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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零之沉说 作者:弃我夙零.醉罪(晋江2013-11-27完结)-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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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亦箫挑起飞扬的眉,手一抹,绝俗倾世的容颜在那清秀如风的脸上出现,白衣如雪,淡淡笑意如花艳丽,红唇似火,眼神明亮如琉璃。他随意一抛,将手中之物丢入空中,身后坠落的肉色一片,化为粉末,掉进河里,随溪流奔入谷底。
九儿,第一次这般称呼你……你可懂得?我此次出峰再涉红尘,只是为了去参加比武大会,状元,我让给你,自持探花,望你能好受一些。
离寒天皇回来,剩余的几天,自己好好保重。
苍亦箫猛然抬头,迎着月光,颀长的身影融入夜色。

第四十章

“最后剩余的居然是轩幽和君零。”圣祭子扶着袖子,含笑着无奈摇摇头。实力最强的四个人,按理来说应该是齐云尘面对君零,或是齐云尘面对欧阳明,但是欧阳明好死不死地遇上齐云尘,被击败了。按理来说齐云尘应该是可以击败轩幽的,可是……
圣祭子好笑地看着轩幽,低声对圣灵殿主道:“轩幽很好强啊!”
殿主微微颔首,两人刚刚比拼的时候,轩幽难得恳求齐云尘让她一局,为的就是亲自和君零拼气。轩幽和齐云尘两个人的功夫了得,但是传音秘术他们毕竟练的不通透,殿主和圣祭子怎么会听不见?不过这不算犯规,齐云尘答应了就好。
齐云尘站在一旁,哭笑不得。这算啥?出卖朋友?还是说偏向师妹?他吸吸鼻子,仰头,反正君零很强,轩幽是赢不了的……
殿主头也不回,声音中带笑意,“你弟子很霸气啊,没看他表情么?恨不得捏死我徒弟。”
圣祭子耸肩,戏谑道:“反正不是我的徒儿,捏死了我又没损失。”
殿主:“……”

