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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不幸福我就会死这件小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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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他妈抬头才发现了彭怀,对彭怀抱歉地笑笑,骂自己孩子窝囊,然后才说何家的孩子昨晚进医院了。
    彭怀一怔,问了地址,疯了似地踩着自行车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何信不可能有事的。昨天彭怀放开何信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观察过何信身上的伤口,都是些皮外伤。彭怀是打架的人,初中时也跟老校医学过几个月的徒。别的他没什么出息,可是哪个地方的伤口能置人于死地,他是再清楚不过。
    但何信却进院了。自己的失误对着重要的人正中红心。
    风很寒,打在脸上刮骨的疼。
    赶到医院,彭怀连车都顾得上没锁,拔腿就冲进医院。随手捉着个护士,“何信在哪?”
    估计这种场面护士没少见,指了指咨询台那,“自己去问。”
    找到何信的病房时,彭怀犹豫了。捉着把手,不锈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直直凉进了心里面。里面很吵,带着浓重乡音的女声特别明显。
    “请问你是找人吗?”
    彭怀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三个饭盒在一边看着自己。彭怀没回应,抽回握着把手的手。转身离开了。
    何国强进去的时候,自己儿子正被隔壁床的女人唠叨着。女人是从乡下来的,口音有点重。连妻子都一脸不耐烦,被那人整整骚扰了一晚的儿子却依然一脸淡然。连何国强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在认真聆听。
    何国强走过去,放下饭盒,跟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叫妻儿吃饭。吃饭的时候,何国强无意间提起刚刚门外的男生,问何信是不是他的同学,何信扒饭的手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何信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就回学校了。那天早上,彭怀没有找何信上学。何信也没等,直接就上自行车上学。回到学校,同桌伸了个过来,问,“听说你跟彭怀翻脸了,是他打的吗?”
    何信一愣,然后摇头说不是。没有刻意强调的解释,也没有一笔带过的敷衍。只是那么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放学的时候,何信很早就收拾好东西,在走廊尽头的那个班门口等彭怀。彭怀出来的时候,看也没看何信,直接把篮球丢给了他。
    何信抱着篮球,跟在彭怀身后,弯起眼睛笑了起来。跟往常一样,何信在田径场跑步,彭怀在篮球场打他的篮球。
    有一种默契只需要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
    中场休息的时候,彭怀擦着汗,看了下何信的方向。看见何信跟曾丽走在一块了,一个仰着头,一个微微垂眉看着对方,画面美好得让彭怀想上前撕裂毁灭。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彭怀没回应。那人上前刚想拍彭怀,谁料彭怀一个回身,反手就砸了一拳那人。当时全场的人就蒙了,谁也料不到彭怀会突然出手。沉静了三秒后,整个篮球场轰地炸了开来。
    何信和曾丽听到了声音,都转头看过去。只见人都往篮球场的方向跑。心里一跳,何信跟着人群跑了过去。曾丽也跟在何信身后跑。人墙把事源中心围得实实的,两人根本挤不进去。正当愁着进去的方法时,人群却散开了一条道。彭怀正从道路中心走出来。何信拨开人群,挡在彭怀前面,直直地看着彭怀。可彭怀没看他,绕过何信继续往前走。
    何信转身跟在彭怀身后。两人一直走,谁也没先出声,直到回到空无一人的课室。彭怀猛地转过身,看见何信还是呆着脸站在身后,用力甩上门喊,“你他妈的别这么烦人行不行!”
    何信上前一步,问,“你到底怎么了?”
    彭怀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说,“关你屁事!”
    突然,何信有些生气了,“你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何信不再说话了。眼也不眨地看着彭怀。彭怀抽着烟,双脚翘在桌子上。满脸的不耐烦。过了很久,何信沉默着转身离开了课室,出去的时候,看到曾丽喘着气在楼梯正往上爬。何信绕过她,回到田径场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六、彭怀这人值得交

