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天戒(流)-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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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梦中的婚礼》,总会有醒来的一天,犹如我俩的幸福般…一切只是虚幻,不论怎样都捉不紧。自我被带回来的一天起,一切已经逝去。当时的希望、承诺,全部都烟消云散。
「还不吃?你想葛雷有事吗?」
不!我吃!我会吃!爸,我会吃的!别对葛雷出手!求你…别对葛雷出手…
「呕…呕…」
「毅…文迪他…」
爸…你怎麽在皱眉呢?妈…你怎麽在难过呢?我有乖乖的吃饭啊!你看,我不是在吃吗?我已经在吃饭了,所以…别找葛雷…不要去找葛雷…
「呕…呕呕……」
「好了…你别再吃了…」
不…我要吃!我要吃啊!爸!我会吃的!不要拿走…我会吃的…
之後的日子里,我没有再自杀了,我每天都会乖乖的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父母给我送饭菜。不知怎的,每次我进食时,父母都是一脸心痛,然後把食物取走,等了一段时间後才再进来。
我不理解他们的做法,亦不想理解他们的想法,我只想到只要我听他们的话,葛雷便不会有危险。同时间,在这彷佛从没流逝的时间里,我的身体状况好像变得愈来愈差,清醒的时间亦好像愈来愈少。
我知道,死亡正逐渐向我接近;我知道,离葛雷得到真正幸福的时间亦愈来愈近。一想到葛雷知道我不在人世後所露出的笑脸,我就感到幸福无比。
所以…葛雷…你不用再哭了…伤害你的人已被我杀掉了,你…不用再难过了…
葛雷篇 35
不比要上学的时候,没事可干的周末让我有更多的空间来胡思乱想,想着我们是如何相识,想着自己如何被他伤害着,想着我们之後的相处,想着复活节的幸福。我思考了很多,最後只觉得这看似完美的复仇计划既无聊、却也必要。
这本应只是一条简单的方程式,文迪爱我,我爱文迪,於是我们决定一起,长相厮守,幸福地过下辈子…
若是真可如此便好了,可惜事实永远与希望相违。
文迪对我的爱,当中实在夹杂着太多的伤害了,不但伤害了我,更伤害了我身边的人,南学长、沈凛,甚至是那对不太爱我的父母。父母早已明说我令他们丢架,而南学长和沈凛?即使他们不说,我也猜到那次文迪要南学长扮狗的事引来多严重的後果。
大概之後沈凛发脾气,要南学长买这买那来煮东西给自己吃时,除了是吃醋,心中多少有报复南学长向文迪卑躬屈膝的意思。
至於对我的伤害…实在数不清了。
我知道文迪不是个好人,亦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更知道在过去的伤害中,真正痛苦的人是他,可是这又如何?轻易地原谅他,亲口承认自己爱上了他,这样的我未免太温驯软弱,也没骨气得很,更会对不起所有因为我和文迪而受伤的人。
在一轮的追逐、在搞出一堆麻烦,伤了他人的和气与感情,还有伤了维护我的人的尊严之後,突然宣布我们相爱,正幸福得很,多麽讽刺了?
更何况,那时的文迪并不是爱我?
实在分不清了,到底是南学长连累了我,还是我害南学长更被文迪所憎恨。自私的我希望是後者,可是文迪更说是前者,然而,不管事实是哪一个也好,因为我们,而伤害了很多人,始终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自己应该避开文迪,远远地逃离他,我真的希望事情可这麽简单。
我只是个很软弱,也自私得很的人,即使明知自己应该离开,却依然非文迪不可,身心都被文迪所囚着,甘愿停留在他身边,明明可以很轻易地摆脱他,却又用大量的借口,什麽受威胁,什麽要报复他,什麽让自己成为罪人来减轻罪恶感。
不过怎样也好,事情也快完结了,很快,我和文迪便可如复活节时般幸福。单是想像,我已按捺不住不了,想马上见到他。
文迪,现在我跟你都是一样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你还会爱我吧?
我知道的,南学长和沈凛多多少少认为你配不起我,连我心中也有点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你一起,但当我们都成为坏人之时,我们便会是绝配吧?
文迪,我现在便来找你了,多等我一会吧?
星期一,放学後我便急不及待地冲到镇上的银行,查看户口,见到当中真的多了五百万後便马上直奔沈凛和南学长家,却在门外犹豫地按铃。不行,葛雷,你要镇定一点啊,一会即使他们有多看不起你也好,你也要哀求他们的帮助。
我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然而在南学长把我迎入屋内後,我依然颤抖着解说,最後越说越难过,掩着脸哭起来。
诚如南学长所说,我这样又何苦呢?明明是相爱,却又要伤害对方;明明只需点头,便可把幸福掌握在手中,却又要节外生枝…再说,这样做的话,一定会伤透了文迪的心,他可能不原谅我。
我当然明白,也决定了,不管文迪如何惩罚我,我也甘之如饴。
「这怎麽行!他之前已经让你受苦了,你还愿意被他被他…」
南学长听到我的决定後,便明白我所谓的惩罚是什麽意思,更马上弹起来反对,却怎样也说不出那名词。
「总之不行!若果他真的强迫你做那种事,你要一脚踢开他!」
要踢的话,我大概早已踢了,甚至报警求助,还需等到现在吗?所以我只是平和地回应道:「其实我一直是自愿啊…」
想到自己在说的,其实是与文迪之间的情事时,我不禁羞红着脸低下头。
「但男和男做就是会痛和辛苦吧我也明白的只是文迪有点接受不了…」
「你说,你们那个时,你只觉得痛和辛苦?」
抬起头,只见南学长的表情很是怪异,像有什麽想说却又说不出口似的,而沈凛则在一旁掩嘴偷笑。到底是怎麽了?我说错了什麽吗?为什麽他们的表情这麽诡异了?
