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端爱着你 作者:苏丹鱼(晋江2013-05-22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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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歌和李尔都觉得很玄乎其乎,她却笑笑道,“其实我只是附庸风雅,对于佛教,只是刚入门。”
“杨木,你多大了呀。”李玲歪着脑袋问。
她好似一只在森林里跳舞的精灵,实在看不出年龄。
“绝对比你们俩都大,很多。”
“感觉你比我年轻啊,顶多30出头吧。”李玲不相信。
杨木有一双异常黑亮的眼睛,闪烁着与这污浊的尘世不太相同的光芒。
“明年就进入不惑之年了,本姑娘还未婚,如有适婚男人,可以给我介绍。”
李尔一听,乐了“我们宿舍可成了光棍俱乐部了,都没结婚。”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吃喝玩乐念佛诵经,再加找一个男朋友,你们呢?”
“我也是来玩儿的,体验一番大都市的生活。”李尔说。
秋歌想了想,“我是为了忘记而来。”
“听你讲话的调调,莫非女文青?”杨木问。
“算是吧”
“我和你是同类啊,我不仅自己是女文青,也喜欢文青男。”
“我不喜欢文青男,他们太虚无,还是喜欢理工男,呵呵。”秋歌道,想想前任几位男友全都清一色学理科。
“理工男很没有情调,你跟他去吃法国大餐时,他跟你分析原子的结构,是不是很崩溃?”
“我宁愿他会修电脑,也不要精通诗词歌赋,哈哈,我找男朋友本着好用原则。”李尔笑着说。
“咦,好用?让我想入非非哦…”杨木扬了扬眉毛道。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反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床上的感觉很重要。”李尔一点都不忌讳。
“难怪你要找小男友了”秋歌终于明白小男友最主要的好处了。
“女人在一起离不开的话题还是男人,我可是修佛之人,再讲下去,佛祖要怪罪于我了,哈哈。”说罢,杨木就闪去念经了。
隔一天,居然收到阿凡的短信。“最近还好吗?”
短短几个字却让秋歌无比揪心,她竟然怨恨起他为何这么久才发来问候,她已经不想去胡乱猜测,这一个多月他跟谁在一起干了些什么。
跑过去问杨木:“曾经背叛过你的恋人现在又来联系你,你会怎么办?”
“我可能会怜悯他。”杨木拨动着佛珠气定神闲地答。
“为什么?”
“背叛的人往往是懦弱的那一个,也许他很缺乏安全感。真正强大的人才会从一而终。”
“看来我也得皈依佛教了,才会有如此超然的想法。”秋歌双掌合并,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姿势。
“如心向佛,何必真正皈依,”杨木从床上坐起来,刚好到了用膳的时间。
“我该给他回复吗?”
“假使你已经把他当普通人了,回或者不回都以平常心对待。如果你对他仍存感情,有挽回之意,那么就要斟酌该怎么回,什么时机回。”
“哦”秋歌似有领悟地点点头。
“男女交往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即便你读到博士可能也未必学得会。”
“那你一定很厉害?”
“我要是厉害,今天也不会和你们混在一起,失意者和失意者总能变成知音。不过,我身边也有很多已婚人士,他们经常向我抱怨婚姻之苦,搞得我越来越不想结婚了。”杨木感叹道。
“就算是痛苦,也要经历一次,才算完整。”
“我倒不这么认为,有的完整不过是另一种缺失的开始。婚不婚纯属个人意愿,不知道为何,中国人老是喜欢把个人意愿的事变为集体事件。已婚人士老是像防贼一样防着未婚的。”
“那是因为怕你抢走她们的老公。”
“人人都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不相同的便是异类。于是,就有那么多人对排除异己乐此不疲。”
点了很多东西,韩国石锅拌饭、黄瓜丝拌凉皮、烤羊肉串、清蒸排骨、绿豆汁。不知道从哪时开始,秋歌爱上了吃东西。虽然吃得不多,而且总是无法胖起来,但是,看到美食,便会忘记所有愁烦,觉得人生还是有无限的可能。
人只要还有食欲,心里便平安了。
吃饱后,怀着心满意足的心情回了一条短信:“还好。”
她没有回复过多的字,因为那样会带来幻想空间,她不想再去幻想任何。
这么多天,秋歌一直在想,世上有没有幸福的离别?
没有苦涩的泪水,也没有遗憾,离去的人根本不知道那即将是一场告别。
带着微笑远离,是最幸福的一种离别。所有的不舍,留给等待的那个人。
一天将尽,别离之后,明日还会相见吗?
