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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何处繁华+番外 作者:孽之妖妖(文秀网2013.09.10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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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拇指用力地在屏幕表面上缓慢研磨,表情不经意地很:“没什么,大概是朋友打电话来拜年。”
女人不放心:“不然你就给回……”
“来吧,吃饺子,”他极力掩盖脸上的心不在焉,揽着她的肩走到餐桌旁,“不然该冷了。”
许诺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快过大脑按下结束通话。他在看见这通完全多余的电话记录的时候所能够联想到的关于她打电话的初衷和挂了电话之后的表情她已经来不及想一遍。
电视屏幕里盛装明艳登场的歌星身姿随着动感的音乐摇摆,细长的高跟鞋灵活敏捷地在华丽堂皇被淡金色光线滑过的透明地板上炫舞飞转,看得人眼花缭乱。许诺木木地盯着荧屏,只觉得这些五颜六色是舞娘手中轻盈飘渺的丝绸,凌乱繁杂地在她眼前游荡,晃得她头晕,她不耐地拔掉电源,手里还拿着插头的片刻,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了。
电话铃刺耳的尖叫在沙发上叫嚣,许诺无力往沙发上一趟:“找谁?”
“找你。”
“有事?”
“听起来心情不太好?”“叮咚”的金属碰撞声,火焰瞬间扑腾而起的声音,她猜想他正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烟盒,烟雾此刻妖娆颓靡地在他周身缭绕,将他整个包围。
“还行。”
“那就是不开心?”谭玉琢揶揄道。
“狗屁!”许诺恶狠狠地反击,“纯属造谣!大家熟归熟,你再这样乱讲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研究表明,人类一切类似‘还可以’,‘还行’的回答都偏向于肯定,否则以现代人的心性,如果偏向于否定,人人都会下意识地反驳。我可一个字儿都没改……”好啊,这儿等着她呢。

☆、第三十七章 绑架

“行,”许诺认栽,“你狠!大过年的一个红包没收到谁心里舒坦啊?”
“不然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哈哈,”许诺干笑两声当做纯属礼貌的回答,声调平色无升降,样子做够了才风轻云淡地随口问了句,“怎么样,这个年过的?”
“还行……”他刚接上话头又很及时地改了个说法,“还不错,你呢?”
她抬手看着泛白的指甲盖儿,目光专注不知所想,语气却淡漠地像是跟老朋友唠可有可无的嗑儿:“也还是老样子,跟着凑凑热闹。”
“她的病还好点儿吗?”
“好还能好到哪儿去,差还能差到哪儿去?”他声音愈发清冷,看样子是走到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似乎有仍继续向前走的趋势,脚下带起来的凉风吹醒了一夜的冰寒寂寞,“你自己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空再说吧。”心神不集中的漫不经心。
“对了,忘了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我也是,”许诺木然地接话,在万人欢庆,烟火璀璨的夜晚犹显得绝冷孤寂,干涸单调的声线透过无线电波被放大化送进对方的耳朵里,“大家同乐。”
“许诺,”他重重地叫她的名字,像在嘴里咀嚼锤炼了千百遍,带着别样的温度,轻却清晰无比。
“嗯?”许诺下意识地接应,她的注意力仍集中在窗外不断腾空而起的烟火,围绕着夜空中闪亮的星辰而优雅绽放,双瞳里渐渐晕开迷离的涣散。
“没什么,”他听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苦笑,“好像总有些话等着和你说,却又觉得也不是非说不可。”
许诺惯性地点头,又想起自己的动作对方看不到,清了清嗓音,似乎也并不打算拿他这句话来作事:“是因为大年三十庆团圆,家家户户喜迎新年吗?”
谭玉琢的呼吸一滞,声音略迟疑了些:“许诺,你还有家。”
“别,”许诺笑,若无其事,“别给我整这套忧郁文艺路子,有家的人不一定开心,而我的开心却不一定来自所谓的家,虽然现在我是孤家寡人,但也不是就无处可去,”似乎是一定要给对方一个证明,她语速加快,附上似笑非笑的冷哼,这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街道上的吵杂声的衬托下格外幽魅,“你看,你看,我的老朋友其实有很多……”
这一次,她不再停顿。
“比如,薛秦。”
某一个夏日炎炎的午后,唐婉兮从混沌中初醒,目光所及之处并不是自己房中蓝白色调搭配相宜的橱柜,身下也不是柔软绒棉的触感。头部的疼痛盖过了她身体其他器官的感知,她等疼痛缓下来,才面带惊恐地打量着周围残败落魄的摆设和光线暗到可以的房屋。
“终于醒了。”
她调头,看着离她几步之遥一样浑身乏力面上毫无血色,外表狼狈目光却如箭矢犀利的男孩,这个男孩子她认得,薛伯伯家的儿子——薛秦。
她显然不知道从何问起,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现在……你和我……嗯……”
“如你所见,”才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显然比她冷静许多,“我们被绑架了。”
她倏然睁大双眼,可她平时真不擅于做这些可爱的小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绑……绑架?”她哆嗦着嘴唇,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们怎么可能会被绑架呢……那,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没事儿,”对方勾起嘴角,“我报警了,警察待会儿就会赶来。”
“哦,”唐婉兮松了口气,抿了抿唇,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
“我逗你的,这你都信?”薛秦嘴角拉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笑的刺眼,这幅模样哪有被人绑架后的惊恐不安。
唐婉兮一怔,眼里逐渐蒙上雾气,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加快了频率跳动,她耳边嗡嗡响,只听到重锤落击似的心跳狠且无情地敲着她紧绷的神经,她耷拉着嘴角,就这么惊天动地地嚎啕大哭起来。
薛秦歪歪倒到地靠在屋里的立柜旁,他知道那些人给他注*某种药物致使他浑身酸软无力,但他仍用尽力气使自己姿态不太雅观地做靠着,支撑起自己上半身的重量。他看着面前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一起流出又被她一手胡乱抹去的五官滑稽得挤在一起分不清鼻子眼睛的女孩子,近似吼道:“你哭什么?这么大声把人引来怎么办?闭嘴!”
