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丢人,朕小时候也吃过你四皇叔的醋,朕一生下来,就和你一样被下人养大,亲娘的奶都没吃过。你皇祖母生下朕后,只是偶尔才来看看朕,其它时间都在帮先帝治国。”
哲儿一愣,原来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没享受过多少母爱,和他相比自己是不是幸运多了?
“朕第一次见到你四皇叔时,他被生母阮贵妃抱在怀中,先皇正在微笑着逗弄他。那时朕才知道什么是父母之爱、天伦之乐,那年朕和你一样大。
“朕很难过,以为自己有什么缺陷,才不受疼爱。直到有一个人告诉朕,老天让我们生下来,就是要我们有一番作为。有父母之爱固然好,但若是没有也只是上天对我们的试炼。”当年的这番话让他重新振作,但愿现在也能救他。“皇上,我明白了。”心中豁然开朗,但是却不是为这几句他还是听不太懂的话。他只是想到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断不会让他活到现在,更不会和他说这么多的话来开导他。
“哲儿,今天朕与你说的话是朕的秘密,不许说出去。”见哲儿开朗了许多,他也放松了下来。
他只是惊讶于自己竟将不足与外人道的秘密告诉了哲儿,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走的正是自己的老路吧。
其实不是轩辕家的骨肉也好,至少他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
悠闲地散步回到龙吟苑的小客厅外,在回廊下,却站着一个人,又是那一身白色的布衣,只是身上多了件紫色的斗篷,这个发现让他会心地一笑。
不堪忍受房中污浊的人气,秦茯苓躲到外面,清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但随后的寒冷却让她瑟瑟发抖。
但她却不愿回到温暖的室内,冬天,又是冬天了,忙着照顾婴孩的她,这才明显地感受到寒冷。这让她重新想起,冬天是一个多么美丽又残酷的季节。
“这件斗篷很适合你。”擎天依恋地望着她。
“这是你强送的,我浑身上下,哪一样配得上这珍贵的紫貂斗篷?”她的声音和天气一样清冷。
“你穿起来很美。”一身白衣的她总是让人觉得单调,而这件紫貂斗篷却为她添上了一抹色彩,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会让人送紫貂斗篷给她的原因。
习惯了素面朝天的她,因为寒冷而冻红了双颊,冷色的外表因为有紫貂斗篷而添了几分暖意。
也许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看尽世间美色早已经心如止水的他,每次见到她都是心荡神驰。
“美?”这个形容词,她好像第一次听见有人用来形容她,“美”这个字离她的距离太过遥远。
“你是指这件价值千金的斗篷吧?”
“朕指的就是你。”擎天严肃得仿佛在说真理。
“你这个人不但傻,审美观点也有问题。”从来都把他当作一般的男人,她训起他来,从不因他是一国之君而客气。
“傻?”他真的有些傻眼。
“想把你穿过的那件大氅还给你,就要再收你一件新紫貂斗篷。像你这种人,难道不傻?”一提及此事她便有气。他也不想想,把穿过的、有自己“臭味”的大氅盖在她身上,害得她只得丢了当时穿的衣服,洗了三、四次澡才安心。可当自己还他大氅时,他却耍赖说不收紫貂斗篷,他就不要黑貂大氅。
这是那家的道理?当时她真想把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貂斗篷扔掉,但勤俭惯了的她,又下不去手,只得收下紫貂斗篷。
“你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嫌这件紫貂斗篷不合意?明日朕便命御织局的人,另做一套送你。”故意曲解她生气的原因,轩辕擎天笑道。
