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鱼 作者:万左(晋江vip2014.2.22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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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答应了。
他的车缓慢地往前走,酒店其实在另一头,而她还需要过桥绕一圈,他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然而就在两辆车相擦时,他看见她了。
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色毛衣,不是他常见的懒懒躺在后座,而是翘首看着前方,身子是蓄势待发的弓形,似乎随时准备推门跑出去,更好的解释是——她急切地要去见某个人。
这个某个人,不是他又会是谁!
他在一秒内被什么击中了,像是懂得了什么,又像是被醍醐灌顶,有一种豁然开朗,晴空万里的感觉。
他们还在缓慢地行进,他依然能够看到她的身影,那样纤细单薄,他们拥抱的时候,他都不敢用力,怕碰坏了她,甚至每次|爱,她不一会儿就哀哀求饶,他大多是将就她,除了后来这段日子她来逗他,他之前鲜少有缠她太久。
想到这里,他又迫不及待了,他们明明离这么近,可他真怕她临时不来。
她会不来吗?他不禁又向后瞧一眼,依稀还能看见背影,他知道,她不会不来的。
有一种等待,是可以长达一辈子,他以为他注定如此,想不到在他放弃时,竟然有了转机,他的眼眶立刻热热的,情绪在胸口激烈地碰撞。
会是吗?可能吗?真的吗?
他有无数的疑问要说,可是他又静下心来。如果他没有见证过她轰轰烈烈的爱情,如果没有见证过她为爱而死的大无畏,如果没有见证她对他七年的怨恨嫉恶,他也许真的会冲下车,把她从出租里抱出来,一生的理智在这一刻抛开,他要在众人面前狠狠地吻她,宣示他对她隐藏已久的占有权。
而在长久的思想斗争后,他等不来她。他一开门,她却在怔忪,他的心一痛,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他要问问她。
她没有说话,脸上有斗争的痕迹,在这样的宣判面前,他也退缩了,另外他的血液都跟着兴奋起来,就算她是暂时的迷惑,他也要她一直迷惑下去,所以他说,
“我后悔了。”
他不该放弃,他那么爱她,她哪里还会遇到这样爱她的人,他和他父亲是不一样的,他父亲对母亲是露水姻缘,后来还娶了其他女人,怎能比得上他。
而他对其他女人,可以说半点兴趣也提不上,他已经尝过最好的。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吻她,从眉眼到指尖,他一一怀念着。
艾白在他怀里僵硬着身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她还不习惯,而且,她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如此。尽管衣衫已经半褪,内衣全部露出,她还是打起精神推开他。
“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刚刚她在吻里晕头,如今不能再失守,不然他还是不会尊重她,还是觉得可以在她身上予取予求。
他的眼神从混沌到清明,翻到床的一边点烟,打火机的声音嚓嚓响,几次都不着火,他失了耐心,猛地摔上墙面,铛地一闷声,她一抖,合着衣服看他。
她的哪句话惹到他了?她咬起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下床。
“去哪?”他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阴郁和压迫的气势。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还是往下走,刚弯腰就被他拦腰抱住甩到床上。她的眼泪都被甩出来,他对她还是这么为所欲为,委屈地举起手,他把它扒开,里面是刚刚那只打火机,他被气晕了头,都不知道她只是去捡打火机,他立刻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倔强含着泪,是她的惯有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桥上那一幕冲昏了头,他总觉得那眸光里还有几分失望和心伤,每一分都割在他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进榜单了,真是好消息~0~
☆、出师
是她的拒绝让他的希望破灭,他就把气撒在她身上,他俯下身把她抱在怀里,哄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
她还是推开他,手抵在他的肩头,是一种保持距离的姿势,口里说,“你不必道歉,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我们能不能相处得正常一点?”不要一上来又亲又抱,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好吧。
她想要的平等,他又能否体会?