唐婉兮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一边喘气一边抽搐,等她把脸上的污秽又乱抹一通,才不得不放低了音量:“那怎么办?我们现在被绑架了,会不会被他们撕票……”说着说着,她又毫无知觉地叫了起来,呜咽道,“我还不想死啊,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男孩子被她哭得心烦,冲她吼了回去,“跟你碰在一起谁会有好事?连你自己的亲姐姐都能把你往死路上推,真不明白你这种人活着是干嘛的!”
唐婉兮被他吼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关我姐姐什么事?谁准你说她坏话的?你凭什么?”说到最后,她已几近尖叫。
伴随着怒不可遏的怨恨,她动了动,想把这些纷繁的情绪发泄到薛秦的身上,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晃晃悠悠地一倒,就滩在了冰冷又尘埃满布的水泥地面上。
她无可发泄,难过得难以自持。
薛秦冷笑:“还真是蠢得可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姐姐会那么恨你?如果不是她,你今天怎么会躺在这里?”
她把脸埋在肮脏不堪的袖子里,再不愿抬头,口齿不清道:“你骗人……我姐姐不是这样的,是你对她有偏见……她……”她说着,却突然没有了底气,只强撑着低声说下去,“她很好的……”
看着这样的女孩子,薛秦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几天前,他无意中撞见唐婉清被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劫到一个幽窄人迹鲜少的狭小巷子里,他轻手轻脚地跟上去,见到那个女孩子不停地挣扎,眼里惊恐绝望,嘴巴被人用紧紧捂住,她瘦弱的身体显得极其无助。
薛秦皱眉,正考虑要不要报警,只听见那几人粗声粗气地交谈了起来。
“就是这个?”
“本来想把两个都弄过来,咱们手头上的筹码就大一点,不过现在有一个也不错,都看紧着点儿,别把人弄死了……”
“先弄回去再说。不要在这儿多待……”
女孩儿趁他们不备,奋力扯下横在她脸上的胳膊,哀求道:“你们放了我好不好?你们要多少钱我回去要我爸妈给你们……”
“妈的,”那人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往上面倒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骂骂咧咧,“话真多,弄晕了干脆省事儿……”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唐婉清吓得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抵在胸前,尽力排挤对方带给她的压力,“你们……你们不会得逞的,马上,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我的……”她哆嗦着双唇,却还是暗自稳了稳心神,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对方闻言面色很不好看,也不再耽误时间,拉着唐婉清就向不远处的面包车拖去,怀中纤细的女孩被他们拉扯得头脑又疼又晕,恐惧慢慢扩散四肢,流遍全身:“真的,他马上就会来的,你们不要抓我,我求你们了……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始口不择言,“我妹妹……你们抓她得到的会更多,她才是……”她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领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她才是我爸妈最疼的小女儿,你们抓了她,才能得到你们想要的……她身体不好,每个月的这几天她都会在省私立中医院接受治疗,这个时候是不会有其他人的,我爸妈前几天出国了,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极大的慌乱和恐惧中,她开始轻轻抽泣,苍白的小脸上滚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模样好不可怜。
面前几个人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为首的一个自言自语:“唐家的小女儿……唐婉兮,”又露出一抹了然的目光,摩挲着下巴,“果然啊……那才是唐家最重视的千金呢……哎哟……”他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怀里的小丫头突然狠狠地咬上他的胳膊,趁他晃神的功夫,已经抛开了十几步远。
她头也不敢回地死命奔跑,狂跳的心就差那么一步似乎就要从口中蹦出来,几个人正待追上去却远远瞥见正向他们这个方向开来的车,只怕是这个死丫头说的没错,果然有人来接她,那几人愤愤然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妈的,竟然被那个死丫头跑了!”
