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如约而至作者:叶木四-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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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苏建之把同性恋都研究的透烂了,越是查阅的多,越是觉得这是天生无法改变的。父母能怎样呢?能把孩子往精神病院里送吗?能逼得孩子精神出问题吗?苏建之和妻子意见一致,只要多多高兴,只要是袁大军愿意,就不拦着。这事儿他们不可能说,但对袁大军的热情和关心还是在生活中体现了出来。每次尚喆收到袁大军来信尚安琪总会问一句,大军有没有什么难处?要不要寄点吃的喝的穿的。
其实尚安琪有私心的,若是儿子的毛病,姑且说是毛病吧。若是儿子的毛病真的好不了,那么袁大军就是个上上人选,家里没爹没娘,将来多多和他在一块只要这边没反对,就不会再受一次打压吧。第二,袁大军老实,从小就知道让着多多,最起码多多以后不被欺负吧。第三,自己还有女儿和儿子,真没孩子就让上面的过继一个过去,也省的多多老了身边没有人觉得孤单。
尚武对妹夫不是很满意,原因是最后他受家人的要求骑摩托车送这个客人,客人连连拒绝,坚持让尚雯推着自行车去送。回来的时候被老爷子评价为“二子”的尚雯还说,杜涛不喜欢坐摩托车,觉得自行车更有文人气息。把尚武气的直翻白眼。
临睡还追着尚安琪问:“妈,你哪个不靠谱的同事给二子瞅的对象?你们看上他哪一点了?”
“你妹妹喜欢。杜涛有什么不好?书卷气,还有礼貌。现在是个副主编,以后就是社长加主编,雯雯跟着他多好,一个写文章,一个帮着发,家庭合作齐活儿了。”
报社人员的家属还能这么搞?尚武无语到家了。
袁大军正月初八来的电话,尚喆开学第一天,晚上正埋头在台灯下演算题目。老爷子接的电话,因为不习惯听电话,总觉得远处的人听不到,总是扯着嗓子喊。
“大军啊……啊,过年好。那边不冷吧?”
尚喆听见“大军”两个字就跑出来了,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老爷子不急啊,还要问清楚,“过年怎么不回来啊?多多一人在家都没出去玩。你们俩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总喜欢一起提着灯笼去放炮。”
“哦……嗯,我身体好。”
苏尚喆又往前凑了凑,老爷子终于有了要让开的架势,又扯着嗓子说:“多多在一旁等着呢,你和他说。”
尚喆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接过好一会儿都没敢开口说话。那边也没开口,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大军说:“多多?”
“嗯。”
“过年好,嘿嘿,有点晚了。初一那天打电话的人特别多,每个人都限时间,宿舍一哥们儿和女朋友闹分手,我把时间给他用了。”
“没事儿。你们那边的年怎么过的?”
“部队一起,包了饺子。文工团有节目,大家都去看了。”
苏尚喆看看那边看电视的老爷子和爸妈,抱着话机靠着墙坐到立柜后面。尚安琪喊:“多多别坐地上,凉!”接着一个棉垫子就飞了过来。
尚喆垫上坐好,低声问:“文工团是不是像我妈的单位,特别多美女?”
“嘿嘿,那倒是,听说有个唱歌的特别像陈淑桦。”
尚喆心道,那也不是个大美女,和自己母亲年轻时候比,至少差两截。
“你也有喜欢的演员?”
“没看清楚,礼堂太大了,我们坐后面,就看见有个小人穿的花花绿绿的在前面晃。”
“呵呵。”尚喆心情大好。
“学习累不累?”
