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不能-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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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尉只能自己等,日复一日。
他想自己终有一日为自己可笑的面子和卑劣的懦弱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他即使将心挖空了拱手付出,以他所最为羞耻的方式挽留对方,最後还是失去。
半个月後於尉接到付薇的电话,她说不出几句就开始哽咽著哭,於尉一下子僵住了唯恐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坏消息。
付薇说,於尉你在哪里,我找不到我哥哥了,我找不到……
於尉挂断了电话就奔过去,他站在付薇家的楼下犹豫良久。然後看到阿池下楼来,於尉看到他就本能的往後退,几乎想逃走。被阿池先一步冲过来揪住领子:“草,你跑什麽,你他妈现在知道跑?!!”
他眼里全是戾气,眼眶都是红的。於尉胆战心惊的推他:“你干什麽,放开!”
“於尉你听好了,付薇现在全知道了,那王八蛋现在算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了……”
“什麽?他怎麽了?他在哪儿?!”於尉使劲想挣脱,被对方用力撞在墙上:“草,没你的事!叫你去拦著你跑哪儿去了?!!现在跑来哭什麽丧?那王八蛋没死呢!!!”
“你……!!”於尉只觉得後脑勺火烧一般的疼,被对方压制著根本动不了。
“我告诉你,待会儿上去放聪明点,付薇问什麽你就跟她绕!!她什麽都不信就信你!!”
“……她不是傻瓜,我怎麽骗她?!!”
“拿你当初哄她那套!!别这儿跟我装!”
“………”於尉沈默著点点头,阿池才总算松开他,帮他理好衣服:“於尉,那王八蛋走之前见你了没?”
“……见了。”
“哟,真还生离死别了。”他脸上是嘲笑的表情:“你送他去死,感觉挺乐呵吧?你盼著他死不是一两天吧?美梦成真啊……”
於尉低著头推开他的手:“我就差没跪下来。”
“………”
“走吧,上楼。”
付薇无意间听到阿池接电话,才知道付敬驰一个人去了组织核心的基地,并在上个星期和警方切断所有联系,而警方现在并不能确定这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他已经遭遇不测。
付薇六神无主,看到於尉进来就哭的更厉害。於尉走过去抱她,安慰她,说尽各种连自己也骗不了的谎言。
他说付薇,我和你保证他会活著回来见你,他那麽舍不得你伤心,你相信我……
可是谁又能用这样的谎言来骗他,哪怕再低劣他也需要有人来让他相信,付敬驰会活著回来。
他被自己最坏的那个打算折磨的筋疲力尽,比付薇更加惶恐不安,并且为此噩梦连连,可是他又能如何软弱,他甚至不能这样痛哭出声。
於尉想自己应该学会痛恨,可是恨比想念更耗尽他的心力,他知道自己一日比一日更承受不起噩梦。
总有一天他会把自己逼疯。
安抚完付薇後,於尉心不在焉的到於家二老那里报道。於陌见他回来就小心翼翼说哥你来了啊?
於尉朝他摆手,说给我买点酒去,我渴了。
於陌看看厨房里的二老,又看於尉:“妈不让喝酒的,你忘啦?这在咱家是大罪……”
於尉只好作罢,往房间里去休息。
後来吃完了饭,於陌神秘兮兮打了个电话就跑来扯於尉:“哥,我带你喝酒潇洒去?”
“……是不是邵佑铭那儿有酒?”
“嗯啊,哥你去吗?有好多人呢……”於陌换衣服,在床下拖了个袋子出来就扯於尉:“快点,快点。”
於尉只好被拖了去。
来开门的是竟然是祁尧,而且他的一只眼睛居然戴著纱布。於陌一时愣在那里抱著个袋子和他对站著不知说什麽。於尉不耐烦的推了於陌一下:“站著干什麽?进不进去?”
“……哦。”於陌低头就进去了。
屋子里是多也不算多的四五个男人,但本来就不算大的屋子被塞的有点挤了。加上人手一只烟的,於尉刚进去没一会就受不了了。
还有男人给他递烟,於尉干笑著摆手拒绝,自己拉著於陌到一边:“这都什麽人啊?邵佑铭家里进土匪了?!”