“像你这样奢侈无度,百姓哪会有好日子过。”秦茯苓气得说出大逆不道之语。
“朕的最大目的,就是要让像你一样的百姓,吃饱穿暖,让你穿得暖一点儿,正是朕勤政爱民的表现。”他笑嘻嘻地说道。
秦茯苓的话若是由旁人口中说出,便是大不敬,可是由她所说,听在擎天耳里,便如同天籁般顺耳。
“你——”秦茯苓被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二章
雪如同天界的精灵般飞舞着落在这红尘之中,天已三更,王府的夜宴却仍未有完结之意。龙吟苑中,斗嘴斗到欲罢不能的两人,仍在对峙。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们这些有钱人,小孩满月的酒宴,随便一桌就够贫苦人家活一年的了。”她又开始批评起他们过度的浪费,出身寒微的她,永远也不可能习惯这些。
“好了,又要朕拔多少银子给你的善堂?”压下心中因她的话而产生的罪恶感,若不是知道轩辕国的百姓还算富足,只是仍有一些人生活贫困,他会因为她的话而认为自己治国不力。
轩辕国的各种救济之所,大都是私办,难免良莠不齐。
几个月前,在她的提议下,朝廷设了善堂,统管全国的救济之所。可他的钱袋也跟着遭殃,因此他也养成了身上随时带着银票的习惯,以随时应付她的“剥削”。
“什么我的善堂?善堂是官办的,我只是代为管理罢了。人家称赞得可都是您圣明,我只要一万两,算是今年的数。”
“今年?”眼看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个茯苓实在是够狠。
“别人交了多少?”虽然这是善举,到最后受益的还是他这个皇上。但只有他一个人被宰,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
“瑞王和您一样是一万两,德王和康王每人八千两,无情一万五千两,其中有一半是太后出的。无情现在正在大厅向那些大臣们劝捐,今天大概能筹到二十万两。”
“哦,足够给贫苦人家发放冬衣、煤炭和过年的钱了。”擎天笑道,百姓们的冬季不再难熬,他心中比谁都高兴,“多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快找人来接这吃力不讨好的善堂管理人的位子才是真的。”望着又下起雪的天空,她避开他的眼神。
“钱拿来。”将手伸向他,她架子颇大地站在原地不动。
“你的手怎么了?”因为天色太暗,回廊上的灯光只能照到她的脸,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他才看见她的手冻得像萝卜一样。
“没什么。”将手收回背在背后,她想躲开他,但早已经被冻僵的脚,却不听使唤。
“你穿的这叫什么棉鞋?”因为她异常的动作而注意到她的鞋,他这才发现她脚上穿的虽是棉鞋,但暗色的鞋面早已经洗得泛白,怕是早就不保暖了,这让他心疼又自责。
他怪自己不够细心,以为送她一件斗篷她就不会冻着,却忽略了她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在意,还拉着她在这么冷的天里说了这么久的话。
隔着手套,他将她半拉半拖地拽进一间无人的空房间,用火钳挑旺火盆,又点亮灯;心疼地将她冻得通红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焐暖。
“这是什么东西?”茯苓发现他手上戴着一件从没见过的物件。
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毛,纺成线后织成手的形状,把五根手指都安然地保护好,也隔开了两人的皮肤,让她感受不到让她恶心的窒息感。
“这是御织局试制的,叫手套。是用番邦进贡来的驼绒织成的,又保暖又不妨碍行动。”重要的是让他能够碰到她,透过驼绒,他能感受得到她的手,从冰冷转为温暖。
“明天朕叫他们送几副到你那儿,还有棉鞋。答应朕,别总是苛待自己,好吗?”
