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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荷露霜前冷-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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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一碧纱少女已出现在菊花丛中。
  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木弦看着看着,就出了神,抬头望着明亮的圆月,心中无奈。如此良辰美景,本该举杯邀月,对影成三人的。又或是和岚儿一同,可如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木弦回过神来,“屈大人。”
  “秀娘,来给殿下敬酒。”屈仁堆笑道。木弦这才发现刚才跳舞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倚在自己身旁,手中握着酒杯就要往木弦唇上送。木弦向旁一侧身,离开那女子,从她手中接过酒杯,“多谢屈大人款待。”酒送口中,他眉尖略皱,缓缓放下酒杯。
  屈仁见木弦面色不比来时好,起身道,“殿下,不如进屋去品茶,上好的茶茗。殿下以为如何?”
  木弦点点头,也起身。
  “这边请!”屈仁抬手一个请的动作,在前面领路。
  那还有半杯琼脂的玉浆在酒杯中,月下,酒面漂着一记鲜红,在酒中如墨汁慢慢散开。
  ****             ****
  这是一间普通的会客大厅,但布局精致。周围放置的几件古董器皿都是极有价值的。正中圆桌上放着一个金鼎香炉。
  “殿下稍坐。”屈仁拉开椅子,让木弦坐下。
  木弦坐在桌边细细打量香炉,竟然真是由金打造而成的小香炉,纹路栩栩,上绘麒麟。木弦伸手轻轻抚了抚纹路上的麒麟,“好东西!”“殿下若喜欢,便送给您。”屈仁也在一旁坐下。
  “对屈大人的用处大些吧!”木弦抬眼见屈任左眼动了动。“屈大人这么多好东西,不愁吃穿,怎么城中百姓如此可怜?”
  “怎会?店铺照旧,只是多了些乞儿。”
  “店铺只卖给大人这样的富人。”木弦冷笑。“朝廷半年前的旨意,大人想必比我还清楚。”
  “殿下言重了。”屈仁一脸平静,恭敬有礼。茶茗已上。屈仁为木弦打开茶盖,“殿下品品,看能否猜出是什么茶。”
  “裕亲王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一个个都甘心如此为他卖命?”木弦一袖一甩,茶盏落地,溅起一地茶水。
  “可惜了这好茶。”屈仁也不急,自顾自品起茶来。“殿下没品这茶真是可惜了,这是今年上好的碧螺春。这碧螺春太湖洞庭山,洞庭分东、西两山,俗名‘吓煞人香’。碧螺春条索纤细、卷曲成螺、满身披毫、银白隐翠、清香淡雅、鲜醇甘厚、回味绵长,其汤色碧绿清澈,叶底嫩绿明亮。有‘一嫩(芽叶)三鲜’(色、香、味)之称。”
  “屈大人,这碧螺春对这城里人来说,比不过一个馒头。如果这些事都是因为你们被逼所做,你们的处罚会从轻发落。若是包庇裕亲王,下场你很清楚。”
  “看来,殿下已经调查清楚了。”
  “清楚?不比大人清楚。大人不也对我调查的很清楚吗?想是裕亲王已对你说明我的行踪,你才能知道我何时到此。才能立刻就找到我。”
  “殿下怕是什么都算到了,那你就不怕卑职对您不利吗?”屈任放下茶盏,看着木弦,脸上的假笑也消失了。
  “怕,不过,只是一死。”木弦风轻云淡地笑着。笑得屈仁心中无底,“不会这样容易让我们尊贵的殿下死的。”屈仁露出笑容,扭曲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金鼎上,“浸魂香怕是已经起效了。”阴笑着看着木弦脸色大变。
  “原来,我们的太子殿下,怕了。”
  木弦猛得站起来,又立刻被两边的人按回位上。他座位两旁不知何时,立了两个壮汉。
  “太子想必比卑职还要清楚这浸魂香吧!纵是你武功高强又如何?这反倒是助我。”屈仁起身绕着圆桌踱着步。
  “阴险!”浸魂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香。对于常人而言无毒,但是对于身具内力的人来说,就有毒性,内力越是深厚,浸魂香对他的毒性就越大。中毒后十二时辰内内力尽封,若是强行运功,内力尽失。
  “裕亲王是让你直接杀了我吧?屈大人又何必辛苦配制这香,据我说知,这香要十五种稀少药材,半月配成。”既然逃不出去,木弦索性安坐椅上,任有身边两名壮汉一左一右压住肩膀。“劳烦大人,再送被茶来。”木弦淡笑。
  “你不怕我杀了你?”屈仁一时反应不过来,停下脚步。他刚才一听浸魂香三个字,脸色就大变,这时为何又能安坐?
