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speakable作者:unspeakabl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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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有点短路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哟,”穆尘乐了,“什么时候这么……这么……这么那啥了!”
“哈!”张杨在凉风中大喊了一声,“词穷了吧学霸!挤兑我的时候词穷了吧,报应!”
“这么矫情,你快喝,别晃悠晃悠馋我。”
张杨有点意外:“你没吃早饭?”
穆尘抽抽鼻子,是的,穆少侬心情好点儿了回去买早饭,心情不好了就拉茄子倒,他很嗜睡,又不方便去买,所以说在,他对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还是有一定的经济依赖和生活依赖的。
“本来想拿粥出来,怕你晚了。”
“不吃早饭会饿死脑细胞。”
穆尘没有吭声,张杨把早餐奶递到身后:“不嫌恶心就喝一口,垫补垫补。”
穆尘还是没有吭声,望着张杨的手发呆,上面深红色的倒三角还是很清晰。张杨扭过头,看到了穆尘眼里毫无掩饰的落寞,他一瞬间有些恍惚,无奈地说:
“穆少爷,若不嫌弃就请凑合一口吧。”
穆尘微微笑了笑,接过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到了学校,张杨把自行车停好,目送穆尘向教学楼走了一段,便往体育馆里面跑去。他低头看了看表,离上课还四十多分钟。
他后面传来看门大爷的声音:“那是哪位同学,这么早,教室门都不会开的,你有钥匙吗?”
张杨说:“没,我去体育馆练排球。”
“排球队的啊?”
“是。”张杨说完了才想起来,穆尘他们教室的门也没开,他也没有钥匙。
张杨撒腿追着穆尘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惊叹穆尘都走得这么快了。
穆尘看到他跑过来,停下来问:“什么事?”
“我才想起来,你们教室肯定还没开门呢,你在门口蹲着啊?”
“啊,是哈,”穆尘也才反应过来,“每天抬腿就进教室,被人伺候习惯了。”
“你跟我去体育馆吧,到了点儿你再进教室。”
穆尘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两个人刚进体育馆,就看到了满天乱飞的排球,最近男子排球队的、女子排球队的都在见缝插针地练习,早上、体育课、放了学都要练。
王教练拿着两个排球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见张杨走进来,就把一个球砸过去:“迟到了哈!”
张杨吓了一跳,立马伸手接住了排球。王教练说:“反应力不错嘛。”
“过奖,”张杨抱抱拳,“今天真不是故意的,在路上扶了个老奶奶。”
穆尘跟在张杨后面走过来,王教练一愣:“这位同学……”
张杨说:“跟我一块来的,教室没开门。”
“没事,在那儿坐会儿吧。”王教练指了指看台。
张杨换好衣服,戴上护腕、护膝,走到场中央,看见李教练站在男生中间布置任务:“你们男生,男生啊……”
“怎么还男生,女生不一样吗!”周围的男生全都炸开了,对任务的分配标准很不满意。张杨环视了一周,看见穆尘正坐在看台上托着腮望着他,便比了个剪刀手朝那边笑了笑。
穆尘抓起双拐挥了挥。
旁边的张海川看到了,有些奇怪,也朝穆尘的方向望了望,转过头来笑着问张杨:“看什么呢。”
“没看啥啊。”
张海川是张杨最好的哥们儿,说话从不拐弯:“看姑娘那?”
“你……”张杨挺无奈,“那是女孩儿么,你近视了?”
张海川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使劲盯着那边看:“我还真是早就近视了,那不是个小姑娘吗?男的?”
张杨刚想说他就是苍白孱弱一点,李教练就一脸严肃地转过头来盯着他,他赶忙吐吐舌头闭嘴了。
“男生对墙打二百个,坏了清零,我和王教官会在旁边监督着,打够了为止!”
张海川愣了:“不是啊,教练,上次你说的打一百三十个就够了!”
“二百个,违令者斩,”李教练一拍手,“解散!”
