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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昨天风弄-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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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恒的声音在电话里意气风发:“这是我的职责。”
    “现在能把自己职责履行好的人,已经不多。”我淡淡道。
    “黄先生,谢谢你。”
    我能听出周恒是真心感激,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一个好的老板,并不容易找,何况是有过以往那种接触的老板。另一方面,恐怕也有爱乌及屋的意思。
    世界时刻在变,上流社会见高拜见低踩的风气却似乎永不会改。在黄氏的业绩报告会取得成功后,洪冰替我收到的酒会请柬,一日比一日多。太多的邀请,使我也要开始花费工夫,选择对商务有帮助的参与。
    这,与当日只顾自己的喜好参加酒会是不同的。社交,已经是工作的一部分。老爸的担子转移到自己肩膀上,才觉得骤然沉重。这才知道,以前自己靠玩闹取得的一两个商业消息、打通打通关系,其实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功劳而已。
    早上,一进办公室,洪冰精神熠熠跟进来。“董事长早,秋天快来了,可有渡假的打算?”
    我坐在椅子上,笑看洪冰:“渡假?一无伴侣二无时间,除非你肯帮我处理所有的公务,让我放心去玩一玩。”
    “不是我不愿,而是我没有全权处理的能力。”
    “那何必提渡假,挑起我的兴致,又无解决方法?”
    洪冰嘻嘻一笑:“想去渡假的是我。我向人事经理提出把年假一次休完,但他说要董事长点头。”
    “哦?你有多少年假?”
    “三十天。”
    我羡慕:“我也去问问,董事长的年假是多少。”
    “只问一句,董事长批不批准?”跟我久了,小丫头直问。
    “你走了,我这里可要大乱。年假不放,补薪水如何?当你加班。”我是说真的,洪冰一走,文件公务,无论谁来接手,都不适合。何况一去就是一个月。
    洪冰摇头,忽然垂下脸,带了几分羞涩:“薪水抵不了休假。”
    我了然,轻笑:“难道是偷偷度蜜月不成?”
    “不瞒你说,确实如此。”
    我一愣。随口猜测,居然成真。“恭喜恭喜,幸亏我问了出来,不然岂不是少了一顿喜酒?”
    洪冰甜甜一笑:“不敢惊动董事长,旅行蜜月,一个月就回来重投工作。”
    唉,现代女性,委实洒脱。“既然如此,我总不能做不成全美事的坏人。”
    “谢谢董事长,工作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人事部安排的临时秘书很快就会来。”私事一说完,又是一副工作优先的严谨模样:“这是等待批示的文件。”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还有,新收到的几张请柬。两张是今天晚上的,一个是英资卡来公司举办的酒会,另一个是贵德银行总裁举办的私人宴会。”洪冰伶俐地问:“是否参加卡来公司的酒会?”一边说,笔已经开始在本上记录。
    合作久了,默契就好。但太过默契,不一定是好事。这一次,洪冰没有猜中我的心思。“不,参加贵德的宴会。”
    “董事长?”洪冰有点惊讶地放下笔:“卡来是黄氏重要的合作伙伴。”
    “我知道。黄氏也和贵德有合作。”
    “董事长……”洪冰垂眼,斟酌着言辞:“贵德银行最近出现不利的传闻,可能……”
    外表多天真的小姑娘,只要涉及商场,考虑问题来就免不了现实得可怕。
    确实,贵德银行的不利传闻已经是不能称为秘密的秘密。小型的金融风暴每日都在发生,灾难来临的时候,每人第一个考虑的问题就是风暴是否牵扯自己。谁愿平白无故靠近风暴中心?
    我点点头,淡淡笑了笑:“贵德的宴会,替我安排吧。”
    洪冰识趣地不再多说,把记在本上的字改了。
    临出门前,我问:“洪冰,嫁人固然幸福无比,不过,你真的考虑好了?”
    “考虑什么?”
