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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花无痕-豪门恩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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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五小姐的好意,我想等我伤好了我会自己离开的。” 

    我凝视着他,“以后呢?继续暗杀?你能暗杀多少人?” 

    展鸿飞负气地说道:“杀一个算一个!” 

    我冷冷一笑,“明明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去做呢?让你这样的秀才拿枪暗杀,真是暴殓天物。” 

    “那么请五小姐说说什么是更有意义的事情。”他冷笑着问。 

    我转过头去,“海外有很多华侨在支持国内的抗日,想办法把他们的力量结合起来,这样会给抗日很大的物质支持——这才是你的强项。我给你安排的是最好的选择,难道你不相信?” 

    展鸿飞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明白了!五小姐,我按照你说的去做!展鸿飞枉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不如五小姐有见识,从今以后展鸿飞为五小姐马首是瞻!” 

    我微微一笑,“你先养伤。”又留下些现金给他,这才回到家。家中远达已经等我良久了,见我回来,忙着迎上来,一脸的急切,“怎么才回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我看他一眼,先把佣人都支开,这才慢慢地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远达想了片刻,“法国领事馆的领事我很熟悉,弄张护照签证不是什么难事。” 

    我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远达看着我叹了口气,“下次这样的事情不要再自作主张了,交给我来做好了,太危险了!” 

    我微微一笑,不答。心中却为他的关怀而感动着。 

    一周后展鸿飞被我们秘密送出国,至此我才松了一大口气。


第三十一章 再会小蝶

    三九年春。上海的治安日益混乱,每天都有人横死在街头,或是亲日派,或是抗日派,血雨腥风弥漫着整个上海滩。 

    我与远达也开始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应酬,外面的环境真的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 

    这日夜,我正与远达商议有关进口的事宜,忽见宝莲进来,见了我欲言又止。我放下手里的资料问道:“有什么事情?” 

    宝莲看了远达一眼,慢慢说道:“我看到了小蝶……” 

    小蝶?我的面前又浮现出她清丽的面容。确实有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在什么地方?她现在可好?” 

    宝莲苦笑了下,“大东舞厅,她现在在那边做舞女。” 

    我这次是真的真的愣住了,小蝶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舞女?想来一定是日子过的十分的艰难了,可是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有求于我对她来说难道比做舞女更让她觉得没有尊严? 

    我站起来取出大衣套上,远达忙问:“到哪里去?” 

    “大东舞厅。” 

    远达伸手拦住我,“非去不可吗?现在外面太乱了。” 

    我凝视着他,“非去不可。” 

    远达微微叹了口气,“我和你一起去。”说着也穿好衣服。宝莲也跟着我们上了车。 

    舞厅里灯红酒绿,我暗暗叹息,不知亡国恨的人岂止只有商女。远达拉着我坐下,说实话舞厅这样的地方我是很少来的,这里的气氛与我的秉性不符。 

    远达叫来大班,“你这里可有一个女孩叫小蝶?” 

    大班笑道:“来了这里的女孩都改了名字的,并没有人叫小蝶。” 

    宝莲沉不住气,说道:“她有20岁,长得是十分的秀丽的,眉毛长长,眼睛大大的……” 

    大班为难地看看远达说道:“这里的女孩子长的都是很秀丽的,这位小姐这样形容我实在是想不出啊。” 

    远达点点头,掏出小费给他“多谢你,你先去吧。” 

    大班忙笑着道谢,看他那神态,想来如果不是我在旁边坐着,也许下步就要介绍舞女给远达了。 

    远达见我笑的诡异,微微一想便已经知道我的念头,无奈地笑笑,“你这个人,真是……” 

    我转过头,妩媚地一笑,“我怎样?” 

    远达笑笑不肯再说。宝莲也是噗哧一笑,“小姐在旁人面前都是一本正经,单单在少爷面前最是放松。” 

    我微喟:“如果在远达面前也要做戏那不是很累?” 

    “你们两个人都是太过于聪明了,对人都是百般顾忌,又怎么会不累?”宝莲一语到出真谛。 

    我不禁好笑,“可见你是我调教出来的,现在和我说话都没轻没重的。”远达也笑。 

    我转头在人群中搜寻小蝶,正看的不耐烦,一个身穿嫩黄旗袍的女子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她化着浓妆,头发也烫成大波浪,然而依稀就是小蝶的模样。我忙叫来大班,“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大班顺着我的视线望去,道:“哦,那个是百合姑娘,她可是我们舞厅的大红人……” 

    我截住他的话,“你请百合姑娘到我这边坐坐。”宝莲忙塞了一叠钞票给他,他立刻眉花眼笑,“好好,我这就让她过来。” 

    不一会就看见大班带着小蝶过来,大班还要介绍一番也被宝莲止住了。“你忙你的好了。” 

    我看着小蝶,虽然衣着打扮变了很多,然而却依旧是骄傲的神态。 

    我拍拍身边的位置,“坐吧。”小蝶一声不响地坐下。 

    “怎么会到这里来?” 

