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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语出天然字有灵 作者:紫雪玉荷(晋江2013-03-03完结,青梅竹马)-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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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瑾和灵儿情定终身不提,且说一日,南安王将南宫瑾召进书房,齐督户和齐飞燕也在,南安王道:“瑾儿,你今年有十八了吧?”
  “是,父亲!”南宫瑾道。
  “转眼你已长大成人了,也是该成家了!”南安王慨叹道。
  南宫瑾一听这话,大有替他说亲之意,又看一眼旁边满面春风的齐飞燕,心下明了,遂说道:“父亲,儿臣正好也想向父亲禀告。儿臣······”
  “知子莫若父,瑾儿的心思为父知道,你与飞燕青梅竹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正好为父和齐督户也
  是这个意思!哈哈哈······”南安王当然知道齐飞燕并非南宫瑾心之所属,却故意抢过南宫瑾的话头说道。
  南宫瑾明白南安王的用意,不动声色说道:“父亲,儿臣一直把飞燕当妹妹看,并无男女之情。”
  “这又有什么,现在是兄妹之情,等你们成亲后,自然就有了男女之情!”南安王道。
  “义父!······”齐飞燕在一旁娇羞喊道。
  “你们看看,我们飞燕都害羞了!哈哈哈······”南安王笑道。
  齐飞燕脸颊绯红,捂着脸跑了出去,齐督户看着她的背影笑道:“这孩子······”
  “父亲,”南宫瑾说道,“我不能娶飞燕!”
  齐督户笑容散去,面目僵硬,不好说什么。南安王脸色一沉道:“怎么?难道飞燕配不上你吗?”
  “不是的,是儿臣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南宫瑾道。
  “哦?是哪家的千金啊?”南安王问道。
  “是灵儿,还请父亲成全儿臣。”
  “不行!你可知她是罪臣之后,本王能收留她,就已是冒了十分危险,又怎可能让她嫁与你为妻?”
  齐督户此时道:“王爷息怒,若是小王爷喜欢,将她纳个妾也未尝不可,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更何况像小王爷这般尊贵的人呢?”
  “父亲,齐大人,南宫瑾非灵儿不娶,这一生一世,只会娶她一人!”南宫瑾字字坚定有力。
  “混账!”南安王怒道。
  齐督户听南宫瑾此言,心下顿觉不快,火上浇油道:“王爷勿怒,其实还是我家飞燕蒲柳之姿,配不上小王爷,如今既已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齐督户莫要多心,自来儿女婚事,父母做主,今日本王就做主了,咱们两家的姻亲是结定了!”
  “父亲······”南宫瑾叫道。
  “逆子!你是要气死本王吗?还不给我出去!”南安王喝斥道。
  南宫瑾也知多说无益,只好退出来,另想办法。
  而齐飞燕刚才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窗外听着里面的谈话,当她听到南宫瑾说非灵儿不娶时,不禁怒火中烧,便向风荷斋跑去。
  风荷斋外,灵儿于绣墩上倚栏坐着,拿着钓竿钓鱼,杏雨则坐在旁边的花荫下,拿着个针儿穿茉莉花。
  只见齐飞燕怒气冲冲跑来,一把夺过灵儿手中的钓竿,扔到了池中,灵儿正专心钓鱼,忽见这突来的状况,恼怒道:“齐飞燕,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干了些什么?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婿,你真
  不要脸!”
  “齐飞燕,你也是女子,怎可这样污人清誉?!”灵儿又羞又怒。
  杏雨见事情不好,慌忙跑过来,道:“飞燕小姐,你有话······”杏雨话未说完,齐飞燕便一个嘴巴抽过来,道:“我跟你主子说话,谁要你这贱蹄子来插嘴!”
  杏雨半边脸骤时红肿起来,眼中蓄满了泪水。
  “齐飞燕,请你自重,不然休怪我不客气!”灵儿怒道。
  “嗬,你倒是护奴才,今儿我不仅要打她,还要打你!”说着甩手朝灵儿挥来。
  灵儿正想要还手,南宫琰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把掐住齐飞燕的手腕道:“齐飞燕,你疯了吗?”
