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五辑)-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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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热泪盈眶。突然间,他想要吻她,吐露他的爱情、撕掉那张名片,把有关机器人的事一古脑儿丢在脑后。但他挪动身予正要这样做时,他的手疼起来。他的肋骨格格作响,呻吟不已。他停住了。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随即转开身去。他走出卧室,进了门廊,穿过一些黑洞洞的房间,他呼着歌曲打开书房里的腰子形书桌,取出银行存执、“只提取八千元。”他说。“决不多取。”他顿住了。“等一等。”
他发疯似的重新检查一遍银行存折。“瞧哪!”他嚷道。“少了一万元!”他跳起身来。“只剩了五千元!她干了什么啦?南蒂拿这笔谈干了什么啦?买帽子,买农服,买香水!要不,等一等——我知道啦!她买下赫德森河畔那座小宅子了,过去几个月里她倒是老谈起它,可买的时候连招呼也没跟我打一声!”
他理直气壮、怒气冲冲地闯进卧室。她这是什么意思,象这样随便动用他俩的钱?
他朝她弯下腰去。“南蒂!”他喊道。“南蒂,醒醒!”
她没动弹。“你拿了我的钱干什么去啦!”他吼道。
她象痉挛似的动弹几下。街上的灯光照在她美丽的脸颊上。
她有点异样。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他的舌头发干。他浑身发抖。他的双膝突然发软。他瘫痪了。“南蒂,南蒂!”他嚷道。“你拿了我的钱干什么去啦!”
接着,那个可怕的思想!随即恐惧和孤独吞噬了他。接着是头脑发烧和幻想破灭。
因为他虽然不愿意那样做,结果还是把身子弯了下去,弯了又弯,直到他那只发烧的耳朵紧紧地、一动不动地贴住她那圆滚滚的粉红色胸脯。“南蒂!”他嚷道。
嘀一嗒一嘀一嗒一嘀一嗒。
当史密斯在夜色中顺着大街走开去的时候,布莱林和布莱林二号转身进了公寓大门。“我很高兴,他也会变得快乐了,”布莱林二号说。
“不错,”布莱林心不在焉地说。
“嗯,你布二号住到地下室箱子里去。”布莱林攥住机器人的胳膊肘领他下楼到地下室去。
“我正要跟你谈谈这问题,”布莱林二号说,这时他们已走到下面,正穿越水泥地板。“地下室。我不喜欢它。我不喜欢那只工具箱。”
“我想办法让你住得更舒服些。”
“马里奥纳特机器人造出来是要行动的,不是躺着不动的。你愿意一天到晚老躺在一只箱子里吗?
“你准不愿意。我精力充沛。已经没法把我关掉。我富于生命的活力,我也有感情。”
“现在只剩几天啦。我马上要到里奥去,你不必再呆在箱子里了。你可以住到楼上去。”
布莱林二号没好气地做了个手势。“等你玩够了回来,我又要回到箱子里去了。”
布莱林说:“在马里奥纳特车间里他们没告诉我给我的是一个很难侍候的机器人。”
“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地方多着呢,”布莱林二号说。“我们很新。我们也很敏感。
我不愿意想到你一个人离开这儿到里奥去,躺在阳光里欢笑,而我们冷冷清清地留在这儿。“
“可我这辈子一直想作这么一次旅行呢,”布莱林悄没声儿地说。
他包斜着眼,仿佛能看见大海、群山和黄沙。涛声在他想象中很好听。太阳照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很舒服。酒是上等佳酿。
“我再也去不了里奥,”另外那人说。“你想到过这一点吗?”
“没有,我——”
“另外一件事。你的妻子。”
“她怎么啦?”布莱林问,开始溜向门边。
“我已经很喜欢她了。”
“我很高兴你喜欢你的工作。”布莱林神经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你恐怕不明白。我想——我爱上她了。”
布莱林又迈了一步,就站住不动了。“你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布莱林二号说,“在里奥该有多快乐,我压根儿去不了那儿,我还想到你妻子——我想我们可能非常幸福。”
“那——那很好。”布莱林尽量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漫步向地下室门边走去。“你稍等一会儿,好不好?我要打个电话。”
“打给谁?”布莱林二号皱起眉头。
“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打给马里奥纳特股份有限公司?叫他们来抓我?”
“不,不——没那样的事!”他想要冲出门去。
两只钢铁般的手紧紧搂住他的两只手腕。“别跑!”
“松开手!”
“不。”
“是我妻子叫你这么干的吗?”
“不。”
“她猜到了吗?她跟你说了吗?她知道了吗?是那么回事吗?”他尖叫道。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决不会知道了,可不是?”布莱林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决不会知道了。”
布莱林挣扎着。“她一定猜到了;她一定影响了你!”
布莱林二号说:“我要把你放到箱子里,锁起来,丢掉钥匙。随后我给你妻子另买一张去里奥的票。”
“喂,喂,等一等。停一下。别莽撞。咱俩好好谈一谈!”
