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天戒(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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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够了够了够了!我不要再听任何解释,我不要再听苏文迪说自己有多爱我,我不要再听下去了!通通给我收声啊!
「是好感也好,是什麽也好,我都没所谓,总之我会听话,什麽也不去想的。其实这样子不是很好吗?没有任何烦恼,有什麽都由对方决定。」
身体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会自己冷笑着,会自己说话…这些是什麽?我的心声吗?还是…我的怨怼了?
「爱我的事,我不能替你决定啊!」
「你想我爱你吗?得到身体还不够,你还要得到我的心吗?」
「我…爱你…」
「你爱我,所以我便要爱你?好啊,你要我的心,我便给你!反正我什麽都不想要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什麽都不想要啊!到底到底是谁在我体内说话?到底这是谁是思想了?这是谁?
「你是真的…愿意爱我?」
我不知道我知道苏文迪对自己来说是很重要,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原谅你,我想多看一会,我想得到证明…
「你叫我爱你嘛,那我便爱吧,没什麽所谓。」
我没有这样想,我真的没有啊…我真的没有这样想吗?不行,头很痛,我开始分不清哪一个才是自己的真正想法,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自己…
「你叫我爱你,我答应,怎麽你又好像不高兴,到底你想怎样?」
「真心…爱我…」
「我不知道,玩完了强暴,你开始觉得得到我的身体不足够吗?所以便想得到我的心?苏文迪,我真不知道你想玩什麽把戏。」
轰然一声,突然在我心中响起,我终於明白自己在想什麽了…
「这不是把戏!我知道,要你相信曾经伤害你的我,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但我知道,我一定要试,我要尝试让你相信我,我愿意以时间证明,我现在所言非虚!」
当苏文迪激动地捏着我的手臂说着时,我想也不想地,甩开他的手,随便说医院就在前方後便转身跑离。不行,要快点跑,要远远地逃离,否则苏文迪便会看穿我在想什麽,看穿我原来比任何人想像中更在意他、重视他…
我根本知道苏文迪是认真的,他对我的感情不是把戏,因为我也把自己的心思放在苏文迪身上。而我之前所说的,并非因为要乖乖听话,也不是存心拒绝他,我只是在说晦气说话。
苏文迪说对我有好感,所以做出种种恶行,这我理解,并原谅他强暴我。
两个男人之间的性爱是违反生理构造,这我明白,并接受了他加於我身上的痛楚。
我知道苏文迪有多爱我、知道苏文迪有多重视我、知道苏文迪眼里只有我一个、知道苏文迪是非我不可,这些我都知道,我是真的知道,与此同时,我也开始变得重视他。可是越是清楚他有多爱自己、还有自己有多重视他的同时,我便越是无法原谅…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在心中的某一角落,我一直在埋怨着苏文迪说我一脸叫人上的样子、埋怨他曾把我丢弃在後巷里、埋怨着苏文迪曾如此离弃我、伤我的心…
18
文迪篇 18
自从我向葛雷表白後,我觉得自己一直於天堂及地狱两边徘徊。
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我想,是因为我们二人间的相处。要说改变,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我们还是像往常般,上课,一起午膳,下课,在约定的地点见面,然後到公园的小山丘眺望日落,结伴逛街及晚膳,送葛雷回家。第二天,又是这样。
其实在表白後的一天,我很怕葛雷会不再出现於我的面前,因为他在前一夜对我的冷寞及逃避,让我有种拒绝我的感觉。所以当还是愿意与我一起午膳的时候,我的心真的有一刹那的狂喜,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然而,原来见面并不代表什麽。葛雷对我,比以前更冷淡了。不论我说什麽、我怎样逗他、买什麽东西给他,他都无动於衷。喜欢的话,他还会对我说一声谢谢,不喜欢的话,就不吭一声,把礼物带走便离开。很多时,我都想牵着他的手,寻求一点点我们在交往的感觉,有时,葛雷乐意让我牵,使我觉得他接纳我,但更多的时候,他都甩开我,迳自走在我的身後,俨如我是主人、他是宠物一样。
好像…不论我干什麽,心意都无法传达到葛雷心里。
我知道,要重拾葛雷对我的信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我该怎样做?要如何做才能让葛雷明白我爱他的心意并不把戏和儿戏?我真的束手无策。
『以恋爱来说,小南是前辈啊,不想请教吗?』
请教那只狗?要我请教那只狗?上天是故意要我难堪吗?我怎麽可以向那只狗低头啊!!
但…那二人不是幸福得羡煞旁人吗?葛雷与自己能像他们般幸福,是自己最渴望的吧?那请教他们,让他们教我幸福的秘诀,也不是什麽可耻的事吧?
去?还是不去?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在心里作出挣扎,最後,我决定「请教」程慕南。
下定决心,我告诉葛雷有事要找沈凛,所以当天未能陪他,葛雷的反应还是与平常没两样,既没有高兴,亦没有挽留,就像身边有没有我,於他都无关重要。在心里讪笑一下,笑自己又作出多馀的期待了,但我还是坚持要送葛雷回家後,才朝沈凛的家走去。
然後,我发现自己这个「请教」的决心,真的比豆腐还要软。到达家门前的我,又开始犹豫起来。啊啊!我还是讨厌面对那只狗啊!想想平时见到他的背影,我就讨厌他全身的,现在要我面对他,还要低声下气的要他「教」我,真的…好讨厌啊!