  齐飞燕使劲儿甩开南宫琰的手,哭道:“连你也向着她,她到底对你们施了什么狐媚术,叫你们一个两个全都为她这样!”
  “齐飞燕,我对你处处宽容,事事忍让,但不代表我就怕你。上次清思堂的事,我没有说,也并不代表我没有证据,我只是不愿与你计较罢了。今日我就告诉你,关于瑾哥哥,我无论如何不会退让的!”灵儿道。
  “我也是!”南宫瑾到的时候正好听见灵儿讲这番话,没想到灵儿也有这样强硬的一面,尤其听到她最后一句,心下竟是感动非常。二人相视一笑,南宫瑾又对齐飞燕道:“飞燕,我与灵儿两情相悦,请你还是放手吧,不要再执着了!”
  南宫琰见齐飞燕脸色难看的紧,心下暗喜,遂说道:“齐小姐,话都到此了,你还是请吧——”随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齐飞燕脸上挂不住,便哭着跑了。


☆、第四十四回  关心情切吐露真相  箫乐传音伤怀往昔

  灵儿遂带杏雨回风荷斋擦药,南宫瑾二人也跟进来。
  南宫琰笑道:“灵丫头,你刚才应该一个耳光再扇回去,你瞧,杏雨的脸都要肿成包子了!”
  灵儿给杏雨擦着药笑道:“杏雨捱了巴掌,已经够疼了,你还要把人家比作包子,可见你比那齐飞燕更可恶,如此我该打你才对!”灵儿一番话诙谐有趣,杏雨眼中本含着泪,却也笑起来。
  南宫琰便对着杏雨作揖道:“是我话说错了,对不住,对不住!”
  灵儿看着眼前的杏雨,忽然就想到了林晚晴。以前在蓝府的时候,她跟着白梓逸练武,偶有磕伤,晚晴就是这样慢慢地为她拿药擦拭,还心疼地说着:“怎么就这样不小心呢?”那时她总是眨眨眼睛,鼓着脸装模作样道:“江湖巾帼,此一小伤,何足挂齿,切莫忧心!”然后两人便笑作一团。
  而今又是酥风润泽,茶烟轻扬,千里云影薄。想她花映林间,娇俏容颜,晚来天又晴。奈何故人已去,凭栏杆,窥细浪,两萧萧。往事不堪回首,花开花落,岁月覆盖,白驹过隙成空白。
  南宫瑾见她忽然伤神,便道:“灵儿,你怎么了?”
  灵儿遂回神道:“没什么,只不过忽然想起了晴姐姐······”
  屋中顿默,只听凌辰熙和白梓逸进来道:“大家都在啊,哎?杏雨的脸怎么回事?”而杏雨早已捂着脸出去了。
  南宫瑾遂将刚才的事叙述一遍,说道:“然翁先生是灵儿的师傅,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灵儿与我的终身大事还望先生成全!”
  白梓逸还未开口,凌辰熙冷笑道:“你自己的事还未弄清楚,又怎能肯定给灵儿安定的生活?”
  “如果你指的是齐飞燕,这个我可以保证,没有人可以逼我!”南宫瑾道。
  “你不要避重就轻,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吗?”凌辰熙反问道。
  “辰熙!”白梓逸沉沉叫道,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灵儿早已被他们的话搞糊涂了,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们有事瞒我对不对?”
  “先生!”凌辰熙说道,“灵儿都要答应嫁给他了,你难道还不告诉她实情吗?灵儿,你可知,南宫瑾根本不是南安王的亲生儿子!”
  “凌大哥,如果你是说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了。”灵儿说道。
  “什么?你知道?”这回不仅凌辰熙惊诧,连白梓逸都有些震惊,问道:“灵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难道不介意他是皇上的儿子吗?”
