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作者:湘包子(腾讯2012-8-28完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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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自找的!杨黎反驳道,可扇子不是!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呢?水玉看着她那焦急地想否认的样子,她暗地嘲笑,缓缓地问道。你真的了解一个人么?以为只看表象就自以为是地了解一个人么?
她的话语好像若有所指地说给旁边另外一个人听似的。可路恩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不打算加入女人们之间的口水战。
这争论一直持续很久,路恩心中压抑,向莫辉要了包烟,走了暗处一个人抽起烟来。一根抽完,又点一根。连他都不知道抽了第几根了,突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迅速凝眸扫视,谁?
水玉的倩影从树后亮出来。路恩松了口气,又狠狠地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出来。水玉柔声说,很晚了,该休息了。
你先去吧。我想再呆一会儿。他道。
几个烟圈吐了出来,她仍站在原地。他问,怎么了?
我没有带帐篷。她说。
他把烟往地上一丢,踩灭。说了一声,走。水玉跟着他旁边,咂着唇暗想,他肯定也只带了一个帐篷,那他会和她一起睡在帐篷里么?如果是这样?
莫辉和方平已经各自在驻扎帐篷,见到他回来,都吆喝了一声,要不要过来跟我睡?他笑笑,朗声道,那让杨黎和薇伊睡一块吧。两个女孩脸色均变,莫辉唾道,宿舍和你一个房还不够,还真想和我挤一个蓬啊?别了!你还是和水玉挤一块吧。有个伴多好!
他们嘿嘿直笑,明显地就是在嘲弄他。他瞄一眼水玉,她坦然地道,我不会介意的。他默默拾起自己的背包,取出帐篷。水玉在一旁熟练的帮工,他没有反对。
支好帐篷,他退了出来叫她进去。水玉二话没说,脱了鞋便猫腰钻了进去。帐篷里还有着他的毛毯,触摸感非常好。她满心欢喜,忍不住在嘴角边荡漾起笑意来。
他的帐篷空间还够两个人的。水玉打量着,心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会和她一起么?这一晚怎么度过?他为什么还不进来?她心想。他是不是害羞,所以不敢进来?他就不能像她一样,当成是平时的训练一样?那没有男女分别的。
☆、(一百三十四)
你睡吧,我在外面守着。帐篷外传来他轻柔却冰冷的声音,把水玉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都搅得零碎。她震惊地探出头来问,难道你要守一夜么?
这有什么难的?他坐在已经没有多大火焰的火堆面前反问道。
水玉顿感挫败,他就是不愿意和她挤在一个帐篷而矣!也罢,她水玉是何等人物,难不成非得求他?他不愿那她便一人安享帐篷更是自在。她都不用担心面对着他,该怎么隐藏内心地不安和激动。
路恩听到她猛地拉下拉链,然后倒下去盖上毛毯,翻身的声音。她生气了。他自嘲地笑笑。生气总比去面对他和她挤在一起的尴尬得好。可是曾经和林扇挤一个帐篷的日子,却没有任何的不适。
有些适应,也许是天生的。有些反感,却是感知而来。
他倚靠在一旁睡了一觉,身上多了一条毛毯他竟不知。正是他自己的,水玉醒来过。天刚蒙蒙亮,他感觉山里空气清新得有活动无限的冲动。
很快,大家都起来了。只是一天的劳累让杨黎和薇伊都有些睡不醒。莫辉和方平起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路恩,猜测着是不是正消美人恩,可回眸却瞅见一脸不爽的水玉正在收拾帐篷。他们顿然明白,这两人估计没睡好。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两个劳累过度的女人也已经起来,睁着半醒的眼睛。杨黎是不满地叫困连天,闭着眼睛刷牙洗脸吃早餐。
继续行走时,两个女人再次拖累了行军速度。方平都叫嚷着后悔带女人来,简直是污辱他们的效率和速度。两个人又吵开了。不过杨黎在吵架时,终于睁开了眼,并且精力十足。
莫辉和路恩,薇伊并行在前。薇伊的脚也起了水泡,走路一拐一拐。莫辉很是心疼。他看了GPS,还要翻半个山头,就可以到达一个学生家。莫辉不解地想,为什么这些人家要住这里远的地方呢?为什么不直接住在外面?
