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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和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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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擦恕�
  叫善保说,这第一名并不难拿,咸安宫教学条件当然是一等一的好,可也得有人听老师上课哪。
  教不严,师之惰。
  可这咸安宫的老师,除了能对善保这种没啥后台的人展示一下严师的威风,其他如老爹是王爷贝勒中堂等身份的,你敢动一下试试?你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吧?
  所以,咸安宫的第一名,含金量并不高。
  福康安却觉得自己有眼光,人家善保在家歇了一个月都没耽搁念书……福康安在乾隆跟前很得宠,当然对乾隆有所了解,乾隆喜欢风雅、有才学的人,尤其这个人如果是满人……
  不过善保的骑射可得加强啊。
  “这样对着死靶有什么趣味?“福康安一边握着善保的手纠正姿势,一边道,“下次你休息,我带你去庄子上骑马打兔子,练活靶才有意思呢?”
  善保已经练了一个早上,胳膊酸得厉害,索性把弓箭挂到树上,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招呼福保,“福保,累的话,一会儿再练吧,这也不是一时一天能练出来的。”
  福保把弓箭收拾了,叫了声,“福三哥。”又问善保,“哥,你不说今儿个摘柿子么?我这就摘吧。”
  “不急,先歇会儿,这刚出了一身的汗,不能呛着风。”转眸看了福康安一眼,你大早上的就来我家吃早饭哪,笑了笑,“都进屋来吧,喝杯茶。”
  家里的丫头红雁在张罗早饭,几人就去了与卧房相连的小厅,福保告声罪进去换衣裳,倒是善保仍是一身劲装短衫打扮,寸宽的黑色腰带勒出一握纤腰,使得福康安流连不止,“善保,上回给你的补品吃了没?瞧你怎么一点肉也没见长。”
  “吃了。虽然没长肉,你瞧我个子高了没?”善保唇角勾起,挺高兴从锡罐里倒出茶叶,用开水沏了,转身站到福康安跟前,笑着拉了张铺棉垫的椅子坐了,“以前不觉得,衣服就能瞧出来。再说,男人都是先长个子再长肉,瘦点儿也没不好。”
  “你早饭还没吃吧?”
  福康安笑,“你好不容易得一天空闲,没提前给你送帖子,怕你有事出门,我不白来一趟么?”
  善保低头倒茶,双手捧了,递一杯给福康安,“多谢你记挂了。茶不好,你别嫌弃啊。”
  福康安垂眸瞟一眼比茶碗还白三分的小白手,忙接了去,“善保还是那样客气。”轻呷。微涩的茶水在嘴里转了个圈儿,福康安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暗自盘算下回一定要送些好茶叶给善保儿。
  “我听福保说你以前除了要我帮你破题写文章,都不大理睬我,心里悬着呢,哪里敢不客气。”善保喝一口茶,见福康安面上微露尴尬,笑道,“后来才知道其实你人挺不错,你出身富贵,我虽没去过你家,也常听人说。倒不是自卑,只是觉得你来我家,我拿不出好东西招待你,心里怕你委屈。”
  福康安这才释然,“说来说去都是你的理。我要是嫌弃你这儿,就不会来了。”
  “对了,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呢,”善保眼睛在福康安身上溜了一遭,笑问,“就不知你方不方便?”
  “说来听听。”福康安的规矩都烙在骨子里去了,即便坐在善保常用的榻上,也是正襟威坐,行止端正,使人一瞧便知此人礼数教养都是极好的。
  善保见福康安还挺谨慎,没充大爷一口应下,想来此人的确是与一般的提笼溜鸟的纨绔子弟不同,遂温声道,“我想给福保请个教拳脚的师傅。你也知道,学里虽然有师傅,其实教得有限。我看福保,是个好武的,你不是也说要弓马娴熟么?我觉着,东西不必学得多,一定要精。如果福保日后上战场打仗,只是弓马娴熟是不够的。我叔叔、外公都不在京里,堂叔家也没合适的师傅,再亲近的人,也就是你了,你交际的人面儿也广,想问问你呢?”
