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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明江湖宅女记(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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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我忘了,你就告诉我嘛。”

    他忽然紧紧抱住我,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跟我走,疏狂,跟我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我感觉无法喘息。“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只要离开这个江湖。随便去哪里。”

    我几乎被他煽动,但是我不能。“你放得下这些人吗?你的父亲,妹妹,还有燕大哥他们——”

    他身子一僵,慢慢松开我,颓然凄惨的笑。半晌,才轻轻道:“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想了想,道:“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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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少辞要我跟他走,风亭榭要我拿到那份名单,楚天遥欺骗我,但他是我丈夫……天知道!我压根没办法把艳少这个类似采花贼的外号,和汉王的谋士这种一听就是心机深重,讳莫如深的人联想到一起。可恨我竟然愚蠢至此,还傻傻的找他做保镖企图逃走?原来是送羊入虎口!

    我越想越恼火,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半梦半醒之间,似有某种强烈的第六感,有一道幽深的目光正看着我。

    我几乎是直弹起来的,上半身笔直像一条线,还没张口便被人掩住了嘴。

    我睁大眼,他的白发即便是在黑暗里仍能辨别——那像一道咒语,提醒着我,他也曾温柔如水,一点点渗透,摧毁我自认为冷漠的心墙。

    “你——”我说不出话。

    他顺势压倒我,用力吻我的唇,满头银丝流泻直下,铺天盖地一般。可恨我竟无法抵挡他的热情。

    我屈膝踢他要害。他闷哼一声,愤怒抬头。我毫不畏惧的瞪着他。

    他的一双眼眸亮若灿星,终于慢慢转为柔和,伸手轻抚我的发,悠悠道:“原来你生起气来,也这般漂亮。”

    我顿时崩溃。“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轻叹一声,柔声道:“好吧。我道歉。”

    我一把将他推落,翻身不再理他。这头自大的猪,说声道歉竟像给我天大的恩赐,难道还要我起身跪拜,谢主龙恩,去他的!

    “疏狂——”他钻进被子,伸手来搂我。

    这一声近乎撒娇。我全身一震,转头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你了。”他缠过来。

    老天!我立刻软掉,他那样孤傲狷狂的人,几乎拥有一切,可情绪却这样多变难测。但是我并不打算放过他。“哼!你那天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重又变得深沉。“我这一生,从没恳求过别人跟我说话。”

    “哈!我真荣幸!”

    “是吗?我没看出来。”他重又吻我,惩罚一般。

    良久,他抬起头,微微喘息。“我们明天回沧州。”

    “嗯,为什么?”我回不过神。

    “我不能让别人一直抱着我的女人!”他的语气听起来酸气冲天。

    我的上帝。我闭上眼,抬手覆住额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带些怒气的动了动腿,我立刻一阵颤栗。

    “这么急着回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哼。“你就要跟人跑了,还不是事吗?”

    我瞪大眼。“啊?你监视我?”

    他不答,用力抱紧我,温热鼻息直喷在我的脸上,我全身发烫,也顾不得追究了。

    清晨睁开眼,那家伙已经不见踪影,唉!神出鬼没,像个幽灵,天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呆了一会,几乎怀疑是梦,忽然又觉得懊悔——我真是没用,这样便轻易原谅他。

    我叹息,拉着被子蒙起头。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庄主。”蓝子虚说,“你醒了吗?”

    “什么事?”我探出脑袋。

    “楚天遥的马车在门外,等候庄主。”

    啊,来的这么快。我起床穿衣,洗漱完毕,出门。

    蓝子虚等人均在大厅等候,唯独不见林少辞。凤鸣挺身立在厅中,青衫如碧,看到我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楚天遥呢?”我直接道。

    “主人在车里等您。”他一贯的斯文有礼。

    我看了看众人。“那么我走了,嗯,代我问候少辞。”

    蓝子虚点头,意味深长道:“庄主保重。”

    我会意,故作洒脱的挥挥手。他既来接我,我赶紧顺着台阶下吧。

    我刚掀开车帘,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跌入他的怀里。

    我脱口喝道:“青天白日,放尊重些!”

    他尚未说话,我已听到车外的凤鸣倒抽一口冷气。

    他沉着脸,目光深沉的盯着我,隔了半晌才贴着我的耳朵道:“下次人前,不许这样跟我讲话。”

    我忽然觉得好笑。“自大狂。”

    他有些无奈瞪着我,顺手梳理我的头发。“披头散发,成什么样子。”

    “哈哈,反正有人喜欢。”我挪了一下位置。

    “牙尖嘴利。”他叹一声。

    我心头一震,蓦然想起风亭榭临别时曾对我说过,见到楚天遥要小心一点。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告诫我,他是一个大魔头,喜怒无常,杀人如麻。而现在,他就坐在我身边,笑容温暖而亲切,眼里满溢包容与宠溺,淡定从容,静默如山,看不出有丝毫暴戾与冷酷。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搂住我的腰,佯怒道。

    “没什么!”我笑得有些心虚。

    他忽然沉下脸。“不许想他!”

