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自漫漫景自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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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想进特包都挤不进去。”佟铁河终于找到了他要的那本书。从架子上下来。
自端窝在沙发里,盘腿坐着,这时候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来,胡乱的翻着。佟铁河一把夺过来,瞪她,“别跟这儿捣乱!”
自端扁了扁嘴,“谁稀罕呀。”
“明儿又没课?”
“嗯。”什么叫“又”没课?好像她闲人一个似的。她拍拍手,“佟铁。”
佟铁河已经坐在制图板前,耳朵上夹着一支绘图铅笔,“嗯”了一声,说:“有话快说,忙着呢。”
他一头浓密的头发,这时候乱糟糟的堆在头顶,雷公似的。衬衫和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处。眼镜架在鼻梁上……她见惯了他一丝不苟的模样,只觉得这会儿他绘图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自端不禁呆了一呆。
半晌过去,她才悄声问道:“你今年是不是赚了很多很多钱?”
“我每年都赚了很多很多钱。”他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
“那为什么今年能进特包?”
“想知道?”
“嗯。”
“自个儿问去。”
“佟铁!”
“我这会儿真的很忙!这个问题我们明儿早上再讨论。”佟铁河不耐烦。他头都没抬,继续翻着书。她倒也没接着问,一会儿,他说:“也许是因为……”
他抬起头来,沙发上已经没人了。
他连她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正如,她都不知道,这些天他其实一直在家里睡的。
佟铁河抓了抓头发,有点儿烦躁。
“佟铁……”自端又折回来,站在书房的门口叫他。
“又怎么了?”他忍不住吼回去。
。
正文 第二章 光与影的旖旎 (九)
自端像是被吓了一跳。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左手食指向下一点。
“家同来了。”
佟铁河皱眉。
“高了。”
佟铁河丢下绘图笔,站起来甩开步子走了出来。
自端跟在他身后下楼。
“人呢?”佟铁河站在客厅里,叉着腰。客厅空荡荡的,讲话都有回音。
“刚刚还在这里。”她茫然。明明她上楼的时候,家同就坐在沙发上呀,“手里还……”
佟铁河瞪她一眼。
自端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二哥!”季家同从厨房里钻出来,看到佟铁河,夸张的瞪着眼睛,“你果真在家啊……哇……年底给二嫂发红包是不是?”他摇摇晃晃过来,手里拎了两只酒杯。
“他自己带了酒来。”自端小声说。
佟铁河一言不发的看着季家同跌进沙发里。
茶几上摆了两瓶马蒂厄,其中一瓶已经去了二分之一。
“坐!坐下嘛……”季家同拍着自己身边的位子,一边拧开酒瓶,往杯子里倒酒,“二哥,我就想跟你唠唠……跟别人唠,全他妈扯淡!没用,真的,没用!”
佟铁河回头对自端说:“上去给小姨家里打个电话,说家同今晚住下不回去了。”
自端答应。
“二嫂!别忙……我喝完就走……喝完就走……二……哥一年家也不在家住几天,我怎么好意思……”
“季家同!”
“有!”
“哥,我没说错吧?”季家同笑嘻嘻的,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能说?那好,不说……不说!”
佟铁河的脸越来越黑。
“我不说,谁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啊!”季家同倒在沙发上,“……你们……恩爱夫妻……哈哈……”季家同笑的厉害,“咳咳……恩爱夫妻!还不是二嫂给你面子!二哥……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那些出去玩的男人里,你是最大的傻瓜……偏偏运气真TMD好,好极了!这样的媳妇儿……偏偏……偏偏给你撞上了……”
佟铁河按住自己跳耸的太阳穴。
季家同弯着身子,脑门抵在靠垫上,抬手指着佟铁河,“大家都玩嘛,是不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是不是?都TMD不是什么好鸟,丫还好意思来说我……说我……我怎么了我……我就是去个夜店、泡个吧……我又没置办外宅、抱养明星……我就……就……”季家同的声音低下去,终于没声音了。
自端走到铁河身后,轻声说:“打过电话了。”
佟铁河看她一眼,意思是知道了。
自端见家同窝在沙发上,很不舒服的样子,说:“这样不行,扶他上去躺着吧?”
佟铁河吐出一口浊气,刚要走过去,忽然季家同坐了起来。
自端和铁河都是一愣。
家同瞪着茶几上的酒瓶,一动也不动。
“家同……”自端柔声叫着家同的名字,“你……”
“我不甘心!”
季家同猛的抓起酒瓶往地上砸去,酒液混着玻璃渣,四处飞溅,那股辛辣的酒香,撞击在地上,迅速的向空气中散开来。
“我不甘心!”
像是淤积了很久的恶气,一朝吐出来,那声音要震得空间震荡。
“季家同你!”佟铁河脸上青筋暴跳,眼看着就要冲上去揍他,自端见状忙拉住他的手臂。
“佟铁你别!”