  亲近……
  听到这两个字眼儿,福康安便豪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这事你找我算找对了,我家里是一门子武将,大哥二哥都是在军中效力,合适的人应不难找,你且等着听信儿吧。”
  善保笑,“那就麻烦你了。”见福保换了长衫棉袍出来,吩咐道,“福保,福康安说了给你寻摸个拳脚师傅,快谢谢你福三哥。”
  福保赶紧给福康安作了揖道谢。
  过一时,红雁来请去用早饭。
  主院是一溜五间的正房,善保兄弟住了最东边儿一间,跟着便是相连的小客厅,挨着小客厅的是书房,穿过书房便是吃饭的饭厅。
  这几间房大部分摆的是善保在木器行买的家俱,墙上挂着几幅善保自己临摹的山水风景或花卉鸟虫,四角摆着高脚细腰的花架子,上面放着白瓷花盆里开得正好的晶莹洁白的水仙花,房屋里似也有萦萦花香。
  福康安觉得这屋子虽无法跟自己家相比,也透着股子雅致,推辞不过便坐了上首之位。
  主食是米饭。
  四个菜,红焖羊肉、红烧鲤鱼、牛肉炖蕃茄、香菇青菜。
  一人一盅汤。
  福康安尝了一勺,味儿还不赖,笑道,“鸽子汤?”
  “嗯,这还是承你情呢,”善保给福保夹了一筷子羊肉,笑道,“你送了那几笼鸽子,都挺不错,正经的乳鸽,味儿鲜肉嫩,我和福保都觉着好吃。”
  福康安忽然觉得这汤堵嗓口眼儿了……
  上次和善保买鸟儿时,那梧桐轩的掌柜得知福康安身份后成心巴结,福康安金口一开要人家多送两只鸽子,梧桐轩便多孝敬了几笼,福康安差人都给善保送了来。
  福康安是想着,善保家宽敞,人却少,养些几笼鸽子也添些活气儿,何况鸽子是出了名的好养,并不麻烦耽误功课……
  不承想……福康安垂眸看了眼手边儿色香味儿俱全漂着菌菇的鸽子汤,他终于承认自己还是不太了解善保。
  其实善保这人只张了一张风雅的脸,实际上每天晚上盘算的都是带着铜臭味儿的银两花销,对衣食住行,他不小气,不过他坚信要把每一分银子用到刀刃上,什么狗屁鸽子,老子还得花银子买粮食喂养,索性一天两只乳鸽汤,全都炖了。
  福康安挺有口福,赶上了。
  福康安搅着手里的黄铜长柄汤匙,怎么都觉得这鸽子汤有点儿不对味儿。
  当皇帝的,就是放个屁都希望有人接住。
  福康安想自个儿送的东西,善保不好好养,倒给炖了,这心里……就有点儿不是滋味儿……进而进行了一系列由鸽子汤引发的联想……
  善保是不是心里没拿我当回事儿啊……
  善保是不是表面恭维我啊……
  善保……
  善保用公筷夹了筷子鲤鱼放福康安碗里,“尝尝味儿怎么样,早上要吃得有营养,别傻看着了。你要觉着好,下回还做给你吃。”
  福康安一瞧,是半拉鱼尾,善保笑,“你上回不是说鱼尾上的肉最香么,给你吃。”
  加吉头,鲅鱼尾,刀鱼肚子,鲕鱼嘴。
  福康安是个讲究的人,不过对上善保笑眯眯的眼睛,也就只能感动一下,估计着,善保不懂这些。还有,善保听自己讲话,是不是只听一半哪……
  “福康安,你别客气,多吃点儿哈。”
  
  用了早饭,善保便招呼着福保和小喜子搬梯子,摘柿子。
  “福保,你小心些哈!一手拽紧了柿子树,远点儿的就别摘了……小喜子,扶稳了哈……”
  善保仰着脖子,眼睛不离福保分毫,红雁在地上把福保丢下来的硬柿子捡到篮子里。
  “红雁,挑篮子好出来。”
  “福康安,一会儿你带一篮子回去放着吃吧。”
  “你不是要做柿饼的么?”福康安负手站在善保身畔。
  “没事儿,反正多得很,我家柿子格外甜。这颗柿子树还是我曾祖父出生时,我高祖父种下的……唉哟,福保,小心些,别摘那枝儿,太远了……”
  善保是真的心疼福保,但凡远一点儿的稍细枝干上的柿子,都不要福保摘,等福保下来,还剩半树柿子没摘到。
  “累了吧,歇会儿。”善保拽着福保,拿着鸡毛掸子给福保掸身上的灰尘。
  “哥,还剩那些呢。”
  “没事儿,就留着送给冬天的麻雀吃吧。别冒险去摘,万一树不结实掉下来怎么办。”现在又没保险公司赔。
  福康安叹口气,足尖儿一点,纵身跃至树上,身姿轻盈如燕。
  要是没眼皮挡着,善保觉着自己的眼珠子能从眼眶里掉出来,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么?
