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误 by见晓(完结+番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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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芬听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一个巴掌抽了上去。白蔷薇停住了喋喋不休,捂着红肿的脸。仪芬骂道:“白蔷薇,我不骂你不打你,不是代表我怕你。你要住进张家,我就给你腾地方。你说爱天承,我就让你们爱个够!你自己没办法走进天承的心,干嘛来怪我?你还是把你那些卑劣的手段都收起来吧,别脏了周家的地方!还有,你可以污蔑张天承,你可以污蔑我,但你不可以污蔑那些和这事没有关系的人!”
白蔷薇被仪芬骂得一愣一愣地,张天承听仪芬这么说,心中一痛,却又马上反应过来,将白蔷薇拖了出去。
会场总算清净了,仪芬突然觉得自己就快虚脱了。从小到大,自己还没打过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人打了白蔷薇。看来明天是不得安宁了,还是今天连夜离开上海吧
第二十一章 心怯空房不忍归
仪芬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微红的右手,会场鸦雀无声,安静得让人心慌。素素跑上前来,拉了拉仪芬小声道:“你先到后面去吧!”仪芬点点头说:“素素,对不起。”说罢,急忙走到后面,从小门就走出去,往蒋太太家赶去。
一进门,仪芬就往自己房间冲,蒋太太见她脸色不对,追上去问:“仪芬,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就回来了?”
仪芬边走边说:“我打了白蔷薇!”
“啊!”蒋太太先是一惊,随后说:“打得好!”仪芬停下来看了一眼蒋太太说:“谢谢!”
“你这是要走吗?”蒋太太见仪芬在床下拖行李箱。
仪芬说:“我马上走!说不定马上就会有记者追过来了。”
蒋太太说:“他们应该不知道你住在我这儿,你才来了几天呀,他们又不是属狗的!”
仪芬见蒋太太不以为然,说:“他们确实不属狗,他们全都是狗。我不能连累你们!”
蒋太太道:“不如吃了午饭再走!你现在出去上哪去吃东西啊?”
仪芬想想也是,说:“那我吃了就走!”蒋太太点头,笑着拉仪芬就往饭厅里走。
仪芬草草地吃了饭,蒋太太见她如此便问:“你和徐老板他们都说过吗?”
仪芬知道蒋太太是问齐然,却没有说出来,仪芬道:“齐然也在那里,他都看到了,估计会知道的。”
吃完饭,仪芬拉着来时的行李箱和从张家带出来的一些衣物,和蒋太太道别后,便悄悄地叫了辆黄包车往火车站去。
没想到真如自己同父母说的那样,刚一结束就回去了,可却如同逃命一般。回来上海也没几天,就这么走了,就让自己再留恋一下吧。仪芬回头看了看,这里有她曾经美好的回忆,也有那些伤人至深的情节,还有自己心的一部分。
到了火车站,仪芬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在火车站里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了下来,见没人认出自己才放下心来。
等到自己的火车进站检票,仪芬特意拉低帽檐。不知为何,今天检票特别严格。
小姐,请把帽子摘下来。”从旁边突然钻出两个巡警。
仪芬想,是不是在抓逃犯。自己虽然路人皆知,但应该还不至于都认识。便道:“两位幸苦了。”将帽子摘下,却不抬头。
“呀,真的是你,二少奶奶!”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了出来。仪芬抬头一看,竟是熟人,正是那日和蒋太太出城时碰到的小男孩。
小男孩见仪芬抬起头来,大叫起来:“二少奶奶在这!”仪芬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这孩子干什么要叫这么大声。
只见周围几个巡警都不再一一检查,忙跑过来,领头的说:“二少奶奶,请回吧!二少爷吩咐了,没有他的手令,您不能出城。要是放了您出去,我这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仪芬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定是天承干的好事,想用这种方法把自己留住,说:“你们今天谁敢拦我?”
那些巡警都不畏惧,反而上前一步,将仪芬团团围住,仪芬心中一冷,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那我不走了,你们也散了吧!”仪芬道。
那巡警头儿说:“二少爷吩咐了,如果见到您,就把您带回去!”
仪芬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不得不跟着他上了警车,被“护送”回了张家。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回张家了,家里的摆设都没怎么变,只是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巡警头儿将仪芬送回后就走了。天承懒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见仪芬回来,也不起身说:“你终于肯回来啦!”
仪芬说:“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天承道:“我让你走了,你还会回来吗?”仪芬没法回答他,应该是不会了吧。
天承又说:“你上次出去几天,就带了个沈齐然回来。这次你要是走了,下次是不是还要带个儿子回来?”
“你说什么,张天承!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女人吗?”
“不是我这么看你,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让人这么想的!”天承跳了起来,将手上的报纸往地上一扔。
“张天承,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你过去不是这样的呀!”
“是,我是变了,我现在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在乎那些功名利禄。我以前不在乎,我觉得有你就够了,可现在才发觉,爱情不能当饭吃,也不会长久。只有功名会一直流传下去!”
