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无人私语时作者:秋离丧-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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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如水。
断雨,断雨……
我已经分不清楚梦还是现实,为什么我会看见自己和断雨做的一切,却不能说话,不能叫喊,不能动。
我明明在这里,那拥抱他的又是谁,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拥抱住断雨。
不是,不是,那不是我,我在这里!
我想呼喊,却喊不出声音,我想闯进去,却发现自己只能看,我动不了,说不了,只能看,看着那个人亲吻他,拥抱他,看着那个男人抬起眼睛。
我无法动弹。
那是我,我知道那是我,不用看不用听也知道那是我,这些场景,都藏在 我的脑海里,那是我,第一次拥抱断雨的场景。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入,耳边响起即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为什么他还没有醒?”
是白晓,我听出来了,是白晓,我醒了啊,谁说我没醒,我听得到你的声音,白晓,可是,可是我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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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看到我自己,看到断雨,看到在九天楼里,我们拥抱,微笑,拥吻,可是白晓,你在哪里,我看不到。
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我听不出那是谁,只觉得熟悉,在曾经某一刻,我听到过这个声音,那样的伤心,却又是那样的嘲弄:“不愿醒来罢了,别管他,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讨厌!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都是他,都是他让我变成这样的,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那……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以前的我,为什么我会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在我听到白晓声音的时候,我看不到他,为什么?
“你救救他吧,他不能这样下去。”
这是白晓的声音,他要那个人救谁,我吗?我不需要救啊,我好好的,好好的活着,醒着,除了看不到白晓,除了只能看见我和断雨的从前外,我很好啊,至少这样,就不会觉得悲伤。
是的,不悲伤了,刚刚的悲伤不见了,我和断雨好开心得在九天楼的书房里,我拥抱住他,在处理事情,幸福极了。
那些往事,真的好幸福。
“我不会救人,我只会杀人,你要我救他,不如求我杀了他比较容易。”
明明是另人讨厌的话,为什么会让我觉得悲哀,那样让人憎恨的语言,却只让我觉得悲哀,那不是你的想法,不是的,我知道。
可是这是谁,我不知道,我看不到,记不起,我只觉得我认识他,我明明是该讨厌他的,是他,是他阻碍了我和断雨,如果没有他,断雨就不会……
就不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你!”白晓似乎在生气,他像是很担心,似乎在担心我,“他怎么说也是为了你们家的事情才变成这样的。”
我变成什么样了?白晓,不要担心,我没事啊,我很开心,你看,在今年春天的时候,我和你,还有仇情,还有断雨,我们一起在秦淮河畔,白晓,你不要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尽管我不能看见你,不能说话,可是除了这两样外,我真的很快乐,非常快乐,白晓。
“我不是万俟家的人,那些事情和我都没有关系,别说他为了我们才怎么样,你不如是他自己不敢接受罢了。”
真是让人讨厌的声音,可是我却似乎可以想像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骄傲而又倔强,一脸的不妥协,却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只是,我依然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脸,他的人,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不能想,不要想,直觉告诉我,一旦想出来了,那我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快乐了。
第九章
“你还不愿意醒来吗?”又是那个人的声音,打扰了我的回忆,好残忍的声音,“罢了,我就当帮一次善事吧。”
我能感觉到他握住了我的中指,一股暖流从中冲穴汇入,穿过手厥阴心包经的各个穴道,最终流近五脏六腑,记忆如泉涌般向我的脑海汇集,漫天的血,百花谷人的,还有断雨的,我认出了握住我的手的人,那是花残云。
“其实不醒来比较快乐吧。”花残云的声音传来,眼前的那些记忆渐渐消失,我抽动着手指,想要睁开眼睛,“好了,你就要醒了,我知道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得到,听着,万俟断雨的死和你无关,是他自己闯了进来,那是他自找的。”
冲入身体的暖流突然被截断,思绪似乎又变得迷糊了些,血开始退去,刚刚的记忆在慢慢得消失,花残云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楚:“我只负责帮你冲破魔障,醒不醒来得问你自己,告诉你吧,谷主非常喜欢万俟断雨,若你再不醒来,整个九天楼估计要陪你一起睡去。”
脚步声越行越远,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反正你们都爱他一些,不是吗?我早就习惯了。”
那样悲哀的语气,将我的一切思绪都停住,我被困在黑暗和清醒之间,沉迷在记忆和现实之间,左右为难。
“霁天,仇情刚刚来消息了,百花谷宣布与花残云脱离关系,他对万俟家做的事情都与百花谷无关,而且,现在他们两家联合,要诛杀你和花残云,说是你们联合杀了他,如今九天楼群龙无首,又被各个帮派围攻,举日艰难。”
那是白晓的声音,我听着他的讲述,想要挣扎着起来,断雨的尸体出现在我的面前,慢慢得清楚起来,我终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睁开眼睛,是白晓的黑眼圈,他望着我,有些憔悴,看我醒来后,又惊讶得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握紧了拳头,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努力得露出微笑:“我醒了,你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我们走吧,兄弟们都在等我们,还有,我睡了几天?”
