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守则 勾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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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后,办公室只剩她与龚娇二人,柯威有新订单下来,龚娇也需要加班才能应付,见她已经忙得差不多,打开唐佳敏的办公室,“有空进来坐坐?”
龚娇是聪明人,柳冬晴挨到今天才跟她谈话,已经让她觉得出乎意料了,当即点头跟了进去。
柳冬晴知道,这个谈话,未必能讨得好,涉及的另一个人是慕朝阳。
她表明立场,“龚娇,我们共事也一年多了,你的工作表现我是认可的,所以提你做我的副手,事实上,柯威的事,你跟得不错,这点也是有目共睹,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得力助手,很能帮到忙。”
“谢谢。”龚娇知道,这只是开场白,她有些紧张,低头搓搓手。
“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喜欢努力的人,在我部门做事,有才华,有能力,你可以尽情的施展,我不会限制你,适当时会给你帮助,你做得好,爬到我上面去,我也是心服口服。”
龚娇急了,忙道:“部长,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你别误会。”
柳冬晴笑着压压手,“听我说完,人有目标是好事,以上,我是从公的层面来说的,从私来讲,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对你和其它人,确实不一样,我对你是有要求的,我希望你能继续这样,踏实的,稳当的,好好干下去,太心浮急躁是做不好事情的,反会弄巧成拙,我只是想说,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我比较担心怕你因为太顺而出纰漏,你会后悔,我也不舍得,我要重新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也不容易。”
“部长……”龚娇没想到柳冬晴会这样说,一时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柳冬晴语重心长的说,“你和慕朝阳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找你来说,是为你着想,是为你担心,对他来说,最坏的结局不过是牺牲你一个职员,但对你来说,却是你的前途,你与我一样,能到今天这个位置,实属不易,我希望你珍惜,万事以工作为重。”
龚娇陷入思考。
柳冬晴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不必急于答复你,或是答复我,这个不重要,好好想想。”
下了楼来,柳冬晴想出去买点水果,刚到厂门口,信息滴滴声响了起来,呵呵冷气,她笨拙的掏出来,“年底了,治安不好,外出小心安全。”
这么巧?她马上跑回来,站在厂区中间的棋杆处张望,从这里,宿舍,厂房,集团都尽收眼底,她在找寻慕朝夕,寒风习习,却毫无所获,她知道慕朝夕回来了,她还知道太子妃也在厂里,为了慕一维而回来庆贺,一时之间,她觉得背脊有些发凉,短信的内容是温馨的,可是想到有人在背后关注着你,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吧,感觉自己的隐私全被人瞧光似的,说不出的别扭。
她有些失神落魄,也不出去了,在厂区的路灯下拖着孤仃仃的背影慢慢走向宿舍,何时能离开这里,何时?她愤恨的在心里想,到底还要等多久?乐高对她而言,有太多的桎梏,太多的顾忌,她还能忍多久?
慕朝夕摇下车窗,喃喃道:“我好像又做了一件傻事。”从背影看,他知道,柳冬晴不快乐,很不快乐,瘦弱的肩膀上压着太多的重担,这好像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与程家吟不可能了,绝无可能,这个这么明白的事实,为什么老太太老爷子就是不愿意去面对呢,他并不想回来,他不想被长辈影响,但心中又有一丝牵扯,也计能见到她,只是见到而已,他不想影响她。
就好像这个时候,他宁愿逃离家中的热闹,一个人呆坐在车里,视线正对厂区的必经之地,正对厂门口,是意外,还是意料当中,他看到柳冬晴,只是远远的看着,她总是这么无所谓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徽源的治安让他胆颤心惊,去年她只是被人抢了包,今年万一……
他这一年来的付出是得到回报的,在年底前,获得了牌照,对老爷子是个交待,明年便是正式启动生产与营销的第一年,至关重要,他丝毫不能松懈,可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拦在他们面前的,并非这些就足够,这条路太漫漫和曲折,他自己都没有信心和把握,谈何给柳冬晴一个承诺,所以他面对她时,心念念几次想冲口说,等我,冬晴,最终只嚅嚅隐了下去,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需要听好话,得到一时的开心,他其实一直是明白她的。
