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试清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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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混得不错啊，靠皮相吃饭了哈！”
“少来！”我坐在他自行车后面，打了一下他的后背，“啪”的一声脆响。
“下手没轻没重的，”他倒抽一口冷气，“我那是夸你呢！”
“有那么夸人的吗！”
“哎，你做的那些节目我都看了，小样儿，做游戏的时候还牵人家古妍妍的手，你不知道古妍妍是原来我们宿舍李毅的梦中情人啊，他看见这个后说要砍了你，哈哈哈！”
我捂着嘴笑：“下回你把李毅喊来，我再牵他的手，这就算他和古妍妍间接牵过手了！”
他一边骑车一边也笑，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了，问我：“哎对了，你明天有空没？”
我下意识地就接口：“没事啊。”
他一下子按住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看着我，一脸惊喜。我被他看得心虚，也从后座上跳下来，往后退一步，问：“怎……怎么了？”
“明儿，小琦儿爸爸的五十大寿，她准备在明天第一次带我见她父母，可是我明天学校有课，现在正愁着呢。”
小琦儿是他的女朋友，大二开始谈的。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其实我大概已经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了。
他拉住我的手左摇右摆的：“嘿嘿……嘿嘿嘿……”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当街对我撒娇，我打了个寒噤，一身恶寒。
“我怎么帮你去上课啊？其他老师一定会知道的，你不如请个假算了。”
“没事没事，明天领导不在，他们也不怎么巡课的，我给你一沓试卷，你明天发下去给他们考试就行了，再说，你不也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学生么？”金六福摆手道。
“可……”我还是想拒绝。
“哎呀，我保证你没事，有事也是我有事，帮我顶了明天的课，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下来，说实在话也是一时好奇心作祟。我以前的目标就是当一名老师，大四也应该是出去实习的，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而且还能捞一顿饭吃，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日，公司没有事情，录音的事情差不多是结束了，剩下的就靠同事们的后期工作了。我进校门的时候还在下课，上课铃响了之后，我走进了一中的高二（7）班，首先听到的是三三两两的女生的惊呼：“是苏攸么？长得好像！”
我站在讲台上脚一滑。
什么长得好像，我就是好不好！
但是我心里还是小小的自得了一下：哈哈！被人认出来了被人认出来了，有人气了有人气了！
咳咳。
“今天金老师有些事情，我来代他上这节课，今天主要是小测验，我把卷子发下去大家在两节课的时间里完成，就这样，大家没异议吧？”我把卷子在讲台上理了理。
我本来以为正常的班级会基本上没有什么反应，最多失望地叹口气什么的，谁知听见底下学生一致喊道：“老师别考试了，给我们放电影看吧！”
还有女生喊：“不想考试！老师你认识歌手苏攸么！老师你平时上网看电视么！”
教室里一下子吵得翻天，我在心里哀嚎一声：
金六福，我懂你了！
我对他们的意见充耳不闻，分好卷子就发了下去，然后宣布考试开始。这群孩子其实还是蛮乖的，考试开始之后几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小动作，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搭理。
讲台的抽屉里放了一本八卦杂志，大概是老师从学生那里没收来的，我这时又正好没事干，就把它拿出来翻着看看。
前几页彩印都是广告，翻到目录的时候，我眼皮一跳，一下子就看到了那行标题，醒目得扎眼。
——时溪与女模Ava密会，恋情疑似曝光！
虽然知道这都是小道的八卦消息，但是我还是急急地翻到那一页，只见整整两幅版面都给了时溪和那名女模Ava。我惊讶的原因还不止这个，还有一点就是，曝光的照片里，他们“密会”地点，就是我第一次遇到时溪的那个茶餐厅！
我甚至在某张照片里，看见了自己的半个手臂！
原来那天看到的头发烫成大波浪的美女，就是现在被怀疑整容，但是红到发紫的女模Ava，难怪我看得眼熟。
不知道为何，我的心脏“砰砰”跳着，好像被狗仔曝光的不是时溪，而是自己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种紧张感。
这个Ava，真的是时溪的女朋友？
回想那天，自己都几乎是这么认为的。
他，有女朋友了？
“啪！”
我抬头，面前一个染了黄毛的男学生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然后就想要走出教室。我拿起卷子，只见正反面填了总共不足十题，剩下的都是空白，于是叫住他。
“同学你卷子没做完。”