你不幸福我就会死这件小事  六、彭怀这人值得交  
        
       回到家里,何国强正和何母说着话,看到儿子回来,说了句什么,何信没听清楚,说有点累就回房间了。何信坐在木椅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发呆。在想什么,也许连何信也不知道。
    朋友,何信真没多少。特别要好的,很久以前有过一个,后来因为那家人出国了,联系便没了。何信不是冷漠的人,却也不特别爱说话。有人跟他说话,他一定会回应,可是一当没人跟他说话,何信就会陷入自己的世界,放空,发呆。有人说过,这种性格在那个张扬的年纪里的人,注定孤独。
    而彭怀却闯入了他的世界了。莫名其妙地被他打了一拳,可是偏偏在校医室里,却只有他始终在守候在旁边。然后经过彭怀班的时候,看到那人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任意被黑暗侵蚀。何信想,也许他应该过去跟他说一下话。再然后,两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就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何信也不记不清了。
    何信只知道,彭怀这个人值得交。
    吃完了晚饭,何信回房里做作业,伸手拿字典的时候,从里面飘落了一张字条。何信打开来看,只见里面印着潦草两个谢了。何信一直发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彭怀一直都是这么别扭的人自己一早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何信去找彭怀,可是彭怀却没来上课。气得找他算昨天账的老师一塌糊涂。他们班里的同学也把何信避得远远的,彭怀讨厌何信这个流言在学校里每个角落四处窜飞。谁也不敢惹这种茬。
    那天何信逃课了。骑着自行车跑遍所有跟彭怀一起去过的地方,可是都没有。何信甚至跑到彭怀家,开门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打着哈欠说,小怀昨晚就已经没回来了。何信离开时,突然转头问,
    “阿姨,你担心彭怀吗?”
    中年女人一愣,随即砰地关上门,骂了句神经病。何信推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中心医院的时候,愣了愣,蹬上自行车拼命地往公园的方向使。公园里有一个轮滑广场。特别的小,可是仍然有许多人到那里玩。毕竟这种免费游乐设施,在这个小城镇里不多见。
    本来那里是提供给小孩游乐的,但在这城镇里玩这运动的多半是嚣张跋扈的小混混,打架的事件特别多,平常人家都不敢再让自己的孩子去。后来,那里便理所当然地成了小混混的聚集地。
    何信到了那里,把自行车停在榕树下,走过去。也许是下午,在那玩的人并不多,可是如果仔细看,不难看到阴暗处到处都隐没着吸着烟的人影。何信没管这些,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在广场中心踩着轮滑鞋的彭怀。
    一次又一次的加速与剧烈急刹。鞋子与地板尖锐的摩擦声让人心惊胆战。那样的彭怀,让人根本靠不进他的世界。何信没有上前,只是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彭怀。直到彭怀满头大汗地在广场中央坐下喘气。
    何信走到坐在地上的彭怀面前,把手里的矿泉水丢给了他。彭怀猛地抬头,只见何信仍然是那个波澜不惊的表情。
    何信说,“彭怀,你不是说要追我吗?”
    砰!
    彭怀脑袋轰一声,炸得四分五裂。何信终于懂了。一直守候着的幸福突然来临是这样的吗?彭怀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感觉是吸烟时感觉不到的飘忽。
    大脑清醒过来的时候,彭怀才发现,何信把他带到一间小学的田径场里。何信站在起跑线上,微微伏着身,一如初见那时,认真地向前看着,说,“400米,如果你输了,就得听我的,我输了,你说了算。”
    风带着泥的味道拂过脸颊,有点腥。彭怀怔怔地看着何信的背影。良久,彭怀微微低着头插着裤袋,翘起唇角,笑了起来。
    笑得像要哭一样。
    难怪,难怪何信对那件事那句话从来不作任何的表示,原来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句如此普通的挑战。
    何信说到三的时候,彭怀疯了似地跑了起来,闭着眼,闯着狠劲的风,拼命地向前奔跑。背负着也许何信永远不会懂的东西,一并被十一月的冷风吹散。
    那天,谁输谁赢并不重要,两人也没有提。彭怀跑完了400米,弯腰捉起了被扔在起跑线上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气全都喝光了。何信喘着气在后面看着彭怀把全部的水喝光,并没有说什么。天逐渐暗了下来。飞机在头顶飞过的声音盘旋在空寂的校园里,何信抬起头,看着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上划过一道鲜明的轨道痕迹。像伤疤一样。