    我一怔,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不讨好的问题,掩饰着说:“例如,多考验考验他对你的爱情,看看他的真心实意。”
    “爱情这事,越试越麻烦,不但旁观者不清,局内人更是糊涂。”洪冰潇洒地耸肩:“我不过一个原则,抓住了就不放,至少不把机会白白扔掉。”
    “如果抓错了呢?岂不是更后悔?”这一句话简直有不祥的含义在内,对即将蜜月的洪冰确实不应该说。
    幸亏这姑娘大方,根本不在意,反而俏皮地做出个神秘样子,压低声音道:“教你一个法子……”
    仿佛武林中高人传授秘籍一般。我也不禁全神贯注。
    “闭上眼睛,念三声心上人的名字,冷暖自知。”说罢贼贼一笑:“老板,你不是真的这么不舍得我吧?”
    反正只有我们两人,我拿文件轻拍她的脑袋:“干活去吧。你老公才是最舍不得你的。”
    闭上眼睛,冷暖自知。我闭上眼睛,长长叹气。与将与将与将,默默念了何止三声。冷,或暖?
    第二十七章
    还是一样的豪华排场,地点不变,依然在尼洛的小别墅中进行。人曾说这里有最美的酒,最动听的音乐,最雅致的装修,并以获得邀请参加为幸。我听着屋里飘出来的悠扬音乐,踏进大门。当日因为没有请柬又硬着头皮进屋的景象,在脑中一闪而过。
    酒还是美酒,装修也依旧新颖雅致,看来,尼洛并没有改变他喜欢翻新房屋内部的爱好。少的,只是客人。
    这样准备充分的豪华酒会,寥寥无几的客人,只能衬出分外的凄凉惨淡。世态炎凉,谁能不叹。我一进屋,就不禁深吸一口气,想长叹出来。
    但立即有人拍拍我的肩。“生生。”
    我转头。尼洛端着酒杯,轻轻摇晃。唇边微笑依然,世家风度不减。
    看着他,我忽然叹不出气来。“尼洛,谢谢你的邀请。”我微笑。
    尼洛招来侍者,为我端了一杯酒。“你能来,我很高兴。”话中,自然带着三分不足向外人道的感激和真诚。世上,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
    “你的酒会,我向来是参加的。”
    尼洛笑看场中寥寥宾客:“这个时候办酒会,实际上是心理作祟,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几个朋友,幸亏,倒还有几个。”
    我抬头望去,几个客人正聚在一起悠闲地聊天,都是一些半熟面孔。
    “你是个好人。当日黄氏出事,多亏你不记前嫌,助我爸一臂之力。”
    “哪里?”尼洛说:“老实说,我当日出手,有很大的原因,不是因为黄氏。”
    “而是因为荣氏?”
    “不错。”
    我别过眼睛:“无论如何,你还是对黄氏有恩。”
    “所以你今天要报恩?”
    “你不接受?”
    尼洛耸肩:“怎么会?我又不是傻子。”
    “那好,一月之内,黄氏不会动用在贵德的资金。”
    “生生,”尼洛提醒我说:“许多大财团都拼命提取存在贵德的资金,以免贵德真的瞬间倒塌损失惨重。”
    “难道你建议我一起制造挤兑恐慌?”
    “不。”尼洛说:“有你这个保证,我处理起来压力骤轻。不过,这样的风险,我一定要告诉你。”
    “尼洛,这么诚恳忠厚的作风,实在与你不符。”我摇头:“难道一段日子不见,你脱胎换骨,把一身市侩气去了十足?”
    “若对别人,当然能哄就哄。不过对你嘛……”
    “对我如何?还记得那次的事情?”
    尼洛忽然严肃万分:“生生,有人爱你,胜于性命,真是幸福。”
    我脸色隐隐有点不自然:“谁爱我胜于性命,你吗?那我帮你,更是应该。”
    “我只记得,在这个楼梯上,曾有人满脸鲜血地扯住我不要报警,封锁消息。”尼洛举手,指着楼梯。
    指甲,忽然嵌入掌中。我冷笑:“原来我白白操心。有荣氏撑腰,你怎么会有麻烦?”