他怔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艾白从床上跳起来走到客厅的沙发,然后打电话跟酒店订了生日餐。
林钧在她打完电话才出来,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明明有一个又大又软的摆在眼前,他们却都选择了单人沙发遥遥相看,艾白不自在地盯着桌面,尴尬地不知道怎么说话。
其实她训练自己的目的就在于变成男人都爱的女人,她终于想起她的目的,端正姿势尽量做到腰线呈S状,辛苦地维持坐姿。
林钧从头到尾都看着她,没有说话更让她心头发慌,没底气。直到酒店服务终于解脱了她,艾白跳起来去开门。
接下来的生日餐,吃得也不算舒心,他总是不说话,她想着这种相处模式可能不太直接,与之前有太大出入所以才会不习惯。
最后是送来了生日蛋糕。
这会还是中午,艾白起身把窗帘都拉上,摸黑转身,一个人影在她身后,手向她的方向伸过来,她微微紧张,想要背过手,却已经被他先一步拽住,握在手心里。他虎口的薄茧,热热的温度,通过牵手的动作熨帖着她的周身。
她就是没什么出息。
点上蜡烛,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脸,英俊的,熟悉的,棱角分明的,在火光下柔和,她笑着说,“许个愿吧,不要说出声,心里许。”
他照着做了,可许完愿,她又好奇,这会已经拉开窗帘,她再次正襟危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上的水果。
“你不是喜欢吃奶油吗?”小时候不论谁过生日,她最开心,把蛋糕吃得沾了满桌,可是她为了保持身材,已经把奶油列为禁品。
艾白讪讪一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眼神飘到她的胸上,强烈的女性特征确实能说明问题,艾白脸一红,抱着胸,“你看哪呢?重申一遍,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他唇角模糊地一笑,还没等艾白仔细辨别,已经起身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在原地愣了一下,呐呐地说,“蛋糕还没有吃完。”
他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你不是不喜欢吃吗?我送你回家。”
她被他拉着往外走,艾白也说不出想再相处一会儿的话,只好随他。
坐到车上,她还在想,是因为她说不是那种关系,所以他连一秒的时间也不愿意分给她?可是怎么办,她现在在乎他的每一句话,猜测他的每一个意思,听说女人往往会爱上绑架她的男人,她以前只觉得荒唐,可又是有几分道理的。
七年里你接触不到任何异性,全身心都在和他战斗,纠纠缠缠,兜兜转转,你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教你如何忘记他?如何不爱上他?
外面已经下雨,窗户上雨雾渐浓,她靠在座椅上,念头早已百转千回,待车停,她推开门,看清车外,神智一下归位!
“你干嘛送我来这儿?”她怒目而视,像个小刺猬。
他慢条斯理,把车熄了,这才对上她的眼神,“我也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后悔了。”
“……这,这是能后悔的事吗?你都答应放我走,你不能言而无信!”她急了。
“我后悔了,你能拿我怎么办?”他盯着她。
不可理喻,他还是那个样!艾白推开车门就要跑,雨丝立刻贴在她身上,凉的刺骨。他也跟着下来了,皱着眉吼道,“艾白,你给我站住,回家!”
到底是站住还是回家,他看着她冲进雨里,也有点慌了,跑上去把她乱动的四肢擒住,“别胡闹,进屋再说!”
“我不进,不进,我已经搬出这里了,你赶我出来的,我不进去!”她在他怀里挣扎着,拼死不低头。
他无法,把外套脱下来,想先包住她,她却抓住机会又往前面跑,两个人在雨里猫捉老鼠,无奈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公交车牌还有一段路,艾白只能被他重新拖回车里。
“我知道了,”他按住她,大手强制托住她的脑袋,迫使她和他眼神碰到一起,盯着她说,“我知道了,你不想回来,还想自由,我充分知道了。”
她静下来,湿发贴着头皮,没有哭,但眼眸中的倔强和额上的雨水流下,给他感觉依然是那个对他不依不挠的艾白。
“就是一块铁,也有捂化的一天,”他怔怔地,“艾白,你怎么对我这样狠心。”
她愣住了,他鼻尖上的雨水滴在她的脸,恍然像泪,心头一惊,脱口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已经放开她,眼神不看她,淡淡地说,“我送你回去。”
“你什么意思?”她抓住他的衣襟,不让他离开,不让他逃避,“说清楚。”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到她根本读不懂一分,也是,从他说她狠心,她就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脑子完全锈掉。
他坐上车,问她房子在哪,她啊了一声,才想起从坐车到现在,她光顾着想他,连地址都没报,连忙说了,她既然已经出现,就没打算瞒他。
可是他自尊心这样强的人,在被她那样严厉地拒绝之后,在说出她狠心的话之后,竟然还愿意送她回家?把她丢在路边才更说得通一点。她转头看窗外的雨,这个天气等车,不感冒才怪。
她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到身上的毛衣已经全湿,而车里刚刚开了暖气,倒不觉得多冷,她偷偷看了眼林钧,他的西装外套大概丢在了雨里,只穿着白衬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脑子里不禁又浮现她少女时期的春梦。如果说林山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最长,那现在林钧也已经赶上了,他只是错过了她的童年,但幸在没有错过她的青春。
车在巷子里绕来绕去,终于停在她的筒子楼,她小声道谢,刚回身要走,手臂就被他抓住,她回头看他,他的眼神好像她刚刚说的不是谢谢,而是问候他祖宗的话。
她干笑了一下,“你不会又改主意吧?”
