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ir-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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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天气还不错,今天正是和智秀去蹦极的日子。
我们坐上一辆去郊区的公车,下车后走了大概近二十分钟到了高架桥下。
这里的高架还在造,周围没有什么住宅和人,只有几个小加工厂。
我环顾了一周,这里哪来的设备给人蹦极啊。
“我们上去吧。”
智秀抬头望了望上面,我不解地跟着抬头。
“不会是要到高架上面吧。”
“那边可以上去。”
说着智秀往我左边走。
“你有没有经验啊?”我跟上去。
“我带那么重的行李你就该想到一切由我们自己搞定——这样不好玩吗?”
我耸耸了肩,身后的背包里是我的那一份装备,我以为智秀喜欢用自己的所以自带装备,谁知道还是荒郊野地,没人管的。
走到高架上面,我已经累了,于是放下背包,靠坐在地上。这次只有我和智秀两个人,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之前在寝室楼顶上都没这么潇洒。
“你现在不怕了吧?”我看了看智秀。
他已经把设备都装好了,一晃眼的休息功夫他都搞定了,绳索都固定上了,他朝我走来,蹲□,把安全绳给我系上,没有说话,然后又走到旁边去了。
“准备好了吗?”
智秀做了一个深呼吸,他站上围栏,仰头望天,张开双臂,像是要飞翔的巨鸟。
我站起身,入神地望着他飞扬的黑发,阳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他闪闪发亮,头顶蓝天,双臂仿佛变成了一双翅膀。
当年那个死神一般的黑影如今像一位天使降临在我面前,天空还是那么蓝,霎时我竟然无法自拔。
“成默,上来!”
他侧过脸,阳光勾勒出他美丽的轮廓,我似着魔一般顺从着站上去。那一刻仿佛什么感觉都烟消云散,没有了紧张,没有了恐惧,没有了顾虑……
我往下看去,突然倒吸一口气,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站在高架公路的最高点,并且身边除了智秀什么人也没有。
要有多高的信任度我才有勇气站在智秀的旁边保持镇定啊。我心中依旧充满了怀疑,不安和焦虑。
“成默,不要想太多,放开一切!”
智秀对着我喊,好像是第一次听他扯开嗓门,那腔调还蛮有男人味的。
“我冷。”
我哆嗦出一句话,刚说完我自己都觉得羞愧。
智秀站下围栏,挪到我这里,拉了拉我的绳子,表示很安全。
“你恐高?”
我也站了下来,脚已经软了。
“我在想……你看到那个女孩的照片了?”
“恩。”
“是不是很像?”
“我当初看到也吓一跳呢。”智秀倒显得轻松。
“林真怎么弄到这些的?”
我现在再往下面俯视感觉就好多了。
“他爸爸是新闻电视台的总监,关系挺多的,而且有些资料是以前的了。”
“以前的……”
“那个女孩……”
“那年她只有17岁。”
智秀说着重新站到围栏上,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不动,他伸出手来。
我握住他的手,我们的手都是那么冰凉,第一次,我握住了智秀的手,就如我想象中那般纤细,柔软,很光滑,但那触感有些粘,应该是护手霜的关系。
“原来你怕高。”
智秀并没有松开手,他看着我,嘴角在上扬,眼里有光,并没有那么漆黑,这样就不会清晰地透出我现在窘迫的模样。
“谁说的?”
我冷冷地反驳,头瞥向公路这边,松开了手,就在松手的那刻,有股味道扑鼻而来,智秀抱住了我。
迎接我的是他脸上润肤霜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以及清晰的心跳声,那心跳非常快,快到让人窒息,我腿一软,智秀正好抱着我坠落了下去,原来那强烈的心跳声是我的。
“啊——”
我双手牢牢抓住智秀的胳膊,,他的位置在我下方,我看着他的脸不敢看别处,我们的脸也许随时可能会碰到一起,我闭上眼睛,快到底部的时候智秀突然放开了我,我本应该再次尖叫,可是喉咙像噎着什么东西一样发不出声音,一张脸向我靠近,黑色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视线,眼前一片漆黑……
“成默!成默!”
我睁开眼,自己悬在离地面不远的半空,来回荡着,幅度不大,智秀在一边叫我。
“你还好吧?”
“恩。”
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也不管智秀是否听到。刚才我好像是瞬间晕过去了,那张脸并不存在。
终于我们回到了地面上,智秀走过来说我刚才一直闭着眼睛。
“成默,是不是我太勉强了?”
“你这个润肤霜什么牌子的,皮肤看上去还是很干,保湿不持久。”
为了缓解刚才过于动荡的情绪,我理着头发打着岔。
“超市搞促销活动买的,还是男士专用的。”智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个,周一我还是带瓶好的给你吧,我老姐反正用不完。”
“我这瓶不是浪费了?”智秀也开始理起头发,“再来一次吗?”
