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秀色照清眸(上部)+番外 作者:成于乐(晋江2014-01-04完结)-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开月明
这么快?
林鹤雪看看表,距离她给他打电话才过了不到四十分钟。有一回她上班快迟到了,打了辆车一路飙到公司,也就是四十分钟左右。他必然是全速开过来的。
“我到门口去接你。”她对着电话飞快地说。
跑到小区门口,只见黑黄相间的挡车器正缓慢地抬起,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越过减速带,驶进了院子,在一处空位上稳稳停住。车门打开,陆清飏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不是你的车啊。”林鹤雪奇怪。她认识陆清飏的车,是一辆香槟色的雪铁龙。
“我的车昨天送去洗了,这是昊锴的车。出什么事了?”陆清飏几步走到她面前。
一看见他,林鹤雪心里柔软起来。刚才的诸多焦虑不安,全都消失不见。突然就开始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
到底要怎么说=||||=(←鹤雪妹妹,你不是一个人在纠结,作者比你更纠结orz)
“说重点。”
好吧。抱着破罐破摔的健康心态,林鹤雪蛋腚地说:“你看,今天不是天气很好吗,然后我的心情也很好,所以一高兴就跑去问我爸爸,当初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那个拓本的事。”她当然不会说是妈妈吵架时扯出了陆清飏父亲的名字。
陆清飏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你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干这样的事?”他语带揶揄。
“你能不这么在意细节吗,少年?=||||=”
“这么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情都不好?为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有直接问过我?”
“……”
“你说你问过伯父了,伯父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所以我决定直接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通过我爸爸……?”
陆清飏却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问:“伯父伯母现在在家?”
“嗯。”
“好。”陆清飏回身关好车门,拉起她就走。
“你去哪儿?”林鹤雪诧异。
“当然是去你家。”陆清飏露出一副“这还需要问吗”的表情。
林鹤雪瞬间产生了一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错乱感。按照她本来的意思,是先跟陆清飏两个人统一口径,这样一来,陆清飏做好了准备,在被她的父母——特别是母亲大人——刑讯逼供的时候,可能就会好过一点。
可是陆清飏好像根本没这个打算,反倒是她仿佛成了要被逼供的对象。
“清飏……你不打算先跟我谈谈再去找他们吗?”
“没必要。”
“……”陆同学我尽力了。万一待会儿你被弄得很难堪,不要说我没有试图帮助你。
陆清飏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林家所在的那栋单元楼,按下电梯。电梯从4楼慢慢降下来。
“我们走楼梯吧,这个电梯很慢,你知道的。”林鹤雪赶紧提议。能多磨蹭一分钟是一分钟。
陆清飏看她一眼,拉着她拐进楼梯间。林家住在6楼,不算高。
短短的一段路,林鹤雪走得无比漫长。当年的一些事,像影片一样在她脑中回放。
就在陆清飏带她去过书局后不久,A市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新上任了一位主管经济的正×级领导,姑且称为X。这位X是林鹤雪爸爸的旧相识。因为他和林爸爸都很喜欢字画和古籍,故而很谈得来。以前他尚未闻达之时,常到林家来拜访,林爸爸偶尔会拿出自己最近的收藏来,与他一起玩赏。
这位X高升之后,实施了一系列大手笔,对A市的经济发展卓有成效。但与此同时,民间悄悄流传出一些对他不利的说法,据传这位X家中收藏了许多古玩,至于这些古玩的来历,就众说纷纭了。
针对这种传言,X先发制人,找来市电视台的一档鉴赏家节目的制作组,做了一期访谈。在节目中可以看到,X的家里悬挂着多幅名人字画,还有一组玻璃橱,展示着一些古书和拓片。X对着镜头介绍这些陈列品,还特意逐一出示了购买凭证和鉴定书,意在澄清获得这些物品的渠道。这种大大方方的姿态果然收到了预期中的效果,之前的传言慢慢消失了。
那一期节目,林鹤雪碰巧看到了。她平常对这类节目毫无兴趣,那天不知怎的换台换到了这里,见这一期的嘉宾是她认识的X,就多看了两眼。当X介绍到他的某一件藏品时,林鹤雪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那几张纸片,正是她在陆家书局曾经见过的泰山刻石拓本。因为那天她看了很久,所以认得出来。X自然也出示了这件东西的购买凭证和鉴定书,的确是陆家书局出具的。林鹤雪留意了一下,上面的价格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当时的她根本没往深处思索,更不曾参透其中玄机,只是傻乎乎地想:原来这些东西也不怎么贵嘛,看陆清飏整理它们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还以为它们价值连城呢。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
