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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玫瑰之泪 by 冰痕 (虐心+校园+悲凉+悲文)-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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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哥,我不能……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吧?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蓝雨这次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蓝雨冷淡的语气激起了阿宣的怒火,刚刚打通电话的喜悦已荡然无存,又想起那次情人节的夜雨中……但,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是这样,蓝雨,”阿宣吸了口气,尽力保持平静,“我马上要去美国了,明天的飞机,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你现在说吧,我听着呢。”蓝雨仍然不为所动。
  “宇,你还记着我吗?你还愿意我们再在一起吗?如果你愿意……我先出去,然后再想办法把你接出去,我们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知道,我……”
  “不用了,宣哥,谢谢你的好意。”蓝雨突然打断阿宣的话,“太晚了,我不会跟你走的。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为什么?蓝雨!”阿宣忍不住吼了起来,“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你跟着别人只是你急需钱,只是暂时的,但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有钱,很多钱,我也可以在海边买别墅,你难道就不相信我吗?”
  “不,宣哥,你想错了,忘了我吧!”蓝雨的声音低了下去。
  阿宣终于怒火中烧,自己已经放弃自尊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他竟然是这种态度,“好!夏宇,看来你是真的变了心,以前给我说的话都是假的!我算是瞎了眼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祝你荣华富贵步步高攀,不过你绝对会后悔的!再见!”阿宣狠狠地把手机往墙上摔去……
  
  这天晚上,阿宣收拾好了行装,却把所有和蓝雨相关的东西都烧掉了。最后,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一首歌,却是张学友的“葬月”,“月光,请听我诉说寄望,如果,这世界只得这样,请允许将我心,在月夜下埋葬!飞过星河,新生方向……”低沉压抑的歌声一遍又一遍……阿宣走到窗前,远远的天边,竟挂着一弯新月,象是冷冷地俯视着这喧嚣的尘世。再见了!明朝西出阳关,再无故人,在那大洋彼岸,就连这月亮也不会与这里同时升起,所有的一切都已埋葬在今天……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新的阿宣。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阿宣吃了早饭就来到机场,办了烦琐的离境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这趟班机有好些出国的学生,都是大包小包,送行的人成群结队,有的年轻情侣竟当众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只有阿宣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显得很有些格格不入。
  
  阿宣往登机口走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并不奢望能看到那个人。站了片刻,终于用力一甩头,大踏步走进通道。飞机起飞了,阿宣通过舷窗望下去,房屋、跑道等渐渐变小,他还看到了不远处的大海,这时看到的海面,不再喧嚣汹涌,象湖水一样安静,纯净的蓝色透明如水晶,梦幻般地不真实……他却看不到,在机场外的广场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目送这架飞机远去,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宣哥,对不起,认识你的时候,我骗了你,离开你的时候,我又骗了你,但我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
  
  五年后,盛夏时节,骄阳如火。
  一架来自纽约的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衣冠楚楚的阿宣走下舷梯,右手挽着一名面容姣好气质高雅的女士——未婚妻小楠。三年前,阿宣提前获得了Y大的博士学位,并取得了美国绿卡。很快,他的几项发明获得了技术专利,产品投放市场后反映良好,这给他带来了声名和巨大的经济收益。刚过而立之年的阿宣已有了几百万美元的身家,并被C大聘为教授。在C大讲学时,阿宣意外地邂逅了初恋情人小楠,小楠的前任丈夫到美国后,不久移情别恋,和小楠离了婚,小楠一个人在外漂泊,生活很不如意。阿宣出于同情,便把她接来照顾,小楠对阿宣感激不尽,主动追求阿宣。阿宣对小楠也多少有些旧情难忘,两人便在这年年初订了婚,这次回来是专门拜见父母,举行结婚仪式的。
  
  走出机场,早就等候在这里的清明一把上去抱住阿宣:“老同学,几年不见,你可真是衣锦还乡了啊!”
  “哪里,哪里。”阿宣笑着,指着身边的小楠说:“清明,这是我的未婚妻,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小楠,你认识的。”
  “小楠?”清明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哦!我想起来了,你好!”
  最早阿宣追小楠时,清明没少帮忙,阿宣本以为清明会借机大开玩笑,不料清明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多说,便接过阿宣的行李,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一路上三个人聊些以前学校里的事和各自的近况,阿宣和清明都心照不宣地避开和蓝雨有关的话题,只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说,一贯健谈的清明这次却明显心不在焉,气氛渐渐有些沉闷。“清明,你现在怎么老实多了?是蓉儿管教有方吧?”阿宣难得有奚落清明的机会。当年毕业后不久,清明就和蓉儿结了婚。大约是生活幸福的缘故,这两年清明已微微地发了福。
  “谁说的?”前面路口是红灯,清明把车停下,“阿宣,好几年都没有你的音信,我还以为你要在美国呆一辈子了,这次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这次主要是我和小楠的事,要去见双方父母,都是中国人,我们还是想回来办婚事。”
  清明闻言似乎愣了下,绿灯了,他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过了几分钟,清明象是才想起来,“哦,那该恭喜你了!”语气里听不出一点高兴的意思,比例行公事还敷衍。停了一下,清明又说:“今天晚上我约了几个在京的同学给你接风,你要准时出席哦!”
  