    “生生,你的关怀,我很感激。”尼洛见我转身想走,扯住我道:“与将已是我好友,我不愿见他痛苦过活。”
    “痛苦过活?他不是意气风发吗?”我霍然转身:
    “这个散布不利消息,左右商场的计谋,难道他没有参与?一个月过去,恐怕又借着风波吞并了不少企业。尼洛,你也不怕我说穿?”
    “说穿?你不会。”
    “我会!”一口喝干杯中的红酒,我放下酒杯,傲然对着尼洛询问的眼光。迈了出大门。
    晚风清凉,我索性打开车窗,让风迎面吹来。
    又是一个骗局。与将的骗局,永不停顿。以前骗我,现在骗世人。金融界中,随意一个细小的情报,就能引起雪崩般的后果。而布局的人,自然能因为洞悉先机而从中获利。不过……
    我眉角一跳,猛然踩了刹车,停在路边。身后跟着的一辆轿车,因为我的突然行为,抗议地按着喇叭从我身边飞快开过。如果利用手中的情报,理清楚其中的关系,和几个大企业联合起来,不难把这当成一个攻击荣氏和贵德的机会。让与将的一切毁灭在手中的可能,让我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不错,与将料定我不会说穿他的秘密,趁他防备之心尚轻,不妨暗中放出内幕消息,联合荣氏众多对手,将荣氏这个商场奇迹毁之一旦。
    全身忽然着火似的灼热起来。把与将打倒在脚下,让他不能高傲地盘旋在我的左右。不能说不心动。
    匆匆赶回黄氏,打开办公室的灯。我焦急地翻找资料,生怕机会一闪而逝。要在匆忙间抓这机会并不容易,我拨通洪冰的电话,把也许正甜蜜睡在男人怀里的她吵醒。
    “喂?”慵懒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可以想象洪冰抓着话筒的睡眼惺松。
    “洪冰,立即到办公室来,我急需助手。”
    “老板?”
    “我知道现在是晚上,可是我再给你一个月大假。你是最能干的,快来。”
    匆匆挂了电话,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
    首先,要查出这次内幕中,荣氏会从哪里获得利益。没有利益的事,与将绝对不做。
    正忙得不可开交,洪冰终于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直接道:“把这两年欧洲的国民生产总值计算表找给我,还有,政府新发布的预算文件也找出来。我还要知道贵德银行所有大客户的名单。”
    洪冰睁大眼睛说:“老板,难道你在梦游?”
    “不要废话,快去快去。”
    “贵德的客户名单,我们怎么能查出来。”
    我沉吟片刻,抬头道:“尽可能查一查,我知道你不是FBI,不过有多少资料给我多少资料。”
    洪冰做个鬼脸,立即工作去了。这小姑娘有个好处,工作起来象发动的机器,绝对不会中途死火。
    忙了大半个晚上,累得七劳五伤,总算整理出个大概。洪冰和我都挂了两个黑眼圈,望着桌上的文件。
    “快天亮了。”我看见洪冰在悄悄看表,不禁开口:“有人等你?”
    洪冰抿嘴一笑,脸上忽然焕发神采。
    我感叹,幸福的小女人。“回家去吧。今天开始正式放假。”
    洪冰偷看我的脸色道:“那假期……”
    “给你延长一个月。”
    “哇!”洪冰跳起来,满脸兴奋,给我一个非吻:“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拎起小皮包欢快地跑了。
    “唉……”我无奈地苦笑,独自面对办公桌上小山似的文件。
    与将的花样,实在太复杂。我整理了一晚的资料,只隐隐感到这次虚假消息的散布和欧洲即将召开的经济首脑会议有关。是不是得到什么高层的内幕消息,为了更好的利用而预先制造一点股市下跌的时机?