“不累,我考试完就能去看你。”
“行。”电话那头应该是想了想,又说:“别了,我不一定能出去呢,要是见不着咋办?白跑一趟。”
尚喆闷闷,半晌说:“大黑,我想你了。”
“要是能请下来假,等你高考的时候我回去看你。”
尚喆心情又雀跃起来,“你自己说的,可别反悔。”
“嗯,不反悔。”
“和谁啊这么能聊,你媳妇儿?”不知道谁嚷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尚喆撇了撇嘴。
“滚蛋,我弟,马上高考了。”
“还有半年呢。你快点,我是真给我媳妇儿打,上次说好了。她家没电话……”
声音小,应该是话筒被袁大军捂上了。
“多,先不说了,记得多吃饭按时睡觉。”
“嗯,你也是。”
“给你寄了吃的,前两天放假出去买的,过几天就到了。”
“嗯。”
“行,挂了。”
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尚喆冲着话筒做了个扇耳光的动作,心想,后面那个烦人的家伙,抽不死你。
27。尚雯的婚事
其实说起来,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一年里头有四个季节,都是适合睡大头觉的。
高中生没这个特权,尚喆作为有目标且一定要达到,早起又比别人落课多的高中生,更是没这个权利了。他压力很大,喜欢咬手指头解压。时间也排的很满,几乎没时间去参与家庭会议或者去商场帮忙。
可是有一点他做的很好,时间排的再满,他都会每天抽出一个小时锻炼身体。为了高考,学校的早操已经取消了。每天五点不到就有人在路灯下或者教室里早读,他不,他会用尚武给买的随身听放英语磁带听英语来培养语感,顺便慢跑半小时。苏建之本身就是搞外国文学的,尚喆受裨益良多,中间虽然停了那么久的课,英语成绩依旧是学校数一数二的。
晚上晚自习放学尚武或者苏建之过来接,他会一路慢跑回去,正好又是半个小时,回去冲澡正好睡觉。
军医大学要体检,他怕自己不合格。
五一前,杜涛提出想和尚雯五一结婚,毫无疑问被苏家一家老小全票否决。多多要高考,家里办喜事乱糟糟的,让他怎么复习?
杜涛玩笑说,“你们把多多护的太好。”
尚武挺不乐意,“你是他姐夫,看事儿理智。我是他亲哥,只要是我弟弟的事儿都是大事儿,当然要护着。”
“瞧,尚雯不也是你妹妹吗?”
尚武扭头看尚雯,“你等不了这俩月?”
“我和杜涛商量过了,我们旅游结婚,不在家闹腾,顺便还能出去看看。回头我和多多说说。”
尚武脸色很不好看,没坚持反对,也没允许她找尚喆说结婚的事儿。这事儿到最后还是放学回来的尚喆自己发现的。
屋子里多了很多喜字,还有脸盆那么大的枣花馍馍。尚喆问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姐姐第二天,也就是五一当天要结婚了。
尚武说不会给封礼,尚安琪虽然训了儿子一顿,但也觉得女儿和女婿这决定很不妥。杜涛和尚雯嚼舌说自己儿子长得漂亮的像个女的,让尚安琪听到过,一直心里不大是滋味。说儿子漂亮可以,漂亮不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也行,但说自己儿子像女人不行。哪里像了?走路说话做事,都是地地道道的男孩子。
尚雯要学时髦,别人家闺女出嫁都前一夜盘头待嫁,她不,她收拾旅行包准备第二天的旅行。尚喆帮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姐姐日子定的太急,他脑子里对“准姐夫”的印象还停留在眼镜儿的阶段,还不够深刻。
尚雯偷偷说,“姐这次对不住你,你姐夫非得五一结婚,其实我也想等你高考完再说。我高考那年也是全家皆兵。”
“马后炮!”尚武翘着腿看电视,没有送妹妹出嫁的意思。
“你别来劲啊苏尚武,我这不都和他商量旅游结婚呢吗?少了家里多少麻烦呐!”
“旅游好啊,不用请客人,红包照拿。你们结婚估计得净赚这个数。”尚武伸出两根手指头。
尚雯笑,“哥,好大哥,你自己不就得给这个数吗?你给多多封红包我都看见了,一千多呢,就给了我五百,还不趁现在补上?”
“想要红包?”