“太冷了,以后找个天气热点儿的时候。”说完我还咳嗽了两声。
“好吧。”
智秀从口袋里掏出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然后过来把我身上的保护解开。我现在才发现我身体僵硬,就像开始的时候那样,一切都要智秀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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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从高架公路上走下来,智秀问我是不是感觉轻松很多,蹦极可以发泄人的情绪,排解压力。
我表示压力很大。
“你是带着什么心情跳下去的?不能想太多。”
我是被你“诱拐”下去的啊,我心里想着。我也想着还好那时智秀在楼顶上被人发现了,如果真的让他跳下去事情一定很糟糕,那是一种什么心情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
“智秀,我想再跳一次。”
我俩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次智秀在底下望着我,我一个人跳。
我站上围栏,风比之前大了,耳边呼呼的风声让我产生了幻听。
“真的要跳啊?”
“让我吃完再说……”
“不要拍啦。”
“成默……”
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什么也没有。
“成默,快点!”
智秀在下面喊。
“智秀!”我大声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智秀!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智秀站在下面,我几乎不敢看,即使看了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智秀!你是不会对我说谎的吧!”
我对着天空大喊,然后向前倾身,身体渐渐自然往下,鞋子离开围栏的瞬间开始加速坠落。
智秀的脸越来越清晰了,我的记忆迅速进入回放模式,第一次在工地遇见智秀,寝室的楼顶……我仿佛穿梭在时光中,飞速回到过去。
画面渐渐变得陌生了,照相机的闪光灯很刺眼,我听见了笑声,也许那只是风声,我发现那里站的不是智秀,是一个女孩,她在对我笑,长发飞了起来,向我扑来,我仔细盯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画面一晃,我已经安全“着落”了,绳子开始摇晃。
智秀走过来问我:“怎么样?”
“很好。”
我神智还有些恍惚。
智秀上前一步抬头看我,舒展嘴唇,扬起了嘴角。
我俯视着智秀,第一次用这样的角度看到了智秀的微笑,他黑色的瞳孔泛起了温暖的涟漪,那嘴角的弧度像是故意在诱惑我。我竟忍不住伸出手拨开他眉前的刘海,那温柔顿时溢出,将我牢牢吸了过去。
我凑上他的唇,吻了下去。
智秀后退了一步,我的手从他的发丝间滑落。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一言不发。
“快放我下来。”
我胡乱地摸着自己的安全绳索,我干才做了什么,我干才做的是什么?!
我着地之后还不忘自己“多此一句”。
“刚才你对我笑,我也想表示友好来着,结果……”我抓了抓头发,“话说你皮肤有些干,但嘴唇倒挺滋润的。”
刚说完我就想甩自己一巴掌。
“中国人不习惯这样,如果是女孩子你也这样表示友好吗?”
“饿,因为你是男的嘛,所以我才……”
不对,怎么听着感觉因为我喜欢男的才这样,天哪,我在胡说些什么。
“总之,很冷,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一口气跑上高架,虽然很喘,但是一刻都不想逗留。
在车上的时候我们没有说话,因为一直都习惯了不在人群中对话,偶尔有非常想聊的话题才会说上几句。因为我们不喜欢把我们的事说给别人听,即使是两个人在交谈,也感觉像是告诉了全世界,别人的耳朵是塞不住的,我们喜欢独自享受信息。
这种性格,我们一直没有改变,并且一直都是我们的共同点。
“成默。”
“恩。”
“今天谢谢你。”
我看了智秀一眼,谢我什么。
“其实我还是觉得我有点勉强,如果我一个人肯定不敢,你能陪我来我很高兴。”
“你第一次?”
