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神龙七绝-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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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静禅师面容惨白,行动踉跄,只见她跌跌撞撞行来,及至看见“神州老尼”,“嘭”
的一声,跪倒石阶,嘴里刚喊出一声“师父”,便一头栽倒在地,晕迷不醒。
一鸣、银髯老者赶快上前扶起。
此刻,两个青衣小婢已缓缓扶住“神州老尼”,走向左边禅房之中。
银髯老人吩咐三姥、四姥扶着贞静禅师,命她们扶向右边厢房之内。
莉娘满面泪痕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抓住一鸣手臂道:“哥哥!你看怎么办呢?”
一鸣此刻已是心神无主,俯首沉思。
大老长叹一声,道:“雷大侠、莉姑娘,我们看看神州老前辈去吧!”说着转身走去,
一鸣、莉娘紧随身后。
三人联袂走进云房,但见神州老尼仰卧禅床上,犹自奄奄一息,尚未苏醒过来,两个青
衣小婢侍立床前,默然不语。
大老缓缓走近禅床,两个青衣小婢让至一侧,一鸣、莉娘立于大老身后。
大老检视神州老尼后,肃然道:“神州老前辈中了暗器!”
一鸣满面愁容,疑惑不解道:“前辈可知中的什么暗器?”
大老沉声道:“‘毒蒺藜’!”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囊子,裂开“神州老尼”右边衣袖。
但见右臂上齐齐中了五枚“毒蒺藜”,构成一径约寸余的“十”字形状,堪堪与胡丽娘
中者一模一样。
莉娘惊呼道:“哥哥!又是‘天山一怪’?”
大老突然一愣,良久方自喃喃自语道:“天山一怪何以会伤害神州老前辈?此事真叫老
朽百思不解?”
—鸣道:“据前辈言中之意,莫非神州老前辈已然与那天山一怪有何关系不成?”
大老长叹一声,道:“七八十年前,江湖上有五位知名人物,顶尖高手,那就是无极狂
魔、天山一怪、冬烘老樵、神州老尼、四明狂客。在这五人中,只有神州老尼,清历自守,
解人疾患,是以江湖上赠以‘一朵清莲’的绰号。”微微一顿,又道:“五人虽为当代武林
高手,然而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五人中除神州老前辈外,其余四人俱为狂妄孤僻、无恶
不作的魔头,但是他们的行为纵然是我行我素,而五人之间尚且互不侵范,各不相扰,如今,
事隔多年,想不到那天山一怪、四明狂客,居然出道江湖,争名夺宝,与帮作乱,暗器击伤
神州老尼,唉!我看江湖上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言下无限感慨。
此刻一鸣正与“神州老尼”运功吸出“毒蒺藜”,真力凝聚,不敢答语。
莉娘秀目一翻,道:“老前辈,你所讲的那五人,是不是‘东魔西怪笑面虎,一朵清莲
开四明’中所指的五人呢?”
大老瞪着眼,诧异道:“对!对!你怎么知道?’’
莉娘小嘴一噘,道:“我听哥哥讲的嘛!’’
一鸣将“神州老尼”臂上“毒蒺藜”吸出,额上已然汗流涔涔,莉娘迅快掏出一方手帕,
挨近一鸣身侧,替他擦掉额上汗珠,轻声问道:“哥哥,怎么样?”
一鸣挥手叫银髯老者,立刻将身退立一旁,道:“不知道!”说着摇了摇头。
此时大老走近禅床边,探手为“神州老尼”把脉。
良久之后,神色肃然,道:“中毒已深,不过幸喜神州老前辈内力精湛,已然迫住毒性
流行,待老夫给她两粒药丸吃下,如果在一刻之内苏醒,便无大碍。”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只
玉白色瓷瓶,倒出两粒银色药丸,从几上端来一杯温开水,硬将那药丸灌入神州老尼口中。
约莫顿饭工夫,只见神州老尼悠然长吁一口气,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嘴唇颤动,断断续
续的吐出了几句话,道:“毒……瘴岭……蔷薇……正院弥……勒城。”左臂不停地挥动了
几下,重又陷入晕迷之中。
一鸣走近大老,轻声问道:“前辈可知她话之意吗?”