「难道不是吗?男人始终跟女人不同。」我心中在疑惑着,但嘴里可是继续回答道。
我觉得自己的答案并无问题,也认为这是事实,然而,沈凛及南学长却完全否定了我的想法。南学长说,除了第一次比较痛之外,其他亲热时都不觉得太痛,沈凛更直接了当地下定论说我和文迪在首次性接触时,两个人都是处男。
天啊,沈凛怎可以脸不改容地说这种事?他不觉得难为情吗?不不,我应该说,沈凛果然经验丰富,可以这麽理所当然地说着情事…不不,什麽都不对啊!
「你与苏文迪那个时,他有没有一些前奏?」
什麽?前奏?这是什麽专业名词吗?
「嗯…即是先用润滑剂替你放松。」
润滑剂?世上有这种产品的吗?有人做爱时会用润滑剂吗?怎麽上个床都要认识这麽多东西了?
「那我明白了你们二人对情事,根本都一窍不通!」
「所以我才说他们本来都是处男嘛,毫无经验地横冲直撞,嗯算是好事吧?」
「那嗯…葛雷应该要准备一下吧?我拿我们的润滑剂下来。」
「润滑剂有很多种的,有纯润滑或有催情成份,也有不同香味,选择两个人都喜欢会增加情趣。」
看着眼前一瓶瓶不同颜色、不同包装的润滑剂,听着沈凛那如售货员的殷勤介绍,还有南学长的做爱步骤说明,我想,我开始明白为何每次说起他们时,文迪的脸总是如被虫子叮了一下般抽搐。最初我以为这是因为文迪本来就讨厌南学长和沈凛,现在才知道,他们还真的很令人讨厌。
看着南学长和沈凛开始亲身示范怎样才是正确调情技巧时,我更加确定文迪不喜欢提起他们的原因。他们难道不会想想家中正有外人在吗?他们在外人面前也可以脸不改容地亲热起来吗?
沈凛!麻烦你不要一边挑逗南学长,一边冷静地跟我说明如何让对方放松啊!
还有南学长,我还在你面前,耳不聋眼不盲的,拜托你不要饥渴地迎向沈凛,更忘我地呻吟!
他们到底是示范还是在炫耀啊?不,我应该说,他们用口解释便行,不用亲身示范吧?
这一刻我还真希望自己是个机械人,按下开关制後,便什麽都看不见、听不到。
好不容易才熬过这场亲热戏,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确亲眼看过後,的确令我得益良多,之後,他们总算开始研究如何帮我去见文迪。唉唉,我到底是否选错人来帮自己了?总觉得他们在帮我浪费时间…
幸好,沈凛还真是厉害,两天後,他便告诉我,文迪的父亲已回香港,母亲更因食物中毒而入医院洗胃。
在前往文迪所在之处时,虽然我心急如焚,想快点见到文迪,但依然忍不住向沈凛问明情况。区区一个花王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吧?而沈凛回应说,他家刚好跟文迪家有生意往来,只需一通电话向文迪父亲施压便行,至於令母亲食物中毒便更容易了,因为学校里有大量会令人腹泻的杂草…
听过解释後,我心不再好奇了,而是整颗飞到文迪身边。
我们的拯救王子行动的过程便表过不提了,因为过程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结果。当我推开房门时,我心中想像过很多不同的画面,有文迪愤怒地叫我滚,有文迪冷漠地说不要见我,也有文迪马上冲过来把我抱着的画面,却通通与现实不符。
如精神病者般被紧绑在床上,手腕额上缠满染血的绷带,脸色如死灰、双目无神的动也不动,我甚至见不到文迪眨眼…
天怎会这麽惨不忍睹?文迪,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麽?
