漆黑。
薛度两腿微微发抖,浑身冒汗,紧紧挨着贝怡,心儿怦怦乱跳。贝怡却泰然得多,凝神回忆听闻过的有关浩天教的事情。
听得中年动了动脚步,厅内突然一亮,原来是他点燃了火坛。
熊熊烈火照耀下,四壁的浮雕披上一层昏黄的光晕,便如油画一般。中年回身打量二人,道:“咱们都被封死在洞里了么?”两人皆不言语,中年满脸疑惑,又道:“难道龙磐关闭洞口之时,全然不顾你们这两个弟子么?”四周打量片刻,摇头道,“不对,怎地……这里好像从未发生过血战?”他苦思不得其解,神色越加不安起来。
贝怡上前一步,道:“你就是浩天教教主陈木宇前辈么?”中年一愣,贝怡又对红狮道:“赤元尊,你千辛万苦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回到他的身边么?”
中年神色迷茫,道:“难道这里不是‘涵明洞’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为何在这里?‘紫炎灵甲’又怎会在你们手里?”
贝怡道:“你应当问我现在是什么时候。”说着,目光在陈木宇身上仔细打量。陈木宇大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这一代曾经叱咤风云的武林天骄,此时竞被面前这个小姑娘看得心中发毛。半晌,才迟疑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贝怡道:“现在是你攻打龙行山之后的第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