张杨挨着张海川对墙一下下打着,听着排球“嘭嘭”打在墙上的声音,觉得胳膊都麻木了。他无意识地一下下打着,终于数到了一百七十,觉得很有信心能达到二百,便回头看了看,很失望地发现李教练在女生那边,王教练在看台边喝茶。
“谁帮我证明一下——”张杨喊了一声,一瞬间没掌握好力度,球重重砸到了墙上,快速反弹到他的大臂处,然后透过手臂落到了地下。
“擦,又是窝果!”张海川往这边看了一下,喊。
“被你一惊一乍给吓的。”
张海川一分神,也坏了个球,球直接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脑袋上,张杨乐得停不下来。
穆尘托着腮看着体育馆里的男孩女孩。看人打排球最好玩了,每个人打球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有人动作很可笑。他觉得男生里面还是张杨打得最好看,他挺瘦的,但是是那种健康的瘦,很灵活,随着一下下击球,他胳膊上的肌肉一下下凸显出来,线条很完美。
而且他的手腕上带着的黑白色护腕显得很……那啥。
他觉得很无聊,突然想起来张杨还没把语文配套还给他,就抓过他的书包翻找。翻了大半时,他眼前突然跳出一封雪白的信,封口处是用一个粉红色的爱心贴上的。
张杨给别人写的情书?还没拆开,不可能是别人送给张杨的吧?张杨会喜欢谁?他看上去就是个大大咧咧只关心打球的大男孩而已。而且他们从小无话不谈,张杨喜欢谁估计会所出来吧。没想到啊,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还用信封和心形贴纸,太……张扬了!
他把信封重新放到书包里,找到了语文配套塞到自己书包里。
穆尘拿出语文课本,想背文言文,想了想又换成了素描本,打算画幅速写。
穆尘从小就爱画画,他的梦想就是用画画养活自己。
他选了半天模特,最终还是决定画张杨,于是开始往本子上勾勒起来。
张杨跑到看台旁边喝水,就听见李教练在后边跟女生说:“对墙打一百个球,尽量打稳当点儿,中间该休息就休息一下,准备活动做了没?小心点别受伤……”
“这差距……”张杨感叹了一下,穆尘对他笑了笑。
穆尘不常笑啊!张杨正奇怪,就感觉眼前变黑了,一转头看到李教练站在他身后,一脸严肃。
“不满意上女生里边儿去吧!”李教练拉了他一把,力气十足,直接把张杨推过去了,排球女队一阵起哄,张杨赶快溜了。
穆尘嘴角向上勾了勾,张杨从小就这样,遇见女孩子就很手足无措。他在感情上似乎很晚熟,真没想到啊,他会喜欢谁呢……
张杨热了热身,马上进了状态,打够了二百个,跑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走吧,教室应该开门了。”
“这么快哦,”穆尘拍了拍本子上的橡皮灰,“你打得最快。”
“嗯,大川今天不在状态呢,球砸他头上五六回了,”张杨转过头去,看到张海川的球越打越急,排球弹起来又砸到他的脑袋上,“哎呦笑死我了,看一回笑一回。”
“像不像。”穆尘把本子递过去。
张杨愣了一下拿过来看了,画的是一个男孩对着墙颠球。穆尘画得很像,动作也很逼真,一看就知道画的是张杨。
“请描述一下你的感受。”
“太乘以十的九十九次方像了!这是头一回别人画我。”
“在啤酒节你不是让人给你画了幅像么。”
“那不一样,”张杨拿着本子开始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能一样么!”
“你要是高兴我还可以画很多你,走吧。”
穆尘有时候觉得张杨就像一个小动物,极易满足,只要满足了就会不停地乐,很长时间心情都会很好。穆尘经常会羡慕他。
多快乐啊。
人生中最快乐的不就是快乐么。
穆尘,你有多少快乐呢。
生活在仇恨当中的人,能快乐吗。
走到教室前,张杨看到门已经开了,说:“进去吧。”
穆尘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杨,你喜欢谁啊。”
“啊?”张杨喊了一声,“谁啊!”