“瑞王侧妃的身体恢复得不错,那两个孩子也很健康,王爷找来了几个可靠的奶娘。这里没我的事了,我明天就回惠民堂药铺当我的老板了。”低头不看他盛满关怀的眼,她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大串话。
不能再陷下去了,他们早已经走到了雷池的边缘。明知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感情,只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陷得太深。
“日子过得真快,雪儿和霁儿都满月了。”转回安全的话题,他一向不忍让她为难,“你很会带孩子,听说他们被你照顾得很好。”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我从懂事起便照顾弟弟妹妹。再说他们是金枝玉叶,冷不着也饿不着,好带得很,我没出什么力。”她抽回自己的手。每到冬天,她的心情就格外沉重。
“生在帝王家,他们也只是在懂事前才能天真无忧。霁儿又是真龙天子,他要吃的苦还在后面呢。”轩辕家的孩子,没有天真单纯的权力,在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更多的是无休止的争斗和太多的身不由己。
寒冬腊月,对于有钱人来讲,踏雪寻梅、吟诗赏雪颇有诗意。可对于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贫苦百姓来讲,却分外地难熬。
轩辕国都,规划得如棋盘般严谨。棋盘的中央是皇城,围绕着皇城按照品级由内而外、由高至低,修建着百官的府邸。更往外围便是各大衙门,百姓称之为内城。
在内外城的交界处,是一条条繁荣的商业街。而一般的百姓,大都居住在东、西、南、北四区之内。
东区是大商巨贾所居,其豪华程度不亚于内城。西、北两区则是一般小户人家所居,而南区则是鱼龙混杂、破烂不堪的贫户区。
今年的冬天,对于南区的百姓而言,简直是一场灾难。
在严寒中,无数老人和孩子因捱不过饥寒交迫的生活而病倒。在无钱医治的情况之下,大多数人的生死只能听凭老天的安排。
一辆辆结实的马车驶入窄窄的街巷,这里的房子破烂不堪,而且挤得要命。街道窄处,只容一辆马车艰难地行进。马队找了很久,总算找到了一块空地,这才停了下来。
一位凤眼男子率先下了车,英武的雄姿让几位怀春的少女心跳不已。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美得如同天上谪仙的男子。见到了这两个人,人们开始期待起第三个人。
可是第三个人却让他们大失所望,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人,一身青衣,貌不惊人,神情却异常地冷漠。
这三个人,凤眼的一身藏青色的劲装,外罩同色的斗篷,里面隐隐露出白色的豹皮。
美男子则是一身白色的湘绣冬装,外罩白狐皮制的大氅,身上的配饰更是无一样不精美讲究。
最后的那个人,衣着普通,惟一与贫民不同的便是没有补丁,而且极干净,可却穿着紫貂皮制的斗篷,手上套着一样毛绒绒的东西,脚下的鞋子其精美程度,不亚于前面两个人的。
这三个人连同赶车的,都不像是在南区出入的人,那他们大冷的天,来这里干吗?
“把保长找来。”凤眼男子出声命令道。
“是。”一位跟车的随从恭敬地领命。
不一会儿,一位穿得只比周围的百姓稍好一点儿的老人恭敬地前来。凤眼男子迎上前去,低声问话。这时,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已有人认出了他们。
“秦大夫,是惠民堂的秦大夫。”一位常年在惠民堂免费治疗的老人认出了秦茯苓,忙领儿孙上前磕头。
“是,是秦大夫,她今天穿得这么好,险些叫人认不出来了。”又有几个人认出了她。
惠民堂为秦茯苓所创建,几年经营下来,已经是京城中有名的字号,对看不起病的贫苦百姓赠医施药,南区的许多人,都受过她的恩惠。
“看来还是你的名气大。”美男子轩辕倚天笑道。
“您只在其它三区看过病,这一区的百姓怕是只听过您康王轩辕倚天的大名,而无缘一见您的真容。”秦茯苓说道,不难听出她话中的暗讽之意。
“你就别挖苦他了,这一区龙蛇混杂,谁敢让他来?若不是听你说起,他连有这一区都不知道。”问完话的凤眼男子柳秋枫忙替一脸愧色的轩辕倚天解围。
“柳秋枫,我记得你一向号称女色摆两边,同门摆中间,怎么如今却开始重色而轻姐妹了?”秦茯苓吐她的槽,这个外表像极了男人的女人,竟还有人要,她不得不感谢轩辕倚天。
“嘻嘻,我过去说的是女色,如今我最爱的却是男色,茯苓你是不是吃醋了?嫉妒我帮他不帮你?”柳秋枫不改风流本色地向她眨眨眼。
“是,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的最爱是你。你会不会抛弃他,重新回到我的怀抱?”茯苓强抑住因她肉麻的话和恶心的表情产生的作呕感,当着倚天的面挑拔他们的关系。
“好了,办正事要紧。”虽然明知她们是玩闹的成分居多,但是倚天还是隔开了两人。茯苓投去同情的眼神,爱上柳秋枫这样的人,倚天的醋怕是吃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吃完。
经过短暂的闲聊后,他们分别在保长的指引下挨家挨户地分发御寒用品,倚天和秋枫在一家有病人的家庭里救治病人。
原本茯苓只是在外面摆了张桌子,给一些能走动的人看病,但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跑了过来,“神医,神医,你快去看看我妹妹,她快不行了!”