君零拂袖站着,平静地看着自己略长的小指,目无气得眼睛发红头发直竖的轩幽,等了好久,他慢吞吞地抬头,目光却依旧落在自己的手上,“师姐,请吧。”
轩幽冷哼,叱喝一声,手一挥,气流随着手挥出去的方向凝聚一柱,同为气流,但是她的“幽声域”所释放而出的气却发出破风之声,笔直地击打出去。
君零面不改色,脚下不动,手也不动,含笑轻轻道:“敲钟么……”
他继续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指,“砰”的一声,轩幽青黑色的气柱停了下来,诡异的慢慢融入挡住气柱的一道无形的屏障。明明没有成形,但是却飞快地吸收青黑色气时划出的弧度暴露了气的存在——九重寒天,极寒。
随着吸收气的体积增大,君零的气反倒呈现而出,并未因轩幽自身而生的青黑色气而随之变色,反之,那道无形的屏障露出了本身的颜色——透明的淡色,融合了少许蓝色的紫色逐渐变浓,直到逐渐开始发黑。
君零淡然笑了笑,有意无意地一挥袖,屏障便随风扇了出去,黑色飞快吞噬了剩余不多的青黑色,形成冰凌的柱状体,刺了出去。
圣祭子心中猛然一跳——凝气!他额角顿时汗水直流,哦我的天,他什么时候去的藏书阁看书了……
君零肯定不会说是萧墨谦教的。萧墨谦仅仅凭靠见到人体就能判断出那个人的气息,其根本就是判断气流。为啥能判断得出啊?秘法啊秘法!萧家的秘法!君零狡黠地笑了笑,他早就猜到护卫一次又一次催促,必然要在大会期间回来一次;他早就猜到师尊肯定要借此机会打击他就推他去参加考核;他早就猜到轩幽会记仇,想办法在拼气考核的时候和他比试;他早就知道萧墨谦的法宝是凝气,干脆就撬了出来,偷学了去。
惹天惹地,惹不得寒天皇!
君零笑得不怀好意,叫你惹我,叫你鄙视九儿,叫你趾高气扬,叫你间接批评师尊,叫你当初拦我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轩幽脸色大变,翻身而起,一掌对着黑色的冰凌击出。
“轰”的一声,手掌未接触,冰块儿先爆了。君零仰头看着轩幽脸色一白,一缕红色滑过嘴角,笑得愈发开心凶狠。
知道吗?当时本皇堵住千行世那张臭嘴的时候用的冰块儿,本质上和这个是一样的,不过是里面加了毒……千行世的嘴怎么样了?不知道。过了半个月后嘴巴会肿起来话都说不了。舌头口腔等部位溃疡等等等等。
惹天惹地,惹不得寒天皇!
君零笑着,腾身跃起,对着身形未稳的轩幽,一掌隔空扇了出去。无耻地、不客气地、凶狠地、不怜香惜玉地、准确无误地扇在了那张精巧如花的脸上。哦,还有,带上九重寒天的气。
叫你说九儿坏话!叫你鄙视我!叫你欠揍欠扁!本皇成全你!好好扁你!
轩幽被凌空一掌扇得脸往右撇,“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喷出。
君零轻盈落地,挥手,手心冲着轩幽,冷笑。霎时,杀气腾空奔去,杀机一线,灭天灭地。尊贵,高华,动作简单,效果撼天。
入了我的黑名单,想离开的话,用命交换。
九重寒天,第一重,通寒!
君零不动声色地挥袖,淡紫色银水携着极天通寒,穿破轩幽最后的防御。他眼神冷漠如通天之寒,没有感情或是温度,杀意凛然。
轩幽隔着数米,惊愕地看着那双漂亮如墨晶的眼,冰凉透彻,能冰冻人心。她心里骤然一颤,酸楚和悲凉涌入心中,以及那难以言喻的绝望和不甘充斥着她全身。难得少有,她很想哭——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杀死她的机会,就在她挡他的路那次,他注定要杀她。
为什么那么残忍地去待她?为什么只去看那个封荧仅有六十六号的女孩儿?为什么他宁愿去喜欢一个废物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她?为什么无论她如何努力奋斗都比不过那个女孩儿?为什么他那么优秀那么出色到能鄙夷她的存在?为什么他可以独有时间圣殿的进出权?为什么他要杀她!她哪里错了?!
为什么!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轩幽心里一片悲哀,眼神没有流露出哀求之色,她绝望地闭上眼。九重寒天,当真所有祭种都得不到的绝对第一恩赐,仅仅臣服于他脚下。
仅是在第一重通寒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且还是在他失去了五分之一的气的情况下。
弱者,如此被蹂躏、被践踏、被鄙夷。
君零看着她,淡淡转身,离去。她不配被他多看一眼。
通寒,在最后一刹那,停了下来,在她眼前。再前进半分,轩幽此生便去。轩幽惊骇地睁眼,一扭身,闪身多了过去。从侧面看,冰锥不知从何开端,就凝聚在空中,往前,横着一直收缩,最后成尖,闪烁着杀光和决意。
锋利,犹可穿透人心。
倒冰锥在君零扭身的仅仅数秒后,霍然消散,空中一片寒冷,刺骨凉彻。
置之不理,亦是一种残忍。
君零低低叹息,他如何机警,怎么看不出轩幽的心思。喜欢,很好,这是表示对他的肯定,但是如果她触犯他的大忌,他依旧杀她,无论她用情多深,痴心多少。
他温柔的一面,真正的,只展现给遥远的她。在外,他杀胚之名,见谁不悦便下手杀谁,如何微笑,如何真心以待。这也是他怕的,在外奔走,她迟早都会看见他残忍冷酷近乎无情的一面,杀人剖心,身下血流成河,众生在他手中魂魄消散,他不动容一分一毫,甩手离去。
无奈,终是人性。还好,他身上居然没有血腥味和杀气,淡淡的幽香他也道不出个具体,不过没关系,她喜欢便好,喜欢拽着他的袖子衣服闻啊闻,像一只小狗嗅东西一样。
拼气,他赢。
三十分,归他所有。