没有人能理解答案。路恩顶着一脸的汗说,我们都这么辛苦了,他们年纪那么小,可见要承受的苦难更多。不实地体验一番,真是嘴上说不出来的感觉。
杨黎还在喟叹没有把她的宝马车开过来,然后大笔一挥,一条公路就能像变魔法似的变出来。大家对此一笑了之。有钱当然好办事。但钱,真的还不是她的。
终于到了一户同学家,简单的稻草搭建的屋顶,几个裂开缝的泥砖砌成的墙壁,一扇枯朽的窗户和木门,泥时台阶上,一个妇女的背上背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她正在捆扎稻草,丝毫没有影响这个只有一两岁大孩子的睡眠。一个男人在一旁帮忙。他们的衣服简陋还有着补丁,打着赤脚。
路恩让女人们先上去打招呼。女人的和善不会引起村民的恐慌。这对夫妇也说着听不太懂的家乡话,听着杨黎和薇伊慢慢解释,然后男人高声吆喝着,看到他一溜烟儿朝外面走去。
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着当时应该叫一个翻译过来的。这下,语言沟通成了障碍。
可水玉非常聪明。她也跟着那男人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水玉跟着一群人回来了。大伙都围着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水玉站出来,以一副领导者的姿态压压手势,然后拉出一个年轻的姑娘来,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清了清嗓子,用家乡话说了几句什么,便安静下来。
小翠,你告诉大家,我们几个人是来看望孩子们的上学条件的。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孩子学习辛不辛苦,有什么困难么?水玉得到路恩的默许,便向那叫小翠的姑娘说道。
小翠翻译了番,又有村民在议论纷纷。大家看她们几个不是坏人,也便盛情地邀请到家里坐坐。水玉向村民们隆重地介绍了路恩和莫辉,方平还有薇伊,杨黎。她的外交手腕,确实让人佩服。
他们坐在一起沟通了孩子上学的困难。这个村有上百年的历史,正因为如此祖辈的人都留守着家业,没有离开这个山村。但是孩子想要接受教育,除非走出这些大山。有些村民搬出了大山在城市里立了足,想劝这些老一辈的离开,都没有成功。眼看着孩子们都个个在上学在即,眼睛里都渴望着学习,可惜,无能为力。
缺钱,少一个学校,少一条宽阔的公路。
林扇开始了在山林里的生活。很多时候,她除了配合老人家奇怪的治疗外,更多时候,她宁愿在屋里的窗台前吐纳气息。这是老人家教她的另一门内功心法。
老人家无声无息地来到她面前时,她的额头上已沁出了汗来。她缓缓地收纳吐息,老人家说,你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有些事情,必须要放下,才能更好的拾起。
老人家背着手朝外说道,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痛苦的时候已经经历了,剩下来的面对和坦然,又算得了什么?
她放不下什么?
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路恩的面孔就浮现在眼前。更多寝食难安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抗拒内心的恐惧。一种来源于埋藏在心底,已经根深蒂固的痛。
才几天功夫,老医师已经看出和端倪来。看来她的病状,已无法掩饰。
白天有空,老医师会带她去种花草,采青菜。然后教她最养生的烹饪。他每次煮上几样菜,都会问她,这是什么?林扇怔了一下,很诧异眼前的几样菜。那只是白菜叶子,还有红萝卜,土豆,玉米,青瓜。难道老人家不认识么?
老医师没有等待她的回答,直接拿菜放过锅中烫熟。当她要张口的时候,他用筷子压下的手势告诉她,可以不用说了。吃吧。他说。
第二天,老人家又问了同样的问题。林扇仍旧不解,但她本能地就回答,这是我们的晚餐。
老医师摇了摇头,又继续海煮青菜。
第三天,林扇等待着老医师问她。这个问题让他琢磨了两天。她想了好久,仿佛知道了答案。可老医师却不问了,要她下厨。她只是会简单的煮法。炒完菜端上桌,他老人家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她知道,她的手艺很差。
第四天,老医师什么也不说。但她已经细心地观察老医师怎么煮饭菜。每一个细节,她都留意得很清楚。
☆、(一百三十五)
路恩一行人的山区之旅从乡村出来后,路过了小陈家。家里只有小陈和他妻子。他们仍旧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迎接了这一行六人。对他们的厨艺,三个女人达成一致的共识。
因为一天只有一班车,晚上四个女人要挤在一张□□,而那些男人睡在另一个□□。等候第二天的班车来到。
路恩忍不住要打探关于林扇的消息。他拉着小陈走到院子里,轻声嘀咕着。小陈向他说明了送林扇去山里的过程。并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吧,老医师一定会治好扇子的伤。
路恩嘘了口气,又问道,他们住的地方在哪?我可以去看望她么?
小陈摇头叹息,去老医师家的路实在难走,又远又累,你就不要想去探望了。再说老医师不喜欢太多人去打搅他的生活。
可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她。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道。
那这样吧。小陈沉吟了一下说,等下次我进山的时候,问下老医师同意不同意,如果他老人家答应了。我下次就带你进来,好不好?
陈哥,如果您再进山,记得把手机带上。如果他老人家同意,请让扇子给我打个电话。好么?
这个,没有问题。
他们俩掉转头来,看到门口站着薇伊。
她柔声试探着问道,我听到很多次,关于你们提到扇子这个名字,是么?
他点点头,小陈示意他还有事先走开。她走出来解释,我有一个朋友,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扇字。现在,拿这个字做名字的人,太少了。我想,会不会是她?