大老仰首沉思,半晌方缓缓答道:“据老夫猜测,那毒瘴岭,蔷薇正院,弥勒城如今处
于危急之中,以神州老前辈之意,示意你二人速离‘泉庵’赶往救援。”
—鸣沉思道:“这毒瘴岭从未听人言及,不知前辈可否见告?”
大老一捋长髯,肃然道:“这个老夫亦是孤陋寡闻,无从得知!”微一停顿,接道:
“依老夫之见,雷大侠与莉姑娘,不妨即刻离此,以免为此清修之地带来无谓之祸患,再者,
方不辜负神州老前辈的一番好意。”
一鸣闻大老之言,内心踌躇难决,若此刻离开“泉庵”于心不忍,如留待此地,若果真
如大老所言,为泉庵带来无妄之灾,不但罪孽深重,更有违背神州老辈之意,是以愁思不决,
愣立当地。
莉娘一看一鸣呆呆地望着晕迷的神州老尼出神,知他内心踌躇不决,心中甚是不安,不
禁插口道:“如果前辈能断言神州老前辈无生命之危,我们即刻离泉庵而去,否则……”
大老截住她的话道:“姑娘有话到外面讲,此刻让神州老前辈好生安息一会儿。”随即
拉住一鸣和莉娘步出禅房,并以目示意两个青衣小婢好生看守。
刚一出门,但见贞静禅师与三老急急走来。
贞静禅师比刻已神智清醒,但却满面泪痕,容颜泛白,当她一见大老拉着一鸣、莉娘步
出禅房,不禁急急问道:“施主,不知我师父伤势如何?”
大老道:“想来并无大碍。”稍一沉思,道:“雷大侠、莉姑娘要走了,我们不妨送他
们一程!”话中之意,简直在喧宾夺主,下逐客令。
莉娘妙目一睁,便待发作,一鸣听人家全是一悉好意,况且如今既查询不出一些信息,
如此再呆下去,岂不误了大事,当下藉机答道:“众位不必远送,在下就此告辞。”回身拉
住莉娘,大步向泉庵门外行去。
行未数步转身向众人道:“诸位前辈,静禅多多保重,望上苍保佑神州老前辈早日复
原……,’出言未毕,已是珠泪盈眶,一转身,和莉娘疾奔而去,片刻之间,穿入林中不见。
一鸣此刻满怀心事,茫茫天涯,何处去找“摄魂铃”?去找丽娘?毒瘴岭是什么地方?无
数疑问,汇聚胸臆,是以步履缓慢,莉娘在后面一步一趋,甚是不耐,问道:“哥哥,那胡
奎的‘惊风十字镖’为什么未伤我们呢?”
莉娘本来听大老叙述后,知道胡奎是他父亲,他与胡丽娘是亲姊妹,然而她在讲话时从
未叫他父亲,而直呼其名,虽经一鸣劝说过,而她倔强不认。
一鸣一怔,道:“这事我倒未曾注意,以他数十年的修为,竟能在数尺之内对几个毫无
防范之人,发而不中,不知是何用心。”
莉娘道:“他将我们说的话全都听去了吧?”
一鸣道:“我想未必,但不知他为何追来泉庵?”
此时夕阳含山,人影散乱,树林荫翳,鸣声上下,一轮冰魄由东方冉冉升起。
一个大转弯,二人踏上官道,官道上此刻杳无人烟,一鸣、莉娘颇感怪异,心想:为何
这人约黄昏的良辰美景,竟然有空山寂寂之感?
车辚辚,马萧萧,一辆乌篷马车从二人身后驰来,那篷车来势奇快,片刻之间,已然来
至二人身侧。
一鸣、蓝娘闪身让至道旁,只闻那车中一位狼嗥狗吠般的声音说道:“老头子,咱们三
天之后在‘毒瘴岭’鬼吟潭见面。”
一鸣、莉娘俱不禁一怔,暗道:“此人是谁?这‘毒瘴岭’是什么去处?”心中一急,不
免加快了足步。
倏忽之间,二人见前面的叉道,莉娘叫道:“哥哥,那蔷薇正院怎地无一点灯光?”
