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时很远 作者:西歌子(晋江2013-08-27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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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节课都不见他人影,换做我我也不相信他是上厕所去了!更何况那些有几十年阅历的老头老太们!
我知道谎撒不下去了,我便不说话了,任凭老师们每天看着我身边的空位摇头叹气。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7)
一天,升旗的时候我看见蒋曜就直直地立在主席台上,蜈蚣也站在他身旁。我听见校长用他十足的官腔宣布,“因吴国强老师管理力度不够,造成像蒋曜这种同学有空子可以钻,于2003年5月9日在校外于外校人员打群架,造成对方一人重伤。在此,希望全校师生引以为戒。于2003年5月10日,童画中学发布以下文件,蒋曜同学记大过,吴国强老师撤去班主任一职。”
明明是一个人的错,却惩罚了两个人。有些事就是这样的不公平,若是说蜈蚣有错,那么为什么不说门卫没有看好门,为什么不说学校管理力度不够,为什么不说学校的规章制度不完善才造成有漏洞可以钻?!
“蜈蚣竟成了替罪羔羊!”白赟低叹。
“校领导就是喜欢仗势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伊然表面风轻云淡,可她的紧握的手却一直狠狠捶着自己的大腿,一副巴不得自己代蜈蚣受罪的模样。
云雁一直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那一个星期,蜈蚣都没有来给我们上课,都是由一个姓李的秃头老师代的课。那个姓李的老师不管我们听不听的懂,只是一连串地讲啊讲啊讲啊,把整个黑板写满了又全抹掉,又写满整块黑板……
什么电路什么作用力的,听得烦了,我就干脆笔一丢,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睡觉了他也不管,他还是讲啊讲啊讲啊,津津有味,好像电视里的那种人来疯,看见有人嘴巴就叽里咕噜停不下来,巴不得把心肺全掏出来给人看。
我惆怅地对顾离谈起这些,顾离笑着骂我,“原来你是这样的‘好学生’啊?今日我总算长了见识,要是我是云雁,我也铁定不要和你当同桌的。”
我埋下头,低声地呢喃,“是吗?”
他说,“是啊,你一伤心我也就会跟着伤心,有时候我竟也不知道我伤心什么。也许云雁和我一样,觉得你太能主宰她的情绪了,所以远离了你吧……”
“说得你也很想远离我一样。”
“我每时每刻都想摆脱你!”他敲了敲我的头,“走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不由衷,或许云雁是以为你不想和她当同桌?”
我摇摇头,“怎么会呢,怎么会有言不由衷呢!”
“别想这些了,再等几年,到了高中,又全是新面孔了!到时候谁都不会在了!”
“是啊,我始终是一个人啊……”
那时顾离不加修饰地对我说出现实的残酷,人心的凉薄。他说——人总是这样,喜新厌旧,乐此不疲地寻找着新伙伴。当初与我击掌盟誓一辈子好兄弟的人,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陆续消失。所有的深情不翼而飞。后来,我也找到了新朋友,明白了“远亲不如近邻”之意,也开始疏远那些曾经信誓坦坦说好一起奋战到老的发小。他们说的对,没有人会永远陪在一个人身旁,因为根本没有什么“永远”可谈。走吧,走吧,我们总要学会一个人走。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8)
那年,还珠格格的热潮铺天卷地。那首《你是风儿我是沙》响彻千家万户。我不再迷茫于世俗之见,我甚至写下了一段自以为很哲理的话:我是风儿,世人都为沙。我自由地奔跑,而世人只能在原地等我。我怎能眷恋尘土。我是高高在上的风,吹过千秋万代的风,看遍万水千山的风。
那天,照例骑着脚踏车回家。一路上的风很大,落叶啪哒啪哒齐刷刷地落下来,光秃秃的树桠独自撑起那片天。华灯初上。霓虹闪耀着城市的韵味。灯红酒绿的景色匆匆。
拐弯抹角终于拐进藏着我和苏清河的家的的小巷子。空荡,寂清。气急败坏的摔门声从远处传来。我抬眼看去,远远的家门口立着一个人。我并不知道他是谁。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个男人。他在门口停驻了几分钟之后,不满地摇摇头,而后趾气高扬地离开。车尾排放的气体让我头昏欲裂。
我拖着脚踏车进门,苏清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两杯热气疼疼的茶。那是铁观音,苏清河一直舍不得泡的上等茶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说,“回来了?那我们吃饭吧。”
我点点头。
苏清河什么也没说,我也没问。我和她之间的默契便是彼此沉默。
菜肴异常的丰富,方方正正的一张桌子歪七扭八地摆满了菜盘子。
“有人要来吗?”
“没有。”
“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平时你不是喊着要加菜吗?怎么,加了菜又不满意了?”