第三考核,四十分的重头戏,也是殿主没有告诉圣祭子的终极必杀招——心术。
人们最怕什么?未必是现实中的,而是心里最柔软或是最黑暗的一面,捅到了,相当于触碰逆鳞或是触犯底线,会心痛欲裂,痛入心三分。
圣祭子张着嘴,愕然。这一项,君零必输。为啥?那货唯一阳光正常的一面也是最柔软的一处就是某人,被捅了还得了?
他抹汗,无奈,欷殻А:莺莸刎嗔耸チ榈钪饕谎邸�
零儿啊,你自求多福吧!为师救不了你啊!
君零仰头,所有人,一共一百二十八人,同时进入黑暗无光的房间,没有影像,只有元老的摄心术,翻倒出心中最怕最软的地方,然后,往死里捅。
这是新加的一项之一,这一项,非常重要。有的人就此失心疯,然后接受顶级治疗,然后,被踹出圣灵殿。
过不了心魔这一关,不为英雄。
评分很简单,两种方式算通关。第一个,心尚未入魔,挣脱开束缚,赢。第二个是强行破开困境,暴力方式。不过第二种达成的情况多数是疯掉,然后到处毁灭,然后接受治疗,然后收拾东西被踹。
总而言之,获胜,只有第一种方式。
看似简单,但是在真正的心魔摧残下,能有几个人保持理智?
殿主摸了摸胸口,当初他差点栽在这一关……所以很多年后用这招虐自己的弟子。
君零仰头,负手而立,平静地笑了。他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她悲、她怒、她恨、她自暴自弃、她亲手杀他,这些,大概是他最怕的吧……他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进去就知道了。
君零挑了挑剔羽般的眉,回首,看着窗边的残阳洒下最后一片血红,微笑。
等过了这一关,他就能离开圣灵殿,前去行界,去找她。
九儿,等我。
他笑,缓缓踏入黑暗,毅然决然,不回头。

煞是遥远,寒零从睡梦中惊醒,愕然环顾四周,陈炎月的手压在她身上睡得正熟,鼾声轻轻,正入梦中。她侧头去看肩膀,没有血。苍亦箫用了一些奇怪的药,清凉又带有幽香,他说已经不会再裂开了。
那么,是什么在痛呢?