  ☆、七、谁知道读书为什么重要

你不幸福我就会死这件小事  七、谁知道读书为什么重要  
        
       那天是周五,所以第二天的周六不用上课。何信一早就跟父母回了老家。老家在不远的村子,不怎么发达,农田特别多。何信在田里帮忙抬东西来来回回的就这么过了一天。晚上就回去了。周末,早上七点多窗户就被敲得老响。
    何信家是一间小平房,他房间的窗户外有一个2米左右的草坪跟马路隔着。何信眯着眼起来打开窗户,就看到彭怀臭着的脸。彭怀恶狠狠地说,
    “快滚去刷牙洗脸!”
    何信愣了半响,哦了一声转身就拿衣服进洗手间。何信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因刚刚睡醒,头发邋遢杂乱的自己。突然,嘴角微微地向上翘。那个彭怀又回来了。
    过了一分钟,何信就人模人样地从里面出来,边叠被子边问彭怀要不要进来。彭怀连连翻白眼,“你这不是找折腾吗,从窗户进去,从门口出来!”
    何信觉得彭怀说得对,点点头表示认同便出去了,不一会就从家门口里出来。这几天冷空气来袭,天气都有点冷得不像样。两人骑着自行车在冷清的街道上走。谁也没先说话。初冬的紫荆花在道路两边盛开着。昨晚风很大,紫红的花铺满了一整条街道。
    何信看着前方,突然静静地说,“彭怀,明年初春我们上山看花吧。”
    彭怀一愣,转头看何信,后者仍然一脸呆板,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说了类似约会的话。过了会儿,彭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好。”
    原本以为彭怀会带何信篮球场或者轮滑广场之类的。可是到了目的地,何信还是愕然了会儿。没想到彭怀一大清早就带他来广昌街。广昌街是这个城镇里最出名的小吃街。
    这个城镇外来工不少,可是工厂的职位供不应求。于是,有的外来工开始把自己的家乡小吃做出来卖。而广昌街这里人流杂乱,小商家就看中这点,便开始在这里驻扎。逐渐地,各省各地区的特色小吃开始遍布整条广昌街。
    不过,现在是早上,很多店还没开店。何信跟在彭怀身后,只见前面的彭怀头也不回直往前驶。过了一会,彭怀终于在一家小面馆前停了下来。面馆很小,但整个店铺看起来干净整洁。何信正疑惑彭怀怎么会选择这里的时候,里面正在煮面的老妇人微笑着跟彭怀打招呼。
    “小怀这阵子少来了呀。”
    彭怀臭着脸,直接走向最里面的桌子。不满道,“都说别叫小怀了,难听死了!”
    老妇人笑着端着馄饨面走过来时,看到了坐在彭怀旁边的何信,有点惊讶。
    彭怀这孩子在初中时打架,被人打得几乎只剩下半条人命。在他们学校当校医的老头子把他捡了回来当徒弟。一开始,彭怀死活不愿意,后来老头子说,你打架总得想知道敌人的致命缺点在哪吧。彭怀往外踏的脚步,又退了回来,背对着他们,咬牙切齿地说,“算你狠!”
    后来彭怀便天天傍晚放学过来给老头子跑腿。这一跑就是初中整整三年。三年期间,老妇人从来没见过彭怀带过朋友过来。哪怕只是来这里逛街吃东西经过时打声招呼的同学也没有。
    早上早早地一个人踩着自行车过来,臭着脸帮忙搬桌子椅子。傍晚却总是坚持等到店打烊才独自离开。从认识到现在,这孩子给老妇人的印象似乎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现在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人地来了,怕是十分重要的朋友吧。
    老妇人眯起眼,微笑了起来,问,“这是小怀的朋友吧?要什么?”
    彭怀马上就不满了,跳起来嚷嚷大叫,“只是刚好同路过来的人!”
    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何信,何信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抬头对老妇人道,“跟他的一样。”
    老妇人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给何信煮混沌。两人吃过了早餐,不出意外,彭怀带何信到了轮滑广场。彭怀趁着初中毕业的暑假到工厂里打工,赚了一千五。到底是个学生,总想要那些拉风的奢侈品。彭怀已经算是很好的榜样了,至少,他想要的东西都是用自己双手挣回来的。他把这份钱划分成两份,一份用来买了辆山地自行车,一份用来买了这双轮滑鞋。
    何信不会玩轮滑,像往常彭怀打篮球一样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发呆。也许因为放着何信无聊在一边,又或许只是今天没心情玩。彭怀一个人在广场里滑了会儿就觉得没什么劲。滑到何信前,一屁股就坐在了何信旁边的位置上。双臂张开横搭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空发呆。
    何信转头看着彭怀,“怎么不玩了?”
    “没劲儿。”
    “哦。”
    过了会儿,彭怀霸道地说,“喂,新年的时候,你给我买双轮滑鞋回来!”
    “我不会滑。”
    “这东西有多难,看着就会了。”
    何信想了想,点点道,“好。”
    之后,两人便没更多的话了。何信在想,怎么自己就跟彭怀成了朋友的?明明没有共同的话题,兴趣爱好也不一样。
    原本,一开始彭怀说“何信,我要追你”的时候,以为彭怀在向自己下挑战,也是热爱长跑的人。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尽管彭怀体育细胞的确很好,可是相比长跑这种考人耐力的运动,彭怀更喜欢充满爆发力与冲击的运动。两人在运动界里,兴趣爱好也算是一文一武,互不相搭。偏偏这样的两个人却走在一块了。
    也许,何信只是单纯地喜欢在彭怀的身上总能闻到秋天的味道的缘故。所以,尽管没有相同的爱好,尽管相处时只有沉默,何信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彭怀。
    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了一角,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何信的眼皮在往下沉的时候,彭怀的声音从旁边轻轻地传了过来,
    “何信,我不想读书了。”
    何信一愣,从朦胧中惊醒了过来。彭怀脸上了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仿佛在说着无关痛痒的事。
    他们才16岁,是青春里最张狂的年纪。所有的人在这个年纪里都应该在一个名叫学校的地方大声地嬉闹。叛逆地把学校条条框框的规矩像打游戏一样,一条一条地攻破,然后被责骂记大过受惩罚,最后还是得到原谅,顺利地毕业。每个人16岁的青春都应该是这样的。肆意地放飞纯真的自己去成长。
    不读书这个词意味着怎么样的未来他们谁也说不清楚,思想里只是根深蒂固地扎着一个念头,不能不读书。至于后果是什么,没有人能答得上来。他们只知道,不读书,不好。
    过了很久,何信看着前方一排一排层层相叠的房屋顶说,“不可以。”
    风吹过,带着广场新建的照明灯柱那油漆的味道。那是彭怀第一次听见何信说不。他以为何信一辈子就只会点头说好。
    也许只是阳光正好,身体暖呼呼的。
    彭怀刷地站了起来,踩着轮滑飞快地向前奔跑。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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