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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胖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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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劫忍不住皱眉。
    让他皱眉的原因在朝他急急跑来的男生身上。男生已经发育,个子不矮,大概有一米七五,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隔得太远,相貌看不清楚。
    等他跑到离季劫相距五十米的时候,季劫能清晰地看到男生过于紧绷的衣服,被水沾湿后牢牢贴在身上。肩膀那边似乎太过于狭窄,抬手举伞的动作异常艰难,将覆盖住男生小腹的衣料掀开,露出又白又腻的皮肤。
    而那男生没注意自己的形象,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赶来,风逆着男生奔跑的方向,将他前面的衣服全部打湿,他时不时抬头擦擦脸,仿佛全身上下都沾着水汽。
    季劫向前迈进的脚步停止了,站在原地,以免被对方脚底溅起的水花沾到身上。
    果然,季劫停下脚步后,男生急匆匆的动作也停住了,他不再奔跑,步伐也有些迟疑,最后还有些羞涩地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迟疑道:
    “……你就是季劫吧?”
    这句话是废话。早在来之前,妈妈就把自己的照片发给了那对夫妇。由于担心机场人太多认不出来,母亲还提出要季劫戴上帽子,方便对方辨认。毕竟,这种天气,戴帽子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季劫顺手摘下头上深色的帽子,捏在手上,微不可闻地‘唔’了一声,随后迈开长腿,迅速向前走。
    他想尽快回到车上,这雨让他烦透了。
    “……往哪儿走?”
    这是季劫对管天任说的第一句话,他表情冷漠,眼神安静,明明跟管天任差不多高,但气场太强,莫名让人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管天任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来。他体重大,踩在水面,‘啪啪’溅起不少泥水。季劫瞥了一眼,那人就悄悄往右挪了挪。
    “我的名字是管天任,”他简短的进行自我介绍,指了旁边一个方向,局促地说,“来机场的路上堵车太严重,我爸妈都被堵在路上,他们看实在是来不及了,就让我坐地铁来接你……”
    管天任看了看季劫的眼睛,用询问的语气说:
    “你跟着我坐地铁行吗?”
    在季劫父母的介绍中,管姓一家人全都大概了解了季劫:性格暴戾,脾气跋扈,娇生惯养,不太好伺候。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没买车、出行环保的管家父母才反常的想要打车接季劫。但因为天降暴雨,内环路堵得厉害,尽管他们提前很长时间出来,还是被堵在路上。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让管天任出来接季劫。
    管天任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生怕这个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大发脾气。
    出乎意料的是,季劫只是轻轻看了管天任一眼,一双杏眼淡无波澜,没有一丝情绪,半晌,开口道:
    “……那就走吧。”
    管天任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高个子的男孩率先朝明显标有地铁符号的地方走去,管天任才赶忙跟了上来。
    季劫心里烦躁,不想湿着身体坐在任何东西上。如果让他坐着不知道多少人坐过的出租车坐垫,等着背后带了湿润水汽的衣服一点一点黏在靠垫上,他才会忍受不了。相比起来,能够站直身体、速度又快的地铁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季劫在上飞机前查过天气预报,没想到会突然下雨,上身还穿着紧身t恤,湿了之后更觉难受,忍不住扯了两下胸口的衣领,纤长的脖子上隐隐有淡青色的青筋露出。
    管天任从后面跟过来,见季劫表情不耐,连忙说:
    “东西沉不沉?我来帮你提。”
    其实季劫只提着一个电脑包,剩下什么东西都没带,管天任伸手要帮他拿,手指就碰到了季劫的手臂。季劫微微向后一躲,有些疏远:
    “不用。”
    说完撑伞继续向前走,脊背挺直,总保持着与管天任半步的距离。
    一开始管天任还觉得尴尬。日后他渐渐与季劫亲近,知道他极为怕生,能跟第一次见面的管天任说上几句话,已是极为客气。更何况,这个人外表冷漠,实际上内里柔软,看管天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已经不想再让他辛苦了。
    两人坐了三个小时的地铁,虽然北京地铁人多、拥挤,但也有空位,几次管天任想让季劫坐过来,都被他拒绝了。季劫找了一个人最少的角落,戴上耳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迅速在页面上滑动。
    屏幕上,昵称是‘八枪’的男子,发过来一个温和的笑脸,询问:
    到了吗?
    季劫回复道:嗯。到了再跟你说。
    季劫不坐,管天任也不坐,就默默站在季劫身边,空间好像变得有些拥挤。
    季劫顿了顿,关上手机,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管天任。
    他在东北也见过胖子,但没见过被暴雨打湿的胖子。
    管天任后背干燥,胸前湿透,是典型的在下雨天奔跑的情况。而湿透的衣服就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季劫看着他,觉得管天任的胸部很像是女孩子。
    但他没有穿胸衣。废话,他是男的,怎么穿?