明日,也许是天涯之遥。
陈易凡回了一条:“我不太好。”
不好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吗,秋歌觉得这个人好自私,快乐的时候就可以随意离开,失意时又要回头捡起来。人不是随意摆放的物件,想怎么摆弄都可以。
她没有再回复,这么多天以来,她明白了,从前以为人生最美好的出路是恋爱,现在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些甚么。
☆、我在云端爱着你
左槐堂教授的课人满为患,秋歌去了好几次都没有位子,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窗外趴满了人。左教授一头白发,风度堂堂,年轻的时候一定仪表不凡。 他一开口就说:“我们学校是目前国内最好的学校,没有之一,而我们的文科又是最好的,这样推导,我们的汉学就是世界一流。外国人再怎么研究中国的文化也没办法超越我们,所以,同学们不要一味以为国外的就是好。”
底下同学都拼命鼓掌,左教授接着讲道:“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讲我的老师贾植芳,以贾老师为代表的那一代知识分子的风范。贾老学识渊博,但一生命运多舛,因其政治偏向□,又与胡风扯上关系,因此,三次被投监狱。但在大大小小的批斗会上,从来不肯低头,始终保持知识分子的气节,‘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挂在贾先生家中的这个条幅,形象地刻画了他的人生道路。
作为老师,他很关心学生,我只记得贾老的家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书,人只能坐在一块很小的地方上。我们在他的家里,就着一蝶花生一两小酒,度过了很多个如痴如醉求知的夜晚。我想,中国的人文精神就是这样代代相传,作为知识分子的硬骨头,不畏权势不畏残暴,始终坚贞不渝地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乐观精神值得我们后世的人学习。”
左教授是上海人,一口好听的上海普通话,讲起历史如数家珍,现代史上有名的文人墨客在他的娓娓讲述下纷纷来到眼前,台下的人都听得忘乎所以。
秋歌心想要能成为他的学生该有多好。可是,以左教授的名望和学养,想考他博士的人一定排到了月球,自己如何能插得进去。
不管怎样,还是去试一试,秋歌这样想着,便坚定了目标。
这一天,下课,左教授走出教室,秋歌紧跟其后,稳定了下情绪上去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左教授,您好!”
左教授停下脚步,笑眯眯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秋歌突然有点头晕目眩,做梦都没想到,中国当代最有名的学者居然向自己点头微笑。
舌头有点打结,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地问道:“左教授,不好意思,耽误您几分钟。我是来自S大的进修老师,我本科研究生一直学中文,也认同您说的人文精神。从大学开始就很崇敬您,现在有幸能听到您的课,心情非常激动。我很想考您的博士生,跟随您学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秋歌说完,腿都有点站不直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吊着,被直接拒绝掉的可能性很大。
没想的是,左教授仍然笑眯眯的样子,很和蔼地说:“欢迎来考啊,只是考我博士的人每年都很多,而且实力都很强,所以,你得多努力才行。”
秋歌一听,喜出望外,连忙弯腰鞠躬表示感谢。
左教授又说:“下次要多点时间,你来找我具体谈谈你的情况吧。”
“好的,一定”秋歌心里直呼万岁,考博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导师,导师是否鼓励你来考试是能否能考上的一大关键。
一般说来,导师会有几种态度,第一种是毫无回音,完全不搭理;第二种是委婉拒绝,表示当年已有合适人选;第三种是鼓励考生积极应考。
第一种勉强可以考了试试,如果分数高,导师兴许会考虑;第二种基本没戏,因为合适人选只要不要考砸就一定会入选,所以即便考得很好面试这关也过不了;第三种,说明导师对你比较感兴趣,只要分数过线,就有很大可能性。
目前,秋歌应该属于第三种。
而摆在面前的困难是基础薄弱,复习时间短,如何能在高手如云的考生中脱颖而出。
☆、我在云端爱着你
因着左教授的鼓励,秋歌的心渐渐升起了希望,之前以为自己完了,现在上天仿佛又为她打开了一道窗。
正在满心斗志的时候,收到阿凡的短信,“方便接个电话吗?”
秋歌一霎那感觉自己不再为这个男人撕心裂肺地痛了,拿着电话毫无意外的惊喜,五分钟后,阿凡的电话进来。
这是两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电话,尽管在此之前,秋歌想尽了恶毒诅咒的话语,如今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了。
“喂”秋歌用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说道。
阿凡回应了一声相同的温柔之声,短短的一个气息让彼此的心犹如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寒冬一样开始解冻。
秋歌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她的眼前晃动着阿凡的面容,有点模糊却又逐渐清晰。
“你还好吗?”
“嗯,挺好。”
“最近忙什么呢?”