仪芬带着哭腔说:“天承,你变了,你变得太多了!”的
张天承道:“你不也变了吗?”
“可是,是你先变的呀!”仪芬轻声道。
天承低下头说:“你还是住回原来的房间,我,不会住进去了。”说罢,天承离开大厅。
仪芬瘫坐在沙发上,用手将两个行李箱推到,抱膝痛苦起来。
“二少奶奶,我帮您把箱子拿到房间里去吧!”小丫头怯生生地说。
仪芬刚想答应,随即又说:“不用了,你先下去吧!”等小丫头走后,爬起身来,自己将两个箱子搬进房间。从今往后,不再靠张家的人!
熟悉的房间,到处是天承和自己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自己安排在这里?每次见到那张床,都心如刀绞。将衣服再放回衣橱,所有东西都收拾一下。原本放天承衣服的地方也空了出来;原本自己拖鞋旁会有双天承的拖鞋,现在也没用了;原本床的另一边睡着的人,现在估计是到别人身边去了吧。
仪芬抽空写了封信给父母,信中只说一切都好,自己又搬回张家了,没用提白蔷薇,也没用提别的。洋洋洒洒的三张纸,大多写了素素和周乔的订婚仪式,写到后面却不知该怎么写了,索性瞎掰起来。写完后,放入信封,交给佣人送了出去。
自己基本上就是被天承软禁起来,张府出不出去了,只能在院子里走走。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原本就不管事情的,现在看到自己更是连人都躲得没了影。想想还是给蒋太太和素素拨了通电话,免得他们担心。
素素听说后很是惊讶,在电话那头差点开了粗口。蒋太太倒还平静,只说问自己有什么打算,仪芬说,还要想想,出去是不可能的,真要有什么打算,还要等过一阵子。
在张家住了又七八天了,仪芬吃饭也在房间里,张家的人她是一个都不想见到了,更何况白蔷薇还住在这里。仪芬尽量少出门,为的就是怕碰到天承和白蔷薇。可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想要躲是躲不了的。
吃过晚饭,张理事亲自来看仪芬。之前张理事不是没来看过,只是让人送了些钱财首饰,衣物书籍。今日,一向忙碌的张理事居然亲自上门来了。
仪芬打开门,惊讶地见到张理事住着拐棍站在门口,只有他一人。几月不见,他似乎老了许多,鬓角已经见白了。
“爸!”仪芬恭敬地叫道。
张理事道:“你还肯叫我一声爸,我真是欣慰啊!”的 仪芬将张理事请进来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会永远叫您爸的。”
张理事点头道:“那就好,只怕你今日过后就要后悔了。”
仪芬笑笑说:“怎么会呢!”
张理事叹了口气,说:“我就开门见山吧!白蔷薇的事情你也知道,这个女人虽说不是善类,但终究还是天承的女人。你也看到了,若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只会将事情越闹越大。”
仪芬顿时明白了,自己还说呢,这两天白蔷薇倒是太平得很,也不闹事也不来找自己的茬,原来是老爷子给了允诺了。仪芬知道张理事来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只是给自己一个面子来通知一下的。
仪芬答道:“仪芬明白,白蔷薇这么闹下去对家里头不好。若是将她收了进来,可能会坏事变好事,毕竟白蔷薇在社交上有她的能耐。”
张理事听他这么一说便笑得合不拢嘴说:“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同意呢!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等过了年,就让天承迎娶蔷薇过门,到时候,你这个正房可是要等着喝茶的哟!”
仪芬心中一冷,不由地心里暗骂了声“老狐狸”,道:“爸,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有个请求。”
张理事收起笑容说:“你说吧,我尽量满足你!”
仪芬说:“等白蔷薇一过门,我和天承就离婚吧!”
张理事还是第一次听仪芬说要离婚,道:“这个我不会答应,天承也不会答应的。你换一个吧!”
仪芬本也没报多大希望,只能说:“那我能不能出去教书?”