季家同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不甘心……”
自端看着家同,“佟铁你让他说。”铁河手臂上的肌肉绷的很紧,她牢牢的抓住不放。手心这时候都出汗了。其实她很紧张。不知道家同还会说出些什么样的话来,不知道他说出的话来会不会继续让她紧张、难堪,同时也让铁河难堪、紧张。但是她直觉的,该让家同宣泄……她亲眼看到杨丹的哭泣,那情形,不是不难受的;家同呢,他是男人,可是他也会难过。
他难过。
她看的出来。她相信铁河也看的出来。
家同双手拢住自己的头发,低低的说:“那个女人!说孩子是我的……她敢说孩子是我的!”
佟铁河忍不住斥责:“她是你老婆!”
“就因为她是我老婆!那才不可能!”家同一双眼睛,红的似乎要甭出血来。像兽一样的眼神,刀子一般掷过来。
铁河与自端都愣住。
“她为什么去堕胎?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堕胎?”季家同阴冷的笑着,“为什么……因为我说,孩子,你尽管生。到时候,你亲手给我掐死那个小杂种!”
。
正文 第二章 光与影的旖旎 (十)
“这说的也叫人话!”佟铁河抬起脚来狠狠的踹过去,家同闷哼一声,由沙发上滚下来,倒伏在地毯上,“季家几时出了你这么个不长进的东西!”
“佟铁,你疯了,怎么能这么踹!”自端大惊,她急忙过去,“家同,家同,你怎么样?”她伸手拉家同。
醉了的人,像一具尸体那样沉重。
“佟铁你快来帮我。”她急了。
佟铁河没好气的过来,扯住家同的衣领,将他扯直了身子。
自端扳过家同的脸,她呆了一呆:家同一脸的泪。
自端跪在地毯上,扶着家同。
“同同?”她轻声叫着家同的乳名。
家同望着她,他的眼泪汇成两条河,水流湍急,看的自端心乱如麻。她抬手,给他拭着泪;但是来不及,那泪珠子仍滚滚的落下来。
“端端姐姐,端端姐姐……”
很多年了,他不曾这么叫她。
自端的眼眶顿时酸胀。
家同抱住自端,牢牢的抱着,“我……我……我有病……”
自端身子一僵。
佟铁河按住自己的额头。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爸爸!”季家同失声痛哭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的撕心裂肺。
也不知过了多久,家同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先是变成了啜泣,到后来,连啜泣也听不到了。
自端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只是不敢动。
佟铁河在原地转了两个圈,“阿端,让开。”
自端回头看他。家同的拥抱像是铁箍。
佟铁河过来,一弯腰扯过家同的手臂,将他拎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这个小子已经醉的晕死过去一般。铁河压着心头怒火,回身过来,搭着家同的手臂,将他背起,一直送到二楼的客房里去。铁河把家同丢到床上,然后三下五除二把他扒的只剩下内衣裤。
自端把被子拉开,替家同盖好。
家同犹自一脸泪痕。
“臭小子,像个什么样子!”佟铁河恶狠狠的瞪着家同。
自端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过来,
佟铁河扭头看她一眼。忽然眉头皱了一下。
自端见他神色有异。
“别动。”
他伸过手来,小心的扶住她的下巴,将一颗玻璃碴拔掉。这一拔,血一下子冒了出来。佟铁河从她手里抽出毛巾来按在她的伤口上,把她拽到卫生间。
“我自己来。”自端忙摆手。
佟铁河胡乱打开药箱,消毒水、棉球、止血绷轮番上阵。
自端半仰着头,“好了没……”
“你闭嘴!”
自端乖乖的收声。
这个男人,今晚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明天去医院。”他闷声道。他侧脸看着包扎的效果,满意的点点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自端对着镜子摸下巴,有点儿疼,但是不严重,“你的手艺,我放心。”
佟铁河抹抹额头上的汗。
被自端从镜子里看到。
“该健身了,佟先生!”自端拍拍他的胸口,讥笑他。
“我每天都健身。”他撇嘴。
“ML不算。”
自端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
自端只觉得脚软。
她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呼吸都屏住。因为看得到他眼里越来越明显的笑意。
老天啊,我这是怎么了……救我啊!
“是不算。”佟铁河看着自端越来越红的脸,决定放她一马。“还不睡去?”
自端逃也似的溜掉了。连晚安都没说。
铁河看着镜子中一身凌乱的自己,皱了皱眉头。
确实,好久没做运动了。
……
第二天早上,自端和家同坐在餐桌的两侧,各拿一份报纸。
家同偷偷的瞄着自端。
“有什么话,说。”自端也不看家同。
家同放下报纸,“二嫂,昨天晚上……不好意思。”
自端也放下报纸,眯着眼睛,道:“不好意思都那样了,好意思还了得?”
“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家同惴惴的。酒实在是喝的太多了,现在脑子只剩下痛感。
自端瞟了他一眼,“你说那么多,我还真得想想。”
家同的脸顿时垮下来。
自端压低声音问道:“那你给我老实交代,佟铁河在阆苑真的养着一个?”