他正准备下车,看到醉意薰薰的慕正中,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一边打着酒嗝,他扯嘴笑了一下,老三在家里也呆不下去了吧,慕正中也许比他要幸运,在家里受了委屈,总还有个躲的地方,有个女人给他安慰,而他想要的那个女人,总是冷冷的,尽可能的离他远远的,想要一句软绵绵的安慰话语,实属奢求。
叹了口气,吸了最后一口烟,他下车,重重的关上车门,沉重的脚步走向别墅,里面灯火辉煌,欢快热闹,却没有他想要的那份归属感。
老太太早迎在门边,看样子他不回来,她便要出去找他了,老太太从小便疼他,他忙扶她进去,有些不忍。
老太太念叨道:“在家就这么呆不住,马上去北京,也不在家陪陪我,外面天寒地冻,有什么好看的,要吸烟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老太太越来越唠叨了。
“阿妈,我不小了。”慕朝夕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你别坐了,都这么晚上,上去吧,今晚你住家吟房里。”
“阿妈!”他一下黑了脸。
老太太以为他是拉不下脸,“老夫老妻的,有话说开就得了,家吟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次一维的事,她不马上赶来了,都是一家人,上去吧,好好说说。别让阿妈担心。”
他记得他已经告诉老太太好几次了,他和程家吟已经分居一年了,再有一年,便可以顺当的离婚,可她偏偏选择性遗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
老太太推搡着他上去,他想,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决定和程家吟好好谈谈。
程家吟正洗完澡,房间开着高高的暖气,她只身着一件火红的真丝睡衣,看来正准备睡觉。
“朝夕?”程家吟意外他的到来,忙起身相迎。
慕朝夕目不斜视,似客人般坐到靠房门的沙发上,轻轻咳了咳。
程家吟有些失望。
一年了,他还是这么坚定,非要和她离婚不可,这一年来,她好几次放下身段,去北京看他,这次又回来参宴,早已经不知道将自己的脸面丢到哪里去了,可他就是不领情,她实在想不通,她哪里不好,他可以对她这么心硬呢。
“你和柳小姐不是分开了吗?”自他生日过后,这个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几乎不敢置信。但据她了解,不止生日后,甚至这一年来,他们都很少联系,看来确实是真的。所以这次老太太请她回乐高,她没有二话便答应。
慕朝夕皱眉。
“看来消息是掩人耳目的。”程家吟自嘲的笑道。
“消息是真的,但这个与我们没有关系。”没想到慕朝夕确是亲口承认。
程家吟知道慕朝夕是个正人君子,一向有担当,尤其是到这地步,他更加没理由要骗她。
“那……”
“家吟,我这个人做事你向来知道,不轻易下决定,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阿妈说的话,你不必太当真,婚姻是我们二个人的事,应该以我们的意志为主。”
程家吟却是哼声笑了,“慕朝夕,你自以为自己真的光明磊落么?你若真的是这样,当初就该直接提离婚,而不是分居!怎么,这一年来,工作上有些进展了,就想将我为所欲为吗?什么时候,你竟然变成这样了?”
慕朝夕脸色煞白,捏紧了拳头,这点他确实无力辩驳。
程家吟占了上风,继续讽笑道:“你要利用我,是不是态度应该要好一点?我与阿爸谈过了,明年你需要大量的资金,他未必会继续投资给你。”
慕朝夕沉下声来,“那是我的事。”
“我可以帮你,当然,是从公事上来讲的,你可别误会。”
慕朝夕抬眼,“你想怎么样。”他确实急需资金,还不是小数目。
“既然你要同我公对公么,那好办,我可以投资,对你的工作能力我是绝对信任的,但是我要占股份。”程家吟说出目的,这是她与老爷子商量好的,虽然目前他对她是排斥的,但并不代表没有机会,人的心境是会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没有未来?
“不行,我不同意。”慕朝夕拒绝,占了股份,二人间更扯不清,他可以接受她高息借款,也不愿意让她入股。
程家吟冷眼看他,似乎有十足的把握,“朝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你那一行风险可不少,谁会愿意给你这么多钱?失败了,我也不怕,阿爸还会亏待我么,成功了嘛,更好,你若真要离,当是对我的补偿,大家两不相欠,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说呢。”
慕朝夕考虑一番,仍然挣扎,“你这么有自信?我的投资方案早已经有人看上……”
程家吟抬手打断,“在我面前不要说这一套,你若真有解决办法,就不会坐在这里与我谈这么久,公司开创时,有我的功劳,这一年,你也利用我得到阿爸的扶持,让我带资入股就这么难让你下决定?