白晓的嘴唇开始上扬,他望着我笑,笑得非常开心,伸出拳头打了打我的肩,他眨着眼睛,努力不让我看见那滴晶莹:“你说呢,十多天了,一躺下就不愿意醒来,和猪似的!”
他话还没说完,花残云已经从山洞的另一个入口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碗不知是什么东西,向我递了过来:“要滚也先把这个喝了。”
那是一碗白粥,似乎加了条鱼,烧得很香,这才发现肚子饿了,接过他便想喝下去,却猴急得被呛住了。
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看白晓忍着笑意的脸,手中的粥却被另一只手抢了过去:“你以为这是茶啊,举起来就喝!”
说着,一匙粥便送到了我的嘴边:“罢了,我喂你吧,真受不了你,喝完了就滚,去救你的九天楼去。”
怔仲得吃下他喂过来的粥,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花残云,怎么说我也从他母亲手时救过他,可是怎么我一醒来,他对我不但没好脸色,竟然连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棒的?
不过说真的,他的手艺真的不错,比断雨好多了,断雨那厨艺,别说粥,连烤点东西也是会烤糊的。
断雨……心中一疼,那个笨蛋,怎么傻成这样,说是要杀她,最后干吗又要救她?这个心软的东西,再遇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胸口少起一阵疼痛,我握住胸前疼痛的位置,断雨,若你真还有机会让我教训,便是我死了也好。
“喂,不吃就算了!”一只碗塞到我的手里,我看到花残云甩袖而去的身影,不觉得一愣,看向一旁的白晓。
“我得罪他了吗?”
白晓摇了摇头,似乎在忍着笑,最后拍了拍我的肩:“你真的是只猪,好了,把东西吃了,我们准备出发吧,我出去找他。”
说着,白晓便要离开,心中一动,伸手抓住了白晓的衣袖,却欲言又止:“罢了,随你便吧,我把粥喝了。”
其实并不想带上花残云,理智告诉我,我不该和他走得太近了,这很危险,可是把他留在这里吗?
将目光落在那座棺木上,我摇了摇头,罢了,带走他吧,无论如何,他被百花谷和万俟家通缉也是因我而起。
三个人是从山洞的另一个洞口离开的,真没有想到,这个山洞竟是在一个深谷中,一边通着百花谷,而另一边,竟是苏州城外约百里的地方。
九天楼的主楼便在苏州城的另一边,倒也真是可笑,原来百花谷与我九天楼竟近成这样。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三人均通过了一番乔装,方进入苏州城,穿过城市沿着九天楼的一处秘道走了进去。
秘道的尽头是议室厅,据白晓说,九天楼各楼的楼主都已动身前往主楼,而最远的那个,明天也该到了。
打开秘室的门,便见到那几个人一脸戒备得望过来,然后在见到是我与白晓时笑开了颜,冲到我们的面前,彼此交握着手。
那是信任,还有坚定,九天楼依然是一个牢不可破的江湖势力,即使面对整个江湖的挑战,只要大家在一起,便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们!
第十章
和几个兄弟们喝了一晚上的酒,似乎那些追杀和围剿都不存在,我们安心得等待着最后一个分楼楼主的到来。
大家诉说着分别后的事情,相互灌酒,一直闹得很晚才各自回到自己的院里。
迷迷糊糊得走在路上,这才想起了一直被我忘在脑后的花残云,只叫人帮他安排了个房间后就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拉过身边的一个人侍卫,让他叫来管家,一问才知道,原来管家竟自作主张把他安排在我的院里。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管家肯定误会了什么,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这种事情,只怕越解释,越不让人信吧。
绕过弯弯曲曲的亭台,来到花残云的房门外,里面的灯还亮着,能看见他的身影倒印在门上,抬起手,我敲了敲门。
打开门,花残云看了看我,语气生硬:“说吧,什么事,说完了就滚。”
不由苦笑,从我醒来到现在,这人没给我一个好脸色过,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一想到此,话也不由问了出来:“喂,我能不能知道我哪得罪你了,需要你这样对我吗?”
横眼望了我一眼,花残云似乎有些不屑:“你说呢,谁要你救我的,那是我和谷主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苦笑,当时不过出于本能拉他起来罢了,难道这也有错,若是错,那也不是救他的事情吧?