呆站着,不敢移动分毫,怕双脚一踏前,便会马上脱力跪下,就这样过了很久,接着我终於听到声音,是属於自己的哭泣声。眼前人真是文迪吗?我对文迪的伤害真有这麽深吗?双脚颤抖地走前,手指轻轻触上绷带,然而即使我来到面前,床上的人却依然没有一丝反应…
不对,我希望的并不是这样啊!我只想让文迪难过一下,受点伤害,但绝对不是这样,真的不是这样啊!我从没有想过文迪会这样折磨自己的…
握紧拳头,我很想闭上眼,不再看上去…
不,我要看着,而且是瞪大双眼看清楚,认真地面对…这就是我的罪孽,在现今生不如死的文迪面前,我已再无资格说什麽文迪曾伤害自己,什麽我应该恨文迪,不愿真心爱文迪…
对,我是罪人,所以我和你都是一样了…
什麽文迪没资格、不配爱我?不,当我也成了披着人皮的禽兽时,便再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我们不配,也再没有人觉得文迪不值得了…
即使我们的爱是互相伤害,但我还是非文迪不可,我只想跟文迪永远相爱。
文迪,我们在罪孽的深渊中继续缠绵吧…所以,文迪,回应我,好吗?开口骂我又好打我都好,别躺在这里动也不动啊,文迪,望着我,开口叫我的名,求求你…
文迪…文迪……
36
文迪篇 36
人在死前会看到什麽?有些人说是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有些人说只是模糊的一片白,什麽也看不到;也有些人说,会看到死神。我呢?我看到的是什麽?我看到的…是葛雷…我最心爱的葛雷…他满脸泪痕,悲凄地望着我…
「文迪…文迪……」
葛雷…你怎麽哭了?别哭吧,好吗?那个伤你至深的人快消失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文迪…文迪啊…是我啊…葛雷啊…」
我知道啊…葛雷…我知道是你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会让我魂牵梦萦,就算到临死一刻,还是会深深挂念…
「文迪…醒醒吧…我来接你了…别在躺在这里了…文迪…醒醒吧…我求你…醒醒吧…」
醒醒?葛雷叫我…醒醒?不…葛雷是不会这样叫我的…葛雷是不会希望我清醒的…葛雷…只会想我消失,从来没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不是葛雷…葛雷…讨厌我…葛雷…恨我…葛雷…要我别出现…葛雷他…想我消失…」
「不…真是我,你感觉一下,我的手是暖的,还有,我有心跳的。在你面前的,不是幻觉啊…」
手,感到熟悉的暖意;指尖,感到怀念的鼓动。感觉,是如此的实在,并不是虚幻、并不是幻象。我身边,的确存在一个人,一个爱得最深、爱得最痛的人。
葛雷…就在我的身边…
抚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感到覆在手背上的暖意,突然间,我完全清醒了过来,察觉到刚才忽略了的事。
葛雷怎会在这里?他不是讨厌我、把我卖给父亲了吗?他来这里干什麽?看我的失态?还是看我死了没有?
那他…现在一定很失望了…
「文迪…我来接你了…趁你的父母不在,我们现在回家吧!」
「接我?回家?什麽家?我有家吗?没有…没有…什麽家、什麽家人、什麽爱人,我都没有!」
「不!你有我啊…我们住的地方,就是家啊…」
「你?你说…我有你?哈…哈哈…我有你吗?不!我没有!我已经没有了!你已经把我卖给父亲、承诺不再见我了!答应同居的是你,把我送走的也是你!现在…又突然说接我走?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我怎样?」
「文迪…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我是为了与你长相厮守,才下这个决定的…」
「为了与我长相厮守…所以收我父亲的钱,然後叫我忘了你?哈…哈…你那是什麽狗屁道理!」
不理解葛雷的是什麽想法、什麽道理,只觉得在见到葛雷的一刻、听到这番说辞的一刻,悲伤、委屈、痛苦、愤怒,一下子倾巢而出。在下一秒,我已用力地把身边的人儿压下,没理会他的挣扎,粗暴地撕破衣服及扯下裤子,如同野兽般开始啃咬、蹂躏。
葛雷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的我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收下父亲的钱,我又有多痛苦?之前的我们,明明是那麽的幸福,为何在下一刻,你便要背叛我、舍弃我?
好痛…那一刻的我真的好痛好痛!犹如在踏中天堂的一刻被狠狠摔到地上!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你真的有那麽恨我吗?恨我的话,为何不直接要我去死,反而要用这种方法对我?
「呜…」
一声呜咽,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一抹红,把我的怒意完全销毁。那双布满泪水的眸子、那张渗出血丝的嘴唇、那副惊惶惧怕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我是禽兽!不!我是禽兽都不如!我又一次让所爱的人痛苦、又一次伤害了我最爱的人了!
上天!你怎麽不索性取去我的性命?你为何还要让我留在世上、要我伤害我最爱的人?像我这种只会用钱压人、只会用暴力迫害他人的人渣败类,你为何还要留着?
不要…不要让我再生存下去了…不要让我再伤害我最爱的人了…我的存在就只会折磨我最爱的人,我的存在就是一种罪…让我这个罪人离开吧…别再让我最爱的人痛苦了…
「文迪…文迪…」
凄楚的声音哭叫着我,瘦弱的手臂紧拥着我,不断撞向墙壁的头及身体,开始被慢慢拉离。
不要…葛雷…别碰我…求求你…别抱我…我没资格让你抱…像我这种肮脏不堪的人,碰到我会让你沾上污秽…
「文迪…我很痛啊…」
好痛…葛雷说好痛…该死的!我又让葛雷痛了!可恶可恶可恶!为什麽我还不去死?我不要再让葛雷痛啊!
「是我错!是我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现!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
「没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强暴我,是你令我的身体变成这样,是你害我的心会再次痛起来,一切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