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书记全本-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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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攀老乡,这感情立刻就上升了一个层次。互留了联系方式,说了一些互通有无的
体己话,这关系网就算搭建起来了。有了共同的利益需求,这是关系网赖以存在的基础。但
这还远远不够,必须经常互惠互利,搞点实在的利益的东西来润滑,这关系网才能坚韧,才
能持久。所以,任继云热情地发出邀约,请赵政委方便的时候来师里做客,并且很痛快地答
应,为人武部解决两吨汽油。对此,任继云心里是有底的,两吨汽油,一万多块钱,即使回
去向李长剑和冯运龙报告不获批准,赵五伦那里也完全可以兑现。像装备轰油六这种飞机的
部队,即使别的再缺,油是缺不了的。
赵政委高兴得直拍胸脯。任副政委,老乡,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武装部的地方,只要你
一句话,我二话不说,亲自给你鞍前马后!
这就达到了既终目的。任继云不虚此行。而随后发生的一些事,都无可争议地证明,任
继云的此次拜访是多么具有远见,多么具有性价比。
从人武部返回的时候,任继云发现了那个菲菲美容院。很醒目的招牌。
他嘱咐司机关了车灯,离着四五十米远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发现,门前的各色车
子停了不少,有的车摘了车牌,有的车牌用白毛巾蒙着。间或有三两个男人结伴进出。门口
站着两个小伙子,时不时探出头来,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张文胜估计的不错。这家美容院,果然有问题。
任继云回到师部,给卫生科长打了电话,得到回复说人已经接回来了,都已经安排好了。
任继云让司机小丁去服务社买了些东西,代表自己给张文胜送了过去。
忽然想起刚才向人武部赵政委的承诺,心说我还是跟赵五伦先打个招呼吧,至少心里先
有个底。于是抄起了电话。
打了两遍,赵五伦才接了,而且声音放得很低。〃任副政委,您有什么事?我在外面有
任务,说话不敢声音太大。。。。。。〃
任继云一听这样,也不好多问,就说明天再说好了,挂了电话。心里在嘀咕,这个赵五
伦,神神道道的,大晚上的执行的什么任务啊?
(15)
夜幕低垂,天上有寒星几点。灯火阑珊,那人在温柔乡处。
此刻的菲菲美容院仍然生意兴隆,红色的LED招牌很是耀眼,将整个二层小楼笼罩在一
片暧昧的氤氲之中,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红灯笼。宁远没有红灯区,宁远却有红灯笼。
一辆没有牌照的金杯面包车缓缓驶入这条街,离着这家美容院大概还有一百多米的时
候,无声无息地掉了一个头。
停了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个黑影,身手矫健地摸向菲菲美容院。
车里似乎还坐着五六个人,谁也不说话。一片黑漆漆。
那先从车里下来的人很快折了回来,进了车,拉上了车门。
〃怎么样?〃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连长,门口有两个,里面有几个看不清楚。张干事的车子还在,不过。。。。。。〃
〃不过什么?〃那个被称作连长的人问道。
〃车窗玻璃都被砸了!〃
〃妈个逼,这帮狗娘养的!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连长,干不干?动手不?〃
〃现在几点了?〃
〃十点三十六分!〃
〃准备一下,十点四十!开干!〃被称作连长的人又补充了两句:〃都给我听好了!张
干事是咱们的老连长,如今他被这帮狗日的打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这几个班长,差
不多都是老连长带出来的,你们说,要不要帮他出这口气?都给我听着,等会动起手来,下
手利索点,既不能打出大麻烦来,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谁敢还手就狠揍谁,至少让他在医院
躺一个星期!还有,都给我听好了,撂倒一个我额外奖一瓶酒,撂倒两个奖两瓶。。。。。。要是他
妈的被人家撂倒了,这顿饭钱就他妈的由他出,回来我还得关他两天禁闭!都听清楚了没
有?〃
几个声音在黑暗里异口同声:听清楚了!
〃好!家伙再检查一下!准备出发!〃
几声武装带拉直的脆响,隐约还有金属的碰撞声,像是发出战斗前的低哮。
(16)
任继云刚刚洗漱完毕,披着棉袄,坐在被窝里翻开一本书。
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是张文胜的声音。并且显得很紧张很急促。
〃任副政委,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任继云让他别着急,慢慢说。
〃刚才场站的赵站长过来看我了。我觉得奇怪啊!虽然说以前是他的老部下,可这热情
劲儿明显有些过头啊!还有,就是他详细地询问了我是在哪里被打的,那个美容院的具体位
置,甚至还有打我的那个领头的长什么样,是不是叫马三?我觉得,他不应该关心那么多啊!