  “常听人说福三哥功夫好……”福保一脸的兴奋,在善保耳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福三哥是大内侍卫教的武功,哥,你看多灵啊……”
  嗯,这要是半夜翻墙挺方便呐。善保忽然喊了一嗓子,“福康安,你就给福保找个会这种跳来跳去的师傅啊。”
  一刻来钟,福康安就把善保家的柿子摘了个干净,小喜子和红雁抬着柿子去厨房了。
  福康安轻飘飘的跳回地面,福保跑过去围着福康安转,小脸儿都红扑扑的一团,那崇敬是溢于言表的,“福三哥,你轻功真好,你练多久才能这样上房上树的?”
  “打五岁开始学的吧。”福康安伸展手臂,站在善保跟前,大模大样,“给我掸一掸,也没带衣裳,只得凑合了。”
  12、善保家的秘密家教 。。。
  尽管有专门的书房,善保还是习惯在卧室临窗的位置放一张书案。
  书案上文房四宝俱全,旁边地上还支着薰笼,里头燃了百合香,整个屋子也暖香暖香的。
  善保已经很少晚上用功念书,他怕伤眼睛。再者,福康安的话也给他提了醒,这科举不仅要看实力,运气也要占很大的成份。
  最关键的是,他是满人。
  满人是有特权的。
  有门路的,像福康安一样,补个侍卫。
  没门路的,也可以参加满人的生员考试,补个笔帖式。
  笔帖式虽然职位很低,不过却是满人常用的晋身之路,朝中以笔帖式而晋一二品大员都比比皆是。
  翰林院是汉人的天下。何况如今那儿就坐着尊名为“纪晓岚”的大佛,善保想出头儿,除非再死一回,重新投胎唐宋八大家。
  基本上,不用福康安刻意的诅咒,善保也死了科举的心了。
  现在,还是做些实际的事:教福保理财。
  三根婴儿臂粗的牛油大腊将房间映得亮如白昼,善保一手秀美端庄的小楷,把福康安送的礼单入帐。
  福保坐一边儿,无精打彩的给他哥念礼单。一时又瞅着他哥俊秀的侧脸,福保心里盘算了半天才开口道,“哥,福三哥总给咱家送东西,咱们要不要去买点礼物回礼啊?”
  “今儿下午不是给他装了篮子柿子回去么?”搁下笔,弹了弹厚皮的帐本子,善保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家的庄子要等收益得明年夏收了。不过,现在时不时有些额外收入,叫善保怎能不喜上眉梢。
  “哥,你瞧人家福三哥给咱家送的,都是啥,做衣裳的料子是皇上赏的进上的贡缎,还有那些裁毛衣裳的皮毛,多柔软多光润,我看城里的皮毛铺子都没那样好的。写字用的砚台你不说是前明的古物么?”福保小声嘀咕,“以前哥你生病时,福三哥还送过那些珍贵的药材……如今咱们呢,给人家一篮子柿子……”
  善保瞪福保一眼,“柿子怎么了?”