一鸣回头一望,果见林荫深处“蔷薇正院”漆黑一片,这一惊非同小可,迅速回身,拉
着莉娘急急向“蔷薇正院”奔去。
刹那间,二人来至“蔷薇正院”门前广场之上,突觉一股腥臭之气迎面扑来,使人欲呕。
一鸣星目中神光电视,缓缓向场内搜寻。
此时,寒月高悬,清辉澈照。
突地,在旗台之下,发现十数条横卧地上的黑影。
一鸣一惊,腾身扑了过去。
一看之下,面色变得死灰,眉目间一片迷惘。
原来那横卧地上的黑影,全是蔷薇帮的帮属,一些粉面脂粉娇娃,惨死当地。
一个个衣衫碎裂,粉嫩的皮肤上条条血痕,死状之惨目不忍睹。
一鸣此刻变得像泥塑木雕一般,愣立当地,默默不语。
莉娘走近一鸣,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摇撼道:“哥哥,现在伤心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赶
快到里面去吧!”说着拉住一鸣向“蔷薇正院”奔去。
走近“蔷薇正院”石阶,一看,门内悄无人迹,黯然无光,月光之下,只见满院狼藉不
堪。
莉娘天性率直,毫无心机,心中一急,腾身就向门内冲去,大门本就大开,是以她这一
冲,如入无人之境,一鸣伸手一抓,未曾抓住。
一鸣与莉娘心心相连,生死共系,一掠身急冲过去。
二人停身伫落在石栏之旁,同时向院中打量。
忽听莉娘惊呼道:“丑婆子!”飞身向石柱之旁掠去。
一鸣相继奔了过去,俯首检视,业已气绝身死。
一鸣浩叹一声,目光缓缓向大厅内电扫。
此刻,月光被一丛浮云遮掩,光芒黯淡。
趁着黯淡月光,隐约中,见厅内坐了几人,相向而坐,但却不言不语。
一鸣一拉莉娘,双双躲入石柱之后,有顿饭工夫之久。
只见那危坐之人,既未发出一点声音,连动都未曾移动一下。
一鸣心想:这几人真好性子,霸占了“墙薇正院”,还悠闲地坐在那里赏月不成?他手
一伸,向龙柱上折下一段龙须,抖手弹了出去。
那石条飞去极快,“噗”的一声,击在正中那人左臂之上。
但那人浑似泥塑木雕一般,依然原姿不动。
莉娘此刻,已是怒火高升,按捺不住,不禁娇声吼道:“喂!几个狗贼,你装什么傻,
有种的!到院里来!”说着抽出背上干邪剑。
莉娘长剑在握,士气如虹,轻移莲步,昂首迈入跨院之中。
一鸣侧目一望,见那坐着的几人,举目云天,对莉娘吼声充耳不闻。
此时,天上的白云挪移,清辉照彻人间。
一鸣竭目望去,那坐着的不是七派掌门吗?心定神清,一惊之下,三足两步急奔过去。
莉娘惊呼而起,腾身飞过石栏,落入大厅之中。
一鸣伸手探向宏佛大师胸前,高声叫道:“妹妹,他们都没有死,只不过被人点了穴
道。”话声中,随即拍向宏佛大师“华盖”穴上。
一个个挨次序拍活:武当掌门普航道长、峨嵋掌门忆鼎禅师、昆仑掌门心灯大师、华山
一剑梅正、青城独秀傅玲、东海神龙鸟主海长青。
片刻之间,七派掌门俱也“叭”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悠悠转醒过来。
当七派掌门醒转之际,睁眼看是一鸣,俱不禁一怔,同时齐呼道:“令主大驾回銮,有
失远迎,尚望恕罪!”方欲站起行礼,但却同时摇了摇,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原来七人因被点穴道,为时过久,虽被一鸣拍活,然而血流未畅,筋骨未舒,是以不能
行动。
莉娘一看七派掌门,虽然已经清醒,却竟然迂腐客套,讲些不着边际的无关之词,一生
气,吼道:“你们怎么啦?蔷薇正院被别人弄得腥风血雨,诸位可否道来?”