    我发愣,“哪个他?”

    “装傻。”他冷哼,“除了林少辞,还能有谁?”

    语气里竟满是忌妒。老天!以后谁再在我面前说他是魔鬼,我肯定大嘴巴抽他,他分明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我睁大眼看着他,很想笑,但心底忽有一股柔情流水般淌过。

    我不能自禁,凑过去吻他的脸。

    他微微一愣。

    我笑。“傻瓜,我在想你。”

    他问。“想我什么?”

    “我在想……”我看着他,不知如何措词。

    “快说!不然我要打你屁股。”他笑意盈盈,手上一用力,我便倒在他腿上。

    “我在想,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他清亮的眸光忽而变得深沉。“哦,那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摸着他的银白的发丝,悠悠道:“嗯,你是天上的云,变幻莫测,你是大海的水,包容宽阔,你是风,是谜……”我说得顺口,越发不着边际,“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他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我,眼睛里有股莫名的火花闪烁。

    我轻拉他的头发,戏谑道:“乐傻了?没听过这么精彩的马屁吧?”

    他忽然柔声道:“你是我的梦。疏狂,我真不敢相信,我拥有了你。”

    我全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由他口中说出。我感觉自己要晕了。难怪琼瑶阿姨那么喜欢晕。原来幸福太过巨大,真的会使人发晕。

    我命令他:“低下头!”

    他一怔。

    “我叫你低头。”我笑得像个不良少女,“快点,我要奖赏你。”

    他依言俯身,这或许是他生平第一次听命于女人。

    我立刻吻住他的唇。

    他的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轻红,像个青涩少年。
(4)
    (4)

    我们并没有直接回沧州,而是转道去了乐安,汉王朱高煦的封地。

    楚天遥一到乐安就进了汉王府,每晚深更半夜回来,我必定已经睡死,天明醒来又不见了他的踪影。

    时值大明洪熙年的三月,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得到那份名单。可是,我不知道这份名单究竟被他放在了哪里。照理说,这么重要的名单,他应该随身携带,但我翻遍他的衣物和书房也没找到,也许是放在沧州的家里吧?

    说起来,小偷这活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尤其是偷自己枕边心爱之人的东西,那强烈的负罪愧疚感啊,真是很要命,至今我仍能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跳得像鼙鼓动地。

    同时,我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找到。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偷,还是不偷?倘若偷了,不论能否安全逃离,不论他是否原谅我?我今生都没有脸再见他,往后的岁月,我势必永远都活在忏悔里,孤单寂寞的老去。我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可不想落个悲凉收梢。若是不偷,我要如何对御驰山庄交代呢?背后还有朝廷牵制着,我不动手,朝廷就会对御驰山庄动手,我既占着容疏狂的身体,她的身份与责任,总不能完全不顾吧。何况楚天遥干的是大逆不道的谋反。

    唉。天下那么多行当,他怎么偏偏就选择了这个呢?想昔日在蠡湖,他曾自比范蠡,可人家范蠡是帮助勾践复国,他这是谋反啊,要杀头的。他那样一个超凡脱俗的人,不可能堪不破这一点虚名权势,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得找个机会问问。

    这天半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他回来了,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我继续装睡,等他来唤醒我,谁知他忽然轻轻叹息一声,又走了出去。

    这家伙还要干什么去?

    我睁开眼想了一会,起身下床悄悄跟出去,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窗口一盏微弱的灯光透纸而出。

    一个女子声音温柔道:“我替您宽衣。”

    他低应了一声。

    房内静默,半晌,女子又道:“您觉得怎么样?”

    他没有说话。

    我站在院子里,幽幽月光倾洒而下,只觉得全身冰冷。

    我认得这个声音,她是那晚客栈里的女人。

    “为了一个容疏狂,您何必……”女子的声音莫名幽怨,好似哽咽。

    他冷冷的打断她:“不要因为她,影响你的情绪,做你该做的事。”

    我顿时气得发抖,正要冲进去捉奸在床,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上我的肩膀。直吓得我魂飞魄散,遂即身子腾空而起,已被对方快速的提了出去。

    我这时也顾不得害怕,只觉得怒火喷薄,一股热气在四肢经脉不停流窜。

    那人直将我提到前厅,才放开我。我脚一着地,立刻回身给他一个耳光,打完我就是一呆。“是你——”

    凤鸣瞪着我,眼睛发出兽类的光芒。

    我怒道:“你想干什么?”

    他慢慢恢复平静。“请夫人回房休息!”

    “你敢管我?”

