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出墙-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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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并不大,那两人对安东尼亚的讽刺轻易传遍了整个车厢,安东尼亚的头垂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希恩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维箩,维箩本来还在奋笔疾书地在笔记本上写画着什么,听到有人对安东尼亚的讽刺时,她的笔尖停顿了下来。维箩生气了,希恩弯起嘴角,偏过头继续看向马车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维箩轻轻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将笔记本放进背在身上的斜挎包之后,将已不剩多少墨水的钢笔调转了方向,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带着墨香的笔尖抵住了对安东尼亚出言讥讽的男人的喉咙。她的声音带着甜蜜的温柔:“如果你觉得太挤的话,我可以送你到车外面或者另一个世界,那样就不会挤着你了。”
那个被维箩以性命威胁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咽下唾液时上下蠕动了一下的喉咙碰在冰凉的笔尖上,仿佛生命随时会消逝在这杆不起眼的钢笔上。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居高临下藐视他的维箩,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你,不,您就原谅他吧。”坐在男人旁边的一个金发蓝眼少年鼓起勇气结巴地劝说维箩。见有人为自己说话,男人在维箩稍微移开笔尖之后拼命地点头表示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维箩睨了一眼和希恩拥有相同发色眸色的少年,天真、善良、善解人意,和以前的她像了个五六分,她没再说什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维箩双手环抱着曲起的膝盖,双眼盯着脚尖。父母的死,蓝鸟的折翅,让她内心的大部分空间都被仇恨占据。对发起玛利亚之墙夺回战的政府的仇恨,对巨人的仇恨,对制造出巨人的黑手的仇恨,太多的仇恨杂糅在一起,让她再也找不回天真的自己了。沉浸在思绪里的维箩突然感觉头顶上被一个力道按压住,粗鲁地揉了几下之后那个力道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维箩抬起头,希恩单手托着下巴注目着马车外景色的样子便映入眼帘,他表情恬淡的侧脸让维箩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维箩侧过头与希恩一起看向后退的风景,伸手拨弄了下被揉乱的黑发,即使仇恨让她无法回到从前,让她的脾气变得古怪,依然会有人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真好……
车厢内发生的小事故没有影响到驾驶马车的士兵们,马车便摇晃着一路前行,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新兵们的目的地,训练兵营。新兵入伍,第一天的任务便是在兵营安家落户,找到自己的宿舍及床位、试穿军服、了解作息时间、掌握基本军姿及号角命令等军事常识。
虽然这些并不是难事,但是要堆在半天内集中完成,足以让新兵们忙得人仰马翻。这个颇有为难意味的问题对蓝鸟的成员来说并不是问题,二十一天的墙外经历教会他们如何将每一秒时间有效运用起来,其中做的最好的无疑是安东尼亚,为了保护好他的实验材料及数据,并充分利用所有能用得上的时间来进行实验,安东尼亚一心三用、四用都完全不是问题。
其他人还在忙碌着习惯兵营生活的时候,希恩三人已经悠闲地坐在食堂用晚餐,兵营的伙食并不算差,虽然与宪兵的伙食差了一大截,但比起开荒者能获得的食物好了不知几倍。
维箩掰了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将干巴巴的面包咀嚼碎吞下肚子:“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记得和舍友打好关系,安东尼亚也要记得看好希恩,别让他下楼上个厕所就迷路到女生宿舍。”
安东尼亚诚恳地点点头应承了维箩的叮嘱:“我会看好希恩的……”不过搞好关系也该是你和舍友搞好关系吧,刚刚还那么凶残地教训了别人。
希恩被维箩的诽谤噎住,他捶了几下胸口才让面包顺利滑下食道:“喂,虽然我是很容易迷路,但你什么时候见我迷路到女人扎堆的地方了,那种聚集了各种奇怪香味的地方,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希恩说得一脸正直,维箩和安东尼亚却仿佛看到希恩头上长出两只毛茸茸的尖耳,并很可爱地‘汪’了一声。安东尼亚好不容易才憋着没笑场,他舒了口气之后,对两人说道:“你们看过训练兵团纪律手册了吧?第二节第七条,不允许在身上戴任何装饰物。我们继续将丝带扎在外头的话恐怕会违反这条纪律,所以我提议将蓝丝带扎在里衣上。”