尚雯连连点头。
“去给杜涛打电话,说婚先不结了。”
“抠!”尚雯白他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尚雯和尚安琪挤一张床,尚安琪给女儿交代为人妻子和儿媳的事,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婚宴的原因,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说归说,最后尚喆拿出来五百块的压岁钱塞到姐姐旅行包的时候,尚武还是把一个早准备好的丰厚红包放到了红皮箱子里压箱底。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杜涛还是个外人。”
“是不是因为他姓杜不姓苏?”
“袁大军姓袁,可哥觉得大军像是自家人。”
“嘿嘿。”
“早睡,别管你姐这破事儿,现在就没主见,有她吃亏的一天。”
苏尚雯就这么毫无波澜的嫁出去了,出门尚安琪遇见左邻右舍总有人打听,“家里怎么贴喜字儿了?尚武还是尚雯?”
“尚雯,两个文人非要旅行结婚,去北京了。婚宴回头再补。”
“哟,咱们这还没这么着办婚礼的,还学时髦。”
“呵呵,年轻人,他们怎么开心咱们怎么来。”尚安琪笑得仿佛三月里的花朵。
走出去了后面总有人小声议论,“是上回那个戴眼睛的男的吗?”
“听说是报社副编辑。”
“人家家里怎么那么顺风顺水呢?”
“不见得咯,走到最后才知道。”
六月底,87年高考正缓缓而来,尚喆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他要试着把每一科的复习时间合理分配到每一天里,还要想着袁大军什么时候会到。前几天他接到电话,说可能能把假请下来,尽量赶过来。
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尚雯也开始每天炖了汤提过来。高考那天苏建之被分到重点高中做总监考,这个总监考比任何监考老师都紧张,他有个儿子就在自己的管辖下。他这个儿子经历过一段抑郁的时间,他这个儿子几乎把那之后的所有时间都拼到了学习上,他怕儿子这次考不好心理会受打击。
早上起来尚喆开始检查文具盒,顺便坐在客厅等电话。到尚武骑车载他去考场,电话铃也没响。87年的高考队伍已经很庞大了,市里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宝贝疙瘩?虽然对儿女升学的要求并不高,但总归是儿女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不管穷或者富裕,都是有人陪着过来的。自行车被排成长龙,母亲们都打着伞为孩子遮阳。男女一水儿的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水儿的黑色自行车让场面颇为壮观。
袁大军提着简易旅行包挤进这人群时还有些懊恼,这么一大群人里想找到一个苏尚喆谈何容易,他应该早半个小时赶过来就好了。
他找苏尚喆不容易,苏尚喆找他却容易的很。军绿色的身影一出现苏尚喆就愣了一下,站在摩托车脚蹬上探头看,确定是袁大军时激动的挥手大喊:“大黑,这里这里!”
尚武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人群里黑不溜秋的袁大军。扛着个军绿破布包,脸在太阳下像是刷了酱油的大饼。
尚喆指指人群外的胡同里,挤开人群往外走。瘦又瘦的好处,尚喆轻而易举就冲破层层包围找到了落脚处,袁大军那体格也不是盖地,他怕马上就得入场,一路上挥着胳膊挡开了不少人,挨骂是一定的。
袁大军擦着汗咧嘴笑:“还怕赶不上,还好。”
苏尚喆很激动,伸着胳膊笑着说:“你抱我一下,给我点喜气。”
袁大军伸胳膊抱住,呼啦了两把嘟嘟囔囔说:“喜气喜气都给你,门门都做个满分。”
苏尚喆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我以为你不来了。”
“哪能呢,答应你了。”
“你什么时候走?”