张理事想了想,没有开口,仪芬又说:“您也知道,我一直都喜欢看书的,现在我在家里闲着也无事,不如到学校去教孩子们念书,也多少有些用处。等白蔷薇一过门,家里交给她打理就是了,她能力本就比我强,她比我更适合。”
张理事不忍再回绝仪芬,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仪芬忙道了声“谢谢”。
送走了张理事,仪芬躺在床上,暗笑自己居然这么久把自己给卖了!出去做事换个白蔷薇过门,这买卖到底值不值?不管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了,而且能做个买卖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明天就给燕然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个地方去教书,最好远一点,里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越远越好
第二十二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第二天,仪芬托人给学校里的燕然捎了口信,将大致的情况和要求说了一下,燕然回话来说会帮忙留意。仪芬也就放下了心。
1945年2月13日;农历乙酉年春节,大半个中国普降大雪。天空中已很少看见日本人的飞机了,路上的日本人也没用过去那么嚣张了,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对仪芬却不然,过了这个春节,天承的身边要真正多了那么一个人了,自己想要逃却逃不走。
一桌子人,都到齐了,各位地齐,仪芬在这种场合却也不能缺席,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天承的右手边。天承的左手边留了把空椅子,想是留给白蔷薇的。仪芬坐下来,将椅子往另一边移了一些。天承只当没用看见。
等众人都坐了下来,白蔷薇才来,天承亲自站起为白蔷薇拉椅子,就如他当年对自己一样。仪芬突然响起,白蔷薇有一次说过的,她最喜欢天承这种绅士,这种对人一视同仁,看来她现在是如愿了。
张理事对白蔷薇的迟到没有说什么,倒是大少奶奶对此有些微辞,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大少爷制止了。张理事笑着说:“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开饭吧!”众人这才开始动筷。
先是一一说了祝酒辞,说了些祝愿,然后边聊边谈。仪芬只是在一边吃了些东西,然后听他们说,却不发表意见,这些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整顿饭对仪芬简直是折磨,看着白蔷薇为天承夹菜,看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两个人甜甜蜜蜜,而自己却像多出来的一样。
吃完饭,仪芬独自一人跑到顶楼的大阳台,看着被烟花点亮的夜空,那家家的灯光,像是银河一样美丽。可这么多盏指路灯,哪个才是指向自己回家的路呢?
“姐姐!”仪芬转过头,居然是白蔷薇站在身后。
“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白蔷薇道。
仪芬说:“我介意。”
白蔷薇笑了,说:“你为什么永远那么直白,这样会伤人心的。”
“刀剑确实能伤人心,可那不过是一道伤口。而倒钩却会深深地嵌在肉里,拔不出来,这样才更能伤人心。”仪芬道。
白蔷薇说:“你是不是怪我拆散了你本该好好的家庭?你不该怪我,如果你们之间没有问题,我怎么会得逞?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有你这个姐姐的,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因为有你在,替我解决了很多后顾之忧。”
“什么后顾之忧?”仪芬问道。白蔷薇却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白蔷薇,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只听白蔷薇远远地说:“以后你也许会明白的。”
过年之前,仪芬就已经往老家给父母寄去了年货,估计这会子应该已经收到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想不想自己?给素素和燕然的东西也已经送过去了吧!都快两个月了,张天承对自己还是看得紧,过年都不让出去。生怕自己就这么跑了,没人坐在上面看着白蔷薇端茶递水?
终于,过完了漫长而无聊的新年,张家就此迎来了头等大事。张家的大厅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大红色像血一样地遍布在那里,在仪芬眼中,是那么地刺眼。好在这次婚事准备低调处理,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白蔷薇居然对此没有异议,看来她是真的爱天承,只有如此一个女人才会忍气吞声。
一大早就有人来催仪芬换衣服,仪芬平日里不爱穿着鲜艳,衣橱里的衣服大多是素雅色调的。今天这个日子虽然自己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能穿得太素,挑来挑去,一横心,索性挑了那件红色的旗袍。这旗袍是齐然亲手做的,这旗袍是自己结婚的衣服,还记得天承那日说好看,不知道今天他还会说好看吗?仪芬穿上旗袍,对镜子中的自己看了看,这大半年来,自己确实变了不是,眸子里的那份天真烂漫早已被成熟伤感所取代,嘴角怎么也牵扯不出过去那可爱的笑容了。原来感情不仅会伤人,还会改变一个人。已经有多久没有会心地笑了,是不是现在连怎么笑都忘记了?仪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好假的笑,居然比哭还难看。是了,这种情况,谁能笑出来?能不哭出来也很好了。
那么就让自己的这段感情,以这件旗袍开始,以这件旗袍结束,过了今日,天承身边有新人,而自己也要开始新的人生。
仪芬穿上大红的高跟鞋,一切就如自己结婚那日一样,深呼吸,抬高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天承已经坐在了那里,白蔷薇还没来。仪芬走下去,不去看天承那惊讶地眼神,在天承身边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天承看着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转过头,看着门外。大厅里安静异常,仪芬坐在天承身边,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声。仪芬看着门外,等待着白蔷薇的到来,三个人的婚姻就要开始了!
白蔷薇也是一身红色,唯一不同的是,仪芬涂了淡红色的口红。白蔷薇见仪芬这么一身打扮先是一惊,随后镇定下来,带着幸福的微笑向前走来。仪芬的眼睛开始被泪水模糊,这就是自己当日的样子吧,嘴角挂着微笑,满脸写着幸福。
白蔷薇先给长辈敬完茶,又给大少奶奶和大少爷敬茶。接着又走向天承和仪芬,先和天承行了夫妻之礼,又给仪芬敬茶。
仪芬喝过茶,道:“妹妹,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不喜欢别人不要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你是真的爱天承。我今天也不给你什么我的东西了,我就把天承交给你。”说罢,仪芬拉过天承的手,将天承的手覆在白蔷薇的手上。
白蔷薇满眼的震惊,随即反应过来说:“多谢姐姐,蔷薇一定会照顾好天承的。”
仪芬笑着点头,随即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