追求人是不需要寻求协助的吧?所以我应该离开,再尽自己努力。
但你不是努力很久了吗?葛雷还是无动於衷呢!所以请教一下他人,也不是很丢脸啊!
请教的人是那只讨厌的狗啊!那样根本是丢脸加三级!
但你不是说过为了葛雷,要自己干什麽都愿意的吗?只是丢脸而已,又不是要你放弃生命,难道你对葛雷的爱,只到这种程度?那难怪葛雷不接受你!
对…为了葛雷…就连生命我都愿意放弃,那面子算得了什麽?好!丢脸就丢脸吧!
就在我终於下定决心要按下门铃的时候,咔嚓一声,木门已从内里打开,站在门後的,是一头金发、抱着黑猫的男人。
「如果你是来吵架闹事的话,我便要你双手脱臼,如果你愿意进来乖乖地吃餐便饭的话,我可以叫小南准备,你的选择是什麽?」
有种…自己在面对三合会会员的感觉……
「我来不是吵架,也不是来吃饭。我只是有点事想问那杂…不,程慕南。」
「但我们准备吃饭,不想有人骚扰。」
妈的!是你说我可以向程慕南请教的啊!你现在却说要吃饭?你在耍我吗?
想立即转身离开,但一想到若连一点气也受不了,那我还怎麽追求总是拒绝我的葛雷时,我便压下要走的冲动,点头答应了沈凛的「邀请」。
「这是好开始。小南,准备多一个人的饭菜吧。」
嗯?我…是看错了吗?那个面对我时,总是冷笑的沈凛,今天竟然对我露出一个可称之为欣喜的笑容?我是不是…眼花了?
感觉到异常诡异的我,压下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跟随沈凛走到饭厅。看着眼前久违了的中国菜色,嗅到窜入鼻子中的香气,我巴不得立即大快朵颐,只是…那只狗!竟然无礼地要我吃罢滚蛋?可恶啊!我才不会如你所愿!
「你觉得我很想吃你煮的东西吗?也不知会不会有毒!」
习惯性地抢白一番,但我在吃了一口程慕南所作的菜後,立即变得无话可说起来。
可以说…人不可貌相吧?我怎样也不会想到,一个只有十多岁的男生,煮的东西会比家中的厨师好吃。而且…这个男生是我最讨厌的人啊!我竟然还是会有此感觉!呜!我真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复杂心态。
「如果是煮给你的话,我发誓一定会像上次般下小便时让你痛得要命的东西,但如果是煮给我吃的话,请放心。小南,今天你体育堂辛苦了,吃点鸡腿吧。」
那又是…程慕南根本不知道我会来,这顿饭本为沈凛而煮,当然是不会下毒…咦?等等?沈凛刚刚说了什麽?像上次般下小便时痛得要命的东西?即是说…早前让我小解时痛得死去活来的凶手,就是这个人了?
一阵怒吼,我要求沈凛给我一个解释,然而那只狗和四眼田鸡,竟然无视我的存在,不断给对上的碗子送上食物。这两个人…拜托…有外人在啊…请顾忌顾忌,不要你侬我侬的,好吗?
想是这样想,但看到二人恩爱非常的画面,心里不由得羡慕了起来。不知道…我与葛雷会不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们会有这麽甜蜜温馨的生活吗?我是…很希望,只是…葛雷愿意吗?
怅然若失地吃着眼前的美食,突然间,沈凛夹了一些菜,放到我的碗子里。有点…不知所措,因为自懂事时开始,我从来没有好好地与忙碌的家人一同进膳,更不用谈是送菜给我了。所以对於沈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除了一声谢谢外,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
「不用谢,多吃一点吧,小南准备了很多,有什麽就迟点才说。」
「嗯…」
低下头,我再次品嚐起程慕南所煮的食物。好像…比刚刚更好吃了。我不知道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在沈凛及程慕南不断为我送上菜肴时,我就出现一种很微妙的窝心感觉。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家庭温暖了?
难为情地完成这顿晚饭,我看着程慕南收拾碗筷,沈凛则回到沙发上,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怎样了?第一次与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如何?」
「我有与家人一起吃饭的!」
「但你的反应很生硬。」
眼前的男人真的很眼利,只是一顿晚饭时间,便把一切都看穿。可是纵然事实全都如他所说般,我还是如同刺蝟般摆出一副「别接近我」的姿态,要他别再多管闲事。
「你这麽不懂得与人相处,怎样去追求心中受过伤的葛雷?喂…烟灰缸在这里,别为我们增加垃圾。」
我看不到吗?你不用那麽慎重其事吧?反正到最後,程慕南都会收拾,也不差在多一点垃圾吧?