胸口有些疼,不由得想起了断雨,若是可以,真希望一切从头来过,但只怕,即使那样,也无法改变结局。
强打起精神,我也不愿再给花残云什么好脸色:“我只不是适时的伸出了一手,难道你希望你被你母亲杀死?”
“与你无关!”似乎被我的踩到了什么痛处,花残云的脸色变得很差,一双眼睛中满是怒火,“我告诉你,燕霁天,我和谷主还有万俟家的事情与你无关,我要死要活也与你无关,我决定现在就离开这里!”
谷主,万俟家……这才察觉了一直隐约觉得不妥的地方在哪,花残云的世界里,似乎没有父母这个词,连对将他养大的母亲,也叫着谷主两个字。
猛然抬头望向花残云,却见他往门外走去,心中一惊,手也不受控制得拉住了他的手臂,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拦在他面前:“你发什么疯,我没对不起你花残云吧,你以为你还是百花谷的那个少谷主?在我面前发脾气,嗯?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你,有这么多事端吗?”
又急又怒,语气也不觉得重了些,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怎么说我也救了他,还和他一起背上了杀害断雨和武林中人的罪,现在倒好,反都怪到我头上来了。
似乎我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总之这花残云的目光竟突然黯了下来,头往下低,头顶朝着我,有些自嘲:“是啊,是我连累了你,所以你放我走吧,免得我再连累你,等我走了后,你可以说是被我迷惑了,也可以说是被我利用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可以。”
手还拉着花残云的手臂,花残云没有看我,我也看不见他低下头的表情,但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情中受伤的绝不仅仅是我。
花残云受的伤害不比我小,被母亲出卖,成为百花谷的替罪羊,又被父亲追杀,也难怪他会变成现在这这样。
或许我真的不该救他,因为连我也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让花残云留恋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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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舍不得,是的,我舍不得,舍不得这样一个生命就此消失,的确,我燕霁天杀人无数,可是在看着生命消失的时候,还是会有怜悯之心。
“残云,你听我说,我九天楼的人从来不贪生怕死,这个罪名背上就背上了,又怎么样,反正是我亲手杀了断雨,即使你的母亲和父亲要来找我报仇,那也是我自找的,这和救你没有关系,你明白吗?”
手从花残云的手臂上滑下,改握住他攥紧的拳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安慰他。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花残云慌乱抬起的脸上有着惊讶和疑惑,似乎还有些惊喜,他望着我,眼神中绽出希望,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没必要的,反正我习惯了。”
将手从我的手里抽出,他转身向院外走去,寂寞的背影看得人心酸。我想拉住他,却始终没有伸出手去,我们的关系已经够复杂的了,若留住他,我又能用什么立场去留?
于是,我只能看着他走出院子,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眼里。
闭上眼睛,我对自己说:“燕霁天,原来你也有问心有愧的时候。”
是的,问心有愧,不敢说只把他当成一个朋友,不敢说没有怜惜和好感,也不敢说自己没有私心。
我问心有愧,所以只能目送走他,在亲手让断雨死在我面前之后,我只能选择不挽留他,因为不可否认的,断雨的死,和我,和他,都有着不可切断的关系。
至于找花残云的最初目的,我也算已经达到了,他的表现告诉我,我猜的都是对的,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阴谋,而花残云,则是他们一早就选择好的牺牲对象,唯有断雨和我,出乎于他们的意料。
说来可笑,原来从一开始,在我与断雨一起之后,我便走进了一个阴谋,因为从头到尾,那都是一个局,我和断雨,相爱在局外,却走在局内。
一步也没有踏错过。
第十一章
最后一楼的楼主竟没有在预定的时间里到达,我与众兄弟们不由有些担心,当下立断,命信使白晓与刑史仇情在主楼坐阵,我带着各分楼的楼主们出发寻找第九楼的楼主聂真。
我们一行八人乔装出楼,沿着聂真来时的路上一路打盼,顺便察访一下各个据点的情况。一路上的各个据点都受到了一定的攻击,也多亏我九天楼历来注重防护,倒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聂真的消息在半个月后方传到我们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花残云的消息,
原来聂真竟与花残云在一起,他们曾遭到了洞庭水帮的伏击,然后便说下落明,看信上说,聂真应该并没有受伤,反是花残云,似乎受了重击,如今他们正在我们在洞庭湖边的据点里。
寻着信里的消息往洞庭湖行去,不过三天左右,便到了目的地。
甫一进门,便听到聂真在骂人的声音,不由有些不悦,这聂真虽是我们最小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