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之谋 作者:大元亨(晋江2014-06-04完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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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卢霞无须再推敲,母亲布置的事她是不能不去办的。这回卢霞的确是速去速回。她很快就从黑胡子大叔的古宅回到了与母亲和老贤秘书长开车离开的地方。可是,那站在那里却见不到母亲和老贤秘书长及那辆车的影子。
不一阵,卢霞终于看到母亲又将那辆车往回开,只是母亲看到女儿已早在原来等候的地方也没跟她说什么。可卢霞看得出他们还没有谈。的确,在旧县村真没法找到一个更辟静的角落。但母亲仍不想女儿参与他们的谈话,母亲和老贤秘书长都没有下车,两个人似是坐车上环顾周围找地方呢。
料不到老贤秘书长往西边指了指。那地方有一条溪水,以前溪边原是通往官城车站的公路,因为官城新站已通车,所以很少有人走。卢霞也以为可以在那里稍作停车,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母亲真的就朝那儿开过去了。
卢霞再看在溪水边停下的,就是她熟悉的律师事务所那辆老式桑塔纳。
卢依依似乎经过两次折腾才来到溪水边。她似乎觉得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仿佛自己已变得浅薄了许多。她一开口就像是发牢骚,好啦!老贤秘书长,很对不起!现在江村人对老胜就像是小孩玩水球,你浮上来他就按你下去。你有病他到医院里闹,还学西方人那样使儿木马计。老贤秘书长,你知道木马计吧?那是希腊人为了攻入特洛伊城,在木马肚里藏人以从内部攻破。现在他们就唆使老胜最亲的人离间老胜。甚至用村里人爱吃牛腩粉,只要你愿意签名就可免费牛腩粉,以此统计有多少人恨老胜,你看看……
卢依依喘息一下又说,本来老胜是江村人供着捧着都不为过的一个人,他为江村人高考和毕业分配解决了多少问题,况且老胜又患重病,何须要这样整人?不过,在老胜的亲朋挚友中却有人讲了真话 ,那人叫蒙二,在给老胜拜年时说,你连江村已成什么样都不懂,有何脸面去要那间房?
老贤秘书长,不错,老胜因多年有足疾,已很长时间不回江村了。只有知道江村过去是什么情况,有对比才知道江村已成什么样。江村已经没落,美丽的江村已不再美丽,像一艘大船触礁后慢慢沉没,很快就变没了……
老贤秘书长说,小卢,江村人现已惊醒。他们知道若不拯救江村,江村便完了。比如,他们想申报古村名镇就是拯救的一个行动。若得到这个古村名镇的名衔,就可对江村规划的路段提出意见。像旧县村一样,只要路段稍作移动,现在要拆迁的闲在庄、中屯庄就可免除灾难。不过,现已来不及了!
不过,我向你透露。老贤秘书长说,现在江村的书记和文书都来在旧县村。他们不是不知道你的住处,也不是荣勤勤不肯带路。他们也知道江村人伤得老胜太深了。他们害怕你不接待。另外,也觉得没脸找你道歉!
卢依依说,你叫他们不用害怕。他们只要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要认错,就要敢于担当,我还是愿意接待的。我看就干脆说是我请他们来!她说到这里看着老贤秘书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其实,老胜比论是对那篇所谓一条算术题,撬动下村搬迁的征文《队长的妙算》,亦或是没有入选江村教育遗存史料的《广西教育史》。后来,老胜都用《对乡亲不能如此官僚》作了道歉。老胜的这篇文章,荣勤勤在这次活动中已发给大家了吧?看了这篇文章明眼人都明白,老胜已将江村的错误都包揽了。老贤秘书长,请你告诉江村的那位书记,叫他们不用害怕,我愿意接待他们。说我请他们来好吗?