为了垃圾的问题争论了一会,最後随着沈凛一句「喜欢说话带刺,活该你追不到葛雷」,话题终於转到了葛雷的身上。其实…对於是否要问程慕南,我还是有着迟疑,但一想到我是为了葛雷,勇气一下子又涌了出来,让我终於下定决心,向程慕南问话。
「我问你,你怎样追求这只老土四眼青蛙的?」
「教了你又如何?你懂吗?你知道如何为对方牺牲吗?」
为葛雷牺牲?这个我绝对懂得!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已自认自己愿意为葛雷做任何事!所以这个我是绝对懂得的!
「你们不说,我又那知我是否做到?」
「简单一句,你愿意为葛雷当狗吗?」
去你妈的程慕南!我现在问你怎样追求四眼田鸡啊!你干嘛突然说当狗?你当我是你吗?还是你在耍我了?
天!我开始觉得,自己所托非人了。
葛雷篇 18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要乖乖地听话,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问,总之把所有事当成与自己无关,这样我便不会难过、不会痛苦。我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可惜到了今天,我才知道,一直以来我只是以为自己做到了,而不是真的做到。
回到家中,我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抱着熊布偶,缩在床上,像是有什麽很痛苦的事发生般,拚命地咬着下唇,接着,当我意识到怀中的布偶是苏文迪所送时,我竟然把布偶摔下床。
「要不是你的话我又怎会变成这样?」
把熊布偶当成苏文迪的,我不断用脚践踏着,然後彷佛觉得用踩不足以泄恨,於是我又把熊布偶一脚踢开,最後把它扯起来,又扯又摔。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真正正地明白到,我以为自己不怨、也不恨,这些都是谎言,我根本是在意得很,并把怨愤收在心中,连自己也无法察觉到,就这样静静地埋在心里。
「如果当初你不这样对我如果当初你便说爱我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你便会珍惜我,我哪会变成这样?我们大概早已…都是你的错,你凭什麽怪我拒绝你?」
我一边发泄,一边把很多很多话说出来,很多我以为自己没有想,原来自己一直也在想着的事说出,然後感觉到两道热流滑过我的脸。
「为什麽现在才说爱我…为什麽了?呜…」
最後,我只能抱着熊布偶,把脸埋在它的肚子里,像要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痛楚全发泄出来似的不停地哭着,然後累极入睡。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关於过去的梦。在梦中,我回到了被南学长拒绝的一刻,我再次因难过而哭出来,掩着脸跑离南学长,接着我又再次撞到苏文迪,可是这次,苏文迪却只是轻轻把我抱着,温柔地为我抹眼泪,并说即使南学长不要我,还有他会爱护我珍惜我…
感动吗?说不感动就是假的,可是当我想扑入苏文迪怀中时,场面一转,变成了一条阴冷的後巷。
为什麽我会回到这里?为什麽?我想问,可是还未回过头,身体已被压到墙上,然後下身一冷,便感觉到有什麽硬塞进来。不要,别这样对我,求求你不要这麽待我!我拚命地哭着喊着,可是身後的人却听不到似的,继续那毫无感情的活塞动作,冷酷地撕破我的身体,在一切静止下来时,把我丢弃在地上…
低头一看,我见到自己的身体被苏文迪撕得支离破碎,而苏文迪竟在哭着,重新把我砌回一个人…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这是什麽了?这是什麽东西?这就是我吗?这会是我吗?在苏文迪眼中,我到底是什麽了?一个任人鱼肉任人摆布的布偶吗?不是的,我不是,我也不是一副叫人上叫人侵犯的男妓,我不是啊!为什麽这样对我?有谁来救我了?
拚命地逃着,拚命地往前跑着,直到有人突然从後把我抱紧,并不断在我耳边说,我不会再受到伤害,我不会再痛…回头一看,却见到抱着我的人依然是苏文迪…
「不!!」
从梦里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望望床头的闹钟,才六时多,我刚睡下四小时多,却已被吓得毫无睡意,只懂痛苦地捂着脸。
我知道的,现在的苏文迪真的内疚了,想改过,想待我好,想保护我爱惜我,想好好地跟我一起,而我也不讨厌昨天前的相处方式,我甚至慢慢地开始重视他,认为他是最重要的人,我是真的这样想…可是当一切跟爱扯上关系时,我又觉得接受不来。
既然是重视苏文迪,那就跟他一起,接受他啊!心中不断有把声音这样告诉我,我也认为这声音说得不错,可是…
就这样忘记过去,跟苏文迪一起,这样行吗?
当然不行!当初是苏文迪把我当成粪土般,随便地丢弃在後巷中自生自灭,而现在他竟然说视我如珍宝?这是什麽笑话?他说一句爱我我便要接受吗?开玩笑!
心中却有另数把声音这样跟我说道,而它们说的也是正确。要不是有过去发生过的事,现在的苏文迪和我都不会存在,抹杀了过去,就等於抹杀现在的我们,这行吗?再说,过去的事真的可以当粉笔字般抹後无痕吗?
我是真的想跟苏文迪一起,可是就这样一起的话,我会无法原谅自己…竟然爱上曾伤害自己的人…
有什麽方法可以让苏文迪赎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