  “大人,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吗?”屈仁呆了呆。怕,不过,只是一死,他刚才是这样说的。“大人用浸魂香只是为了限制我的活动,不让我出府罢了。若是要让我一死,直接在刚才的酒里下毒,或是让人放暗箭,不是比较容易些?何必费力制着香?”
  “不错。比起你的价值,这香配得值。”屈仁哈哈大笑。踱步到木弦面前,“你若是当皇帝,定是个厉害的角色。”手一拍,又有人送上茶来。
  “多谢!你还没告诉我裕亲王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屈仁重新回到位上坐下,“告诉你也无妨。等到他做了皇帝,我们就是开国功臣。这些银粮是他的后备支援。其中,我也能够捞到些好处。”
  木弦点点头,“诱人的条件,又如何用我做挡箭牌呢?”
  屈仁盯了木弦半晌,“聪明的人是会招来祸事的,好奇的人也会招来祸事。殿下这两个都占了。”
  木弦不语,只是微笑。
  “裕亲王那老狐狸一心要你死。不过,你对我不同。你的生死并不妨碍我。我不杀你,囚禁你,骗那老狐狸说你死了。等他做了皇帝,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你就成了我的王牌,他的威胁。”
  “这么说来,我们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木弦举杯饮了一口。
  “错。我随时可以让你死。”屈仁摇摇头。
  木弦也摇摇头,“如此肯定?我不这样觉得。”
  “什么意思?”屈仁神经一紧,双眼死盯着木弦。
  “这碧螺春茶,大人怕也不是很了了解吧。这碧螺春泡时有十二道步骤!点香——焚香通灵,涤器——仙子沐浴,凉水——玉壶含烟,赏茶——碧螺亮相,。注水——雨涨秋池,投茶——飞雪沉江,。观色——春染碧水……”“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屈仁变得烦躁起来,打断了木弦的话。
  “大胆屈仁!”一声怒吼传来,屈仁大惊。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大家都还受得了哈。。。。。那就继续了~~~~~~‘ 
                  月证滴血誓
  屈仁回头一看,来人身材高大,方脸大耳,圆眼大鼻,正怒气冲冲向内走来。他手提尚方剑,身后闯进一帮随从,那和尚和女子也在他身后。
  “别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就立刻杀了你。”那两名壮汉已经各自将匕首抵住木弦脖颈。刀刃压出了两道血印。
  “这就是你说的不一定?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屈仁回过头,目光阴沉,面目狰狞地瞪着木弦。
  来人正是张禄光。他们一帮人见太子有危,也不敢冒然靠近,只得立在门口。
  “屈大人莫动怒!”木弦又抿了一口茶水,“屈大人怕是忘了,这浸魂香只有用纯金的香炉才能无色无味,且具毒性。如果用一般香炉与常香无异。这人来人往的会客之所,再如何奢华也不至于用金的香炉。”
  “你……你原来瞧出来了?你……你刚才是骗我的!是装出来的!”屈仁面目死灰,大叫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没机会了!”四个字才落,原本抵在颈间的匕首已飞了出去,两名壮汉也倒在地上。木弦直立起身,对屈仁一勾唇。在屈仁眼中,那一勾,却是勾命的催命符。他惊惧地倒退一步,转身要逃。张禄光早已上前,手起剑落,屈仁伸手异处,血溅起几滴落在木弦衣角。