你的朋友,她在哪?他有些诧异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同名同姓的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她在小学的时候,突然之间举家迁移,然后中消失在我们的记忆中。我,大概有十年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她长大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过得快不快乐。她的家人会不会对她好一点。对不起。有时候,我总会惦记她的名字。她叫林扇。
什么!!!!
路恩的惊讶声,让屋子里的人都闻声出动了。大家叽叽喳喳地问着出了什么事,路恩吆喝了一声,这才安静下来。他镇定自己,你是,扇子的同学?
屋子里,薇伊一边垂泪,一边诉说道,当年,林扇的家境非常的不好,我的家庭还不错。看着她那清冷的样子,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去帮助她。可她拒绝了。她说,仇薇伊,我叫你少管我家的闲事,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她这样的反应在我看来,只是碍于面子,难以接受而以。所以,我打算直接和林妈妈说资助的事情。林妈妈感谢我,并答应我会去面试安排给她的工作。我以为一切都会很圆满,林妈妈工作了以后,我会私下加多些钱来资助她们一家。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林扇阻止了林妈妈。一切都没有成功。
那些天,我很沮丧。同学们都很关心我,也,对林扇起了一些议论纷纷的评价。也许是这样,伤害到了她。我很想去弥补,可惜她不给我机会。当她的父亲知道的时候,我又做错了一件事。我不该相信她父亲的话。我拿了所有的现金给他,还说不够的话随时都可以再来找我。但是,她的父亲也没有再来找过我。林扇,也没有来上课了。
因为几天都没有见过林扇来上课,我实在忍不住去找了林妈妈。可林妈妈也以为她不在家的原因是去了我那里。我们都很慌乱。而她的父亲要求我带他去我给他找的新房子。他老人家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有些不乐意,告诉他,必须先找到林扇再说。所以,他只好答应了。
我和林妈妈,林爸爸一起去找林扇。找了好多她可能去的地方。学校,酒吧,夜店,小吃摊,甚至草丛都有找过。什么都没有。直到我们在街角看到她和一群太保在一块,抽烟喝酒,醉态毕现,对别人的毛手毛脚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林爸爸,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打走了那些术保,还背回了林扇。那一刻,我还是相信了林爸爸。他的心里,还是爱着女儿。只是,现实太残酷得,他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他宁愿当个缩头乌龟。
我想再去探望她时,却已经见不到人了。连那个家,都消失了。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似的。我总觉得,是我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才迫使他们,离开了这个城市。我怀着歉意和内疚,找了他们很久,渐渐随着长大,我把这件心事埋藏在心底很久。随着后来我家的迁移,这件事情也成了我人生一大憾事。
杨黎惊叹,天啊,扇子的小时候竟是这么贫困。如果遇到我那该多好。
水玉斥道,她连薇伊这么好的女孩子的面子都不给,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问得她是哑口无言,不得不翻白眼。薇伊拉着莫辉的手臂,激动地说,阿辉,你也一定要支持我完成这个心愿,好么?
薇伊,这并不是你的错。他安慰女友,不希望她将这个心灵的背包一直搁在自己的心上。
她就是。薇伊坚定地说道。
路恩也说,薇伊,你的心意是好的。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扇子,他没有怪过你。不信,等以后找到扇子,问问她就知道了。
她双眸噙泪,又郑重地点头。你们一定要让我见到她。一定。我想看看,现在的扇子,长成了什么模样,她的家人好不好,她的生活幸不幸福,好多好多的问题,都想知道。
水玉凝起眸来,对林扇这个人的生活,不予置否。
☆、(一百三十六)
四个女人挤在一张□□的时候,就如一台唱不完的戏,虽然小陈妻子语言不通,但有水玉在一切都不成问题。杨黎最属活跃,黑暗中她似乎摒弃了所有偏见,对水玉也依赖起来。或许,水玉也能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水玉被她们折磨了一夜,迷迷糊糊,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薇伊和水玉在帮小陈的妻子弄,而杨黎则在门前化妆。一切显得那么地井然有序。路恩眯着眼睛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只有他一个人。他好久没有睡过一个舒服觉了。也许是昨天的露营导致。他该要再去体验一次储备训练了。
出门来发现,女人们没有明显地针锋相对。问杨黎怎么不过去帮忙,她轻笑道,有那两位千金撑着,还要我去碍手碍脚的?我早上起来,至少得化个妆,才能出去见人。
他摇头走开,想不通方平这暴性格的人会不会受得了她?方平呢?他扫视一下,发现他正和莫辉扛着几捆柴回来。这两家伙,起床干活也不叫上他。
他快步上前去打招呼,两人笑起来,露出白森林的牙齿。
直至他们离开的时候,反正是陈家夫妇不停地说谢谢。他们送了好远,就像亲人一样离别。路恩望着远去的风景和人影,心里明白,他再次,又林扇分别了。
回程的机票水玉已经搞定了。杨黎很是惊讶地问,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腕,为什么来的机票你能搞定?是我,我都不一定有这通天的本事。
水玉讪笑,这你就不懂了。
大家都把好奇的眼神投入了她,她喟叹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