“喊什么呢,破音了都。”
“不是,你听谁说的?”
穆尘有点想笑:“你书包里有一封信,看起来是情书。”
“是么,肯定是别人给我写的,”张杨挺吃惊,“我震惊了。”
“我也震惊了,那个女孩这么没眼光。”
张杨笑笑:“别瞎扯了,进教室吧。”
“嗯,”穆尘说,“回去看看吧。”
张杨走进自己教室,把书包砸到书桌上。他找作业的时候翻拉了一下,看到的确有一封信,白得让人不忍心看,瞟一眼就好像被扎了一下似的。
整天上课,张杨都惦记着那封信,总忍不住想找个课间拿出来偷偷一饱眼福,却一直没能如愿。
放了学,张杨提溜着书包走到穆尘的教室外,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还没下课,讲台上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在训话。
穆尘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张杨冲他咧嘴笑了笑,可惜穆尘没看见。张杨挠挠头,在前门旁边不停地绕来绕去,还是没能让穆尘看见他。
张杨有点无奈地蹲下来等着,穆尘这是有多专心啊,听个训话都那么认真,学霸和普通孩子还真是不一样。他回忆了一下,听老师训话的时候,他一般都在练习睁着眼睡觉。他现在已经练到了翻着白眼皮可以睡着了。
老太太终于完成了义愤填膺的讲话,或者说控诉,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终于背上书包站起来,迎上走出教室的穆尘。
“早在这儿了?”穆尘还是一如既往,在嘈杂的人群中都能给人安静的感觉。
“嗯,我在教室门口蹦跶了半天你都没看着我。”
“看到你了。”
张杨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不招呼一下?害得我跟二傻子似的又是蹦又是笑的。”
穆尘淡淡地笑着:“我一直往门口看等着你来,老太太看出来我不专心了,一直盯着我呢,我哪敢啊。”
“哦——”张杨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慢吞吞地挪到了自行车棚前,张杨跨上自行车,稳住车子让穆尘坐上去。穆尘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今天那封信你看了吗?”
“还没看,没找着机会,”张杨有些不好意思,“太折磨人了,整整一天,我看女生都疑神疑鬼的。”
“也就你心事那么重,即使有人喜欢你,你该怎么活还是得怎么活。”
“我知道。”
作者随笔:
最近我总结了一下,最新的研究成果就是:
如果两个活人的神经系统构造完全相同,那么就是所谓的灵魂护穿;
如果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的神经系统构造完全相同,那么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
如果一个人的神经系统可以随意移植,就是所谓的灵魂转移。
克隆人是不是会大大增加以上事件的发生率?
有待考证,请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无话说。
第7章 第六章、总有一天
张杨坐在教室里听班主任开班会训话。
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没有练习睁眼睡觉,因为这次班会是针对张海川和另一个人的,主题是:珍爱生命,杜绝早恋。
那另一个人,就是他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叫杨晓嘉。
杨晓嘉和张海川是小学同学,初中还很有缘地在一个班。
张海川从小就喜欢她,这件事张杨也知道,他还知道杨晓嘉也喜欢张海川。
他们有时候会约着出去玩玩,不过都会带上同学。张海川练排球时,杨晓嘉会帮他抄笔记。很正常、很温暖的关系。
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感情在任何时间段,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人类给青少年的爱情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早恋。
杨晓嘉不是那种妖娆性感的女生,她很有气质,脾气很好,很有灵气,而且五官也的确挺秀气。
初中的孩子都在拼命蹿个儿,拉长的同时脊背也弯下去了,一个个走路晃晃荡荡的像僵尸一样。但杨晓嘉不一样,她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腰杆总是笔直的。虽然她的身材不是那种令人过目不忘的,却显得亭亭玉立。
张杨班上不含胸的人只有杨晓嘉,外加打排球的三个男生,包括张杨和张海川。
现在的女生大都是母老虎,很愿意和男生交往却用错了方式。她们觉得跟男生正常交往就像是掉了架子似的,于是天天跟男生拉拉扯扯磕磕绊绊闹得鸡犬不宁,天天课间追着男生到处跑。。
最不可理喻的是男生貌似也很喜欢跟女生这样闹,动不动就去撩女生一下,一闹就没完没了。只要长得稍稍有点样子的女生,课桌前总是围满了男生。
杨晓嘉是张杨班上最好看的女生,课桌前却一个男生都没有。
现在许多男孩太肤浅,他们不敢,也没有能力接近有气场的女孩。
强大的气场会把他们击打地溃散成一片。
“杨晓嘉,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么早搞这些东西?”班主任冲着杨晓嘉唾沫横飞,话说得比较急,他的话中有点方言的味道,“你学习那么好,不能因为这些幺蛾子耽搁了!你不能和男生同流合污!”