而且都这么晚了,突然跑来关心一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啊!我怎么觉得。。。。。。〃张文胜欲言
又止。
〃你觉出什么了?〃任继云不动声色。
〃我觉得吧,赵站长是不是要干什么事啊?〃
任继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想刚才给赵五伦打电话时他的神秘劲儿,的确是有点不大
对头。按理说,不管是陈义军的案子,还是此次他指挥的蹲守行动,都跟赵五伦没什么关系
啊。他停了片刻,安慰张文胜道:〃我知道了。你别管了,好好休息吧!这事我会处理的。〃
张文胜答是,临了补充了一句,我借的车还扔在他们那儿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任继云说你别管了,明天我叫人帮你开回来。
放下这边的电话,任继云马上接通了赵五伦。
这次,赵五伦好像没那么神秘了,说话的音量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老领导还没休息呐?有什么指示?还是。。。。。。有什么需要?〃
〃赵站长,你老实说,你在外面搞什么名堂呢?〃
赵五伦说没搞什么啊,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你不是想去给张文胜出头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任继云故意加重了语气。
赵五伦这次没吭声。
任继云明白了。换了个语气说:〃赵站长,三思而后行啊!想想吧,这是什么性质的行
为?万一搞大了,这是在给师里出气,还是在惹麻烦?万一再传到军区领导的耳朵里去,怎
么办?〃
对方终于憋出一句:〃老领导,这事。。。。。。我也是执行任务啊!您还是。。。。。。您去问师长得
了!〃
冯运龙!果然是冯运龙!这个二球师长,哪有这么护犊子的?
任继云把手机啪地一声扔到了床头柜上,翻身下了地。
在屋子里转悠了足有一分钟,终于决定,先不告诉李长剑,他要夜访冯运龙。
(17)
菲菲美容院的二楼,一间窄小的屋子里。五六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有的正在对镜补妆,
有的正在玩弄手机。
那个外号马三的混混头躺在一个女子的腿上,嘴里叼着烟正在喷云吐雾。那女子一边帮
他掐着头一边说:〃马哥,你老往咱这屋里跑,丽姐她不吃醋啊?〃
〃她敢!以为她是谁啊?要不是哥罩着,她能有今天的家业?还不得跟你们一样出来
卖?〃马三不屑地一笑。
女子一撇嘴,〃说得多难听啊!卖什么卖?本姑娘这是自主经营,绿色产业,繁荣经济,
稳定社会!网上都说了,干我们这行的,社会诚信度位于行业前五名呢!〃
〃放屁!你他娘的还诚信!哪次人家客人搞你,进去没两下你就开始浪叫,你这不是欺
诈是啥?我说小艳,拜托你下次不要叫那么大声好不好?〃
那个叫小艳的女子一拳擂在马三的肩膀上,扭捏作态地说:〃马哥好坏呀!在门口偷听
人家!〃
〃操,哥那不是偷听,那是保护你!〃
〃那是,有马哥保护,咱谁也不怕!听说今天马哥神勇,把一个便衣条子当街打趴下了?〃
马三得意地一掐小艳的大腿,〃必须的。马哥怕过谁?哥不但一砖头把那小子打趴下了,
还把那小子的车也给砸了,怎么样?我看他明天敢不敢来要车,再来,再打!就不要说是条
子了,哪怕是当兵的官儿,咱一样收拾!〃
小艳把手伸进马三的衣领,摸索挑逗着他的胸脯,颤颤着声音说:〃马哥,啥时候让妹
也领教一下你的神勇呢?〃
马三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就去拽她的羊毛裙。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小伙子探进头来说:
〃小艳,该你上钟了!〃看到马三,谄媚地笑了一下,说〃原来马哥在,那算了,换人!小
芬,你去!5号房!〃
马三坐了起来,说:〃不必了!就让小艳去吧!这妞今天还没开张呢!〃
小艳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扭着屁股出去了。这时,马三的手机也响了。低头一看,号
码不认识。
〃喂!〃马三粗声大气地接听了。
〃你是马三吗?〃对面的声音很陌生。
〃是我啊。你谁啊?〃
〃有人要找你麻烦,这两天你小心一点!最好出去躲一躲!〃那个声音缓慢低沉,但是
感觉很有派头。
马三愣了一下,扔掉烟头,赶紧走到楼梯的僻静处。〃你他妈的是谁呀?你什么意思啊?〃
〃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小心一点!好自为之吧!〃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等马三回过味来再打过去,只听见铃响,不见人接。再一看号码,当地固话。马三明白,
这多半是哪个投币公用电话。
马三通知手下,这两天务必严加防范,不是熟面孔,一律不准带上二楼。
他重新点上一支烟,踱到楼梯口,透过窗户向外张望了许久。
(18)
任继云夜访冯运龙。敲开门来,冯运龙果然还没有睡,披着大衣打开门灯,见了任继云,
立刻露出一张惊讶到夸张的脸。。。。。。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两人谈了些什么。如同多数影视剧的蒙太奇手法一样,我们只需要知
道那一晚的灯光并不是那么明亮甚至还有些昏暗,冯运龙让家属拿过来的一个电暖气却映红
了彼此的脸庞,一壶普洱泡了又泡,这场景很像当年的延安窑洞。两人忽而激动,忽而沉默,
忽而争吵,忽而微笑,忽而站起来比划两下,忽而又坐下来以手抚额。正是从那一天起,任
继云看到了另一个层面的去掉了师长符号的冯运龙。也正是从那一天起,冯运龙更加深刻地
认识了这位刚刚上任一周的副政委,他更加相信这是一种宿命,因而要从内心里感叹苍天不
负了。
半个小时之后,冯运龙抄起了电话。〃要场站赵站长。〃
接通了。
〃五伦?你在哪里?还没动手吧?计划撤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撤就撤!对了,还
有啊。。。。。。把那小子的车牌给我卸回来!你还问为什么?放在那儿继续丢人现眼啊?!〃
冯运龙的家属也是一名军官,编制在卫生科,目前负责师属幼儿园的工作,人称刘园长。
此时的刘园长看到两人结束了争论,深知丈夫脾气的她立刻为二人端上了两碟小菜,还有一
壶烫好的小酒。任继云不由得伸出大拇指感谢。冯运龙结束了通话,看到茶几上的小菜,不
由得心花怒放,笑着说这媳妇,太给面子了!边说边想在刘园长脸上亲一口,被人家闪开了,
红着脸骂她不要脸,怎能在任副政委面前老不正经的。冯运龙笑着说怕什么,自己人!任继
云说师长您这是故意害我啊,明明知道人家媳妇不在此地,这不是让我今晚失眠吗?冯运龙
哈哈大笑,说不妨事,来来来,我们兄弟两个喝几杯,回去好好睡个觉!