“呵呵,下午去汽车站,就三天假期,我提前一晚上出来的。”
苏尚喆哭了,“两天你都不能陪我。”
“我在这等你出来行不?晌午一起吃饭。给你带了吃的,在包里。”
里面吹了哨子,大群的人开始向里涌动。袁大军把人扒出来,见他脸上湿漉漉的抬手抹了两下,估计力气有点大,苏尚喆脸上迅速出现两片红印。袁大军懊恼地呲呲牙,大拇指轻摸了摸,“不疼吧,别影响你考试。”
“不疼。”
“别哭了,我不走。嗯,等你下午场考完再走。”
人已经进去大部分,袁大军一手提包一手拉着人往前走,看见苏尚武把包扔车上,接过文具包一直把人送到考场里。尚喆没有在门口停留多久,看了袁大军一眼就跑开找考场去了。
苏尚武推着摩托车找阴凉,快速的在一对夫妇之前占领了对面一颗垂柳下的荫凉。袁大军买了两瓶水过去,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多多咋还那么瘦?你们都没给好好补?”
“长了五斤。你试试每天成堆做题,还要跑步,然后胖个十斤二十斤给我看看?”
“奶奶的,这么多人。”
“你应该带着你部队的人来,把考生全都押走减少多多压力。”
“哈哈哈哈。”
“……”苏尚武皱眉看大笑起来的袁大军,觉得这人吧,虽然在部队有了点长进,还是有点缺心眼儿。
袁大军什么人呐,双手往头下一放,直接躺地上就开始补觉了。两分钟不到鼾声起,看得苏尚武一愣一愣的。再看大半年不见这人吧,应该是南方太阳太毒,又黑了。要是把尚喆放旁边,特点十分明确,一个非洲难民一个美国白人。好像也更结实了,脖子怎么那么不谐调,不知道是不是肌肉。
苏尚武伸手想捏捏他脖子和肩头连接处因手臂上扬彭起的肌肉鉴定一下真实性,手刚碰到袁大军就一个翻身跃起把他一脚踩到了沙土窝里。
“袁大军,咳咳,你个王八犊子!”
“……”袁大军抬脚松手,眨眨眼特无辜的又躺了回去,顺带嘱咐,“我睡会儿,你别摸我颈动脉。”
苏尚武揉着差点被折断的胳膊半天没缓过来,擦着一脸黄沙内心悲愤。心想,完了完了,这袁大军已经成精了,以后要是打架别说是他,他们苏家所有男人一起上都不够他一巴掌划拉的。
其实他不知道,刚才袁大军条件反射跳起来的时候已经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要不是反应过来是在考场外,不说扭断他的脖子吧,但那条胳膊肯定已经断了。
28。一起过高考
尚喆第一个冲出大门的时候,袁大军还在睡着呢。苏尚武耷拉个脑袋用柳枝在地上画圈圈,圈中间是个小人儿,小人儿身上是个大大的X。尚喆在哥哥脖子上看见两个青指印,疑似遭人蹂躏。
尚喆跑过去要摇袁大军,尚武慌忙拦住,“别碰……”
话没说完袁大军就坐起来了,接过苏尚喆的文具袋问:“看来考的不错,走,吃饭去。”
尚武瞠目结舌,心里有个小人抓狂大叫,不带这样的!这是歧视!歧视啊!
苏尚喆帮他把背后的沙土拍了拍,扭头叫上呆怔的尚武一起回家。
“回家吃,妈做好饭了,吃外面怕坏肚子。”
“也行,你和你哥先回去,我一会儿就过去。”
尚喆大眼睛闪啊闪啊看兄长,尚武赶紧跨上摩托车,“挤挤,能挤下,回去还能睡个午觉。”
摩托车虽然不算小,载他们三个男人还是觉得有点挤。尚喆被夹在中间,还没到家后背就出了一层的汗。袁大军感觉出来了,路上身体总往后靠,被尚喆拉着胳膊又拉了回去。
出去的时候是两个,回来的时候是三个,尚安琪和老爷子都挺意外的。苏尚喆心情很好,尚安琪没敢问考试情况,他还主动说了几道大题有点难,不过后来都答上了。怀疑有一道题错了,但应该会得一部分分。
袁大军身上都要臭了,去卫生间冲澡。苏尚喆扒他的包,发现除了一个牙缸一管牙膏一把牙刷,都是些小吃。包里一半都是桂圆,应该是刚从树上摘下来带回来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