他看着我，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出来，不点燃，只是在嘴里叼着，吐字模糊不清：“我写完了。”
我心想，果然还是遇到顽劣的学生了，对付这种学生就是不能太软，我故意装成很凶的样子，说：“写完了也回到座位上坐着去，没下课不许出去！”
他嘴角一翘，痞气十足：“老师，我要去大便，你要是看不惯我的卷子，就帮我把剩下的空处填了，算我谢谢你了哈。”
Chapter 5 醉鬼们
我跟金六福说这件事的时候，气得一个劲跳脚，他一面安抚我的情绪一面叹气，说这孩子叫黎昕，仗着家里有钱，就没正眼看过别人，你别气你别气，真不值得，我们一向都是无视这孩子的存在的。
好半天我的胸口才不再起伏，我不仅气他，还气我自己，竟然被他最后的那句话噎得半天没喘上来气儿，差点就想喊：“叫你家长来教你家长来！”后来一想，我一代课的，有什么资格喊他家长来。
现在的学生啊，无法无天了真是。
金六福说谢谢我，请我吃饭，结果那天晚上领我去了夜店，我手指尖戳着他的胸口说：“行啊你，白天才见过未来岳父，晚上就出去鬼混，真看不出，还为人师表呢！”
他笑得一脸苦相，说：“就是因为好日子快到头了，所以才抓紧最后的时间啊，油饼子你放心，我绝对不做对不起小琦儿的事情，咱们今天只看看表演，喝喝酒！”
喂喂喂，什么油饼子！
正好晚上也没有事情，金六福出钱我又怎会错过，于是还是跟他去了夜店。我是没怎么去过夜店的，去也是都被同学带着去的，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这次去的酒吧挺有情调，叫“肆人”，我说这名字不吉利，一听像个“死人”似的，接着进去之后没例外的又是幽暗的环境，我和他找了个吧台的位置坐下，各要了一杯不烈的酒。
当然了，金六福付账。
我和他大侃特侃大学里的各种糗事，从张三说到李四，每隔个几句就笑得你捂肚子我拍大腿。金六福还说了，现在我出道了，千万“苟富贵，无相忘”，他要是哪天结婚了，一定要请我来给他捧个场。
我说，好啊好啊，你不如喊我来给你当伴郎算了。
他也说，好啊好啊。
我们一拍即合。
说到结婚这件事我心里还是有芥蒂的，因为对于一个Gay来说，一辈子说不定都不会有一场婚礼，想起这个，总觉得好像我的人生缺失了一块的样子，甚至对父母也愧疚万分，哪个父母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孩子站在婚姻殿堂上的模样呢。
这些话又不能对金六福说，于是不由的心里郁闷，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酒不烈，但滑过喉咙还是有些微的痛感。
差不多到了该回去的时候，金六福却有些喝高了，我一看有些头大，本打算打车送他回去的，于是一遍遍问他他家的地址是什么，他像个弱智儿童一样，却冲我嘿嘿笑着说，我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好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小琦儿，我接了电话，骗她说今天金六福看见未来岳父，一高兴喝高了。她在电话那头声音急切，说：“行，那我马上来接他，你们在哪儿？”
我心想可不能说是在夜店，一看街对面有个川菜馆子，于是把地点告诉了她，她说她过个十多分钟就到。
我架着金六福走过了街，站在那家川菜馆的门口，果然十分钟左右，小琦儿就打辆车来了，她看着金六福醉的不醒人事的样子，一脸心疼模样。她说，他肯定不是高兴，今天我爸问他车子房子的问题了，他拿不出来，估计心里头不舒服呢，唉，这个人，真是瞎操心，我跟他在一起又不是图他的车子房子，我爸也真是，不该问的尽拿出来问。
我安慰她说，现在父母那个不这样，不就是希望女儿嫁得好嘛，别急别急，看他醉成这个样子，赶快先送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她说，那行，今天谢谢你啊。
我摆摆手说，谢什么谢，多少年老朋友了。
把金六福往出租车里塞的时候，他还大着舌头指着我喊：“油……油饼子咱们可是说好的啊！我……我的婚礼……你要是敢不来试试瞧！”
我一口气说了十几个“来来来……”，弄得我像也喝醉了在路边唱歌似的，金六福自言自语道：“让人家也知道，我……我……金利赋！也认识大明星！”
小琦儿在车窗里跟我招手拜拜，我也跟他们招手，然后出租车师傅油门一踩，车就开出去了。
我看着车子离去时，车屁股处冒出的一阵黑烟，然后整个人像是轻松了许多的样子，耸了一下肩，把双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悠悠闲闲地往车站走去。
“苏……小攸？”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步子一滞，不用回头都可以知道站在我后面的是谁，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来，看见时溪在夜色里眯着眼看我。
我扬了扬嘴角，顺势抬起手来，僵硬地挥了挥，说：“好巧。”
他还是眯着眼看我，一言不发，一双大眼睛几乎都被浓密地睫毛遮住了，眉心也渐渐皱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宽松T恤，领口设计得很别致，一直开到左肩，他今天出来，脸上什么遮挡物都没有，口罩黑框眼镜的什么都没戴，好在夜已经深了，街上灯光暗暗的，几乎就是没人。
我察觉他的表情怎么不对劲呢，看上去，像是有些……有些……痛苦的样子。
“你没事吧……”我朝他走了两步，可才刚跨出小小的一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我就睁大了眼睛哀嚎起来。