任继云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八分。
(19)
此刻,守候在面包车里的几个黑衣人正在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那个被称作连长的人看了看手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低声说了句:都准备好了吧?出
发!有两个动作快的,猛地拉开车门,钻了出去。
手机一闪一闪地亮了,连长马上接听了。一个声音在里面急促地说:还没动手吧?赶紧
撤回来!听到了没有?
连长答一声是,对方就挂掉了。他连忙钻出车子,冲着前面几个人急急呼唤:回来回来!
都回来!小张,你去给我把那个车的车牌卸回来!
小张还蒙着呢,压着嗓门问:哪个车牌啊?
猪脑子啊你?就是被他们砸了的那个!
等小张卸了车牌一回来,连长指挥司机:开车,回去!
几个人不解,围着他问:怎么了连长?不打了?
连长郁闷地说:不打了,回去!任务撤了!
为什么撤了?咋就不打了呢?咱不替老连长报仇了?众人七嘴八舌。
我怎么知道?站长的命令!你们问站长去!灯光照着这位连长的脸,表情愤怒而丧气。
(20)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这一天的混某师上上下下似乎格外平静。吃过早饭,几位师常委在机关楼前碰了一下头,
做了分工。冯运龙的心情似乎不错,李长剑的表情照旧是不温不火。部队的主要工作,仍旧
是做好春节后开飞的各项准备,后勤部长和装备部长主要是负责外场,主管训练的副师长带
领空勤人员熟悉计划,政治部主任做好春节后调整干部的准备工作。而李长剑,要利用上午
的后两个小时时间,为全师团以上领导和机关干部上一堂课,通过讲述自己出国访问的见闻,
谈一谈如何提高干部能力素质的问题。
宁远片的与会人员统一集中在师属综合会议室,一个能坐百十号人的中等会议室。其他
两个团和场站,因为距离师部较远,运输机团驻在四百公里外的A市郊县,航空侦察测量团
驻在另外一个省,只能通过电视电话现场直播了。一个轰油六团,一个安26运输机团,一
个航空侦测团,空军混成第某师,就是因此而得名的。
李政委的讲课曲折而漫长,他能把所有题材都讲成中国革命史。似乎是为了配合,台下
的鼾声也此起彼伏。
中场休息的时候,李长剑问冯运龙:怎么没见任副政委到会?他人呢?
冯运龙说:哦,我忘记跟你说了。是我让他走的,帮我办一点家里的事。
李长剑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21)
与这种平静,曲折和漫长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任继云匆忙的脚步,和滚动的车轮。间或,
还有他沉静坚毅的脸庞和双眼的特写。
他一会儿出现在宁远县人民武装部,在赵政委的陪同下见到了人武部郑部长。三人在诉
说倾听和商量着什么。不久,人武部郑部长,这位宁远县委班子的常委之一,拨通了县委刘
书记的电话。。。。。。
他一会儿又出现在宁远县公安局,敲开了新任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镜头一转,是局长的
秘书匆匆进来,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紧接着,局长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县委刘书记打
来了电话。。。。。。
他一会儿又出现在宁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局长秘书陪同他一起走下车来。治安大
队的大队长教导员已经在院内等候,边敬礼边上前迎接。。。。。。
种种迹象表明,一场春天的风暴似乎就要来了。
太阳悬在正午的位置,冷冷地发着白光。在以上种种默声之后,画面之中跳出一个头戴
钢盔身穿迷彩的脸,肩上缀着一杠三星。他鼓起胸膛,让一声炸雷从喉管之中爆了出来:警
卫连都有,全体集合!
远处,三辆解放大卡车整装待发,如同三只军绿色的猛虎。。。。。。
(22)
对于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