    “不敢!”

    “那么让开。”

    “主人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为何不许人打扰?”我哑着嗓子。

    “主人吩咐过,不能让夫人知道。”

    他还真TmD诚实。我怒极而笑。“我偏要去打扰,你待怎样?”

    他眸光一紧。“请夫人恕凤鸣无礼!”

    我冷笑一声,拔腿就往回走。

    他忽然出手点我穴道,我头也没回,背后却似长了眼睛,不及思考的回手就是一掌。他的身行急退数步站定,脸上有股莫名惊异的表情。

    我一掌挥出,体内热气窜流得愈发急乱,好似山洪爆发,无从控制,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瞬间无数热气上涌,喉咙里一股血腥狂涌而出,顿时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意识昏沉中,耳畔依稀有轻歌笑语萦绕,似有若无的香气忽远忽近,我觉得口干舌燥,勉强睁开眼,恍惚看见一抹白影杵在床头。

    我伸手去拉他衣服,叫道:“给我杯水。”

    那人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我无力的垂下手,挣扎着起身,两腿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得长出一口气。

    那人蓦然惊醒。“疏狂,你醒了?”

    我呆呆看着他的脸。“小榭!”

    “是我!”他俯下身,满脸关切,“你感觉怎么样?”

    “我想喝水。”

    他立刻倒了杯水过来给我喝了。

    “我这是怎么了?”

    “你体内的真气突然恢复,一时不受控制。”他安慰我,“应该很快就没事的。”

    我抬头打量房间。“这是什么地方?”

    他面色微红。“妓院。”

    “啊?”我惊讶,“我也没想到,你有这个爱好?”

    他瞪着我,苦笑。“你还真乐观。”

    我笑笑。“你怎么会在这里?找到你妹妹了吗?”

    他点头。“她随她师傅去关外了。我收到林少主的飞鸽传书,就来乐安找你,正好看到你与人动手——”

    我点点头,又道:“我的寒气早除,为什么真气现在才恢复呢?”

    他面色一变,忽然转过身去。

    我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静默半晌,深吸一口气道:“你中毒了。”

    我一呆。“那我为何没有感觉……”

    “你的毒之所以没有发作,或许是被玄冰寒玉掌的寒气暂时克制。现在寒气一除,真气恢复,毒性也就……”他没有说下去。

    我发懵,仔细想了想,小心问道:“是不是在姑苏……这件事跟风姑娘……”

    他面如死灰。“是净漓下的毒。”

    我脑子一热,很想骂人,忽又觉得莫名悲凉。“这毒有没有解药?”

    他摇头,眼中有滢光欲滴。

    我震住。“是什么毒?”

    “不知道,是她师傅给她的。”他握着我的手,蹲下身去,“疏狂,我对不起你。”

    我不语。室内寂静。不断有莺歌燕语飘进来,越发衬得这一方密室欲死般寂静。

    隔了良久,我问:“我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他的声音如刺在喉。

    我长出一口气,笑道:“那我可要趁早享受,来,扶我起来,到外面走走。”

    他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又叫:“扶我起来。”

    他站起身,我握住他的胳膊,忽觉指尖尽是温热黏糊液体,低头一看,只见雪白衣衫上渗出一大片血迹。

    我大吃一惊,立刻放开手。“你受伤了?”

    他不答,面上毫无表情。

    我追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是我!”门外有人冷冷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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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帘无风自动,一连串叮咚脆响不觉,凤鸣慢慢走了进来,他每走一步,室内的杀气就涨一分。

    风亭榭静立不动。床沿上斜放着他的宝剑,漆黑的鞘,雪白的柄。

    他忽然道:“那日在南京,刺杀我家主人的就是你?”

    “是!”凤鸣直言不讳。

    我一惊,遂即恍然大悟。是的,除了那混蛋,还有谁胆敢行刺皇太子。

    “很好!”风亭榭伸手抓住剑柄,冷冷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么,你今日是死定了!”

    一名女子曳着艳丽衣袍恍若彩蝶翩然入室,艳胜桃李,冷若冰霜,一双明眸不看风亭榭,却紧紧看住我。我亦盯住她。莹白肌肤,黛眉朱唇,果然是个绝色女子。

    室内气氛忽然变得凝滞而逼仄,一触即发。

    风亭榭长笑一声。“风某何幸,竟劳名震天下的‘凤鸣飞舞’同时出手。”

    “废话少说。”女子修长白皙的指间绿光陡起,冷电般直奔风亭榭的双眼。

    风亭榭长剑出鞘,横剑一档,一束绿光忽而分成无数星点,满室疾飞。其中一点朝我的眉心迅疾而来。风亭榭与凤鸣同时惊呼,飞身拦截。

    电光石火间,我伸指一夹,绿光疾闪而没,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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