蓝丝带是他们用来提醒自己背负着的责任,以及对逝去的生命的纪念。希恩沉默了一会,露出浅浅的微笑:“即使没有蓝丝带这种形式上的存在,我们都不会忘记蓝鸟寄托在我们身上的期待,不扎蓝丝带、或者扎在里衣里都随你们选择吧。”
维箩左手搭上了右臂已经有些褪色的蓝丝带,这条丝带还是她接受蓝鸟文书官一职时,希恩亲自为她扎上的那条,为了能继续留在训练兵团掌握更多与巨人对抗的能力,她还是接受了安东尼亚的提议。“我会把丝带扎在里衣上的。”
新的环境,新的同伴,新的制服,一切都是新的。104期的新兵们终于在兵营里安顿下来,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新鲜与兴奋感,躺在不算柔软的床上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上午的时间基本耗在了整队、分班,练习军姿、敬礼、回答问题的要领上,而下午则是新兵们期待已久的训练兵团入团仪式,一直未出现过的总教官基斯·夏迪斯也会亲临现场。
下午2:00,第104期训练兵团的新兵们集合完毕,他们的基斯总教官也终于来到了兵营。新兵们背负双手,双脚分开与肩齐宽,挺直腰杆以最标准的姿势站立好,其中不少人都好奇地用余光打量着会陪伴他们三年的总教官。基斯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头发剃得一根不剩,也许是被往年的训练兵给气得掉光的,双眼深深凹陷,眼底是一摸青黑,板起脸来就是一个恫吓的表情——新兵们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教官不好惹。
如新兵们所想的那样,基斯的开场白便是言辞激烈的恫吓,‘毫无用处的饭桶’、‘巨人的点心’、‘比家畜还要低等的存在’,一个接一个的代号被拍到了新兵们的脸上。或许基斯觉得这种恫吓还不够,开场致辞完毕之后,他走下讲台,走到新兵的队列中,挑出不顺眼的士兵一一对他们进行严酷的通过洗礼。
在基斯喊得嗓子有点干哑的时候,一个名为莎夏·布劳斯的少女居然在他认真地履行工作职责时啃起了偷来的白薯,这无疑在热血沸腾的基斯脑袋上泼下一盆凉水,对白薯女下达了‘跑得就剩最后一口气为止’的命令,并加上‘你今天的晚餐没有了’的惩罚之后,基斯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
心情的稍微好转并没有让基斯停下对新兵进行心理摧残的行为,在基斯的恫吓之下,既有能够坚持下来的人,也有失去继续战斗的勇气的人。通过洗礼即将结束的时候,基斯突然看到在黄褐色军服中一抹非常不和谐的蓝,他沉着脸走到那人跟前:“你小子是谁?”
希恩双脚并拢,右手握拳贴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罗塞之墙北区·北安普顿出身,希恩·扬。”
基斯将脸贴近希恩,试图用表情吓退眼前的家伙:“希恩·扬,根据第二节第七条纪律,‘不得在身上佩戴多余的饰物’,我问你,你右胳膊上的是什么东西?”
希恩目不斜视:“这是我死在巨人嘴里的亲人为我绑上的信念丝带,我将秉承着逝者的信念成为调查兵团的成员,将巨人驱逐出这个世界!”
经历过太多的人,基斯很快便判断出这个身高刚到他肩膀的少年不简单:“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理想,但训练兵团不需要无法遵守军纪的士兵,将你的蓝丝带解下来!”
“我拒绝。”并不太响亮的声音响彻死寂的训练场,任谁都能听出他决心。“我会成为优秀的巨人猎手,人类需要我的力量,请不要夺走我的信念。”
基斯不是没见过顽固的刺头,正当他想撸起袖管给希恩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时,站在新兵后列的体术教练对基斯使了个眼色并轻轻摇了下头。基斯皱起眉头,体术教练是去年玛利亚之墙夺回战的幸存者,与巨人直接对战的珍贵经历让他轻易得到了教练的工作。私下里,基斯和体术教练是不错的朋友,出于对朋友的信赖,基斯改变了主意,反正以后教训这颗刺头的机会还多着。
基斯双手负背:“希恩·扬,既然你这么想保护你的信念,那就用行动来向我证明你的信念。去绕着训练场跑圈,在我说停下之前决不允许倒下,如果你倒下了,就证明你的信念不过如此罢了。”
“是!”希恩应声而去。
***
夕阳西下,空旷的训练场上,两个身影依旧在绕着训练场跑圈。在训练场边上,一个黑发少女正坐在土地上拿着笔记本写着什么。
“维箩,你的晚餐。”安东尼亚在维箩身边坐下,他拿了四个面包,将其中两个分给了维箩。
“谢谢。”维箩笑得非常灿烂。
安东尼亚愣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见维箩这么灿烂的笑容了。
“安东尼亚,我真的非常地开心……希恩能够维护蓝鸟的尊严。本来我已经打算好,即使放弃蓝鸟的身份,我也要成为训练兵,然后加入调查兵团去斩杀该死的巨人们。明明我已经做好舍弃一切的思想准备了,希恩他却……”说着说着,维箩将脸埋在双腿间,哽咽地哭了出来,安东尼亚递给她的面包跌落到地面,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
安东尼亚下意识地抚摸绑在里衣上的蓝丝带,丝带的轮廓清晰地传到手心,有些事情,的确是比生命还要来得崇高。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莎夏已经累得跑不动摔倒在地上,然后被她同宿舍的善良少女救走,而希恩则还在游刃有余地慢跑着。安东尼亚对维箩说道:“快到宵禁了,你还不回去么?”
维箩摇摇头:“我要陪着希恩,训练场这么大,不看着他的话,迷路了怎么办?”