“……好像都是老师……吧?”
“去他的老师!!!哪里像老师了!!”於尉烦躁的骂了句,又看看走过身边的祁尧,还是觉得哪里见过一次……大概是这人的长相实在太……
“喂小陌!!”那帮人里有一个叼著个棒糖的男人朝於陌打招呼:“过来,过来,……”
於陌就撇下於尉奔过去了,很快混成一团。
於尉看著都头痛,现在也无心去管他,自己挑了个角落坐下来喝饮料。
邵佑铭买了大堆吃的喝的回来,於陌正和人乱扯胡吹的起劲呢被邵佑铭从後面偷袭一下子裹到怀里:“干什麽呢?给我暖暖身子去!”
说完就要扛到房间去办事,一帮人在沙发上看於陌瞬间僵掉的表情都好玩的笑成一堆:“老邵,您辛苦了,赶紧暖身子去,我们自己吃啊……”
“那我们先失陪一下。”邵佑铭扛著於陌就要走,於陌这才反应过来扑打他:“草,放老子下来!!”
“…………”
“额……要不,我自己下来?”於陌讨好他,使劲往下滑溜,:“喂你吃错药了?这麽多人在呢你脑袋让风吹傻了吧?!!”
“…………”邵佑铭裹著他就往厨房里去:“我暖身子关他们什麽事?於陌同学你专心点知道吗?”
“啊啊啊,你要干吗!!!”
两个人吵吵闹闹撞进厨房,祁尧正好在柜子里找茶叶,看到他们进来就看了一眼:“挺会折腾?”
“你找什麽?“邵佑铭把於陌放下来,过去把东西放好。祁尧没应声的自己找了一会儿,邵佑铭在旁边看著他:“你眼睛没事吧?”
“没事,小伤。”祁尧有点费力的够著上面一层的一个罐子:“那里面是不是茶叶?”
“我不知道。”邵佑铭去拉他:“让我来。”
祁尧让到一边,看著他去拿,又看看於陌盯过来的眼神,转过头笑起来:“邵佑铭,我跟周景在一起了。”
“………”
“下个月我们就去法国,他父母那里。”
邵佑铭拿下罐子打开看看:“怎麽,他不是要结婚?”
祁尧摇摇头,指著自己缠纱布的眼睛:“这是他未婚妻给的祝福。”
“………”邵佑铭握著罐子看他一会儿,抬手递罐子给他:“保重。”
祁尧接过来朝他说谢谢,便走出去了。於陌把厨房门拉上,跑到邵佑铭那里去戳他:“喂喂,祁尧他眼睛怎麽了?没事吧?要不要紧?”
“………”邵佑铭愣愣的看他一会儿,又松口气:“啊,……小伤。”
“不会瞎掉吧?”继续关切著
“你急什麽?”邵佑铭从口袋里掏了把巧克力出来给他:“刚才超市抽奖赢的。”
於陌双手捧著看:“不是啊,我是觉得如果他那麽可怜眼睛不好了……”
“嗯?那又怎麽样?”邵佑铭伸手拿了一个过来自己剥开来吃,甜腻的皱眉头。
於陌抬头看看他:“很甜吗?”
“嗯,受不了……”邵佑铭动了动嘴。
“……那我就把你让给他。”
“…………你说什麽?”邵佑铭停下嘴里的,推了他一把:“大声点,来,再讲一遍。”
於陌手里的巧克力全撒了,委屈难受全涌上来:“我说!!我就把你送──唔!!!!”
甜腻的酒味,忐忑和不安,全部被嚼碎了混在唇舌之间。
邵佑铭抓著已经有点不太清醒的小孩:“笨蛋,你再犯傻试试!”
四十一章
邵佑铭把小孩抱上厨房的柜台,调戏个没停。於陌大窘,各种踢打挣扎断定他吃错了药。邵佑铭笑的像个采花大盗一样:“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结果话音刚落,厨房门“!”的一下被人撞开:“老邵你干啥呢在,快出来看呀,打起来了!”
喊完就跑了,等不及的样子。
“………”
“………於陌同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啊呀!!”邵佑铭被踢了腿,一放松於陌就撞开他蹿了出去:“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我!!”