  “臣救驾来迟,让太子受惊了!”张禄光跪地请罪。“起来吧。多谢你了,你没来迟。这正是我们约定的日期。”木弦摆摆手,右手悄悄把稳桌沿,让自立稳。他确实吸入了浸魂香,只是很快他就发觉了。他用逆水决,一种旁门左道的小计,能让人较长时间闭气,不会窒息而死。但是用逆水决仍要牵动内。刚才他两掌推倒那两名壮汉,立刻觉得体内真气四散,内力溃散,气息凌乱。
  “你,你在府中搜寻一番,查寻证据,开仓放粮,发放钱财。”木弦一口气飞快地对张禄光下了命令。觉得脚下虚浮,眼前事物如蒙雾般朦胧,耳中轰鸣,小腹阵阵绞痛。
  “是,殿下!”张禄光转身领人下去搜府。
  释义见和晴岚也进来了。
  “你们怎么……怎么也跟来了?”木弦闭了闭眼,更觉雾气团团。“是你让我们去城门等张禄光,我们当然要来。”晴岚笑道,见他一手撑桌沿,手臂发颤,一惊,忙上前扶住他,“木哥哥!”
  释义见他面色青白,脚下虚浮,“什么毒?”
  “浸……魂……香。”木弦气息渐弱,吐出三个字,身子一歪,倒在晴岚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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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师兄。”木弦一睁眼便瞧见屋中正守着的人是释义。
  “哼!之前救你也不听你说个谢字。今日倒奇了。”释义见他转醒,也是一喜,面上仍故做发威。冷着脸坐到他床边,为他诊脉。
  木弦扭头见他搭在自己的腕上的两根指头,抿唇一笑。他吸了浸魂香后,又牵动内力,真气四散。浸魂香的毒十二时辰就自动解了,但是真气四散,若无人将真气打回正道,他一身功夫也废了,怕是连命也没了。
  “要说谢,你要谢晴岚。若不是她想起你出韶凌城的时候曾提过一次要在连泽与张禄光会合,再联系你走前说的那句奇怪的话。要不是晴岚想到,我们也找不到张禄光,你也会真被屈仁囚禁了。”见木弦脉象平稳,释义也放心下来。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晴岚说,要赏月就是赏月,哪有人会说什么明月光。她说那光字可能是指张禄光。”
  木弦面上含笑,目光在屋中游寻佳人影。“我让她先去休息了。你接连的受伤,她一
  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她若是病了,我一人照顾两个,怎受得了?”释义叹了口气,直视木弦双眸。
  “怎么了?”木弦也看着他,知他定有话说。“师兄想说什么?”
  释义移开目光,又轻叹了口气。“释尘,晴岚那日问我,你在寺中是否从未爱惜过自己的身子。经她这样一说,我也才明白起来。”
  木弦双手一撑,勉强坐直身子,看着释义,等待他下面的话。
  “你不是怕药苦,不是真的痴迷译经,你只是在求死!”释义牢牢盯着木弦,不放过他一丝神情。他那双一向黑幽宁静的眼中,蓦然惊慌起来,第一次避开了释义的直视。
  “我说对了?”看着木弦的躲闪,释义知道他说对了。“给我一个你求死的理由!”
  木弦只是摇摇头,闭上眼。
  “释尘,师父当初让我同你说让你入宫的理由时,我曾问过他,为何让你回去。在我认识中的你,不该夹在黑暗的宫廷之中,你是属于一切自然美景,你的花,你的经书。师父只说,你的心从未在鸣觉寺。当初我以为师父说的是晴岚的出现,如今我明白了,你没有释然,你的心还在尘世中,你……”释义一把扣住木弦的肩,晃了晃,“你在怨恨,是不是?可为何求死?给我一个理由!”