  ☆、第4章

第四章
    几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铁站。外面大雨尚未停歇,周围都是闷热而潮湿的水汽。季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着管天任。这一次,管天任在前面。
    走了一会儿,管天任给季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等一下,随后自己弯腰,在车棚里推出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那自行车不知道有多少年头,锈迹斑斑,样式老旧,向前推过来,与站在旁边的季劫格格不入。
    而季劫却没在意,只是看了眼因为弯腰开锁而被淋得全身湿透的管天任,半步的距离改成了一步。
    管天任一手撑伞,一手推车,动作并不方便,有些讪讪地说:
    “……来的时候赶时间,就骑车过来了,没想到下雨天骑车比跑步还要慢。”
    季劫偏过头看远处的高楼,表示对他的迟到并不在意。
    管天任家离地铁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交通很是便利,但雨天路滑,行人拥挤,这段路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季劫的手臂被雨点一滴滴打湿,心情格外烦躁。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那是一片高档的别墅住宅区,每家都在外面围了一圈黑色栅栏,隐隐可以窥见里面富丽堂皇的建筑,也让人觉得格外严肃无情。管天任从裤兜里掏出钱包,钱包外挂着一串黄铜钥匙,他仔细辨别,打开外面高耸的大门,只听得冷铁相互摩擦发出让人齿寒的声音,大门缓缓打开了。管天任开了门,就站在一边,等这家真正的主人快步走进去后,才关上大门,牢牢锁住。
    从大门到别墅有将近一分钟的路程,小路由乳白色的鹅卵石铺成,能容四人并排走过。旁边是大片的观赏花卉,正是夏天,花团锦绣,尽管被暴雨浇得低下了头,却还是能看出专业修剪的痕迹,看得出来是被人悉心照料过的。
    走了半分钟,管天任指了指旁边不起眼的三间并排小房子,说:“这就是我们家住的地方,你晚上要不要来吃饭?”
    “不要。”季劫低声说了两个字,拒绝的毫不留情。他迈开两条长腿,健步如飞,只想赶快找个干燥的地方换身衣服,所以行走的速度很快,管天任甚至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待到季劫站在别墅门口的屋檐下,就把手上淋湿的雨伞合拢,顺手扔到了外面。这东西湿漉漉的,他才不要留在家里。季劫一边迅速脱掉自己湿透的鞋子,一边皱眉对管天任说:
    “开门。”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不怒自威,带着命令的口吻,显得一点都不客气。
    管天任看了看他滴水的头发,不用说就已经把门打开。牢固的防盗门一点点打开时,季劫正好脱掉袜子,光脚走到里面。
    他微微侧身扶住门框,露出一只黑亮的杏眼,表情凉薄:
    “我要洗澡,你不要进来。”
    说完立刻关上防盗门,连家门都没让管天任进来。
    管天任在原地愣了一下,捡起季劫落在地上的鞋袜,默默往家里走。
    季劫是第一次来这套归于父母名下的房子,但一点都没有生涩感,所有东西都找的得心应手,很快就将浴缸放满热水,坐在里面,只把膝盖与头露出来。
    季劫的父母都是北京人,后来由于工作原因搬到东北,只留下这一套地产,交给管家夫妇打理。季劫的父母在东北有不小的权力,又溺爱自家的独生子,一不小心就把季劫养成了个骄纵的性格,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季劫年近十六岁,马上就要读高一。尽管他从小学习柔道,却没学到一点应有的温和、谦让,性格反而更加倔□□戾,遇事总想用武力解决。这一点在他上初三时体现的淋漓尽致,就杨怀瑾跟唐括那点破事,闹腾了能有大半个学期。学校几次阻挠,但季劫怎么会听?
    于是季父义无反顾的把季劫一个人扔到这里,一方面是让他提前适应北京的教材,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样的冷处理,改改季劫嚣张跋扈的性格。
    “……”
    房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浴室水汽很足,但却不让人讨厌,季劫用力眨了眨眼睛,从湿润的睫毛上滚下一滴晶莹的水珠。只听‘哗……’的一声,他赤/裸着身体从浴缸里走出,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季劫只在肩膀上披了一块毛巾,就这样毫不在意地走出浴室。
    客厅采光很好,但外面雨势太大,乌云遮天蔽日,房间里有一种隐晦的阴暗感。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季劫眯起眼睛看着外面,不一会儿,磅礴的雷声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似乎是响应这声惊雷,客厅里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催命一般。知道这里号码的只有季家父母,打电话的应该是他们。
    季劫看了看电话那边,一点都不受影响,他随手把肩膀上的毛巾扔到沙发上,然后坐着毛巾,整个人仰躺在沙发里,仍在滴水的头发把昂贵的真皮沙发弄得湿哒哒的。
    电话铃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这一分钟内季劫躺在沙发上纹丝不动,好像是睡着了。然而一双好看的眉毛却不经意皱起,交叠着的双腿姿势僵硬。
    这不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外出,但让季劫感到烦躁的是,他可能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上三年之久。尽管季劫看上去为人冷漠,实际上护短又恋旧,一点都不想来到这里,甚至提出要高三再来。但父母拒绝得毫不留情,仿佛一点都不想让季劫待在他们身边。
    于是忍不住迁怒于自己的父母。他暂时,不想接电话。
    电话铃停了。停止的一瞬间季劫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赤/裸着上身的少年人露出坚韧的腰身。他怔怔地朝电话那边看,不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
    就在这时,防盗门突然发出‘咔嚓’的微小声响,一个似乎听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咦,季劫你还在洗澡吗?”