茯苓一愣,她向周围看去,跟着她来的倚天已经不在这里了。如果要等倚天的话,说不定那个孩子就没救了。
咬了咬牙,她提起了药箱,跟着孩子一起走进一条窄得只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小巷,来到一间小屋前。
屋子很破旧,房上的茅草极薄,矮矮的土屋好像随时都可能倒塌。虽然已经是寒冬腊月,可是这家连窗纸都有些破损,那残破的窗纸被冷风吹得不住地抖动着。
孩子推开了破旧的木门,茯苓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再一次却步,太熟悉了,这一切熟悉得令她害怕。
这个家,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个干瘦的老人坐在用几块木板拼成的床上,身旁是烧得满脸通红的孩童。
两人身上的棉衣补了又补,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衣料是什么颜色的了。而他们盖的被子,更是破烂不堪,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棉絮。
这些熟悉得叫人无法忍受的景象让她的两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朕……我不是说过,她来可以,但是决不许让她进屋的吗?你们怎么不拦住她?”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响起,随后,一个颀长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只见她站在这间隐隐透着异味的破屋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双拳紧握地站在那里,好像随时都可能晕倒。轩辕擎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拉她出去。
“茯苓你怎么了?又想吐了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脏得很,有洁癖的她,怎么能忍受?
他一听说她今天要亲自带着救济品去南区,便怕她受不了这里脏乱的环境。但又来不及拦她,只好命随她去的人看住她,决不许她进入那些一个比一个脏乱的屋子。随后他就换了一身便装,亲自赶来看着她,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在他刚刚碰到茯苓的手臂时,躺在床上的孩童开始抽搐起来,一张小脸由红转青,五官更是扭曲得吓人。
“丫丫、丫丫别死!”挣脱擎天的手,她冲到床边,抱起孩童的身体,双手颤抖地自药箱中拿出一小瓶药粉,胡乱地倒入孩童的口中。
不一会儿,孩童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是死去了一样。茯苓忘了诊脉,将手放在孩童的鼻下,确定“她”仍有呼吸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恢复了理智,她放下手中的孩子,推开呆站在门口的擎天,冲到房外,单手扶住一处矮墙,半蹲在墙边吐出堵在口中的呕意,伴随着酸液的是眼中不知何时流下来的泪。
“茯苓……”一方折叠得极整齐的白色帕子放在她的眼前,“这是新的,没人用过。”戴着与她一式手套的他,轻声说道。
“不用了。”推开了擎天的手,她吐空了自己的胃后,开始浑身发抖。原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唇,开始泛白,“接住我,我要昏了。”
几不可闻地说了这句话后,她便软软地栽倒。早有准备的擎天稳稳地接住了她,动作利落地将她身上沾有秽物的斗篷解下,扔给一旁的手下。
“拿去叫人洗上三遍。”丢下这句话后,他用自己的大氅裹住她孱弱的身子,将她抱上他来时坐的马车。
惠民堂药铺,是典型的前店后厂式的建筑,后院的一幢小楼便是年轻的东家——秦茯苓的家。
小楼并不大,一楼大部分做了库房,二楼的楼梯是半开放式的,出入口在外面,所以出入二楼并不用经过一楼。
这里一向是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