“是的,我还怕你觉得不保险。”
智秀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点,还好我并不是严重的畏高。
“谢谢你。”
“哦。”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智秀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天真的样子,我觉得这事还是奇怪,不停谢我,感觉像是有人要杀我,还感谢我支持他。
我望着窗外,心里仍怦怦直跳,智秀的拥抱,还有他柔软的嘴唇……不,不,我又胡思乱想了。
可是,是我主动靠近他的,我反而那么慌张,当初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这又能说明什么……另一个声音在心里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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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本来周日我想把房间整理干净,不过周六回来的时候老姐已经帮我整理好了。信封和鞋盒,老姐放在我房间的门后,校服挂在门后面。
破损的相机里面还放着存储器,我在电脑里打开,里面的照片和信封里的一样。照片生成的时间可以推算那是我在高中到毕业前一年的期间,信封上的时间是我毕业那一年,也就是两年前,而毕业照上的时间是一年前。
可是,一年前我已经大一了。
为了弄清我是什么时候毕业的,我特意跑去我曾经上过学的高中。
不用说我今天又是逃课。
在学校的教务处我看到了我的资料,还有我各个学期各门课程的成绩。我确实是一年前毕业的。于是我重新看了一下我的资料,我入学时间到毕业是四年时间,多了一年,我看了一下我的出生年份,学校记载的出生年份和我身份证上的不一样,比身份证上早了一年。
也就是说,我身份证上的年龄比学校登记的年龄小一岁。我读了四年高中,不管什么原因,本该毕业的那一年我又重读了一次。
所以,不是学校的资料改动过,就是我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不符合实际。
我问老师能否给我看一下当时班级同学的名单,老师说她要查一下。
这个老师比较年轻,她边找资料边说她是这个学校实习的,老师傅让她在这里帮下忙,所以有些东西找起来慢。
我猜想她也不熟悉,否则她一定不会那么镇定,这个女孩就算不是我们班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吧,否则我不会那么十三贴照片上去,如果没出过什么事老师的一言一举一定不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打印出来,你看看。”
“麻烦老师。”
“对了,你可以去学生会看看,那里应该有很多照片什么的,你以前也参加过很多活动吧。”
“那里有同学录吧。”
“是啊,毕业时肯定会有纪念的。”老师露出笑容,“想想我那个时候高中毕业很多同学一起去旅行了,别的班也有很多同学一起,大学也毕业旅行了一次,真的很怀念……”
我笑了笑,再次谢过老师便去找同学录了。
我比对了一下班级同学名单,同学录上只缺少了一个人的名字,顾心怡。
我翻看着一些活动照片,只有每个班都必须参加的大合唱比赛的照片里有我的身影。看来我确实很“低调”。
看了老半天,我眼睛累了,结果,我看到了智秀的名字。
在一张全市高中生摄影比赛优秀奖的获奖照片上,我看到了智秀的笑脸,那僵硬的表情感觉十分高傲,看看他旁边的老师笑得眼睛都没有了,那才叫笑脸。
没想到智秀和我是同一所高中。
我看了看旁边他的获奖作品照片,名字叫《Hair》。
照片上的模特没有穿衣服,皮肤白皙,背对着镜头,臀部尾椎以下部分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头部微微偏向左侧。模特乌黑的长发漂浮在空中,发丝一直延伸到镜头的右边,超出了镜头,看上去似乎仍在继续延伸,找不到尽头。
那发丝仿佛根根都附有生命,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柔韧与张力。
我又翻了一遍同学录,同一届的学生我都查了,意想不到的是,我看到了智秀的名字。
现在智秀和我同一届,其实我比他大一岁,但是多读了一年,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们一样大。
那么,为了让我的年龄比实际小一岁的目的就是让我忘记某一年的事。
“同学,你有电脑不用,翻了这么多出来啊!”
有一个学生进来看着满桌子的东西惊讶地看着我。
他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那里两台电脑就可以看了,资料都存在电脑里的,查起来方便。”
“谢谢,其实我不太会用电脑,实物看上去感觉好。”
其实,我是想从实物中寻找一线蛛丝马迹。
“哦,那随便你。”
那个学生说完坐到电脑前。
“对了,请问下你知道‘棒棒糖坠楼案’吗?”
“棒棒糖?就是死的时候嘴里有那玩意儿的变态案件?”
“听说我们学校以前有个女生也是受害者。”
“看你样子已经毕业了?”
“对,我回来看看老师,看看以前的照片。”
“那你应该见过那个女的吧,听说还是校花。”
“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当时是个书呆子。”
“听学长说,死得时候脸上血肉模糊,哎,可惜了。”
“具体你说说。”
“这么轰动的事你都不知道,看来你现在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呆吧。”
我不回答。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我没说,别放在心上。”
“不过,那时可传得离奇了,到现在都有人说看到教学楼上有女鬼的身影。”
“大白天的怎么可能。”
“有的时候晚自习到天黑的同学就说看到了。”
“那具体到底怎么死的?”
我有些没耐心了。
“当时从楼上掉下来,撞到教室的玻璃,玻璃都碎了,里面还好没人,都去上体育课了。”
“但是楼下有人看到了。”
“就这么死了?”
“当时有个男生救他,他们是抱在一起撞到玻璃,女的死了,男的命大,没死。”
“着地的话不都要摔死的吗?”
“不知道,反正我也是听学长说的。具体也没人看到啊,不过……”
“什么?”
“不是我乱说哦,大家都在传,当时不是那个教室的学生上体育课嘛,自由活动的时候有一个学生打算在教学楼下面花坛这里看书,就看到了那女的掉下来,不像是被推的。”
“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