我低头,听着她少有的尖酸语气,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也莫过于如此。
吃饭的时候我偷偷望了她好几眼,她那被岁月切割过的脸上,依稀挂着两道泪痕,不深不浅地敲击着我的心。她一定哭过了。
我很想问她那个男人是谁,我知道每个人得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反对她。我当然希望,她对我坦白一些,而不像小时候那样欺骗我。爱本不是唯一,不论名着或是杂书里都有提及。就如沈渊山在年轻时爱她,在不惑之年爱上另一个年轻女子。爱本不是唯一,唯一的爱只存在于臆想与不忍。爱吧,爱吧,我只希望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幸福。
那天的作业很少,留下一大堆时间,做这不是做那也不是。果然,忙的时候总希望空下来,然而当空闲的时候却又希望自己忙起来。我听着碗与碗碰撞发出的轻灵声,苏清河收拾餐桌发出的窸窸窣窣。我埋头抚摸着沈渊山送我的那把木吉他,弦与弦是那样的咫尺天涯。
一连几天我都看见那个男人离去的沧桑背影。
所以这天我打算加快速度赶回家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我将脚踏车停在巷口,把书包丢进车篮里,蹑手蹑脚地走向离家最近的那个拐角。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出现。
不出意料,他真的出现了。身材修长,黑色的西装衬托着他的知性。再走近些,我看见他在不停地摆弄手机,他系了一条花色的领带,很好的调节了严肃的气场。再走近一些,我就能看见他的脸了,再走近些,再走近些!
“小冰,你在那干什么呢?”对面店铺的顾大爷的叫唤引得全店铺的人都盯着我看,盯得我身上直发毛。没办法,计划失败了……我走出去,向大爷打了声招呼,然后心虚地说,“刚才看见只老鼠跑过去,所以不敢过来呢……”
“这样啊,下次有老鼠就跟大爷说,大爷年轻时可是黑猫啊——”他拍拍胸脯,显得胸有成竹,在我看来不过是吹牛皮吹得心跳加快,所以用手安抚一下心脏罢了。我抬眼去找那个男人的影迹,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弄堂——如果还要有些什么的话,那就是那只慵懒的老猫小毛,它总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沐浴着余晖。
小毛是我和顾离从青春公园捡回来的流浪猫。三年级的时候认识顾离,那时他六年级,我们便约好,谁先下课就在谁的班门口等另一个人,然后结伴回家。每个礼拜五,我们总会去青春公园逛逛再回家。青春公园有一处地方和镜塘的那个旧茶园很相似,所以我走岔路走到旧茶园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回到了童画,所以我的小耳朵经常会做梦,梦到顾离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喝令我坐下。
也就是某一个礼拜五,小毛就慵懒地窝在我的旁边,黑白条纹的绒毛由于污垢很多并到了一起。很多游客看到它都往旁边躲,有些人踩了它的尾巴还瞥它一眼,甚至有人吐它唾沫,然后鄙视地说,“脏东西,给老子滚开……”
“你怎么可以这样?”顾离拉住那个吐小毛唾沫的男人,“快,向它道歉!”
那个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把他手里没抽完的香烟丢在地上,然后又吐了口唾沫,“小毛孩,你没病吧?叫老子给畜生道歉?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它打死?”他狠狠地用白球鞋踩烂那支香烟,“告诉你们,别惹老子,小心到时候下场跟这香烟一样!”然后他又点上一支烟,搂着她的女伴走了。
过了几分钟,那个男人又走回来,“哟,小毛孩,你还在这啊。”他把头歪着,眼睛眯着,舌头不时地舔一下嘴唇,“你要是这么心疼这畜生,带回家慢慢疼啊……啊呸……”
也许是那个男人的话激的吧,顾离抱起那猫就往出走。从此,我们遇到烦心的事就多了一个倾诉对象。那时候我的牙还没长齐,讲话有点漏风,在回家路上把“Mao”叫成“Máo”,便有了“小毛”这个名字。
或许它流浪久了,突然有个住所便露出它的本性——慵懒,整天躺着不动,很多来往的客人看着这猫都笑,“老顾啊,你这猫是不是快死了,怎么这副德行?”
“谁说的,这猫跟我一样呢,该动的时候动的可厉害呢,该静的时候便静的可怕了。”顾离的爷爷风趣地回答着问题,独树一帜。
也就是由于这只猫儿,对顾爷爷的讨厌一吹而散。即使这道理很肤浅幼稚,可是我愿意去相信它:有爱心的人总归是好人。所以他扰乱我的计划也好毁坏我的计划也好,我知道他都没有恶意。
我走过去,抱起小毛,它蜷成一个球,顾离经常说我们抱着的是一个发热体,它实在懒得要命,倘若一定要让我用褒义词来修饰它的话——我只能搜断肝肠然后极不好意思地吐出“温顺”这两个字了。
苏清河喜欢捣腾植物却对动物敬而远之,她说,植物总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永久地把我们的秘密埋在那里;而动物总是乱窜,根本没法静下来跟它们诉说心事。我想,要是她当初知道小毛是这么安静的猫,她一定会义不容辞地留下它的。
猫本就是慵懒而高贵的物种,也许就因为它高贵,需要人去服侍,所以才变得如此慵懒吧。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9)
“小冰——”
我千方百设想看清的那个男人却自己站到了我面前。那是张不算英俊的脸,五官不张扬眼神也没有锐气,只是散发出一种成熟,很寻常的成熟,也恰就是这种寻常能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哦,是他,一定是他!