  福保对着自己的兄长,还是挺不耻下问,“我就是觉得咱们给福三哥回的礼也太薄了。”
  善保本来想骂福保“笨”,不过想福保年纪小,还是要以鼓励教育为主,以免打击到福保的自信心。
  “福保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善保拉起福保的小手,笑眯眯地,露出两颗小虎牙,语重心长道,“这句话叫作‘礼轻情意重’。”
  “礼轻情意重?”福保还真没听过,他乍一听,也不太明白啥意思。想着自己的学识向来不如兄长渊博,就眼巴巴的等着善保解释。
  善保微微一笑,端起手边的清水,喝一口润润嗓子,温声道,“对啊,礼轻情意重。福康安给咱家送的礼当然贵重,这贵重,指的是礼品本身的价值。是啊,绸缎、皮毛、药材都是挺值钱的。那你觉得,若是按照福康安礼物的价值回礼,咱家回得起么?”
  家里什么情况,有多少银子,善保从没瞒过福保,福保稍一合计,就摇了摇头,不过人的正直是天生的,福保仍执拗道,“就算咱家没那么多银子,也不该总占福三哥的便宜。太贵的买不起,也可以选些便宜的嘛。一篮子柿子还是太简薄了。”
  对付福保这样的小朋友,善保信手拈来,正色问,“你也不是头一回见福康安了,对他应该有一定的了解,且不说他这人的性子,你就说说,依福康安的家境出身,会不会用咱们给他买的便宜些的回礼?”
  福保被问得哑口无言,张张嘴又闭上,没说话。
  善保深深的叹一口气,夜深人静,他声音也放得格外轻,“福康安随手送来的就是这样贵重的东西,那他平日用的,只会比这些好,绝不会用差的。若为面子计,在京城的铺子里买些中上的东西给福康安做回礼,你觉得福康安收到那些东西和今天这一篮子柿子有什么区别么?”
  福保摇头,“我就怕福三哥觉着咱们是占他便宜,怕他看轻哥你。”
  以九岁的稚龄想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善保也不急,反倒是徐徐引导,“早在咱家家徒四壁时,福康安就来过咱家。那会儿,咱家连这些家当都没有。福康安若是嫌贫爱富,就不会再来咱家,跟我们交往。再说了,福康安送来的东西虽贵重,可这些东西只是值钱,在价值上的贵重,他拿来的这些东西,也只是他房里人帮着拟的礼单,他略过目,觉得还可以,自有人准备好,他带来就可以了。”
  善保顿了顿,灯光下福保的眼睛格外明亮无邪,善保柔声道,“咱家的柿子,按银子算,自然比不得福康安的礼单。可是这柿子,是咱们兄弟每日浇水才结的果子,又是咱们兄弟一大早吃了饭亲自从树上摘下来,去了枝叶,亲自摆在竹篮里送给福康安的。这柿子虽不值几个钱,却是咱兄弟亲手打理收拾妥当,送给他的。这柿子里却是有咱们兄弟的一番心意,可不只是别人代拟的一张礼单能比的。”
  “哥,那你是说福三哥送东西没诚意么?”
  “这样贵重的礼品,怎会没诚意。”善保眉目间荡着丝浅浅的笑意,福保不自觉看直了眼,“我是说,朋友之间交往,自然要礼尚往来。只是这‘往来’二字也是有讲究的。回礼是一种礼貌,只是‘回礼’的‘礼’字也是要再三斟酌,才能不负朋友。福康安不以门第之见与我们来往,我们便不要拂了他的美意。”
  “是啊,我也觉得福三哥人好,你看,他还说要给我找拳脚师傅呢。”
  善保笑问,“那依你看,咱家没权没势,我以前也不过是为福康安做过几篇教习留的课业,福康安为何要与我们亲近呢?”
  “福三哥人好。”福保老老实实地说。
  善保心里一声哀嚎,该死的福康安,怎么就瞎猫碰了死耗子,把福保拉拢了过去呢。善保倒也不惊慌,咳了一声,笑道,“你说福康安是好人,路见贫寒、拔刀相助,那你可曾看到他帮衬其他没银子的人呢?对了,你不是说吴教习家境很普通,难道福康安也有给吴教习送东西么?”
  福保忽然眼睛一瞪,哇的嚎了一声,倒吓了善保一跳。
  “哥!”福保紧紧的拉住兄长的手腕,左右瞧一眼,才压低声音,问,“哥,书,书不,不是有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福、福,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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