少林宏佛大师沉吟片刻道:“昨夜戌末亥初时分,我们七位掌门人,齐集在这‘一鸣堂’
中议事,突闻门外金铁交鸣之声,片刻,丑婆急奔而来,我们知道事情不妙,急欲起身往外
观看,突地一条黑影如风,迅快绝伦,一闪而至,其身法之奇快,实在骇人……”
宏佛大师缓缓起身点燃了台上红烛,转身回到原位上坐下,面上泛出惊悸之情,咳嗽两
声继道:“当那黑影飞掠而来之际,带着强劲啸风,台上烛火随风而灭,我方一回头,只感
到‘结喉’穴上一击,眼前一黑,身子往后便倒,竟已然不知人事……”
一鸣道:“诸位掌门中有人看出那黑衣人的面容否?”
七位掌门各俱面面相觑,答不出话来。
良久,昆仑掌门心灯大师缓缓道:“此人身法奇快,老衲实是罕见,至于他的身形装扮,
老衲自信江湖之中,阅人无数,但确是不曾见过此人。”
一鸣喃喃自语道:“据我解穴上看来,此人点穴手法,类似‘天山一怪’,但他这不同
之处,就是他并未用‘八象’手法,而是一般‘神龙探爪’的反点法,来人手法之高,似是
超过天山一怪。”
峨嵋掌门忆鼎禅师双掌合十道:“来人既不是‘天山一怪’,令主可知他是何人?”
—鸣道:“在下出道江湖甚晚,孤陋寡闻,与大师相比何止天渊,以大师之见,你看来
人是谁?”
忆鼎禅师缓缓答道:“不知令主可否知道‘无极狂魔’此人?”
在座诸人不禁一怔!
武当掌门普航道长白眉微耸,道:“大师说的可是数十年前隐没江湖的董小龙?”
忆鼎禅师道:“老衲说的正是此人。”
华山一剑梅正微微一笑,道:“二位禅师可曾注意那黑衣人,腰间系着的杏黄搭带?”
一鸣一听,不禁一愣,急道:“梅掌门确是看清楚了吗?”
梅正答道:“当来人如风而至之际,我因与烛台靠近,那搭带耀目生辉,我想在下不会
看错。”
莉娘呆坐一旁,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咬文嚼字,心中老大不快,突地问道:“喂!
多久公那里去了,老哥哥呢?”
七位掌门不禁一怔,青城独秀傅玲,闻听她出言狂妄,更是怒不可遏,然而却强行忍住,
尖声道:“多九公多掌门弥勒城去了,谁是你的老哥哥,我们不知道!”
莉娘怒道:“他去弥勒城干什么?老哥哥就是癫丐老前辈嘛!”
东海神龙海长青始终未发一言,此刻见莉娘同梅掌门互相出言顶撞,唯恐双方闹得不愉
快,从中插口道:“多掌门见令主不归,心中着急,而当时‘蔷薇正院’更是风声鹤唳,我
们又不便离开,因此多掌门前去弥勒城,想让沙姑娘打听二位……”
语声未了,莉娘截口道:“我问你老哥哥呢?”
东海神龙海长青一笑道:“老前辈在你们未走前不是先走了么?”
莉娘一跺脚道:“我是问他回来没有!”
海长青摇头道:“没有!”
片刻沉静,一鸣才缓缓道:“各位掌门身体未复,不便远行,望诸位前辈小心严守‘蔷
薇’,伤亡之人,善为料理,在下此刻前去弥勒城一趟,如有什么动静,望诸位坚守勿出,
待在下回来再从长计议。”
心灯大师道:“令主托老衲找寻‘天山一怪’的下落,老衲未曾克尽职责,达成任务,
老衲实在惭愧地很!”
一鸣道:“大师不辞辛劳,奔波跋涉,在下衷心佩服!”未待诸位答话,身形陡起,与
莉娘连肩奔去。
一鸣、莉娘出得“蔷薇正院”,踏着如银月色,月光之下阵阵寒风拂面,眼看地上尸体
累累,不禁油然生出沧海桑田之感。
一鸣叹道:“人生有如朝露,我们又何若如此!”
莉娘娇躯投入一鸣怀里,轻声道:“哥哥,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宿仇大恨吗?”
一鸣道:“我一天不找到胡奎,我一天也忘不了!”
莉娘道:“那你为什么颓丧呢?”
一鸣长叹一声道:“一木焉能支大厦,如今我们周围强敌环伺,就凭我们二人之力,真
是孤掌难鸣!”
莉娘娇声道:“莫愁前路无知己,此去谁人不识君,暴力必速亡,恶人无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