家同一呆,失声叫道:“我说的是这个?!”
“还有哪个?!”
“没!没有!”家同忙摆手,“我胡说的!没这回事!”
“季家同,老话儿说的好,酒后吐真言哪……”
“二嫂,你饶了我吧……我该走了,上班去了……”家同抓起盘子里的三明治,急匆匆的跑掉了。
看着家同落荒而逃,自端笑着,又端起了报纸。
正翻到娱乐版,两个熟悉的女人,占了一半的版面。一个是女主播微恙,低调出院,一个是女指挥家的专访,高调示单身……
自端摸了摸下巴,伤口还是有点儿疼。
读。
正文 第二章 光与影的旖旎 (十一)
陪着佟胜利夫妇去听新春音乐会的,是他们的一对宝贝儿子。
两个媳妇夏伊甸和景自端则留在家里看直播。当电视镜头给到特包的时候,伊甸笑道:“妈今天穿的普通了。”
自端点头。那是费尽心思不抢风头。
“唉,钢川上镜好胖……铁河怎么那么严肃?”伊甸笑着。
“他本来就很少笑。”
伊甸看她一眼,道:“不笑就罢了,真笑起来可是狮子吼。”
自端想想,的确是这样。只是他在她面前很少笑。
“这几年看着铁河越来越像父亲了。钢川说,偶尔他在餐桌上一抬头,好像时光倒流三十年,会以为是父亲坐在他对面,害他心老怦怦乱跳。”伊甸嗤嗤的笑着,摇着手里的酒杯。褐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旋着,像丝绸一样。
“妈妈也说像。”
“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眼神的力度,真像。”伊甸感慨。她看着自端,抿了口酒。酒在舌尖逗留了几秒,咽下去,她享受的轻轻转了转颈子,“你们俩还那样?”
自端笑了下,算是回答。
“我算是服了你。就算是天衣无缝的避孕措施,也有一两个漏网之鱼。”
“……”
“我听说老爷子都开口问了。你知道,老爷子可是向来不管这些闲事的。”
“……”
“老太太就更别说了,早急了。只是在你跟前儿不好直说罢了。我料着老太太八成儿跟铁河提过。你可有心理准备。”
“嗯。”自端想起上回婆婆和姨婆婆们在一处的事。
“不喜欢孩子?”
“……”
“铁河喜欢孩子。每回见了妥妥,亲都亲不够。”
“嗯。”
“他们兄弟都喜欢孩子。钢川倒是还想要一个,说妥妥自己太孤单。”
“有这个打算?”自端知道伊甸是加籍。
“我都三十四了!血压又高,心脏也不好,我疯了不成?”伊甸忙摆手,“妥妥一个我都顾不过来,再来一个,要我命呢。”
“……”
“阿端,有心要孩子,就趁早。年纪大了身材也不好恢复。”
“……”
“哎?”
“没想过。”
伊甸张了张嘴巴,瞅着自端,“阿端,你老实跟我说,你该不会有别的心思吧?”
自端盯着电视屏幕。
“阿端!”
“……”
伊甸气的丢了一个靠垫过去,“你,闷死人了。”
“老实看电视嘛,是你非要说话。”
“呀!”伊甸恨的什么似的,对着自端叫。
“啊?”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阿端看着她笑,“那叫什么问题。”
她还能存着什么别的心思。
“那为什么不要孩子?”
“……”
“阿端,我可告诉你啊,你不生,外面大把女人抢着给他生。”
自端目光移回荧光屏。
拿着指挥棒的自飒,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那耀眼的黄色鬈发,贴在鬓上,有种诡异的美感。
“你有时候笨的吓人你知道吗?”伊甸晃着手中已空的酒杯,“男人,哪一只也不是省油的灯。”伊甸看着表情淡然的自端,笑了笑。
“得,算我白操心。我呀,倒不担心你日子过的不舒坦,反而担心你太舒坦,你都不知道外面的女人有多厉害。这年头,稍微有点儿钱有点儿地位的男人都不要特意寻欢的哟,随随便便一伸手就三五个贴上来你知道嘛?更何况……”伊甸哼了一声,“现如今,财经版才俊比娱乐版白马吃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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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光与影的旖旎 (十二)
自端拿起醒酒器,给伊甸添酒。浅浅的,杯底汪了酒。自端虽然没喝,但是闻着也知道是不错的东西。佟铁河出门前特意从酒窖里拿出来的。他的酒窖里都是珍品。
“我不能再喝了,话已经开始多。”虽然说着,仍是抿了一口。
“你本来话就多。”
伊甸呵呵一笑,“佟钢川就老说,你能不能跟阿端匀一匀。自飒真是越来越美。”伊甸瞅着镜头里的自飒,忽而一笑,问道:“听说邓力昭中了仙人跳?”
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那么老到的玩家,也有今天。”伊甸撇嘴,“邓家这一辈算是瞎了。都是吃喝玩乐、捧戏子抽大麻的主儿。以为他们老四还成,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