  晚上,皇冠大酒店的包厢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阿宣和几位当年学生时代的好友畅谈热饮,喝得酒酣耳赤,作为酒后余兴节目,大家纷纷要求小楠一展歌喉。小楠也不推辞,点了首老歌唱了起来,阿宣微笑着给她鼓掌。
  


三十一 真相
  “宣哥,校花的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喝喜酒的时候一定不能忘了我们啊!”旁边有人说。
  “当然,在座的诸位届时一定都要去,一个也不能少,还有,”阿宣转向清明,“清明,你来做我们的证婚人怎么样?”
  “证婚人?不!”一晚上寡言少语的清明一口回绝了。
  “怎么?老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阿宣有点恼怒。
  “我已经喝过你一次喜酒了,不想再喝第二次。”
  
  阿宣恶狠狠地看着清明,旁边的人见架势不对,却不明就里,小楠也莫名其妙地停下来。阿宣咬了咬牙:“不要再和我提那件事。”说完转开头。
  “好了,好了,难得阿宣回来一次,大家好好乐乐,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有人赶快打圆场,包厢里很快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局面。有人点了首情歌,和小楠对唱。
  “我不会再提了,因为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一片嘈杂声中,清明的声音很低,但阿宣还是听到了。
  “你说什么?”阿宣回头盯着清明,清明却不看他。阿宣一把把清明拎起来,推到门外的走廊上。
  
  “你刚才说什么?我再也见不到他?什么意思?”五年了,从不问从不想,本以为过往的一切早已被埋葬,但为什么今天一听人提到那个人,心里还会一阵阵抽痛?
  “没说什么。”清明拨开阿宣,打算进门去。
  “你不说清楚,休想走掉。”阿宣伸手拦住他。
  “你不是不要我提了吗?”
  阿宣不理会他,继续问道:“他现在哪里?”
  
  清明抬起头来,望着阿宣,却半天不开口。
  “你说啊!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阿宣有些害怕,摇了摇清明,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清明摇了摇头,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他死了。”
  “你说什么?”阿宣大吼一声,音量足可以掀翻屋顶,一把揪住了清明的领口,好在包厢都有隔音设备,没有人出来围观。走廊上有两名侍应生过来,清明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们退开。
  “蓝雨死了,死于肝癌,就在你出国后三个月。”清明话音平静,但却无疑是一记炸雷,轰得阿宣不知南北东西。
  “不可能!你骗我!”阿宣绝望地叫起来,象是溺水的人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就不要相信好了。”清明耸耸肩,“他临终前,我曾对他发誓,要为他保密,永远不告诉你,如果不是你要邀请我当什么证婚人,我本可以继续信守承诺,永远都不提,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我违背了誓言,这下你满意了?”清明说完,挣开阿宣,转身往酒店大门走去,却被阿宣死死地拉住。
  
  第二天,阿宣和清明赶上了最早的航班,直飞离蓝雨最近的省城,接着换上长途大巴。一路上,阿宣沉默不语。蓝雨,蓝雨!五年了,这个名字已成为他心海中不可触及的暗礁。他花了足足五年的时间,强迫自己忘记他,强迫自己从失去他的打击中站起来,但如果,如果他不在了……不,不!不会的,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清明一定是搞错了,他也许还在海边的别墅里,也许已回到父母的身边,娶了妻子……怎么样都好,只要他还好好地活着……
  
  傍晚时分,蓝雨家乡的一处陵园里,颠簸了一天的阿宣和清明赶在陵园关门前来到了这里。矮矮的墓碑上,小时侯的蓝雨满头卷发,大睁着双眼……“这墓碑上用的照片是他亲手选的。”清明说。阿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告诉我,怎么会这样?”阿宣的声音空洞无力。
  “我是他临终前十天,接到他的电话的,那时他还在S市,他说在S市没有朋友,又不想让家里人麻烦,只好来找我,你知道,他家里当时的情况也不好。我去见他时,他已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
  “他的那个老板,为什么不管他?”阿宣打断清明。
  “阿宣,你不会那么天真吧?”清明冷笑一声,“那种老板,眼里只有钱和色,把蓝雨搞到手只是玩玩而已,别说蓝雨得了绝症,就算没有生病,要不了多久也会一脚将他踢开。蓝雨对这点很清楚,他也从来没喜欢过那个张老板,他查出癌症后,拿着医院的诊断证明去找张老板,要求离开,张老板立即就让他走了。”
  阿宣用头抵着墓碑,双手不停地捶打那坚硬的石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其实,就在你最后给他打电话之前,他刚刚得到了身患肝癌的消息,因此他不能来见你,也不能答应和你走,他怕你受不了失去他,宁可让你觉得他是变了心。”
  “天哪!”阿宣低低地惨叫了一声,曾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却变得分外清晰,记得蓝雨当时曾说“太晚了,我不会跟你走的。祝你以后一切顺利。”“不,宣哥,你想错了,忘了我吧!”到现在,自己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天哪!我都对他说了些什么?蓝雨,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我只会更痛苦,难道你竟然不相信我?”没有人回答他,只剩下他无助的抽泣。
  