“………”邵佑铭咬牙切齿暗自痛下决心今晚一定要把小混蛋吃的骨头都不剩!!!
打起来什麽的邵佑铭根本不放心上,那帮人哪次不来把他家拆了重装一遍才甘心……
结果於陌又奔回来:“邵佑铭!!!我哥跟人打起来了!!!”
邵佑铭悲催,被拽过去劝架。
等到了现场发现於尉正勇猛无比骑在人身上揪著人衣服吼:“我草!你大爷!!!嘴巴放干净点!!”
“…………”
“…………”众人扑哧扑哧的乐,邵佑铭踢了笑的最开心的娄贺一脚:“怎麽回事他们?”
“哦。就是那个谁,XX带过来的……好像去招惹小陌他哥哥了……”娄贺悠闲的抛花生米:“唉,碰钉子了嘿……”
邵佑铭皱眉头:“於陌,我从来不晓得你哥这麽勇猛善战的……”
於陌本来也持围观状态,看见於尉居然越抽越来劲就赶紧上去拽住:“喂喂,打出血来了!!出人命了!!喂喂!!别打了!!”
於尉停下来看看他,眼里的戾气一点点消退下去,只喘著气:“我打死他!!”
“哥你是不是醉了?……”於陌凑过去挥挥手,又用力拉扯他:“你起来,人都被你压扁了……”
邵佑铭过来抓著於尉胳膊拽起来,又看看地上躺著的半死不活的一坨:“喂,谁给领回去?!”
地上的一坨蠕动了一下:“邵佑铭我草!你大爷你有同性没人性……啊!!”
邵佑铭赏了他一脚,给於陌一个号码去打电话叫人领走。地上的一坨听见那串号码就立即跟打了鸡血一样窜出来:“我没事我没事,我自己滚蛋,谢谢。”
然後就没影了。
围观的一帮人纷纷觉得扫兴,散开了该干嘛干嘛。
邵佑铭扶著於尉去洗手间洗脸,於陌巴巴的跟过去拿毛巾给他抹来抹去,於尉烦躁的几次推开最後自己跌在地上起不来。
於陌赶紧去拉著,又被於尉甩开:“不要可怜我!”
“………”
於尉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在一旁一脸说同情更像嘲笑的邵佑铭:“干嘛可怜我?……我一点都不可怜……”
他刚刚和别人干架,自己也没得到什麽大便宜,嘴边淤青了一块。衣服也被扯乱了,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事实上,他从没像今天一样不顾形象的和陌生人干架,搞的自己狼狈不堪。
他只是想发泄,怕自己早晚有一天憋死。
邵佑铭弯下身看看他:“谁可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说完就拖走於陌去楼下叫了辆出租车,於陌说把於尉直接拖回二老家里省事,邵佑铭冷笑说就他现在这样不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了才怪。
於陌想想自己亲娘要知道自己那正经八百的大儿子喝的烂醉又跟人干架,指不定又要扯他一起问罪。
那到时候连自己也得暴露。
吓出一身冷汗,立即乖乖上楼去拖於尉下来进车里。
於尉在车里闹腾的连司机都快崩溃了,直喊著要加钱不然就停车。
邵佑铭捂著於尉要吐不吐的嘴巴已经恶心透顶,叫於陌应付。
於陌一张无辜的表情戳戳司机:“大叔,有人跟我说,人品不好的男人下辈子会变成卫生巾的……”
“!!!”车子直接飙了出去。
邵佑铭惨叫起来:“我草!!於尉你!他妈给我咽下去!!!”