  木弦眼帘低垂,双手收紧,青筋暴出。面色如初时中毒时一般青白。
  
  释尘,纵有万般对红尘的怨恨一并释然。
  他刚入寺时,师父对他说的这句话,他一直记得。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样做的,一直以为他已释然了一切。但,不,他在怨恨。宫中十年的生活时时如噩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怨恨,他怨恨那十年的生活,哪怕有奶娘的捍卫,他也无法逃过冰天雪地中一夜的下跪,无法躲过沉重的木桶和菜筐。而最让他恶心的,最无法忍受的是那老太监打量的目光,和不时穿过他衣裳游走的干柴般的手。
  他怨恨,他怨恨生下他便离世的母亲,没有给过他一日的爱,只有十年黑暗的生活,所以他入宫后,不敢再去她昔日的珑秀宫,他在躲避,他想遗忘。
  他怨恨,他怨恨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父亲。他回去,是报复。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切高尚的理由是他在骗自己,他一直在骗自己已经释然了。所有的怨恨聚集起来,他无从宣泄,只能转为求死。最简单的解脱方式。他没有可留恋的,他空空来,空空去。连求死也是为自己,他是自私的,自私的。
  “释尘,看着我!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你要回去的那两个理由吗?既然你回去了,就不要再动摇,释然一切,哪怕你回去全部都只是为了晴岚,为了能和她在一起。释然一切!”释义紧紧抓住他的双肩,强迫木弦睁开眼。
  是的,师兄说的没错。回去,他只知道是为了岚儿多一点,但是多多少,他不知道。回到了宫里,看到了龙椅上他要称作父皇的男人,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恨他,一直都是。如果不回去,他或许一辈子都会被自己骗着,骗着自己没有恨过那个男人。
  “多谢师兄,释尘受教了。”木弦抬起头,缓缓睁开眼,一泻清华,绽放出最强劲的生命力。
  “好。”释义松开手,笑了。“释尘,木弦,太子。你应该明白了你如今活下去的理由,远远大于求死!”
  木弦点点头,慢慢平躺回床上,这一刻,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你休息着,我去煎药。”释义起身,出去了。
  屋内的烛火闪了闪,几番下来,终还是灭了。木弦掀了被子起身,走到窗边。
  明月印在纱窗上,一轮清亮的剪影。
  推开窗,木弦负手而立,微仰头望月。
  呼啸涌入的风掠起他单薄的内衫,宽袖飘动,零散的发丝飞扬。月下他好似欲乘风而去的仙人,望月如夜深的眸子琉华溢彩,芳华流转。他坚定地望着月,突然伸手咬破食指,鲜血滴落。
  他,木弦,以血对月起誓,要守护他的国,守护他的岚儿。他有他的责任,一个有责任的人是没有死亡的权利的,他只想请求上苍,给他在世上时日长久。让他可以守护国,守护他的岚儿。他不会再求死,他要活下去,无论用怎样的方式,他不会让裕亲王如愿的,让想让他死的人如愿的。
  “木哥哥!”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站在风口上你不冷吗?”
  
作者有话要说: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就对所有看文的人来一个群扑;一个群抱;一个群亲。。。然后华丽丽滴飘走~~~~~~~~~~~~~~~~~~~ 
                  轻吻定诺言
  晴岚上前关了窗。她随意套着粉色上衣裳,头发还未梳理,直垂及腰,青丝飘摇。
  “怎么也不理好再来?师兄叫醒你的?”木弦拉过晴岚到一旁坐下,自己找了把牛角梳。
  晴岚摇摇头,“我是自己跑过来的,碰到释义大哥正要端药上来,我就接过来了。木哥哥,你好些了吗?”
  “好了。”木弦一边答,一边打理晴岚的长发。
  “好了?”晴岚转头,微抬,怀疑的打量他,“你骗我吧?”
  木弦眉一挑,放下梳子,绕到晴岚面前,“丫头,我何时骗你?”
  晴岚转回头,看着他,笑了。
  “岚儿,你可记得我曾同你说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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