    瞬息万变的商场太复杂,什么可能性都存在。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我现在立即把知道的消息说出去,就会破坏与将的计划。更进一步的话,有可能引出一些雪崩的效果,形成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风暴,将荣氏毁之一旦。
    这,不是不可能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与将总是从容镇定,高高在上的。即使在没有夺得荣氏前,他也只是默默得窥视在一旁,没有任何窘迫的样子。
    如果可以将他打倒……如果可以让他手中的一切烟消云散……如果可以令他在我眼前痛哭流泪,落魄流离,让他用卑微的目光看着我……
    有个朦胧的声音在急切地催促着我。我抓起电话,飞快地拨着法国著名经济分析师迈孚的电话。此人是发布这个消息的最好人选。他在电视上一开口,就可以想象与将和尼洛面面相觑的模样。
    虽然此刻他应该还是床上,但这样的消息,再被人吵醒也是值得的。电话通了,传过来的声音明显有点生气:“现在是凌晨几点?你知道吗?”
    我本来应该立即把贵德银行财务不稳完全是烟雾的消息对着话筒说出来。可是在开口的瞬间,喉咙忽然象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所有纷乱的思绪,在即将行动的时候骤然停顿。仿佛一场精彩的警匪片,正打得你死我活,子弹乱飞,激动万分之际,却中途断电一般。
    与将会如何?在我做了这件事情后,与将会如何?猛然察觉,心里想象与将如何倒霉落魄时固然快意十足,可要真正面对时,我能否承受?与将的脸,在我面前浮现。
    他轻轻问我:“生生,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当日我答得很快,而且坚定,只要能逃开与将所在的地方,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我不后悔?真的?抚心自问,我是后悔的。不为与将,只为我离开他后,独处时痛断肝肠的思念。牙关越咬越紧。话筒里已经传来咒骂。我喀嚓一声,挂断电话。
    颓然………象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将仿佛是书中的绝世高手,不需出手,已经将我逼到败地。
    “你不后悔?”
    与将的声音,反反复复回荡在耳边。
    他曾在夜里,抱着我问:“怎么才能抚平伤口,求你教我。生生,求你教我。”冷冷暖暖的激流在体内穿梭,融合到一块的时候如火药遇到火花,炸得我尸骨无存。
    刻骨铭心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将我淹没。我挣扎不开,抖着手拨通荣氏的电话。知道不应该这样做,却控制不住自己,如同忽然犯病的瘾君子。
    电话通了。我本预期无人接听,不料却很快听到声音。“喂?”
    轻轻一句,淡淡,远远。低沉,从容………
    我如闻晨钟暮鼓,顿时僵直在椅上。许久,才醒过神来,忙要将电话挂上。
    “生生……是你?”与将的轻叹,飘进我的耳朵里。
    刹那间,我仿佛看见他独自坐在荣家的厨房中,背对着我,微微发愁;仿佛又看见他静静躺在我的身边,睡得甚甜;仿佛又被他抓住手追问:生生,为何落泪?
    我听见他的声音!只是听听他的声音,已经让我象死了一回。止不住喉头的酸苦。
    “与将。”我呆呆道:“马来西亚陷害我的人,是与亭。”
    “我知道。”
    我猛然一震,片刻领悟过来:“那个侦探和你也有联系,否则他哪里知道我们和与亭的恩怨,凭一张照片点破玄机?”
    与将冷静得说:“不错,我认识为你工作的侦探,还提供了很多线索。”
    我蓦然想起一事,冷汗潺潺而下:“与将,是否在我登机前,你就已经知道与亭要害我?”
    与将毫不犹豫道:“不错,我知道。关于你的事,我一直很留意。”
    我倒吸一口清凉气:“你看着我被诬陷?”
    “生生……”与将顿了一顿,沉声道:“我当时恨不得毁了你。看到你对我说不后悔,我真恨不得毁了你。”声音,忽然可怕地嘶哑起来,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我本该破口大骂,可与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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