总算折腾到於尉家,邵佑铭把於尉扔地板上就拖著於陌出门去了。
於尉听著外面都没动静了,自己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他缓慢的爬到沙发边想倒水喝,手上却毫无力气连水杯都拿不稳。
他根本不能让自己软弱,否则回忆的後果让他头痛欲裂。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於尉难受的弯下身伏在地板上,同时听见房间里似乎有什麽巨大的物体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於尉没力气爬起来了,他干脆闭上眼睛听地板下传来的声音。
然後听见有什麽向这边一点点爬过来的动静……爬的很缓慢……偶尔会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从窗户跳进来的猫?开什麽玩笑,这里是四楼……
於尉自己傻笑,费劲的起身,开始向房间一点点的爬动过去。
然後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看到长长的血迹从窗口蔓延而来,冰冷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於尉愣愣的看著自己房间,然後迅速起身跑进去开灯──
他的噩梦,折磨他半个月的噩梦,现在浑身是血的爬到他面前:“……我回来了……”
於尉酒醒了一大半,想去扶他却又不知道对方哪里受了伤,只是一身的衣服都被血色浸透,付敬驰看他犹豫不决的伸著手一脸焦急,只好自己抬手抓住他
付敬驰的手冰凉湿冷,血迹斑斑,於尉用力抓著生怕是醒後就什麽也没有了的噩梦:“你哪里受伤了?啊?到底哪里在出血……疼不疼?……”
“草啊,你挨个子弹试试……嘶!!”付敬驰咬牙撑著要爬起来,於尉扶著他,心惊胆战的看著从他衣服里一直渗出来的血色 :“我们去医院吧,我送你去医院,……”
“你觉得我去医院能活的过今晚?”付敬驰说话都很费力,必须贴近於尉才能让他听得见:“别怕,我死不了……我回来了,於尉……我不会死……”
於尉不说话,眼里全是惶恐和绝望,他伸手想捂住不断渗血的地方,可是连自己都害怕的不停发抖。
“你要止血……我去找药箱……”於尉起身在房间里焦躁的翻箱倒柜,不停碰翻随手可及的东西,房间里被翻的面目全非,可是於尉还是想不起来药箱在哪里,他自言自语抓著头发跪在抽屉前,说找不到找不到怎麽会找不到,他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迹只觉得心里像有刀子在不停地搅动著逼他失去理智。
付敬驰想过去抱住他,可连举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於尉又去客厅里翻找,弄出更大的动静後他终於抱著药箱跑进来,他慌张的自言自语:“你等一下,我帮你止血,你不会死的………”
“你看,你把我的地板和床单都弄脏了,你不知道我很烦这些脏东西……你如果死掉了谁来给我擦地板洗床单……你不要指望你死了就不用干这些,我去地狱里……我去地狱里把你揪出来……”
付敬驰想笑,可是身体越来越冷,就连痛觉都已经麻木。
於尉抓起纱布和剪刀,伸手去扯开付敬驰被鲜血浸透的外衣,当他看到伤口的时候他终於崩溃。
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付敬驰看著於尉脸上不停淌下来的眼泪,他想这些眼泪的温度一定能让他活下去。
“於尉,去开门……有人来了……”
四十二章(完结)
阿池带了个人过来,看不出身份但绝非善类。他们进到房间里在於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房间门反锁上。
於尉拼命砸门也无济於事,然後阿池开门出来直接拉著於尉下楼。
楼门前停著一辆不起眼的货车,阿池把於尉往车上拉,於尉想问什麽被阿池直接往车上推:“人在里面。”
上车後看到付敬驰被放在一张矮床上,已经昏迷了没有知觉。於尉蹲下身看著他,抿起了嘴巴。
车门关上後车里一片黑暗,阿池拍拍於尉的肩膀说不要担心,付敬驰是祸害遗千年的妖怪,这点伤而已……
於尉埋下头,闻到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冰凉的绝望在黑暗里几乎把他淹没。
因为一心只记挂著付敬驰的安危,到底怎麽到那家所谓诊所的过程,於尉根本没注意到。
只是到了那里後,所有人都沈默著准备帮付敬驰做手术的事。阿池向於尉解释说这里是提供特殊伤患处理的诊所,也就是根本不对外营业的黑医。於尉只是问能不能救付敬驰,阿池点头。
医生加上助手一共两个,面无表情问於尉是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
然後是连续3个小时的抢救,於尉在一个小时後终於再也受不了的逃出来,在洗手间里剧烈的呕吐起来。
手术刀割过去像是割在他身上的痛觉,血淋淋的喷溅,医生和助手关於付敬驰生命体征冷漠的描述,机器一次次发出警告声……
彻骨的绝望,一点点弥漫过来,掐住於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