  灵儿听到这后一句,才知道他们刚刚为何吞吞吐吐,顿觉
  如冷水浇顶,寒凉彻骨,看向南宫瑾道:“瑾哥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那晚,你讲那个故事给我听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
  南宫琰听着他们几人的谈话,如堕迷雾,他的大哥怎么突然间变成了皇帝的儿子?事关重大,他没有说话,默默去阖闭了门窗。
  “灵儿,”南宫瑾艰难开口,“我是早就知道,我不曾告诉你,是因为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怕你离开我······”
  “那你是想瞒我一辈子吗?可是,你瞒到现在,我不还是知道了吗?”灵儿只觉一阵酸甜苦辣不知是什么滋味儿涌上心头,眼泪便簌簌落下来。
  南宫瑾心中一阵难过,道:“灵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只想帮你杀了刘贵后,再告诉你!”
  “杀了刘贵?”灵儿冷笑道,“刘贵的确是凶手,可是,皇上能独善其身吗?而你又脱得了关系么?我问你,那年你到燕城,是不是也为了查我母亲的事?”
  “不,灵儿,”南宫瑾叫道,“当年,我确实是为了然翁先生才接近蓝家的,然后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蓝家小姐!”
  “那这么说,你肯定当时也知道我母亲的事了吧?”灵儿实在不知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是,”南宫瑾道,“那时我只知道蓝夫人就是当年的西门漪凝,但我从来没有想揭发出来,我想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可是,刘贵却查到了,当时,我只当他是南安王派来跟踪我的,却没有料到,他是为了西宁王府的事。后来为了支开我,南安王派我去了塞外,为了拖延时间,他们又来行刺我,我才中了‘血色曼陀罗’的毒。”
  “那你为什么还要编那故事来骗我,骗我随你来南都?”灵儿质问道。
  “不,那故事是真的,那真的是我一直以来在王府所过的日子······”
  “可是,你就是故意漏去了你真正的身世,对不对?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否也是你众多计谋中的一环?”灵儿不知道这久以来的温情蜜意是不是也是假的。
  “灵儿,”南宫瑾一阵心痛,“我对你绝无二心,我发誓,我从未利用过你!灵儿,请你相信我,相信我······”到最后,南宫瑾已是恳求。
  “算了,到了这个地步,真心不真心又有什么相干?你走吧,我明天就会离开的。”灵儿转身,两行清泪从眼中滑出。
  “灵儿······”南宫瑾还想说什么,白梓逸却道:“缘分强求不来,公子不要太执着,重蹈你父皇的覆辙。”
  南宫瑾心内一惊,只好出去,南宫琰也随他出去。
  灵儿道:“师父,你们还有什么事瞒我,一并说了吧!”
  白梓逸和凌辰熙也知道到该说的时候了,遂把这些日子所发生的、所查到的一并告诉了灵儿。灵儿听完只道:“师父,我明日便要离开南都!”她不知道继续留下来应该怎么面对南宫瑾,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这晚,灵儿靠在窗边,毫无睡意,风荷斋外,传来丝丝箫声,乃是一曲《乌夜啼》。箫声润如珠,泠如泉,时如松涛鸣壑,时如空谷传响,抑扬之间,了无一丝杂音。灵儿知道,吹箫的人是南宫瑾,可是,他们之间还能怎样呢?
  灵儿就这样倚窗静静听着,只听那箫声高亢处有如山空夜寒、鸟啼惊心,低回处好比碧纱如烟、隔窗对语,而那一股离愁别恨传到灵儿耳中,竟化成了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她想起那年集市上,他从人群中翩翩而至,嘴角处挑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 
  那年塞外,他给她讲圣女湖的传说,定情那日,他说:我们以后在圣女湖畔立一座毡帐,我陪你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蓝家遇难,夜探蓝府那日,他抱着她说:灵儿,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流泪了!
  年节之下,大雪,舞剑之时,他对她说:一切有我!
  上元节之夜,她与他泛舟湖上,他为她造了满园灯辉。他笑着说:此生,我只愿随你走在天际,看繁花满地!