    来者是管天任。管家打理别墅多年,有这里的钥匙。他见没人来接电话,有些疑惑地看向浴室。
    当他转头看到浑身赤/裸的季劫略微驼背地坐在沙发上时,整个人都僵硬了,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那种不想接电话又渴望聆听的复杂心情是不能暴露于外的,季劫又羞又怒,反应如何之快,迅速从身下扯着毛巾敷衍盖住自己小腹,另一只手抄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猛地朝门口砸去,用喊的音量说:
    “……给我滚出去!”

  ☆、第5章

第五章
    ‘嘭……’
    什么东西狠狠砸在管天任身后的防盗门上,精准得仿佛投篮,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护颈抱枕,质地不那么柔软,因为扔的人力气够大,有很强的攻击性。
    尽管抱枕没有碰到管天任,但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慌乱,手上的东西猛地泼到自己身上,白色的上衣顿时沾上了深色的痕迹。
    “对、对不起。”管天任狼狈地想擦擦上衣,却又不知如何下手,他连声道歉,转身要离开。
    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季劫皱起双眉,眼神锋利,他迅速将毛巾裹在腰上,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口中却说道:
    “慢着。”
    管天任本来已经快关上门了,一听这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不敢进来。
    季劫常年运动,身材极好,肩宽腰窄,这样只缠一条毛巾,露出少年绵延流畅的肌肉,以及修长的双腿。季劫表情冷漠,用打量的眼神看了看管天任被酱汤染上颜色的白色上衣,又看了看他手上端着的盘子。
    盘子里装着四块码放工整的刀鱼,旁边的小刺都被人剪掉、拔下,肉质细腻,香味扑鼻,一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季劫极爱吃鱼,溺爱他的母亲恐怕早就告诉管天任的父母了。
    “……”季劫不动声色,却突然伸手扯了扯管天任的衣服,别扭地开口道,“……换身衣服再走。”
    管天任一脸震惊的表情,明显是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用,我回去换就行了。”
    之前淋了雨,管天任的衣服还是湿的,估计是回家后赶快把刀鱼热了端过来,连衣服都没换。
    季劫‘啧’了一声,蹙眉,表情有些不耐烦:
    “让你待着就别废话,去洗澡。”
    那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无可辩驳的力度。
    管天任无奈,被季劫接过手中的瓷盘,到浴室脱了衣服,打开淋浴,迅速用沐浴露洗掉胸口的污痕。他们家人负责打理这栋别墅,一个星期就会来清扫一次,管天任空闲时会帮忙,对这里也很是熟悉。但洗完澡后遇到了困难。浴室里只有季劫的换洗衣物,当然没有管天任的。
    管天任在浴室里喊:
    “季劫,我能用你的毛巾吗?”
    “……随便。”
    “……我,我穿不上你的衣服。”
    季劫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浴室门口,一点也不在意,‘刷!’的一声把浴室门打开,将里面的人吓得跳起来,几乎滑倒,连着的动作震得管天任身上白生生的一团嫩肉抖了两下,他迅速转过身,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季劫冷漠地看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帽衫,开口:
    “谁让你穿我衣服了?”
    语气嚣张,毫不客气,活脱脱一个被溺爱得不懂礼貌的富家小孩儿。
    然而下一句却是:
    “但你可以穿那边的浴衣。”
    说完指指浴室的右角。那里远离浴缸,空气干燥,其中掺着几件季劫的内裤。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管天任急促地说,背对着季劫,似乎极为尴尬。
    北京到了八月底天气就没有那么热了,雨后更是有些清凉。刚刚季劫心情烦躁,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还没穿衣服,现在冷了,想起自己一件很适合现在穿的白色长袖帽衫。等他打开浴室的门,才发现管天任手上拿着的就是自己今天想穿的衣服,于是一步一步向前走,说:
    “把我衣服给我。”
    少年高高瘦瘦,双腿修长,身材比例近似完美,行走过程中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张狂霸道,咄咄逼人。
    背对着季劫的管天任身体突然僵硬,都是肥肉的后背也露出尴尬的弧度,他微微弯腰,把手往后扭,别扭地拉开自己与季劫间的弧度,口中温顺道:
    “嗯。”
    季劫一挑眉,他看到管天任用手捂住自己下面的隐/私的部位,还以为他是怕生,也没说什么,一边往头上套衣服一边往外走。
    他的性格与内敛扯不上半点关联,也不知道管天任在怕什么生,一走出门就抛到脑后,没去深思那人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大。
    对季劫来说,管天任、包括他们一家人,都只是父母给他请来的保姆,而且还是带有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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