“什么时候回来……”
君零霍然回头,瞳孔针一般收缩,好一个圣灵殿主,亲自让习涟元老来施摄心术。当初殿主就是差点栽在习涟元老手里,习涟的摄心术达到了圣灵殿顶级,无人能比。真是一个比一个腹黑。
好,很好,他刚才是犹豫过,那些还不至于让他疯掉,而眼前的这个,是他一生到现在最愧疚的事情,也是逼他违反师命毅然回家的原因。疯掉……未必!但是心碎,可以。
君零垂下眼,扭头直视那一幕,似曾相识。恨他自己记性好,顶级封荧的影响让他从出生开始就能记得一切,从三岁开始,一幕一幕地播放,一幕一幕如刀,硬生生地割着他的心,直至血流成河。
幼时太单纯,不晓得人心如何,不晓得千万辱骂来源只因发自内心的保护。不懂得尘世间人待人处事的方式,不懂得父母也会去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不懂得即便是祭种,也终究是持有封荧的人类。
最终,大错不得弥补。一切过眼云烟,即便忘记,也会痛,也会迷茫。
从颠倒牌号数字开始,后面,太多可怕不敢面对的东西,他猜到会看到这些,但是真正要求面对,真正看到她最悲惨黑暗无助的岁月,他做不到!
他紧紧地抿住嘴,一声不吭,看着她迷茫地看他情急之下换了数字,看他大大松了口气,看他做贼心虚地抱着她悄悄溜走。
一切,悲凉,透心。
看到她抬手拽住他的袖口,死死地抱着他的右臂,死活不肯放手,高高地仰起头,悲哀地眨巴眼睛,“什么时候回来……”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句,他喜欢,又怕的一句,也是最平常普通却直刺心头的一句,一生挥之不去!
“哥哥?”
第四十一章
他脸色一白,嘴角一抹鲜红绽开。
“嗯……很快吧,我不能确定。”
“那别走了。”她拽着他奋力往回走。
“不行哎,必须走的,唔,两天?三天?不会很长的啦。乖。”
“真的?”
“死孩子,干嘛骗你啊?拉钩。”
“我又不是没被你骗过,拉钩谁信啊?”
“真的不骗你,骗你的话等我回来后你就逼我喝药呗,任你处置。”
“这个还算可以吧,说话算话。”
“嗯,乖乖的,不要乱跑。听小姑的话。”
“我又不是小狗!走走走!”
幼时的他含笑,挥了挥手,离开。
谁知,这么一走,给她留下一生中最可怕的时光,黑暗、血腥、痛苦,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挣脱不开,越陷越深。
他抖了抖,张嘴,欲要呼唤,一口血喷了出来。
直到他赶回来的那一天,她充满敌意和怨恨对待一切的眼神,他忘不掉,永远都忘不掉!他看不下去那钻心刺骨的回忆,心口如插着千万把刀,心痛欲碎,闭上了眼睛。
他懂得,那么年幼,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
他咬了咬牙,摇摇欲坠。他面如霜雪,近乎透明。忏悔又能如何,道歉又能如何,留下那痛恨和仇视,一生便已经开始有裂痕。能不能弥补,他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终究,躲不开。
他低低唤道:“九儿……”一语未完,霍然仰头,又是一口血。一口接一口,没完没了,正如满心的内疚和酸楚,永远都吐不完,该对谁诉说?此生终会留下心里最深的阴影,沟壑交错。
他本来以为用极端的方式就能抹平一切,连带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同埋在记忆的箱底,这辈子不会再翻出来。他本来以为可以八年时间可以弥补那些犯下的过错,但还是太单纯,还是太傻。有些伤口,可以恢复,却会留下疤痕,而这一个,一生都不会再结痂恢复,一生滴血。
可惜,随着她向优秀的不断前进,那些沉底的东西,也在慢慢浮起,终有一天,会毁了她的一生,让她崩溃。
他怨不得师尊,师尊不懂得她的情况,只是平常地想收徒,那很正常。他想怨父母,没有好好履行父母的职责,他也想怨恨那些人,摧残人心,直到逼疯。但是那又如何,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如果不走,哪来的这些血一样的往事?
他捂着心,慢慢坐了下去,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最终,流泪。
九儿……
我要如何对你说,你本该恨我,本该持刀杀我,本该用我的血去弥补我欠你的一切。
我要如何对你说,你曾经那句养育之恩,并非真相,我那么做,是因为心虚和那是我必须该补充你的。
我要如何对你说,我那么包庇你、珍惜你,不舍得你步入尘世纠纷、八年来把你藏在内院,都是因为我的错。
我要如何对你说,至此八年来,我寸步不离你,时时刻刻跟着你,是因为我怕你的人生再有裂痕。
我要如何对你说,我屡次跟你接近,却从未敢多动你一分,那是因为我不配去碰你,只不过是内心纠纷而下意识求的。
我要如何对你说,你受到的一切鄙夷、践踏和轻视,都不该是对着你,而是对着我——这个欺骗你近十年的兄长。
或许,我从不配做你的哥哥。
很好,这次考核很好,让我再次看清楚,自己的食言带来不可挽回的过错。不过,栽在这里,很不该。欠的债没有还完,不能在这里倒下,否则便是逃脱责任,丢下她一个人。错,已经够可悲,错上加错,死不瞑目。
你在等我,我亦希望回去。
面对你,依旧微笑,但从此,加倍补偿,直至一生终结。
他深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那触摸不到的幻影和愧疚,抬眼微笑。
自以为够机警,却不想仅仅一个考核便能让他的心回到起点。海量不醉,为了好好守着她,没想到却在师门心醉如许,梦归酒乡,醒不来。
他转头,离开。

圣祭子愣愣地看着那首先破开摄心术的弟子,愕然。少年衣衫沾血,唇边鲜血如花魅惑似的绽放。台侧,习涟霍然脸色苍白,一口血喷出。
摄心大阵,破。
少年脚下如风,抬首,微笑:“满分?”
圣祭子大大松了口气,扑了下来,笑容灿烂地看着他,“怎么破开的?为师还以为你会很惨呢。”
少年含笑垂首,“师尊,你那一句为师,让我想到了唐僧。”
圣祭子,“……”
君零转首,窗外已是晨曦白点渐起,没想到仅仅看了一段回忆便过去那么久,此外,尚没有人出门,看来真的是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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