就在人人都以为这位X将在仕途中蒸蒸日上,前途不可限量的时候,却不曾料想世事无常。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仅仅几个月后,X就因为其它问题被停职了。而他之前收藏那些字画和古籍的事,又被一些人重新拿出来重提。当然,这一回他们切入的角度,与上次X自己展示的角度,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事件的详细情况就不必介绍了,总之许多官场中人和社会人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其中就包括林鹤雪的爸爸林广焘和陆家书局。林爸爸后来始终没有再升迁,不能说与此毫无关系。
据林鹤雪所知,陆家和这位X应该素无瓜葛。那么,他们到底是如何搭上线的?联系到陆清飏之前的举动,答案不言自明。
不过当时,没有人注意到林广焘和陆家书局之间的关系。至少是在表面上,林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然而这却给林鹤雪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如果她和陆清飏在一起,就有可能在将来面临一种很严重的局面。按照林广焘的年龄,等她和陆清飏可以结婚的时候,林广焘即将卸任。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卸任前后通常是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林陆两家的裙带关系,很有可能会被人顺藤摸瓜地挖出来。林妈妈屡次神经兮兮地跑来向林鹤雪求证,她跟陆清飏是不是已经没有来往了。
林鹤雪跟陆清飏交往的事,原本就瞒着家长。现在看来,想要获得家里的同意,是不可能了。林鹤雪思前想后,长痛不如短痛,就在那个夏天对陆清飏提出了分手。
她不是没有想过更为温和的方式。或许他们可以约定,双方都不开始新的恋情,若干年之后再重新在一起。但林鹤雪没有那样的自信。能抓住他已属不易,更不要说让他等着自己。她扪心自问,这根脆弱的情丝,恐怕难以拴牢他这不系之舟。与其给自己一个虚幻的希望,不如痛快的做个了断,对大家都好。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潇洒,却在对他说出“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这句话之后,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她的决心并不坚定,假如陆清飏试图挽回,她是一定会动摇的。可是没想到,陆清飏竟然答应得那么干脆,根本就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她记得,那一天他站在她旁边,静静听完她絮絮叨叨词不达意的一大堆话,之后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那,我走了。”
……
6楼快要到了。林鹤雪抬起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陆清飏。那个时候,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对她的自私感到怒不可遏?还是对终于可以抽身感到如释重负?
“开门。”陆清飏站到一旁,把门口的位置让给她。林鹤雪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防盗门。
客厅里只有爸爸一个人,不见妈妈的踪影。
“妈妈呢?”
“我叫她打牌去了。她要是在这里,我们就都不用说话了,听她一个人吵吵。”
林鹤雪放了心。其实她刚才也一直这么想。
“伯父,好久不见。”陆清飏跟林爸爸打招呼,一脸温良恭俭让。
“清飏,过来这边坐。小雪,去沏一壶茶来,还是六安瓜片啊,别拿错了。”
陆清飏家祖籍六安。以前他来林家时,林爸爸就拿六安的名茶“六安瓜片”招待他。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拉家常。林鹤雪端着茶托走过来,只觉得他们身后应该拉起一条横幅标语:“和谐家庭,从我做起”。
不过,这种像岳父大人召见女婿一样的节奏是几个意思?你们敢不敢说重点?
林鹤雪背对着陆清飏给爸爸倒茶,一边对爸爸使了个眼色:“快问!”
林爸爸接收到了眼色信号,放下了茶盅。
“那个,清飏啊,是这样的。”爸爸稍微放松了一下坐姿,双手随意地交握放在身前。这是典型的“领导谈话专用姿态”。林爸爸说话时常常会自动开启这种模式,也算是职业病了。林鹤雪不禁一头大汗,她知道,一旦爸爸摆出这个架势,那么这场谈话就短不了,话题必定会从很远的地方开始拉扯起,层层迂回地接近中心。
不过,今天谈话的对象是陆清飏,爸爸应该会舍弃漫长的开场白,不兜圈子,直奔主题吧。
只听爸爸说:“小雪出生的时候啊……”
……orz|||
“爸,你先跟清飏聊着,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哦,去吧。”林爸爸点点头,又拿起茶盅。
趁林爸爸低头喝茶,陆清飏朝林鹤雪丢来一个“你竟敢临阵脱逃”的眼神。
林鹤雪站在厨房门口爸爸看不到的角落,对陆清飏摊摊手。
等林鹤雪切完满满一盘苹果端出去的时候,终于听到爸爸距离重点近了一步:“小雪上小学的时候啊……”
……爸爸你真的够了。=_=按照这样的节奏,估计到晚上才能听到爸爸说“小雪上大学的时候啊……”
林鹤雪决定主动出击。
“爸,清飏,既然你们都喜欢兜圈子,那我就爽快一点吧。清飏,当着我爸爸的面,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你约我去你家书局,是不是有目的?”