“准备考博士。”
“哦”阿凡有点吃惊,过了一会儿又说:“挺好的,很有追求。”
“是啊,人要没有追求就容易故自伤悲,胡思乱想。”
“对不起”突然听到阿凡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啊,我现在很好,拜你所赐。”要不是阿凡的逃离,要不是他的绝情,自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想要考博士。
“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如果对不起能解决一切,那我愿意天天做坏事,做尽坏事的那个人往往比较幸福。”秋歌不想再听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道歉。
“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想起你以前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突然间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如果我不和你说,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说了之后,原谅与否都随你,但至少我能轻松一些。”
秋歌听到他这么说不是没有一丝动容,她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飘落的黄叶无声地躺在行人匆匆的路上,心中的孤寂一点点偷跑出来,她很想拥抱他躲在他身边逃避寂寞。但又回想起之前肝肠寸断的痛苦,心开始变凉,冷漠的声音从她嗓子里冲出来:“可是我一点都想不起你来,你还是去找前女友诉衷情吧。”
挂掉电话,对他的思念却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样一浪接一浪扑打过来。
杨木出外神游去了,一天没见到李尔,敲敲她的门,没人回应。
刚要走,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秋歌,帮帮我。”
打开门,里面景象骇人,李尔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不停地颤抖,床上地上一滩滩血迹。
秋歌赶紧打110,送到医院时,李尔已经昏迷。
医生检查后,问秋歌:“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
“她家人没在?”
“没在,有什么,您跟我说吧。”
“孩子没保住,大人倒是没事。她这是习惯性流产,很危险要是再晚一点,命都可能没了”
啊,秋歌倒抽一口气,孩子,流产,串猝不及防的事故。
李尔被推进手术室,秋歌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向谁求助。流产的事,她一定不希望第三人知道,所以,秋歌想到一个人,他知道这事没什么大碍,也可以帮自己分担一点。
高鹏飞接到电话时正在补习英文,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学习英语,希望能快快出国,带着秋歌一起去。上次一别,他没有再去找她,他知道她内心有很多顾虑,只愿时间能慢慢改变这一切。
老师让他写一篇作文,我的愿望。
高鹏飞的作文里只写了一句话,我希望我爱的女孩能一样爱我。
老师站在旁边说,那个女孩一定很幸福,有这么一个痴情的男孩爱着她。
“老师,你会爱上自己的学生吗?”高鹏突然问英语教师。
“如果是像你一样阳光帅气的男生,我想我会。”老师脸上抹过一丝绯红,她以为这个男生要对她有同样的好感。
却不料高鹏迅速收好东西,飞一般冲出教室,走出门才回头对她急匆匆说了声“谢谢老师啊。”
英语老师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我在云端爱着你
“怎么拉?”高鹏飞以为秋歌生病了,焦急地上去扶她。
“啊,不是我,是我室友,很吓人。叫你来做个伴,会好些。”秋歌还处于惊魂未定中。
手术室门打开,李尔被推了出来,整张脸异常憔悴,一下子衰老了很多。眼睛紧紧闭着,还没有从麻药中苏醒过来。
“术后病人很虚弱,要多补充营养,你们给她买一些营养品补一补,最好等会儿苏醒时吃点红糖煮鸡蛋。”
“好的,我就去买。”高鹏飞立刻放下书包就去买东西。
秋歌到病房陪着李尔。要是刚才没有去敲她的门,兴许此刻就意味着永别。人生真是诡异莫测,前几天还说说笑笑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病床上,差点命不保矣。李尔怀的是谁的孩子,她怎么没有告诉男朋友不舒服,既然怀了孩子,他们为什么还没有结婚。这一系列的问题搅得秋歌头痛。继而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悲哀,独自飘零在人世间却又不得善终的哀切缓缓袭来也许,每一个大龄单身的女子都会有如此的忧愁。
高鹏飞气喘吁吁地提了一大袋东西回来,他的出现给略带阴森的病房带来了一丝温暖。
“她好点没?”他爱屋及乌地问。
“没事了,就等着麻药过去。”
“刚才吓死我了,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他吐吐舌头说。
秋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你哈,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子了”他捉住秋歌的手,把手放到唇边停留了一下,“再过几个月,我就24了,和你相差不算很大吧。男人不能只看年龄,关键看这里成熟没有。”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如果再讨论这个问题,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秋歌把手从他那里脱出来道。
“好吧。”高鹏飞噤声,怏怏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知道她为什么躺在这吗?”
他摇摇头。
“流产了,医生说是习惯性流产,也就是说每一次怀孕生孩子都意味着在和死神打赌。可怜的是,她还没结婚,孩子的父亲也许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这危险的一幕。他比她小很多。”那一刻,秋歌真对小男人充满了痛恨。
“我保证不会这样的。”高鹏飞站起来,着急地辩解道“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唔,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时间,时间会改变一切,包括爱和信念…”秋歌清楚地知道很多时候再多么刻苦的感情也不过是一道短暂的彩虹,雨过天晴便会悠然消失,剩下直白疏朗的天空映衬着人的无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