老贤秘书长点点头。卢依依接着说,老贤秘书长,很可惜,我最近到过玉市但未去拜访您。我去了一趟江村,很糟糕!这江村什么都在走下坡,为何国土局搞拆迁停了下来?原说要让江村通过旧村改造开通农贸市场的路,要是这样就不需要填那口一百几十亩的大鱼塘了。老贤秘书长,你不会不知道这鱼塘是口什么塘吧?那就是“六月荷花绕舍清”的荷塘。你晓得这大荷塘,很长时间不种藕改养鱼,五十年代竟长了一片千年古莲并开花结果……
老贤秘书长点了点头,是的,我是玉市街上长大的。在玉市像我这种孩子叫街仔。那时我正读初中呢,我是亲眼目睹者。那年很多街上人都是目睹者。看那古莲大开花叫人纷至沓来。看古莲的人还拿了水壶装塘边古井的水带回去。像你这种年龄只能是听到传闻。哦,是否因你妈和姥姥曾在江村小学任教,听妈妈和姥姥说的吧?你绝不是亲眼目睹者,我猜得不错吧?
老贤秘书长,不错是不错!卢依依接着说,江村填了这口塘是事实。那不仅仅是一口百来亩的大荷塘。现对这事该如何评论暂且不说。起码填塘完成后,原高高的塘堤和沿江长长一溜果园土坝便不见了。这塘堤和这沿江长长一溜园果土坝,在江村人口中称之为“万里长城”,因为那真是防洪的“万里长城”。另外这口大塘在村子发生内涝时还是起泄洪作用的。这以填塘自毁“长城”是“福”是“祸”暂且不说。就以填塘这事,向你请教可以吧?
老贤秘书长说,小卢,我俩兜了几圈才找到这么一处谈话地方。你一定有一肚子话要说。你将你的话倾诉出来,我再说点旁观者的意见好不好?
我再说就要骂人!卢依依气鼓鼓说,老贤秘书长,你是旁观者,我也是旁观者。但有些局内人却忍着不去说。我作为旁观者就忍受不了。老胜是什么人?江村一孤儿,以前为江村宣传队编了多少节目,从乡镇演到县、市,又编电影剧本为县、市扬名。这都有目共睹,前年因为县、市领导许诺由江村结合旧村改造完成通农贸市场大道,只要社区要成立有资质的建筑公司。由此社区领导到南宁找老胜。老胜觉得这事由他在广西建总的女儿和女婿就可协助策划。老胜没跟他们见面。只由他女儿、女婿在南宁五象广场饭店接待,除了帮策划成立有资质的公司,还请江村领导和来邕乡亲一同用饭。
卢依依依然是气鼓鼓的样子。她大声嚷嚷道,可后来他们知道若江村社区列入名村名镇,不仅可得到旧村改造自主规划开发权,同时还可在旧村改造中完成通农贸市场大道。由此,老胜的命就变得糟糕,可说是成了受气包。他们的牢骚是,既然老胜参与主编《广西教育史》,只要老胜将江村的教育史料和教育遗存入选《广西教育史》,江村就获得列入名村名镇的名片……
这时,老贤秘书长似已恍然大悟,小卢,我明白了,一张过期契据为何起作用,老胜的房所以错误登记,以及有设局的传闻。包括我那滑稽下属和说时代过去了的那个人,所以言之凿凿就由此缘起。看来我得帮帮你?
卢依依说,老贤秘书长,你要是能帮就帮一件事。你看那口已填了的百来亩的大荷塘,能不能重新挖回来?我知道填了那口大荷塘,只建几间商铺,剩下未完成填土的还未用。这几间商铺能不能搬走?重新再挖出新的大荷塘,要多少人力要支多少钱?我来解决,应该说重新挖塘不要报批吧?能否算是荷塘使用权的再恢复?这件事,你可帮忙吧?人大不什么解决不了?