    小蝶微微一笑,“在哪里不是一样呢?我们穷人没的选择。” 

    “我说过你有难处的话来找我。” 

    小蝶笑了,“五小姐你不是我,有些事情您是不懂的。” 

    我一愣,知道她说我不知人间疾苦。什么时候小蝶也变得如此尖刻了呢?看来她的确是受了很多苦。 

    “有些事情我的确是不懂,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必要再劝你什么。我还是当初的那句话,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小蝶眼睛红了一下,声音也有了些诚恳,“五小姐你待我一直是很好的。是小蝶没有那个福气在您身边,小蝶也还是当初那句话,只要日后五小姐您有差遣,小蝶宁死不辞!” 

    我拍拍小蝶的手,“你好好保重。”说着站了起来,正要离开,忽然就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片浓重的烟雾弥漫了整个舞厅,哭声喊声不绝于耳,顿时混乱成一片。 

    远达也在巨响的同时一把将我紧紧搂在了怀里,乍逢剧变连我也不禁有点慌张,“怎么了?” 

    远达沉重地说道:“有人在舞厅了放了炸弹!”话音刚落就看见漫天的传单如雪片般落下,我捡起一张,然而烟雾太重,根本就看不清楚。 

    舞厅里的混乱直到巡捕到来才抑止下来,万幸的是爆炸中只有一个人受伤。我与远达简单地回答了巡捕的问题就离开了舞厅。 

    回到家我才再次拿出那张传单,远达靠近我与我一起看,只见标题是“警告舞友”四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的就是内容: 

    “舞友们:你们有人跳狐步,有人跳华尔兹,却为何不上前线去杀敌?你们有人畅饮白兰地、威士忌,却为何不给军队捐点钱,以便购买更多军火去杀敌?舞友们:当你们身上散发出被奴役者的腐气时,为何还把金钱花在化妆品上?清除这种腐气的唯一办法,就是将你们的热血献给整个民族。你们在过年时寻欢作乐,那么我们在今宵的薄礼炸弹,将为你们增添欢娱。舞友们:假如你们喜欢这礼物,我们舞厅见!”署名是血魂除奸团 

    我的内心禁不住发寒,这是抗日的传单,然而他们所采取的行动却让我不敢苟同。把炸弹投向自己的同胞,以逼他们去抗日,结果只怕会适得其反吧。 

    远达叹息,“荒谬!这些人实在是没有见识!太偏激太冲动了!” 

    我将传单一把火烧掉,只觉得心里一阵酸苦,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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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远达之死

    1940年的11月,公共租界开始着手禁赌,打击的第一个目标,乃是“吃角子老虎”大王杰克•;拉莱。拉莱曾在美国服过十年刑,后来远越重洋,逃往上海,从经营小注赌博开始,直到投资购置许多“吃角子老虎”,遍布整个上海城。拉莱最终被捕后,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打击目标,又转向了界内的五、六个赌场。父亲的赌场也因此被迫转移到沪西。 

    沪西既不像公共租界、法租界那样由欧洲人掌控,也不像虹口那样由日本人直接管理,它地处上海市区的边缘,因而即使对于伪政权来说,也颇有“天高皇帝远”的感觉。因此不仅赌博、毒品、娼妓等等“不正当行业”在此特别兴旺发达,而且刑事犯罪案和政治性恐怖事件也频繁发生,故而被称为“歹土”。 

    然而父亲的赌场刚安定下来不久,1941年2月1日,伪市长陈公博与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恺自威签订了一个协定,宣布设立沪西特别警察总署的规章,由新的警察部队主管沪西歹土的社会治安。在协议中有一个特别附件,它规定:“在辖区内,所有非法行业,诸如经营赌场、买卖鸦片和麻醉品,以及为瘾君子提供毒品等,都禁止存在。”于是沪西也开始“雷厉风行”地禁赌。然而父亲事先得到了秘密的通知,所以所谓的查封其实并没有真切地损害到赌场的利益。真正使父亲放弃赌场事业的还是日本人。 

    日本人暗中支持沪西的非正当行业,同时通过“东亚慈善会”来收取大量的保护费。这也就意味着,你或者选择被查封,或者选择同日本人进行合作。于是父亲顺势结束了赌场的事业。不是没有遗憾,可是站在父亲的立场上,他别无选择。 

    而我与远达也面临着重重的危机。这两年来远达暗中支持抗日活动的事情,日本人大概已经略有察觉。那日胜达跑来见我,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远达最近还是那般忙吗?我看有些生意该收手就收手吧,小心那些生意给自己惹祸!” 

