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失去一双腿-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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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澈。”安静的走廊里回荡起我的呼唤声。
“嗯。”叶安澈应了一声。
我的手心莫名都是冷汗,喉咙干涩:“天磊是什么血型?”
“A亚孟买型。”叶安澈回答。
我的心猛然一沉,沉重的疼痛。
A亚孟买型,多么熟悉啊。
这种血型是世界上罕见的血液之一,几乎万人之中才能找到一个,可天磊得的又不是其他,是心脏病,有谁愿意捐献一个心脏给一个陌生人,那是搭上自己生命的代价。
我颤抖地用双手捂住脸颊。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先有护士走出来,再是医生。
不约而同的,我们都猛然站起来。
医生对我们摇头,眼底的光很沉重:“病人经过三次抢救,呼吸还是微薄,心脏正在逐渐衰弱,心跳频率失去平常人的稳定,恐怕在没有任何心脏可以捐换下,熬不过三天……”
我僵硬了双腿,震惊得仿佛产生耳鸣,嗡嗡吵杂的噪音在折磨我的耳膜。
所以说……手术……失败了?
我难以置信,抓住医生的手:“熬不过三天?!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问我。
我没有顾及,迅速点头。
医生叹气,低声说:“准备后事吧……”
我震惊,全身无力,松开了他的手臂,双手浑然失力般沉重地垂下。
我回头看叶安澈。
他已经双唇惨淡,双眼更加无神,由于赶通告而疲惫的脸色完全憔悴下来。
等护士安顿好天磊,我们才能进去探望。
叶安澈比我还快,他走到天磊的面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抚摸着他苍白的脸蛋。
他的侧面流露出一股深深的哀伤,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我退缩,不敢过去。
眼泪是只要情绪苦涩就脆弱起来的东西,它穿出我的眼眶流下来,酸涩般得让我的心情充斥悲凉。
我踉跄倚靠在门板上,忽然想抽根烟。
于是我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附近的草坪上坐在,夜晚的风凉透了,吹在脸上硬生生逼出寒颤。
过了很久,叶安澈居然出现,坐在我的旁边。
我们一同看星星看月亮,不知之前是忙到忘了注意还是,今天的夜空异常漆黑。
“他怎样了?”我无力地问。
“没醒。”叶安澈回答。
“你有烟吗?”我望他。
叶安澈摇头:“我早戒了。”
我借助手臂贴草坪支撑起身,走去附近的小卖铺买了一包烟,再回来坐下,拆开来看。
“抽吗?”我递了根给他。
他缓慢接过:“以前心烦的事情多,抽得也多,后来生活好了,天磊哥也不喜欢烟味,抽得自然少了,可没想到我还会再抽。”
我心中悲凉,叹了一句:“世事无常。”
“是啊,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叶安澈拿过我顺便买来的打火机,点燃了烟,烟雾飘渺在他的脸上:“之前我见天磊哥那么勉强,劝过他不要急于一时,他却对我说,站起来之后就接受心脏治疗,我也想见见他再站起来的样子,于是也没反驳。”
“可惜,事情总是这样子发生的。”他语气愈加颓废,吐着烟雾。
我往后倒在草坪上,忽然往事溜进我的脑海:“安澈,我母亲也是出于心脏病死亡的。”
他一窒息,回头看我。
“她去世之后,我父亲没过多久就撑不下去,也随她去了。”
那时候,我才五岁,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位世界上最宠、最疼、最爱我的人双双离世,心中迷茫。
叶安澈叹气,没有开口。
也好。
我也不想要谁来安慰我,此刻我只想静一静,想想未来的事情。
天磊,他有一个儿子,不像我一样,只有一个人。
天磊,他有事业还在辉煌,不像我一样,只是半斤八两。
天磊,他还有人在喜欢他,我望向叶安澈,不像我一样,孤零零的,曾经死命爱过的林远也不屑于我。
最重要的是,天磊……他曾为我失去过一双腿。
我在五岁那年,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是怎样被心脏病活活折磨至死。
我曾发过毒誓,在将来,不会再让任何一位我珍惜的,爱我的人陷入绝境。
噢,我忘了说,当年我母亲病故,也是缺少A亚孟买型血液的心脏。
而我正是。
年少不懂得,没能做到拯救亲人。
而现在,我珍惜的人正在面临同样的危机,难道我又要袖手旁观?
我抽了根烟,仰望着天空。
还好,夜空后来星星很多,月亮很柔和,我看了一整夜的璀璨星空。
决定了一件事。
天磊,请替我活下去。
好好的活,痛快地活一场,带着我的心走下去。
》》23 一梦醒来,重生。
人生出过两次车祸,一次是迷糊作为,一次是故意为之。
死亡并不可怕,一瞬间就过。
当车子撞上山岭的时候,我本能护住了心脏,一块块崩塌的石头砸下来,砸得我头破血流。
于是,我闭上了眼。
一切意识都消失。
——
醒来的时候全身像被车子辗过去一样酸痛,我难耐地皱眉,艰难地睁开眼。
日光灿烂无比。
居然……还能看见阳光?