张杨身体有点僵,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他转头看向杨晓嘉,这女孩腰杆还是很笔挺,马尾巴依旧骄傲地扎得高高的,表情却很淡漠。
有点像穆尘。
“学校不是谈恋爱的地方!而且你也不看看你看上的都是什么东西……”
张海川成绩很烂。
张杨有点焦急地看向张海川,默默地喊,你站出来啊,站出来吧,你听不到吗,天杀的班主任骂得多难听啊……
张海川没有站起来,只是木讷地攥着拳头盯着窗外死看,拳头的关节被他攥得发白。他是个很内向、挺老实的人。
杨晓嘉突然站起来,缓缓开口:“老师,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和张海川认识很久了,我自认为我的成绩从未因此下降,而且成绩从不会是影响感情的因素。”
“放屁!”班主任气懵了,他只是想开个班会告诫大家一下,结果没收住,忍不住开始批评两位当事人,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抓起讲台上的宽胶带扔了过去,歪了。
杨晓嘉的表情越来越冷淡。
“素质。”张海川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班主任吼道。
张海川不理睬,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这事总要解决的,我打电话叫家长来吧。”
老师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打。”
他走出教室,喊:“杨晓嘉也出来!其他人自习!”
张杨有些混乱,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儿。前几天他打开信封看了,是他们班一个叫田静思的女孩给他写的。虽说田静思长得也挺端正,但离杨晓嘉差的可是十万八千里。
最近班上很混乱,谈恋爱好像成了一种流行的东西,甚至有的男生在自己胳膊上用刀刻上“女神”名字的首字母。
班主任间接性失明,居然从未发现男生胳膊上的雕刻,恰恰第一个被发现的就是最正当的张海川和杨晓嘉。
坐在张杨旁边的男生每次伸过来胳膊,他都能看到上面已经结了痂的“TJS”。
TJS者,田静思也。
所以张杨面对那男生总是特别愧疚。这边痴情得开始自残了,那边正在把情书送给其他人。
张杨跟穆尘一块回来,然后各回各家。
写完作业,胡乱吃了点东西,张杨躺倒在自己床上,眯缝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海。
十几年都没有变,泛着白沫的汹涌的涛,拍打在看起来就很粗糙的礁石上。张杨说不出窗外的海是墨绿色的还是墨蓝色的。
他打开手机,刚开机就跳出来一条短信,张海川的,手机显示是二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有空回电话。
张杨一点儿也没犹豫,拨了过去。
“哎?”那头接了起来,张海川的声音是嘶哑的,很难听。
张杨有点艰难地措着词:“还活着哪?”
“死了,被班主任大师整死的。”
“你爸妈什么态度。”
“能有什么态度,”张海川冷哼了一下,嗓子清亮了些,“这事儿放哪个家长身上都不会被接受,谁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务正业。”
张杨的手颤抖了一下:“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耗着呗,反正我不会变心,杨晓嘉说她也不会变。我们都不会变,早晚会等到我们四周的环境变化,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