    我心头一凛,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胜达不敢直视我的目光,于是转开脸去说道:“日本人最近对于远达的行为很是不满,好在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日本人不是好惹的,该收敛还是要收敛些的。远达毕竟是我的弟弟,我与他虽然不合,可也不想他出事……” 

    我默不作声,知道日本人一定是给了他什么暗示了。只怕这一来,远达的处境就更加的危险。前思后想,晚上待远达回来便对他说,“现在风声很紧,我看你还是到外面避一避。” 

    远达初时有些诧异,待看到我的神情时便已知道是怎样一回事。沉思了片刻,“外面未必比上海更安全。现在外面都是日本人的天下,而上海就象一个孤岛,我们现在在租界里,日本人还不敢公然对付我们的。” 

    我轻轻搂住远达的腰,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前,“日本人卑鄙的很,我实在是担心你。” 

    远达微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留在上海你的目标太显著了,到外面避一避风头我看还是好的,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啊。” 

    我微微一笑,“我其实是很安全的,这几年都是你在外面奔波出面,何况还有胜达那边关照我,我到底是个女人,日本人不会太注意我的。” 

    远达叹息了声,“好吧,我就暂且出去避一下,你在家也要小心,平时没有事情不要出门。” 

    我点点头。“我给你收拾一下东西,你明天晚上就走。” 

    “东西让宝莲去收拾,我要离开一段日子,你都不好好陪陪我吗?”看着他深情的目光,脸上不觉慢慢染上一抹嫣红…… 

    次日夜,我与宝莲两个人秘密地送远达到江边,即将分别,千言万语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觉眼眶一热,眼泪就流了下来,内心也觉好笑,不过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怎么感觉倒象是生离死别? 

    远达走回来,用手帕轻轻拭去我的泪水,柔声道:“傻丫头,哭什么呢。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点点头,“在外面你多小心。” 

    远达微笑,“你也多保重。”说罢转身上了船,船驶慢慢驶向江心,远达尤自站在船头拿着一方白色的手帕向我招手,就如那年我出国时他在岸边向我挥手道别一般。心头不禁就涌起一股酸楚,忽然两声枪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我瞪着大眼,眼睁睁地看着远达捂着胸口,接着就跌进了滔滔江水中。 

    “远达——”我凄厉地喊了一声,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第三十三章 报仇雪恨

    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送回到自己的卧室。旁边是宝莲惊惶忧虑的面孔,江边那一幕渐渐如潮水般涌来,闭上眼睛,泪不由自主地滑过脸庞。对于这一天我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既然当初走了这样一条路,就知道随时都有可能命丧黄泉。可是为什么当这天到来的时候我还是这样的心痛?为什么死的人只有远达一个人?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小姐,小姐您怎样了?”宝莲急切地问道。 

    我再次睁开眼睛,语气中已经有了镇定,“我不妨事。你出去吧。” 

    “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我摇摇头,“我不会。”沉默了片刻吩咐道:“你去请胜达过来。” 

    宝莲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与犹豫,“此刻已经深夜了……” 

    “去请。”我冷冰冰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 

    宝莲无奈地答应着下去了。 

    我擦干眼泪,挣扎着坐起来。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我要保持镇静,我一定要见见胜达,他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下手的人应该是日本人,可是我还是要从胜达嘴里求证。远达绝不能白白送命,我,一定会为他复仇! 

    一个时辰后,胜达走进了我的卧室。声音有几分颤抖,“妩媚……” 

    我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你已经知道了吧,远达死了……是暗杀。” 

    胜达忽地用手捂住了面孔,抽泣起来,“是我没能保护住他……” 

    我静静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日本人要下手了对不对?” 

    胜达悲泣地说道:“那天角田长官把我叫去问我,远达是不是我的兄弟,我回答说是。他就警告我,要我警告远达小心点,不要继续在暗中支持反日活动。我其实提醒过远达的,要他不要和日本人作对,可是他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这次行动我真的事先并不知情的,妩媚你相信我!我就是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害死自己的亲兄弟啊!” 

    我默不作声,心中只是默念一个名字——角田。你派人暗杀了远达,我也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我开始秘密地着手调查角田的为人与他的日常活动。角田是警备司令部的司令,正好是佐藤的顶头上司。为人精明谨慎,然而却又喜酒好色,经常出入于居酒屋,最近又迷上了“亚洲俱乐部”的当红花旦——百合。 

    百合就是原来在大东舞厅的小蝶,现在改到亚洲俱乐部的旗下,而亚洲俱乐部的后台老板据说就是日本人。 

    我看着手上的那些资料,心里渐渐的有了主张。 

    “我想请你帮忙,但是可能有性命之忧,你要考虑清楚,即使你拒绝我也不会责怪你。” 

    小蝶洒脱地一笑,“我的性命是五小姐你给的,即使还给五小姐我也心甘情愿。我早就说过,五小姐旦有差遣,小蝶我宁死不辞,我说的并不是玩话。” 

    我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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