安东尼亚哑然失笑:“对呢,我怎么忘记希恩是个超级路痴了呢,我陪你一起等吧。”
月色正好,一个不算纤细的身影步伐稳健地绕着训练场跑圈,两个并排坐在黄土地上的身影正安静地守护着训练场上的人。三个人组成一个完满的结——
这,就是蓝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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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默菲斯''雷霆夜深'的地雷,'莫怕冬日红梅怨'的手榴弹。献吻》3《
我知道妹子们很期待兵长,但是请允许我用一些笔墨写出我心中的蓝鸟,我爱它,终有一天蓝鸟会重振翅膀飞向蓝天,自由地翱翔。
017二十四小时
导读:蓝丝带的意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承担得起的
夜深,教官宿舍,隐约飘出酒的香味。
在不影响工作任务的前提下,对这种私下喝点小酒的情况,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斯的酒量好得没话说,号称千杯不醉,却是个喝酒容易上脸的人,才喝两杯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将空掉的杯子搁回桌上:“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为啥你要阻止我教训希恩了吧。”
昏暗的烛光下,让基斯不太看得清对面的人的表情,这人正是下午用眼神暗示基斯不要对希恩出手的体术教官。他为基斯满上酒:“你知道的,我是玛利亚之墙夺回战的幸存者,二十五万人里仅存百十名的幸存者之一。”
基斯拍了拍他的光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所以呢,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希恩也是夺回战的幸存者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幸存者会以调查兵团为志愿加入训练兵团么,难道是疯了么?”
体术教官常年板着的脸居然变得柔和起来,他厚实的嘴唇抿成一个弧度:“难得你也有蒙对的时候,他们确实是那样的疯子,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他们的执念烫伤。而且他们不仅是夺回战的幸存者,也是这一年来我一直寻找着的人,他们果然加入训练兵团了。”
每当假期来临,体术教官就会出远门去寻找失散的故人,这是训练兵团所有教官的共识,至于体术教官寻找的是什么人,谁都没能从这个口风严密的家伙那里挖出真相来。基斯愣了下,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今夜得知众教官们好奇得不得了的秘密。“希恩居然是夺回战的幸存者,而且正巧还是你要找的人……等等,你刚才是说,他们?”
体术教官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正好能看到训练场的空地,希恩像一台机器般不知疲倦地奔跑着,训练场边上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在银白的月光下格外显眼。“就是他们,希恩·扬,维箩·本格纳尔,以及安东尼亚。”
基斯看了眼连续跑了超过九个小时的希恩,眼光便落在训练场边上的两人身上:“居然还有个女孩……我记得希恩履历表上写的是罗塞之墙北区出身,既然是玛利亚之墙夺回战的幸存者,也就是说他们伪造了出身地?不要告诉我他们是急着到墙外找死的疯子。”
体术教官的声音轻得微不可闻:“某种意义上来说,蓝鸟的确是北安普顿出身。”他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好友,用正常的音量说道,“基斯,那条蓝丝带对希恩来说,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就让他继续系着丝带吧。”
基斯皱起眉头,如果他让新兵任意妄为不遵守军纪的话,以后他还怎么在这群小鬼面前保持威严,虽然今天暂时放过希恩,也不代表基斯会容许蓝丝带继续存在下去。
“基斯,在训练兵团呆太久,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需要培养的不仅仅是能够绝对服从命令的士兵,更是拥有能够与巨人战斗下去的强大信念的战士,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剥夺战士的信念。”体术教官拍了拍基斯的肩膀,“不用担心其他新兵会不服气,如果他们也能像希恩那样连续跑二十四小时不倒下的话,一点点小个性我们还是能够容忍的。”
“二十四小时……”基斯瞥了一眼神清气闲的体术教官,“我现在非常怀疑,希恩不是你的故人,而是你的仇人吧,让你这么整他。”
体术教官摇摇头:“如果连二十四小时都坚持不下来的话,他就没有资格继续佩戴那条蓝丝带了,蓝丝带的意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承担得起的。”
***
第二天,早训集合的号角响起之后,刚到兵营两天的新兵们集合的时候仍有些手忙脚乱。他们按队列站好,基斯站在讲台上俯视着下面年轻的面孔,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未经受过真正的摧残,接下来的三年时间,能尽情地玩弄他们了。基斯不着痕迹地看了守了希恩一夜却不见疲惫的两人,清了清嗓子向全场说道:“昨晚我回去思考了一下,其实训练兵团里有些不影响训练的个性化装饰也是个不错的亮点。”
听了基斯这句话,不仅新兵们一脸迷茫,就连快要跑到新兵集合点的希恩也有些莫名其妙,他本来已经做好长期抗争的准备了,基斯总教官怎么突然要放过他?
“不过,想要取得个性化装饰的资格是有条件的——”基斯指着跑道,一字一顿地说出残酷的条件,“绕着训练场持续奔跑二十四小时,如果中途倒下的话,就乖乖将你们的个性化收起来,服从命令。喂,听到没有,希恩·扬!”
正好从基斯背后经过的希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