“是。”
林鹤雪没想到陆清飏居然比她更爽快,有点懵。
陆清飏转向林爸爸:“伯父,抱歉,这件事我没告诉过您。其实我约过小雪去我家书局。您知道,我家那两年经济状况很不好。电子书对传统出版业的冲击很大,我爸爸又不擅长经商,我家的书局倒闭了好几家分店,古书拍卖也有很多限制,收益不太好。有一段时间,资金周转不过来,靠我舅舅接济。我舅舅经营产业投资,需要一笔ZF拨款,但是搭不上X这条线。他知道我认识小雪,也知道伯父认识X。他打听出来你们都喜欢古书,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出了这么个主意,让我去套小雪的话。——鹤雪,那天你去我们家书局的时候,外面的普通图书区里有个像顾客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就是我舅舅安宝铖。把你送走以后,我跟他说我什么都没套出来。至于他后来怎么搭上X这条线的,我就不知道了。”
安宝铖?林鹤雪知道这个名字,她看过董事会的资料,安氏的董事长就叫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
林鹤雪也顾不得爸爸就在旁边,问:“那为什么,我一跟你提分手,你就那么爽快地同意了?”
“我舅舅只知道我认识你,就想出了这种办法。如果他以后知道了我和你是这种关系,你觉得他会提什么要求?”
林爸爸点了点头,说:“清飏后来还来找过我,跟我坦白了你们的关系,很婉转地提醒我当心安宝铖。后来安宝铖果然来找我牵线,拿的就是那个泰山刻石的拓本。我告诉他,我和X也不熟,牵不了这个线。他后来又去找了别人。不过清飏没告诉我他约你去他家书局的事,所以我不知道原来你见过那个拓本。”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等等啊,爸!我和清飏的事,是清飏自己跟你说的?我明明记得有人说什么‘知女莫若父’之类的,是我记忆力出问题了吗?”
陆清飏突然说了句:“不要在意细节。”
……你的报复心是有多强?
“伯父,那我先走了,打扰您休息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我。”陆清飏继续一脸温良恭俭让。
“清飏,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让小雪做……”
林鹤雪不等爸爸说完就立即打岔:“不了不了,他还有事。爸,那我送清飏出去啊。”
爸爸看了看窗外,说:“今天天气这么好,干脆你们两个一起出去玩玩吧。平常工作那么忙,难得有放假的机会。中午我和你妈随便做点饭,你们不用管了。”
也好。闹了这么一出,她今天真有点不好意思待在家里。
一进楼梯间,林鹤雪就狠狠抬脚朝陆清飏踹了过去。
陆清飏躲过去,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楼梯这么陡,摔下去会死的。不能这样谋害亲夫。”
“亲你妹夫!原来你早就跟我爸爸通气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陆清飏微笑:“没人瞒你,是你自己太迟钝,发现不了。”
林鹤雪愤愤。
陆清飏笑着揽过她的头,低头抵住她的前额:“鹤雪,我很高兴。你终于肯问我这些事了,我真的很高兴。”
林鹤雪感受着他的温度,喃喃埋怨道:“我不问你就不能说吗……主动一点会死啊?会死啊?”
“那不行。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成熟的男人要能憋得住话。”
“……您别再傲娇了行吗?”
“习惯了,改不了。”
陆清飏心情放松的时候就会贫嘴。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像被公司董事会找去谈了一次话?”林鹤雪笑问。
陆清飏夸张地长出一口气:“我宁愿跟董事会谈十次话。”
林鹤雪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那天听我说我爸爸喜欢拓本,你真的没有动那个心思?”
“我如果想要打通伯父,根本不需要用那个。我有更贵重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明知故问。
陆清飏俯身在她耳畔用气息说了三个字:“小东西。”然后一边再次躲过林鹤雪的袭击,一边说:“说了不要谋害……”
林鹤雪赶紧在他说出最后两个字之前插嘴:“既然你心里没鬼,那前天晚上你送我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敢上楼去见我爸爸?”
“你说这话是为了让我鄙视你吗?到底是谁心里有鬼?离你家还有一公里你就开始紧张兮兮左顾右盼的,分明就是怕被人看见。我连大门都没敢靠近,停了十米远,还敢提出上楼?”
“……”好吧,他说的是事实。那天她确实很怕被她父母看见。
林鹤雪立刻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不如叫安总一起出来怎么样?人多热闹,而且我很想知道工作之外的安总是什么样子的。”
陆清飏无语地看了看她,掏出手机拨通安昊锴的号码,却久久无人接听。挂断停了几分钟再拨,仍然如此。
陆清飏皱起了眉头。
“他是不是还没起来?你是说过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但偶尔也会有例外吧。”
陆清飏摇摇头:“我出门的时候他在看早间新闻,还说过一会儿去帮我取车。”
“那就是正在开车呗。”
“他开车时也会接电话的。他的手机都是24小时待机,从来不会让人联络不到他。”
“也许他现在正好有事,不方便接电话呢。”
“他连正在滚床单的时候都会接电话,你觉得还有什么情况称得上‘不方便’?”
“……”
陆清飏又打了一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