老贤秘书长说,哎哟,大诗人,我考虑的已不是钱。我知道你说填了塘又要挖塘的用意,这涉及民生和居住生态 。但我也明白你不住江村,我也不住江村,填了塘又挖塘与我俩无关,也不用花那冤枉钱。老夫跟你兜了几圈,就不光你要说话,我也要说话。我说老胜给我写信,一封也没有回。我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其实,老胜给我的信都回了。后来,我俩倒是没有书信往来了。我想,我给老胜写的回信,是否一封也没收到?老胜到底如何了?
卢依依一听老贤秘书长突然问这个,她怔了老大一下。可是,老贤秘书长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他说,好,先别说老胜如何继续你的谈话吧。
不过,卢依依先作了个简单回答,老胜身体很不好,所以有人对老胜设局,我就接受不了!老胜早几年就得了腿疾,但他瞒着村里人。因他在广西最高的教育行政机关任职,现每年江村人有不少参加高考,要报什么志愿都请他指导。如果他们知道老胜有病,就不好意思打扰,所以一直瞒着村里人。
卢依依说着说着变得泪水盈眶,老贤秘书长,可能你也好多年没见到老胜了。其实,这几年老胜更加不行了,可以说是更加的糟糕了……
不过,卢依依骂了一句颇是义愤说,江村社区就不明白《广西教育史》的编写意图。那是为了给共和国教育史提供资料的,全书分上、下两册。上册是建国前五千年,下册是建国后六十年。可以打一个比方,若说上、下册的内容各是一桶水,就等于要将建国前五千年装进一个水桶里,或者也可以这样比,上、下册各一桶水,那么建国前五千年的内容说成是五百多桶水要放进一个桶里。哪里又能找到江村教育这一滴水。你说说就为了老胜未将江村教育史料和教育遗存入选以获得名村名镇的名片。他们就给老胜去设局?
喂,小卢!老贤秘书长说,听说老胜的儿子在中央部属单位工作,他们要列入名村名镇,是否也想得到老胜儿子,由此,江村也会有怨气……
卢依依大抱不平道,这也不该有怨气呀!这些江村人,是否见《广西教育史》帮不了忙,老胜儿子就得帮忙?我不知老胜儿子在中央什么单位吗?
小卢,我也奇怪了!老贤秘书长说,我与老胜已没书信往来。这也包括电子邮件。但有一天,我收到了一首打油诗和一份电子地图。那打油诗的内容等一下再说,那份电子地图很有意思,从电子地图标有红笔的地方看,现计划的农贸市场大道只要东移90米,就可以保住苏家大宅和不用填那口一百几十亩的大荷塘。你看荣勤勤为综合中学选址,查看过官城县(区)发展规划图,就提出了车站大道应从荣高堆东移120米才可确保教育古建筑的安全。实际江村社区宁可拆掉苏家大宅和填掉那口一百几十亩的大荷塘,也不会提出农贸市场大道东移90米。他们对于填荷塘也是趁火打劫……
卢依依说,老贤秘书长,能否把那首打油诗和电子地图给我复制一份?你一定也在查是什么人给你发来这东西。我可以帮忙一起查查底细。你愿意给我发来,我如获至宝。这两种宝物,肯定是大大有作用的好东西……
我可以发给你!老贤秘书长说,不过你得将老胜的真实情况详细告诉我。
这时,卢依依有电话来了。她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她没有理睬,那当然是女儿的电话。可老贤秘书长见卢依依没有接听便说,小卢,乖乖女的电话还是接过来好。可卢依依还是没有理睬。老贤秘书长见卢依还是不理不睬,就明白卢依依还有不少话要跟他说。为此,老贤秘书长在耐心等待着。
可老贤秘书长很奇怪,卢依依既然不接女儿的电话却为何按下接听键?