“再见,布莱林。”
布莱林呆若木鸡。“你说‘再见’是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布莱林太太醒来了。她用手摸着半边脸颊。有人刚吻过它。她哆嗦一下,抬起头来。“嘿——你有多少年没这么做了,”她嘟嚷说。
“咱们再瞧瞧还有什么可做的,”有人说。
《马戏团的秘密》作者:星新一
李有宽 译
一段时期,某马戏团红得不得了,每种动物都会表演一套精彩的节目,使得每天前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
一个寂静的夜晚,满座的观众早已离去。马戏团的团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有人来拜访了。因为素不相识,团长问道:
“您是谁啊?”
“我是刚才看马戏表演的人。演得实在好极了,像兔子爬树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是妙极了!”
听了他这番恭维话,团站倒颇有点飘飘然了,连本想说的:“我累了,请您快点回去吧!”之类的话,也给忘了。
“是啊。如果大家感到有趣的话,那真是没有比这再叫人高兴的了!”
“人人都很喜欢呢,那只看上去很凶猛的老虎,竟然像猫似的驯顺极了。虽然我还不知道您是用的什么办法,可您能把它们训练到这种程度,那就该称得上是伟大的天才罗!”
由于被过分的称赞,团长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他兴致大发,喋喋不休地讲起训练方法:
“训练动物可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过,在制作训练装置上却煞费了苦心。花了好多岁月,也曾几度失败。”
说着,团长那出只手电筒样的东西,上面装有一个标度盘以及一些形状复杂的线圈。那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玩意儿,一边问道:
“这,这是什么?”
“简单说来,这是一种用电波给动物施催眠术的装置。您看到了吧,在标度盘上画有许多动物。”
“也有猫呢!”
“把刻度对准有猫的地方,然后朝着老虎一按电钮,于是老虎受到催眠,会信以为自己是一只猫。”
“有道路。原来驯服动物是这么一回事!在马戏团里面,还有会洗衣服的狮子呢。”
“是的。您也许还看到会打铃的牛、会跳越高台的猪吧!那都是靠这个装置起作用的结果。另外,要想使动物恢复原状时,只要对上零的刻度,按一下电钮就性了。”
团长得意洋洋地解释了一番。那人听着听着,不由得探出身子,两眼放出光芒:
“这么说来,只要有了这种装置,谁都能马上半起马戏团罗。请务必把这个装置让给我!”
“不行,这是我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东西。这个玩意儿,随便人家出多少钱,我也不能让出去。”
团长一口回绝,可那人仍不死心:
“我真是想要的不得了,假如你真的不想让的话……”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想要扑过来。可谁知团长早已按下了训练装置按钮。接着,团长一边收拾起装置,一边自言自语道:
“哎呀呀,这个粗野无礼的家伙,我要惩罚他一下,让他也像这个样子在马戏团里干上一阵子。”
第二天,马戏团里又增加了个颇受欢迎的演员,那可不是动物,而是一个善于模仿黑猩猩的丑角。他学得可真像,简直同真的黑猩猩毫无两样。
“嘿,怎么会学得那么像呢?”观众交头接耳,颇觉不可思议,但又极其高兴地拍手鼓掌。
《玛蒂尔与钱包》作者:丹尼奥克·丹尔 沃克斯勃特·奥恩
'作者简介'
在以前,也曾有过相互合作的伙伴获得了成功。但实际上,通过现代化的科学技术,在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两大州之间完成了一个故事,可谓获得成功的首次尝试。这两位作者是通过计算机网来合作的,直到故事接近尾声之际才彼此见了面。这真是罕见的事情,如会人们真是生活在先进的世界之中。
作者丹尔与萨拉婚后就居住在阿尔马达,他们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丹尔在计算机方面通过了等级考试并获得证书,而且撰写了为太平洋市场公司训练的程序手册。
奥恩在德克萨斯州从事电脑软件工作,他的妻子珍妮在剧院工作。他母亲从事专业的编辑工作。他经常写一些学术性的文章。
接下来,就讲述运用科学技术来完成的这段故事。
玛蒂尔醒来,发现有个男人站在她身边,那人正试着用兑钱机,玛蒂尔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在那人身边挺直了身体,站立着。那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钱从兑钱机里出来,同时也正用余光偷偷地看着玛蒂尔,那眼光似乎带有几分恐惧或是几分遗憾,玛蒂尔无法分辨出他眼光的含义。她真想过去一把抓住他,对他大喊:“别那么看着我。”
继而那个男人匆匆地极为窘迫地走了,玛蒂尔凝视着窗上的玻璃,在上面可以看到自己的哈气。她也看到旁边过往的行人。她找来一些可做毯子用的碎布,塞到她买东西的包里。然后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她沿街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昨天雪消融了许多,她的衣服上、袜子上到处都是雪水,她的衣服还没有干,一夜以后寒冷的风更加猛烈,她的袜子凉冰得仿佛要吞噬她的踝骨一般。