我不会忘记那张总是板着的脸的!
沈渊山!他是沈渊山!
“小冰,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把他的手从半空推开,我知道他想摸我的头。
“为什么我要认得你,让我继续活在悲哀和痛苦里吗?”我摆明了要挑衅他。
“不,小冰,我当时没想到那样会伤害你。”他却是丢了当时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么呢,你伤害苏清河就没有罪恶感吗?”既然我已开了口,何不向他问个明白呢。
“对不起。”他低下眼,摇了摇头。
“那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清静生活好吗?”
“对不起。”他不愿说出任何答案。
然后我便跑到巷口拖着脚踏车大摇大摆地走向家门口。沈渊山木讷地看着这一切,而我恶狠狠地盯住他,然后很有礼貌地说,“叔叔,你挡着我回家了,让一下好吗?”
他垂下头,想伸手敲门却又迅速地把手缩了回去,如同触电一般。他不敢,他不敢!我的余光用猫眼观察着他。他静静地站着,站了大概五分钟吧,便酿跄地离开了,很落魄,就像电视里那些酒徒没有钱买酒时候一样。
很令人心疼,可又觉得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九岁到十六岁。原来我已经七年没见沈渊山了。
沈渊山,他害的我坚强的苏清河日夜以泪洗面,他害的我脆弱的心灵被迫迅速成长。我怎么忘,怎么能忘掉这些疼痛。
☆、这是青春的磨难眠(10)
等蜈蚣回来上课,我的物理已经落下了一大截。
当然,成绩得与认真耐心形成一定的关系,所以我的成绩开始以刘翔的奔跑速度下降,不是一下子就掉到二十名开外,而是逐渐的,从前五跑出来,再从前十跑出来,然后就在十几名的位置反复游荡,那里应该是我的终点吧。
好在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蜈蚣没有过多的愤怒。
可是久而久之,蜈蚣还是发怒了。“沈若冰!你看看你,物理只能在及格线上走了!叫你不懂拿来问我,你当耳边风是吧!还有你,你,你!你们都这样是不是想丢我的脸啊!你们好出去说是我教不来书是吧!”他气的发抖,用手指着我们几个同病相怜的女生。
“我会给你们重新排位置,你们要是再这么无所谓,早点去和你们家长说不要读算了!”他扶了扶眼镜,“高中还要继续学物理的,你们给我认识这一点行不行啊……算了算了,你们回去吧。”他叹了口气,摆手示意我们离开。
蒋曜退学了,听说他去上海打工了,我的旁边便一直是个空位。下午,蜈蚣兴师动众地把语文老师也一同叫来(语文老师成了班主任),然后开始指挥我们移位置。我以为蜈蚣一定会把我和云雁重新组到一块的,可是他却没有,我和伊然成为了同桌。
有时候云雁会跑过来跟伊然聊天,她会很自然地将我晒在一边。有时候谈到某个适合大家一起讨论的话题,伊然会拍拍我的肩头,温柔地说,“沈若冰,你觉得呢”。但是云雁很快就会把那个话题扯开,把尴尬的我带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再也不见明媚的阳光,和云雁明媚的微笑。
我不知道为什么云雁会突然厌恶我,当我和伊然熟络逐渐起来,云雁来找伊然的次数也逐渐递减,再到后来,杳无音讯。
有些人总是突然地会对一个人很好,等他不想对那个人好的时候,也会突然的离开,只有被关心的那个人习惯了他在左右,以为别人对自己好是天经地义。我就是那么个傻子,以为上帝折磨了幼年的我,会在青春期补偿给我。
体育课,我和伊然再次站到乒乓球桌,旁边已没有那个大呼大叫不时跳着脚的云雁,她很安静地坐在操场中间的草坪上,时不时看看蓝天,时不时摘摘野花,时不时看看白赟和罗甜甜打羽毛球,时不时站在篮球场上为男生投入精彩的三分球而喝彩。
她就那样毫不忌讳地张扬着。这场不限时的比赛,我输得体无完肤,可是有一天,风在我耳畔停下的时候,说她给我捎了话来——她说,你赢了,赢得很漂亮。
我当作全然不知。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终于发现伊然,却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强。她的脆弱,只有靠近了才能察觉到。很微弱,像黑暗里的光,不敢太耀眼,生怕刺眼地唤醒了人类,人类会义不容辞地关掉无关紧要的灯的。总是。
哦,不,残忍的,人类。
那段日子是车祸高发期,普中有个学生因为骑着自行车过马路,被一辆黑色轿车撞得半死不活,一直处在休眠状态。还有一个人死状更加恐怖,是一辆大卡车直接从他身上压过,血胎印足足拖出了20余米,那个人当场毙命,据说身份不明,还无法安葬。对于这些,我们当然不以为然,想必自己的运气不会差到喝口水都会呛死的地步吧。
但是学校却很重视,下发了一系列的文件,规定了这期黑板报的主题,还规定每个班必须要制作一幅海报,内容都是“安全”。而且更变态的是,它下发文件的时候是6号下午,而上交最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