二
老贤秘书长见卢依不理睬女儿,他明白卢依依还有不少话要跟他说。所以老贤秘书长也不再说话,他是在等待卢依依对老胜的事还有什么好主意。
卢依依虽然没有理睬女儿。可那电话已打乱了卢依依的思绪,她已不知道接下去要给老贤秘书长说什么。不过,她马上联系起女儿从所谓黑胡子狂徒那里回来时,要坐进车来的那一刻。不料,老贤秘书长却抢先一步坐进车来里了,对不起,大诗人,我就耽误你两分钟。可就在这一刻,卢依依头脑很清楚,她苦心经营了大半年的桂中活动,看来就是这样算收场了。
这种结果仅是因为自己病了吗?还是因为陈阿姨打退堂鼓?但在来桂中的前一天,虽说女儿做了那么多的大纸片来测试老胜还有没正常的思维。由此,她也觉得在来桂中之前非得亲自见到老胜一次不可。后来,她是见到了老胜,可老胜却没有一点交代,哪她来桂中还有什么用?看来老胜一家对那一间房的事是完全放弃了。她所筹划的一切也算是徒劳,可她很不服气。
卢依依觉得,她虽不是那间房的共有人,但她为那间房也付出不少。她突然有了这么个意识,一定要抓住老贤秘书长这个人。虽说他已退休,却还是有一点余热的老干,她要拿出一笔钱,看看还能干点什么?从事实上来说老胜是个孤儿,江村这一方水土是养育了老胜,丢失那间房又有什么舍弃不了的。就让那间房随水而行吧,让它随水冲到哪就到哪又有何可惜?
可是“亲不亲,故乡人”,这可能也包括卢依依自己。江村这一方水土与卢依依也有着不解之缘,或者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立即以诗人的胸怀吟诵了两句:“为甚旧物空归也,只落得万缕千丝搅寸肠”,“可惜你千丝万缕,织成了一片离愁”。宋朝大词人辛弃疾在《蝶恋花护佑之弟》中也有这样的名句,“会少离多看两鬓,万缕千丝,更何况新来病……”
在卢依依的眼里,从仁爱的角角度看,江村不仅是一天一天地走下坡路,最有力的证明是,她儿时的美丽江村已寻不着影迹。江村从旧村搬出来,虽是建了新居,看过去就是一列一列居民宿舍。原来江村的景致、江村的风物和江村形胜已荡然无存,哪里还能寻到江村形迹?在卢依的脑际间于是涌现出那最深的印象,还是那口一百几十亩的大荷塘。若要重新挖回这口一百几十亩的大荷塘,要用多少人力又要支多少钱?卢依依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至此,卢依依说话了,老贤秘书长,我说了重新挖那百来亩的大荷塘。若说由我来付钱可能很可笑,今天正好有空就一起说说这个大笑话好吗?
可这时卢依依又有电话来了。当然又是乖乖女的电话。这回卢依依已不能不接电话。她已按下了接听键。可是,卢依依可能心中觉得那笔钱的事应有一个交代而忘记已按下了接听键。她跟老秘书长说,那笔钱只要江村用得有价值。比如重新挖那百来亩的大荷塘,我还是很愿意投给江村的……
老秘书长想提醒卢依依,乖乖女的电话,早已按下了接听键了。
可卢依依好像是已忘记她按下了接听键还在说,老秘书长,我说要挖这口荷塘你也会明白,江村形胜不是有一句是“六月荷花绕舍清”吗……
老秘书长不想提醒卢依依了。他接下说,小卢,我看到那首打油诗和份电子地图时,也曾想这是不是老胜寄给我的。可能因为老胜给我的信都回了。后来我俩倒反是没有书信往来了。这肯定有问题,我也猜是不是老胜的身体有问题了?老秘书长说到这里突然问,小卢,你懂得“北上广”指什么吗?
哦,“北上广”?卢依依也怔住了,会不会是北京上海广州吧?
老贤秘书长说,我在网上查了查。有个资料是一万人中千万富翁所占的比例排队。常说“广东富可敌国”。现在事实已改变广东排在第一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