慕朝夕咬牙看出半天说不出话,以她对程家吟的了解,今晚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若猜得没有错,肯定是有人教她,这个人不消说,一定是老爷子。
“我要好好考虑,你要再找我谈,等看过我的投资方案上需要的资金量再说。”
程家吟不惊慌,“立升几十年的根基,这些钱还拿得出来。”
慕朝夕拂袖甩门离开,他感到深深的无奈,回到自己房间,一拳打在洗涮间的玻璃上,顿时碎了一地,他的手也受伤了,看着镜中那碎成了千万个的自己,他只觉得胸闷气喘,像头空有力气的困兽,团团转也冲不出这狭小的牢笼。
柳冬晴睡得迷迷胡胡间,枕边的电话嗡嗡的响起来,许久她都没有摸到,可电话却执意的响着,开了台灯,擦擦眼睛一看,是他?这一犹豫间,电话的最长等待期已过,那边被迫断线,她睡意全无。
这一年来,自上次事情过后,慕朝夕并未再骚扰她,直到今晚,但也仅只是发了一个提醒的短信,怎么突然要打电话给她?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摇摇头,不可能,也许只是他喝酒了之后干的糊涂事,她完全不必当真,看着电话没有再拨进来,她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既然不是急事,她又何需想这么多,关掉灯,又倒头睡下,可这一觉,却睡得异常难受,一夜间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
而今晚,慕朝夕根本无法入睡,揽着颈,发了一个晚上的呆,从小的少爷脾气这时完全发作,愤怒之下删除了柳冬晴的号码,可是一闭上眼,那串数字,他还是能清晰的背出。
人这一生,不能控制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苦恼。
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一年柳冬晴并没有回去过年,一是没有应付父母盘问的力气,二来,不想打破现在好不容易建立的生活方式。柳母对慕朝夕仍然念念不忘,以为小两口今年决定自己过年。柳冬晴唯唯诺诺地称是,也不多辩解,于是便也惊险地度过父母的猜度。
她自然不会留在乐高,加之寒假学校有不少的活动,于是主动承担策划人的职位,与班主任齐力忙活筹备。又是一年应酬的好时机,借此她又认识了不少朋友。每天晚上回来的第一件事,她便是整理名片册,略微熟记一下,免得下回再见,人与名对不上号。
唐佳敏年前单独请她吃了一顿饭,一是为了庆祝她们的“倒卖倒买”暂时稳住维扬的局面,为将来乐高生产销售打下了好基础;二是二人需要细细地商讨一下明年的工作计划以及分工合作的问题。
唐佳敏早已经不把她当下属看,而是伙伴。她常年在外,公司里没有柳冬晴与她配合,工作远没有这么顺利,而且她也有私心。不管怎么样,要保住维扬总经理的职位,柳冬晴的位置至关重要。就是因为柳冬晴的工作能力以及交际手腕,外人想超越并且能够影响到自己的职位是难于登天,她倒不怕柳冬晴有取而代之的野心,有慕朝夕在中间,慕朝阳再信赖柳冬晴也不会让她上位,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
“有何打算?”在火锅的青烟袅袅中,唐佳敏问。这样的气氛,问的自然不是工作方面。
柳冬晴十分慵懒。工作谈妥,肚子填饱,她便蜷缩着腿靠软座边坐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儿酒的关系,她醉眼迷蒙,耷拉着眼皮看了一下对面的大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毕完业再说吧。”她简短地回答。
唐佳敏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开始她们都不相信她与慕朝夕断了,直到程家吟常去北京,又有入股展阳的消息传来,才真的明白,柳冬晴这一年来的表现是真的,而不是逃避。
他们是断得彻底,连朋友也没得做。唐佳敏相信乐高有不少人都和她一样,对这件事,是抱着同情的眼光看柳冬晴的。但当事人呢,别人信也好,不信也好,总是这样,并不见有多少波澜,可她就偏不信,柳冬晴真的什么都无所谓?恐怕暗地里不知道纠结伤心了多少次。随即她又忽地笑出声来。
“怎么了?”柳冬晴皱眉询问。
唐佳敏忙摆摆手,连连咳嗽,“没什么没什么。”
哪里是没什么,唐佳敏只是觉得自己突然这样去猜想柳冬晴,实在不是正人君子的行为。她一向自诩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实还是看不开,谁不是挂着一副面具在活着,还非要去追究别人摘下面具后是哭还是笑干什么,有何意义。
“你毕业得明年夏天了,就这样?”唐佳敏摊摊手。
柳冬晴无辜地反问,“那要怎样?”
唐佳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悠悠道:“冬晴,女强人不是这么好做的。女人适当地表现出一些软,才能吸引更多人。有时候我真能从你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当时觉得没有什么,现在,呵呵……”
“你不像是后悔的人。”
“不。当然不是后悔,只是有些遗憾,错过了一些原本不该错过的东西。”
“顾总算吗?”柳冬晴仍然纠结这件事。
唐佳敏一挑眉,“他?”转而又笑道,“到了这个年纪是不会遗憾的。”
确实是这样,要遗憾也是之前,到现在,她做事早不考虑这些了。她看得太透太明,成也好,败也好,过后都不会留尾巴,件件干脆利落。
柳冬晴理解地一笑,随即又叹息一声,为顾彦。
“耐得住寂寞是好事,我希望你会有回报。”唐佳敏最后说,这是她最好的祝福了。
柳冬晴头一次觉得与她的距离这般的近,近到她觉得这世上只有一个唐佳敏知她、懂她。
柳冬晴回深城便住到了魏落眉那里。今年反是魏落眉回去过年了,看来这个年自己过得会比较孤单,她好笑地想。她打扫完屋子,准备去一趟超市采购这几天她所要的食物。不想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去饭店,她自己无所谓,引起别人的好奇便不好了。
并非没有人约会她,只是这个时机太不好,她可以不陪家人,但最好不要去耽误别人举家团聚。若是魏落眉在,一定会说,哟嗬,多好的理由,你的伶牙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