  盛春,上巳节,同游七指岭,他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答:天涯地角,穷尽有时,此情此意,绵绵无期!
  ······
  而如今这般想来,往事依依,历历在目,却早已不是最初的情怀!正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灵儿望向那箫声传来的方向,喃喃道:“一曲笙箫罢,曲终人亦散!你我又何必······”


☆、第四十五回  人去楼空惆怅断魂  琴景和韵宛转心伤

  翌日一早,灵儿正要上马车,此时一个宦官模样的人喊着“圣旨到——”,从长街尽头快马加鞭赶来。圣旨是颁给灵儿的,原来皇上知有西门漪凝之女遗落民间,特下旨命人来请。
  灵儿深看南宫瑾一眼,心中道:“你就是求了皇上,我们也再无法回到以前了!”
  南宫瑾知她误会了,连忙上前道:“灵儿,这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我陪你一起上皇都!”
  灵儿却淡淡道:“不必劳烦了,如今是真是假,都已不重要了。”
  灵儿上车,没有回头,南宫瑾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心内苦笑:没有天涯,亦无海角,只一条街巷,你我便是千里之外。
  岁月荏苒,覆盖往昔,白驹过隙,铸成哀伤累累,天教心愿与身违!
  马车轻摇,灵儿心中却越来越重:娘亲,你留给灵儿一句“皇家贵胄,敬而远之”,是预见到了今日的情景吗?晴姐姐,你曾要我和你回燕城,也是料到了今日的境况吗?故乡春,烟霭隔,背兰釭。如今依旧是晚了······
  马车行至郊外湖边,湖上有彩舟泛水,依稀有歌传来:
  青梅依依花漠漠,晚风残残叶落落。秋凉微微蝶飞飞,往事凄凄心错错。 
  身无双翼舞空华,执手飘零漫羽霞。但为东篱双双落,只求今生不言它。
  灵儿喊声“停车”,那唱词于耳中流连不绝,竟是泪流如注,却道是:细雨声中停去马,夕阳影里乱鸣蜩。
  “走吧——”灵儿叹一声,耳中依旧是那一句:但为东篱双双落,只求今生不言它。今生无缘,但愿来世也不再相遇!
  皇宫后苑,荼蘼花冢,又是一年荼蘼花开。皇上一身白衣独立花间,想起漪凝曾对他说:“白衣玉冠,立于花间,荼蘼带舞,仿若谪仙。”而今却是:
  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 
  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倾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民女蓝语灵参见皇上!”灵儿跪拜。
  “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
  灵儿起身,皇上见她一身雪衣,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金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宛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她于这漫漫荼蘼花雨中,竟是与当年的漪凝有七分相似,只是她较漪凝灵动三分,而漪凝较她温婉三分。
  “会抚琴吗?”皇上指着亭中的一架七弦琴道。
  “曾学过一点。”
  “可否为朕弹奏一曲?”
  “民女愿意一试,但不是为皇上,而是为
  我母亲!”灵儿指着不远处的无字碑道。
  “一切随你。”
  灵儿于琴前坐下,闭上双眼,似乎正在寻找什么,过了良久,她深吸一口这风中的荼蘼花香,终于伸出了纤纤十指,拔下了轻柔而有力的第一指。人琴共鸣,宛若天籁之音幽幽传来。其琴声忽而如潺潺小溪淌过原野,忽而如高山流水奔流不息;穆穆如高山耸峙,浩浩如长风吹林;舒婉时若鹤翔于浅滩,华彩处如凤舞于九天······其音空旷,其音悠远,其音绵绵,不绝于耳,似乎要把人带进至高至远的境界。
  皇上听着这如水的琴音,仿佛觉得漪凝就在眼前,他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与漪凝相遇的那个春日——那七弦琴音起,荼蘼花风落的美好时节。但是,他亦明白,逝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就像漪凝,无论眼前之人如何像她,却依旧不是她。他叹口气,终归是自己负了她。
  曲终,灵儿缓缓睁眼,眼中似有泪光,那一声似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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