他没有出声,倒是放开她,眼神转到挡风玻璃上,那样子又像是巴不得她早下车,艾白咬咬唇,她是下呢还是下呢?
她想起他说她狠心,所以最后她又坐正,“额……今天你生日?”
“嗯。”他好在答了她。
她心里笑了一下,故作正经地说,“我不想跟你吵,只要你不再让我回去做情人,我其实很好说话的。”
他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我是说先做朋友试试?先,但是……”她怎么说得出口啊,这句话都吞吞吐吐的。
“我懂。”他打断她。
“你懂?”她自己都没懂。
“既然是朋友,应该请朋友上去坐坐吧。”
“啊?”她愣住。
“温情都不能去你房子吗?既然温情可以,我也是朋友,怎么不行?”
“也行。”可是……她刚要再说点什么,林钧已经撑伞下车了。他难道不觉得他们相处的时间有点长了吗?况且他上去,女人魅力中的神秘感就没了啊。
她慌忙跟下车把他拦住,他本来欲走的脚步停下来,把伞倾斜到她身上,她低着头支支吾吾,“下次吧,朋友也要循序渐进的……”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跟针一样,硬着头皮说,“温情也不是刚认识就上楼的。”
他二话没说,转身又上了车,开动引擎,油门一踩,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他的车和他的人在她眼前消失。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看着雨雾里他消失的方向,鼻子一抽,很想大声说,“你回来!回来!我不是故意这样说,不是故意惹你生气。”他又怎么想她,狠心?
真是比窦娥冤,她明明最喜欢他,最舍不得拒绝他,只是情况使然,情况使然!
她转过身要回去,却传来车行声,是的,他回来了!
她嘴角挂上笑,假装不情愿地转身,果然是他的座驾,他的神情冷寂,黑发被打湿,额前贴着,戾气倒收了许多,可他没有下车,把车窗摇下,她以为他要同她说些什么,他的手臂一挥,一个黑色的物什朝她掷来,她下意识地就接住了。
是刚刚那把折叠伞!
她抬头,只来得及看见车的线条,流畅地从眼前划过。这个男人,越了解他,越是让她不知怎么是好。
她打起伞站在雨中,气得想跺跺脚,出师不捷啊出师不捷啊出师不捷……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不更新就该打了T。T
看见收藏都增了,我就是天天码字也值了,欢迎新人啊。。。
☆、变卦
艾白回到家,先是洗了个热水澡,室内没有沙发,而后她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他们今天见面了,接了吻,还一起吃了蛋糕。
她把头一蒙,两腿一蹬,倒在床上害羞了。
不知道他回去有没有洗澡,有没有多穿一件,可不能直接又去工作,感冒了怎么办,今天可是他生日。转念又想到,自己怎么就不能先服软,跟他进那个大房子,和他过完生日再说,在车间他盯着自己的那一幕好像印在脑海里,让她每次想起都心疼。
她真的有这么狠心吗?
艾白的眼神又飘到今天雨中的那把伞,它静静地挂在门后,已经不滴水了,沉默地,黑色的,像他今天给她的感觉一样。
怎么办?她现在就想要去看看他了。可是约会守则是,第一次见面后无条件等待,美其曰矜持,她还有很长的路得走。
可是……所以艾白在即将到十二点的时候又给他发了短信,
“最后一刻,给你祝福,生日快乐。”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她想是他已经睡了。第二天一早,她准时醒了,把手机翻出来,依然没有回音,她又确定了一遍时间,七点整,这时候他应该正好起床啊。
就这样等了一天,他还是没有回她。
第二天第三天……艾白在等待中渐渐灰下心,上一次见面,她表现的分数从六十分彻底降为零分。
距离林钧再次出现已经是一个周以后的事,艾白从瑜伽室出来就看见他坐在等候区,手里拿着等候区准备的报纸,难为他了,这里的报纸都是关于美容养颜的,他也看得下去。
艾白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不情愿地走过去,他也在这时候抬头,看她的眼神里还有点狠劲……跟她在床上一样。艾白发窘,她只是穿着普通的背心长裤,可不是什么情|趣内衣!
走到他身边的路程于是变成被他眼神扫射的过程,艾白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他的表情于是乎又淡淡,跟她点了一下头,接待合作伙伴似的,无比正常地问,“吃过了吗?”
艾白下意识地摇下头,他嘴角似乎有笑,又说,“那一起?”
你难道不是特意来请我吃饭的吗?怎么搞得这么顺便?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