我没死?
那么……
天磊!
我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去,有一个人在我旁边悠闲削着苹果皮,侧面看妖娆的眼角上扬。
居然是段言之。
“你……”我的喉咙干涩,难以发出话来。
段言之抬头望我,目光深邃,嘴角带起轻蔑的弧度:“哟,小少爷,醒了?”
什么?
我迷茫看他。
头还在发疼,可段言之对我并不友善,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记得,我没得罪他啊?
“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嚣张过度了?”他动作毫不客气,一把将我的领口拽起来:“那是什么人物?是大名鼎鼎的盛丰集团的总裁天磊!这个人在T市的势力绝不逊于我们段家,你居然要去包养他?你她妈的是蠢货吗?你怎么光有脑子没有智商!”
他甩开我的领口,我砰一下又回到床上。
全身震了震,浑身都是痛!
段言之噼里啪啦的这一串话我都完全听不懂……
包养天磊?
我?
怎么可能……关键是,段言之现在是什么眼神?
这种超级鄙夷的眼神简直就把我当作废物、垃圾一样看待,我苏泊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你……”我顿住,一个激灵。
这声音不是我的!
我的声音虽然不如天磊那般温柔天籁,但也绝不可能这般的清朗。
这绝对是一位陌生青年的声线。
我的脸色完全黑下来,望向段言之,他的目光幽幽,几乎对我这个人特别熟昵。
上一次车祸,我失忆了,难不成这一次还能更加离奇?
我低声问段言之:“言之,我是谁?”
“段常粹!这次又打算玩什么把戏?”段言之笑眯眯地看我:“收拾起你那个闯祸了就知道逃避装傻的臭德行,你大哥这次没时间纵容你了,而你二哥我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让你闹腾的温柔好哥哥!”
段常粹?
“……”
我起身来,巧好车祸后醒来又在医院,我跌跌撞撞去洗手间。
段言之很悠哉,没起来扶我,看我就像看一只小丑。
我去洗手间一看,心死如灰。
段氏段常粹!
T市有谁不知道,段氏大少段寒默掌家理事,无所不能,段氏二少段言之进军影视,一代名导,段氏三少段常粹胡作非为,遗臭万年。
段家三兄弟,最差劲最没用的就是段常粹,我认识眼前镜子里这张面孔,因为他曾要包养过林远。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能挥动这双手抚摸这张脸?
是噩梦吗?
上帝,别开玩笑了。
我黑着脸出洗手间,段言之在报纸中探出来看我,顺便调侃:“进去那么久,找到借口了吗?”
我拿眼看他。
他笑道:“我可不比大哥好糊弄,你要拿什么理由堵塞我的嘴?”
我沉默。
“别想着做白日梦,我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的。”段言之一脸严肃:“装可怜要有技术,你沉着一张脸,一点都不雅观。”
“段言之!”我沉着声音。
“唉?”他悠悠应道。
我缓慢而认真地说:“我失忆了……”
虽然这是很烂的理由,但我总不能跟他说,我是苏泊吧?
这样离奇的事情,连现在的我都恍惚不过来,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
何况……段言之之前不也接受我失忆了的事实吗?
应该没问题。
我仰头看段言之,结果他哈哈大笑,过来拍我的肩膀:“我说小弟,这绝对年度最佳冷笑话之一,你能使点脑子吗?你不过在宴会上跟天磊表白被拒,跳水自尽,不至于伤到头部选择性失忆吧?”
“……”
我很窘迫。
接着,段言之沉下声音:“段常粹,别人你怎么碰我无所谓,可天磊,你别去招惹他!”
我望向段言之。
“他之前有心脏病,五年前他恋人故意撞车死亡,将心脏捐献给他,他已经是无心之人了。”段言之叹口气,抚摸我的头部:“说起他的恋人,我还真是遗憾,他可是个鬼才演员啊。”
我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五年前?”
他轻笑,略带惆怅:“是啊,盛丰金牌经纪人苏泊已经死了五年了呢。”
我简直被点穴一样竖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
我这么一醒,就又失去了五年的时光?
还有天磊他活下来了吗?
还好。
我吐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平复,幸好我的计划没有白费。
只是,我这算是重生了么?
“……”
居然重生到了一个名声臭比发霉的段三少身上,我是祸还是福?