  “那后来呢?”阿宣伸手抹了抹眼泪。
  “蓝雨知道这是绝症,医生告诉他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他也就干脆不治疗。到后来,癌变的剧痛折磨得他满床打滚……”清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再后来……我遵从他的遗愿,把他的骨灰送回来,安葬在这里。他要求我不要告诉你,他说你不会再去找他,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会以为他仍然被人包养着,住在海边的别墅里,夜夜笙歌……”
  “不要再说了!求你!”阿宣象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清明站了一会,走上前去,抚着墓碑,低声道:“对不起,蓝雨,我没有做到你的嘱托。但你也一直想见他,对不对?”五年了,竟然有五年了?那个鲜活的生命逝去竟然有五年了?五年了,自己再站在这里,都还不能平静,阿宣又怎么能够接受? 
  
  天边隐去了最后一抹余晖,黑暗静静地降临在陵园中,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管理员来催促他们离开。清明半拖半抱地把阿宣拉起来,“不!我不走,我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你让我留在这里,我宁可死在这里!”阿宣挣开了清明。
  “你必须得走,你还得去见一个人。”
  “谁?”
  “他母亲。”
  “他母亲?”
  “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清明拉着阿宣走了几步,阿宣突然问:“你还没告诉我,他怎么会得肝癌,他还那么年轻……”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一直喜欢喝酒,离开你以后更是经常借酒浇愁,酒精伤肝,可能就导致得了绝症的吧……”
  “借酒浇愁?怎么会?他不是说……”阿宣想起蓝雨说他很快乐,但既然他连生死大事都能瞒下来,别的事就更可能是美丽的谎言了。
  “他是不是说他过得很快乐?”清明已接口,“他不这样说,你怎么会放弃找他?阿宣,你还记得你的那次车祸吗?”
  “车祸?”
  “那次车祸是张老板策划的,张老板想要蓝雨,但从蓝雨处却不好下手,蓝雨怎么可能背叛你?他调查出了你和蓝雨的关系,制造了这起车祸,用你的生命安全来威胁蓝雨,蓝雨才跟了他,你难道真的以为蓝雨是为了钱卖身?”
  天旋地转……阿宣一个趔趄,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才勉强没有倒下去。“这些……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你的?”三十二 灰烬
  “不是,”清明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生病以后,曾写了些日记,后来他不行了,要我帮他销毁日记,我烧掉前,我无意地翻看了一下,知道了许多本来不知道的事……”
  阿宣猛的一拳砸在树上,手背上立即冒出血来。“呵呵,呵呵,蓝雨,你真是费尽苦心!你瞒了我这么多事!你以为你做得很对,爱得很伟大很无私,你有没有想过,终有一天我会发现真相,发现自己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然后追悔莫及,痛不欲生,让我绝望后悔却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你这就是爱我吗?啊?啊……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从来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牺牲!我可以放弃一切,世俗的一切名和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抛下我一个人走了,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阿宣大叫起来,象哭又象是在笑,暮色笼罩的山谷传来空旷的回音……
  
  清明拖着阿宣往外走,阿宣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清明也找不出话来安慰他,本以为事过境迁,死者已矣,他就算悲伤,也不至于太难过,却没想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加重了他的痛苦。走到陵园大门外,阿宣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象是对清明说,又象是自言自语,“还记得以前我们学校BBS帐号自杀时系统弹出的那几句话吗?‘生有何欢?死有何苦?’生有何欢……死有何苦啊!”
  “阿宣,你没事吧?醒醒!蓝雨他在地下,也不愿看到你这样子啊!”
  “我没事。”阿宣挤出一点笑容,“我……开始我不能相信,现在却觉得象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天意……清明,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他母亲吗?”
  
  清明拦下一辆的士,把阿宣拉进车里。“蓝雨去世后半年,他父亲病情恶化,很快也去世了,我后来又来了一趟,现在就剩下他妈妈,我想带你去看看她。”
  阿宣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来,但打了几次火都没点燃,清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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