“算了,”旁边的人不怀好意地笑,“她妹妹可比她有价值多了……”他没再说下去,话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几个人最终悻悻而归。
薛秦看着谭玉琢把唐婉清接上车,似是低头皱眉询问着什么,对方一个劲地摇头,脸色很长一段时间没缓过来,他不再凝望,转身带着沉思离去。
时间在沉默和莫名的压抑中悄然而走,唐婉兮把自己埋在混沌的黑暗里,眼看意识快要沉睡下去,她耳尖地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她只把头埋地更低,用力将身体缩成一团,这样稍微暖和了一些。
来人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凶神恶煞,薛秦抬头看着他,认出那是那天试图绑架唐婉清的几人中还算说得上话的那人,他拿着两盒盒饭丢在他们面前,也不管他们是否有足够的力气来进食,只言简意赅道:“吃!”
他并没有离去的打算,而是自己坐在圆桌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屋内顿时充满了肉食的油腻味夹杂着刺鼻的烈酒香,他看着一动不动地两个孩子,不耐烦地瞪过去:“赶紧吃,不吃老子扔了喂狗!”
薛秦这才慢吞吞抬起了手,费力地打开饭盒,每一口他都嚼得很用力,看在唐婉兮眼里,那模样就是味同嚼蜡,她抬眼扫了一眼面前的食盒,咬了咬唇,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吐掉嘴里嚼着的鸡骨头,阴森森地笑着:“小朋友,不要问那么多,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只要乖乖配合我们,”说着,他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正埋头吃饭的男孩子,才接着开口,“最后会平安无事的。”
“那你们……”唐婉兮脸色比之刚才又白了几分,头发已经被湿汗浸潮,强自镇定的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薄汗,隔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再说下去,却没了声音。
薛秦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那人走后,薛秦才望向她:“你刚刚想问他什么?”
唐婉兮摇头,看着他的脸慢慢问道:“他们的目标是我?”
薛秦挑眉,无声回应。
她又放慢了语速:“那你怎么会在这?”
薛秦慢条斯理地回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否则你也不会毫无预警地被抓到这里来,我真是很好奇,你到底有多招人恨,才会落到今天这样里外不是人的糟糕境界?”
唐婉兮张了张口,半天才轻声反问:“……你什么意思?”
薛秦半眯了眼,调整了坐姿,这样看起来竟有些懒散的味道,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姑娘,虽愁眉深锁,神情也是分分钟处于防备状态,但那双眼明亮地像无边黑夜里骤然燃起的一簇焰心,是艳丽的枚红色玉蓉花,花瓣延伸无边无际,将黑暗无声收纳。

☆、第三十八章 真相

须臾间,女孩儿厉声开口,声音嘶哑:“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薛秦一怔,整顿了面容,收敛了自己流连在她面上的放肆目光。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她不知道要用什么词形容才好,亦或是知道也不敢这样旁若无人地说出来,唐婉兮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不敢看他的眼睛,“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
女孩儿用力环着自己的胳膊,仓皇地把头埋起来,所有放低姿态的表情都在外人无可窥视的狭小空间里肆意叫嚣,这一瞬间的情绪放出去极难收得回来,所有已知的未知的半咽在喉咙吞不下去的酸涩苦闷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快要把她用来承载的躯体冲垮。
她自顾自说着,不再看他:“虽然,在你们眼里,我确实从头到尾都是可怜的,这也不过是因为你们抱着一个旁观者的态度,自以为冷眼看百态,把自己摆在高我一等的位置,附赠我同情和悲悯……”她勾起嘲讽的讥笑,“我也很想知道我做了什么招了你们的怨怼,可有一件事你们不得不承认,我敢做的事你们未必敢做,又凭什么来指责我?”
还有一句话,她咽在了肚子里。
当一个人向全世界展现了她的柔弱,她的眼泪,就已经不再是凭心而流。
弱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所有人内心的柔软都牢牢地一手在握,任其驾驭的呢?
唐婉兮终于抬起头,看着薛秦一字一句极其缓慢地说道:“我和你说这些,你完全可以当作是我诡辩的虚有其表之词,因为我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我想说而已,你的态度,已无关紧要。”
女孩试图勾起嘴角,但没有成功。她本不愿意使自己看起来不堪一击,然而这幅模样大概真的是刺激到了薛秦,他一贯冷箫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类似疼痛的情绪。
面前这个女孩子是只顽固不化的刺猬,鄙夷不屑也好,柔声细语也好,只要她不愿意,都很难看到她的脆弱面。
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她看出来对方是想要说些什么的,而她未必想听,只歪了歪头,平静的问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到我姐……是什么意思?”她话语说的很轻,“和我说说吧。”
薛秦故作轻松地一笑:“你以为他们怎么这么巧挑了这样的一个时间来下手?你的行踪,对外应该是保密的吧,唐伯伯唐伯母不在国内,还有几个人知道你的行程呢?”
“她……是怎么和这些人扯上关系的?”她怔怔地看着一个木柜上似乎已经摆放很久,透明的玻璃已沾染上厚实灰尘的金鱼缸,里面的两条纯色的金鱼你来我往地追逐嬉戏,尾巴一甩,漾起圈圈波纹。
“是应该说她足够幸运吗?本来今天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她,不过后来……”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唐婉兮一眼,见她并无异样,才接着说道,“大概是谭家有人和她先前约好了,后来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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