》》24 回“家”
段常粹长得……还算不错。
我被段言之拎回家,坐上他的保时捷,在车子里用后车镜打量段常粹的长相。
段常粹的人品不怎样,可是长相倒是圈子里公认的好看。
如神雕刻般精致的侧面,轮廓划出俊美的线条,我之前见过他,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可无法像段寒默一样炯炯有神,也无法像段言之一样妖娆却犀利,他的眼神不够好,时常色笑眯成一条线,无论长得多么俊雅,让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斯文败类,提不起好感。
而现在,我是他了,自然不像他一样放出露骨般的眼神,不过我向来不爱锋芒毕露,于是淡淡的,从镜子里看这张脸加上我自我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既没有让人惊艳,也没有让人反感。
段言之开到段家别墅,刹了车,回头瞥我,笑得轻蔑:“这次倒是沉得住气。”
我淡淡的,没回应他。
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下车。”他对我说。
我打开车门,顺便问:“你不回家吗?”
“没兴趣。”他淡漠,我下了车。
我知道,触及到他的逆鳞了。
段言之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回段家别墅,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大哥段寒默。
我关上车门,段言之将车子倒退,一下子就绕弯开离原处。
我回头走,走向别墅大门。
旁边的佣人在浇花,一见我立刻低眉顺眼道:“三少爷好。”
我淡淡地点头,走进别墅大门。
别墅很大,人烟稀少,段寒默喜静,前几年就早有耳闻,说他家别墅里不允许大声喧哗,他还身有洁癖,佣人每天都要收拾到一尘不染。
我逛一逛,逛进了饭厅。
段寒默在雕刻复古花纹大长桌上用餐,四周都很安静,由我来后稍稍动静,他就抬起头来。
那双眼散发出睿智般犀利的光芒直直扫过我,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气势。
我微笑,心中忐忑:“大哥。”
良久,段寒默才缓慢道:“清醒了?”
我点头:“是的。”
他继续进食,然后用手帕擦拭嘴角残留的油渣:“吃饭了吗?”
我摇头,气氛很沉闷。
在大人物面对,多说多错,我只能不动声色。
“过来吃。”段寒默向站在他后面的人吩咐:“添份碗筷,上他最爱的餐。”
我过去坐着,段寒默看我:“真喜欢盛丰集团的天磊?”
我默然。
“你眼光好,不过那人心思难测。”段寒默倚靠在椅子后背上:“你摊上他,要吃大亏。”
我犹豫许久:“大哥……我失忆了。”
段寒默拿眼瞧我,阴沉十足,让人摸不清想法。
我硬着头皮:“清醒过来之后,脑子一直很糊涂,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伸出手,旁边的佣人恭敬递上崭新的手帕给他,他擦拭着双手:“也好,忘了也好,你这性子也该改改。”
他站起来看墙上高挂着的时钟:“我要去上班了,你既然失忆,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问问陈叔。”
他说话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说完就走人。
陈叔大概是旁边的佣人,在我看他的时候露出慈祥的笑容:“三少爷……”
我对他淡淡的笑,保持礼貌。
他向我指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段常粹的房间就像他的人一样,乱得一塌糊涂,听说他并不喜欢佣人进他房间打扫,段家三兄弟是一个性子的孤僻,陈叔说得有点无奈。
我随便拿着休息的理由支开他,立刻收拾起房间。
一个小时才恢复干净、整齐。
这个段常粹可能也常年不回家住,房间里没有关于他的任何隐私与秘密信息。
我倒在床上,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以这样子的身份去见天磊,这个盘算一点都不好,以段常粹张扬而嚣张的个性,那场要包养天磊的戏码肯定演得特别精彩,要是我冒然去说自己是苏泊,谁都不信,还可能会让天磊以为我故意冒充,天磊这个人虽然性子温和,可是触发底线绝对不是善类。
也不知道这五年他过得怎样?
我有点小惆怅,一梦醒来竟然又阔别五年。
在我沉思的同时,我房间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在安静的房间里铃声显得嘹亮,我接起来。
“常粹。”
是段言之。
“嗯?”我应道。
“对了,刚才忘了跟你说前一阵子,你问我要的新片子的角色,我帮你安排了,虽然是安排了,不过你演的不好我就换人,不说我不提醒你。”段言之在那边慢悠悠地讲道:“叶安澈和林远现在也算是我们这圈子最顶尖的大牌了,你也别想着进这片子做演员就可以包养他们,收拾起你那副德行……”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说完就关掉电话。
我恍然了一下才爬起来,打开房间里的电脑,上网查了这五年来的娱乐圈。
虽然陆陆续续有新人爬起来,可是最可怕的还是叶安澈和林远这两个现在是娱乐圈里的神级别人物。
当年《逃狱》杀青之后,叶安澈凭借这部电影,以出色而生动的演技蝉联了三届影帝,国内成为了最年轻最成功最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