每条街的居民都有自己的口头禅。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听到玛蒂尔的口头语是:“从来也没得到机会”。她一边走路一边嘟哝着。她知道,有许多事是可以去做的。但当她从玻璃上看见自己面容时,便知道并没有她可以去做的任何事情了。
她只有三十多岁,但看上去却是老态龙钟。破烂的街头是许多居民所始料不及的,也不愿相信的。为了防寒,玛蒂尔身上里里外外套了好几层——羊毛衫、衬衫、围巾。她手里拎个包,那包似乎长在她手上一样,正当她准备穿过市场的时候,忽然她发现了一个钱包。
钱包在路边躺着,旁边什么也没有。这是一个绿色、镶着红边的钱包。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钱包。街上的行人拉紧衣服、帽子,匆匆地走过根本没注意地上的钱包,而对玛蒂尔来说,这简直是个宝贝。
她踉踉跄跄地,躲闪着从一堆堆人群中穿过,她看着地上的钱包,好一会儿才拾起来,钱包很柔、很瘪。那里也不可能装有什么东西,但她想把它还给主人以便获一些报酬。
她用冻僵的手指打开钱包,手在颤抖着,钱包差点掉在地上。钱包里只有一个加盖宾西法尼亚州公章的驾驶证。当她见到驾驶证上的照片时,便知道没有人会付给她报酬了,因为驾驶证上的名字叫玛蒂尔.格瑞逊。而照片上的人正是她自己。只是显得略微干净、年轻一些。
她忽地瘫软一团,堆在地上,双手抱头。把头深埋在双臂之中,放在膝盖上。她抽泣着。照片上的脸蛋是那么地漂亮,笑盈盈的。她抱怨地说:“从来也不曾有过机会。”在她周围仍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用羊毛衫的袖子擦干了眼泪。忽然钱包里露出了一角绿——原来这丑陋的东西里还是有些钱的。
她挺了挺身,又试着把钱包拉开,钱包很柔、很软。但似乎拒绝被拉开。她还没用力去拉它就感到这钱包是如此的破旧。
她顺着钞票的一角,把它从钱包中轻轻地拉出来,生怕把它撕坏了。钞票平平整整地出来以后,她清楚地看见上面覆盖着杰克逊的头像。接着钱包的另一角又出现了一张钞票,她又取出来,定睛地看着这两张钞票。
这两张钞票清新爽洁,闻起来还有股口香糖的味道,事实上,它俩是排着号的。她首先想到,钱包的主人可能用过兑钱机——但这一想法显然是很愚蠢的,因为钱包根本就没有主人,而且玛蒂尔一生中从未拥有过一台兑钱卡。当餐厅倒闭后,她就再也没有过兑钱卡,并且她一生中惟一的一个银行就是在她寄宿的对面。
又一张钞票从钱包的一角露出来了。
玛蒂尔想了一会儿想起她昨晚还未吃饭。她没得到任何施舍物。就连饭店里的剩菜也没法得到。她想吃果酱,每当她感觉心情更糟时她总会带上一两瓶。但此刻,她的胃似乎在警告她:该吃饭了。她需要清醒一下头脑,疏通一下血脉,她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玛蒂尔知道,走过市场再过两道街有个咖啡亭。这时他们可能会很烦地赶她走。她把钞票小心地放好,生怕这二十张钞票会像肥皂泡似的消失,于是把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把钱包放进里层的衣袋里。要饭吃的孩子们还没有出现,当他们认出她时,便会像蜂子一样拥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拎着纸袋,摇晃着向前走去。
咖啡厅里到处都是人,女服务员一直在忙个不停,她把玛蒂尔当成了这儿的常客,玛蒂尔在后排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要了一份咖啡,涂着甜点的热蛋糕。吃了一会儿,她的血脉似乎疏通了,她不禁又把思维转到这个不同寻常的钱包上。
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钱包。她敢肯定一点,她从没有这么多钱。
她也肯定自己没有驾驶证,即使在埃文生意没有亏本之前,她也从未拥有过轿车。如果想拥有一辆轿车,就意味着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富有。她要驾驶证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获得一些酬金。
去年她想换个新的执照,但城市中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好心肠的。她没有钱能付得起这方面的费用。于是,她带着钱和旧驾驶证来到警察局,并要了一张换新单。
桌后坐着一位戴眼镜的女人,那眼镜与她的脸形极不相称,那双凸鼓的眼睛打量着玛蒂尔,看上去就像螳螂在看着猎物。她要看玛蒂尔的旧驾驶证。她说:“这个执照下星期才到期,所以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给你延长90天,直至你的新驾驶证下来。我问一下这是你的住址吗?”玛蒂尔左看看。右瞧瞧。她身后站着一排人,显得极不耐烦地等,他们都在瞪着她。她嗫嚅道:“呵,不。”
这位女士像昆虫似的发出“咔咔”的声音“你必须在六个星期之内告诉我们你现在的住址在哪里!”
见到此情此景,玛蒂尔泪水不禁涌入了眼眶。她赶忙离开了这个昆虫似的女人,离开办公室,挣脱了从前的生活方式。她意识到,她离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