不是吧！！！
要不要这样！刚送走一个醉鬼，又迎来一个醉鬼！
而且面前这个醉鬼，他单手扶着我的肩，吐了我一身！
我摸遍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才后悔出门没有带餐巾纸，面对身上的呕吐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溪没有彻底醉倒，还有些意识，至少他还能自己用手臂擦了擦嘴，然后把手臂上的脏东西往我衣服上蹭。我什么也不管了，反正他醉了也听不见，便一边嚎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边拖着时溪往五十米外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挪过去。
老天一定是报复我！老天一定是在帮时溪报复我！
买了餐巾纸，把身上的呕吐物简单地擦了擦，接下来就只好坐在马路牙上发呆，想着下面该去哪里，时溪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的。
他说了什么我是真没听懂，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Ava”，而且出现了不止一次，我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好像是棉絮或是其他东西梗在了胸口，吞不下取不出，反正，反正就是笑不出来。
算了算了，我摇头，管他说什么呢，赶紧想好今晚去哪儿才是正经。
家是回不去了，我妈看见我带个醉酒的帅哥回来，还不知道会想到哪里去。回大学宿舍？不行不行，现在快凌晨一点了，早就门禁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我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很微妙的词。
开房？
我立马就想到了一部韩国电影——《我的野蛮女友》，没想到其中的情节还真能发生在我身上，况且我比那男主人公厉害多了，我捡回的可是个大明星！
好吧，为今之计，也只有开房了。
我戳了下时溪的脑袋，他皱了皱眉头，我觉得好玩，又戳了一下，然后说：“喂，开房的钱，你记得要还给我哦。”
Chapter 6 告白了
时溪比我高半个头，我可背不动他，只好拖着他的一个臂膀，朝不远处的快捷酒店走过去。不管别人的异样眼光，我把时溪往酒店大厅的沙发上一丢，然后就听见身后接待台的服务员小姐压低了声音的兴奋尖叫，显然她们认出时溪来了。我慌忙将穿在T恤外边的小马甲脱下来，往他脸上一盖，然后快步走到接待台，说：“不许拍照，也不许对其他人说，我要一间……”在她们捂着嘴点头的同时，我看了眼各种房间的价格，又掏出钱包来数了数，然后说，“要一个大床间。”
我看见那两名接待小姐立刻埋下头忙活了，五分钟之后就给了我一张房卡，可怜我交了押金之后，钱包里还剩十块钱。
又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他往房间的床上一扔，接着帮他脱了鞋子（裤子我没敢帮他脱），大夏天的也就不给他盖被子了。忙完之后，我看看手表，一点半了，我肩膀酸得要死，就地一坐，长叹一口气。
还是那句话，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之后我还是歇不下来，满身酒味加上时溪呕吐物的味道，我自己闻久了几乎都快习惯了，别人可不一定。我看时溪醉得挺死，就自己一个人先去冲个澡，浴室里有浴袍，这样还可以把衣服洗了，一件薄薄的T恤而已，明天应该能干吧。
试了试水温，不错不错，冷水过了很快就是哗哗的热水。
哎哟，舒服。
正洗着洗着，门忽然被推开了，我给吓了个半死。我一开始想到的不是时溪，以为这房间闹鬼呢。结果一看是时溪，更被吓得惨叫一声，抽过身旁的毛巾遮住身体，指着他大叫：“你你你！怎么醒了！出去出去出去！”
时溪揉了揉凌乱却仍然有型的头发，看样子这醒了跟没醒也差不多，睡眼朦胧的样子，他说：“挡什么挡，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
我不管，弓着身子，闭着眼睛叫：“不行不行，哪有你这样的，快出去出去出去！”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那你快一点，我要用卫生间。”说完，才带上门出去。
我长呼一口气，恍惚着把毛巾拿下来，惊魂未定。
剩下的时间我也没什么心思洗澡了，简单地把身上擦干，然后又把衣服搓了搓，然后穿上了浴袍出去。出去之后我看见时溪坐在地上，背倚着床沿，闭着眼睛，光是一个侧脸就让我心跳加速。脸上一阵阵地发烫，我对他说：“我好了，你去吧。”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慢悠悠地去了卫生间，再慢悠悠地理了理裤子出来。
出去晾完衣服，回来的时候我朝他看一眼，然后就想吐血。
老兄，拜托你把皮带扣上好不好！
然而时溪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任皮带在腰间耷拉着。我皱着眉，又摇了下头，无奈地上前去帮他扣皮带，顺便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嗯，真浓！
“你是前辈了，我才是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