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授魂与 by 浮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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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容看她与苏华各自不说话,见自己在此无用便对苏华悄声道:“先生,我瞧瞧杨禄去。”他怕方才锦瑟的魔气与苏华的仙气冲撞损了杨禄与方然,苏华瞧了他片刻,笑了笑道:“你要去便去罢。”
等丹容一走,锦瑟索性坐在苏华对面,瞧着丹容背影道:“他真不似个妖。”
苏华点头,笑道:“许是与你一般,在这凡间呆的久了,沾染了不少凡人习性。”
“哦?”锦瑟正了神色,挑眉望着苏华。
苏华笑道:“你嫌他跟了我,可知他当初为何要求上我的长乐殿?”
“为何?”锦瑟原想辩解,略一想,哪里能瞒得过他,便只笑了笑,全当默认。
“也不知是不是凡人都过于痴傻,丹容去我哪里时竟没用术法,靠得全是一跪一叩,生生拜进了我那长乐殿。若不是我一时心软放了他进来,他这小妖早化成长乐殿下的孤魂了。”苏华顿了顿,笑道:“世人皆知我爱这世上一切稀罕物件。他既是万狐一鬽的鬽,于我自然珍贵,我原以为他如此辛苦必是要求什么逆天大事,哪知……”苏华如今想起,仍是摇头轻叹,道:“竟只是为了叫我救一个寿元未尽的凡人。”
锦瑟心下一怔,沉默半晌,方道:“他可曾后悔?”
苏华沉思片刻,道:“锦妃为着大雍皇帝散尽数千年寿元,可曾后悔?”
锦瑟明白他意,面色祥和,伸手抚上腹中胎儿,并没答话。
丹容到了杨禄与方然住的院子,见先生设的结完好无损,这院里并没沾染一丝魔气,便放了心,正待走,却耳尖的听到一丝呻吟。丹容面色大变,隐了气息移到方然窗前,榻上□身躯抱在一起的正是杨禄与方然!
这杨禄好生大胆!先生虽宽厚,默认了他与方然的事,可如今他住在先生这里竟敢直接与旁人□?!好个胆大的凡人!
丹容正待现身,榻上的杨禄却一时情迷,抱着身上的方然深情喊着:“卓慕,卓慕,卓慕——”方然面色突地刷白,杨禄似有察觉,立刻缓了动作,道:“怎么了?”
方然忙抱紧他,不让杨禄瞧见自己脸色,只轻声道:“没事,你、你轻一些。”
杨禄便松了口气,心疼道:“是我不好,卓慕。”一面将方然翻身放在榻上,温柔动作道:“卓慕,这样可还疼么?”
方然眼里的神色刺的窗外的丹容也跟着心内大痛,却听见他轻声笑道:“嗯,杨禄……只要与你一起,怎么都是极好的。”
丹容下意识退后一步,竟不忍现身,在这窗外站了片刻方转身速速走了。
那边苏华与锦瑟正在聊他,见他一脸神色慌张的走来,苏华略怔了怔,冲他招了招手,等丹容坐到自己身侧,方拍了拍他道:“不必担心,我既然允了,便不会再为着这个责罚他。”
丹容神色惊讶的抬头瞧他,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苏华?长乐殿的先生到底有何事不可知的?
锦瑟见苏华虽与自己和善说话,字里行间却丝毫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她腹中的胎儿如今已经会动弹,踢的她一颗心也渐渐神慌起来。锦瑟狠狠心,冲着苏华笑道:“怎么不见先生府上的那条小锦鲤?”
苏华垂目,笑道:“他病了,正在养伤。不过,锦苏虽上过我的塌,却不是长乐殿的人。丹容还在此处,锦瑟姬如此说,可要叫我为难的。”
锦瑟见他似乎丝毫不在意那锦鲤的性命,又被腹中胎儿猛的踹了一脚,面色立刻白了几分,顿了半晌,方道:“是锦瑟失言了。不过,当初遇着他时,这小锦鲤对先生可是记挂的狠,一心求我助他修为人身。我劝他,我那魔气煞气太重,若是强行灌入他体内只怕过程会生不如死,饶是如此他竟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苏华未等她说话便冷了脸色,道:“锦妃既然是那魔气的主子,难不成是知晓些如何治好锦苏的法子?”言下之意,若是锦瑟不想救锦苏,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略略知道一二……”锦瑟面色凝重,她已经努力如此之久,抛却了太多东西,如何肯将近在眼前的机会放走?“先生见识广博,锦瑟有一事想问。”
“锦妃请。”
“先生可知道如何让个女妖生个凡胎出来?”
苏华笑了笑,道:“人妖殊途。除非这女妖法力高深,可逆天而为。”
“我原也以为……”锦瑟话到半途,立刻觉出自己失言,忙接道:“可若是好容易得了,却仍是个魔胎,这又是为何?”
“必是那女妖法力不足。”
锦瑟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来,她如今虽是半魔,却已经耗尽了寿元,至多可比皇帝多活个几年,哪里还有法子再搏一回?
……或者?跟先生坦白相请?
“先生……”
锦瑟正了神色,正待开口,苏华却瞧了眼天色,笑道:“锦妃出来这许久,皇帝难道不担忧么?不如就此回罢。”
“先生!”锦瑟手上一抖,慌忙瞧着苏华,却见他慢悠悠拉着丹容起身,道:“丹容于我,是极珍贵的。若是被人伤了,哪怕是不着意的小伤,也是不容姑息的。若是锦瑟姬没有那些‘宵小计量’,先生我或许也不是这么不容情的。如今么……”
锦瑟姬面色大变,急急站起身来,道:“先生的规矩一向是以物易物,锦苏——”
苏华转身,笑着打断她,道:“长乐殿的规矩自然不会变,只是也要看那物件值不值得先生我换。”
丹容听着两人谈话,指尖已微微发冷,被苏华握在手里温暖。走出几步却忍不住回头瞧了眼锦瑟姬。艳冠天下的当朝锦妃如今早已花容失色,苍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处,垂头抚着自己小腹发呆。
“先生……”
“丹容你不要想。”
苏华头也不回,拉着他直接进了屋子。略过了片刻,庄园里的魔气才消失干净,锦瑟姬想必是走了。丹容略有些失落,瞧着榻上的锦苏对苏华道:“先生,如今要如何救锦苏?”
苏华将蜷缩成一团的少年揽在怀里,轻拍着安慰,一面对丹容道:“他这伤其实早已可以治了。只是若好了,少不得要化回原形去。他想必是不愿意,这才一直苦苦撑着,受了这许多罪。真真是个痴人……”
丹容垂着眸子替锦苏拢了拢头发,几日前他不过是条快乐的锦鲤,如今尝了□滋味竟如此执拗,为着苏华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去。
色授魂与……
丹容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庆幸他与先生,只授了色,未交出魂去……
锦苏撑了两天,已经渐渐显出死态。丹容再看见他时他已经成了半透明的模样,身下一片湿淋淋的水渍。苏华随后进来,忙上前抱住锦苏,输了本体金光与他,等到锦苏勉强能睁开眼,苏华道:“锦苏,你听先生的,莫要逞强。即便化回原形,也只需修练百年便可化成|人身。”
锦苏已没了说话的力气,只吃力的抬眼瞧了眼苏华。
“长乐殿的先生只爱那等珍奇事物,即便你化作人形,也不过是条寻常锦鲤,凭什么让他多看你一眼?”
锦瑟姬的话说的无错。他不过是条再寻常不过的锦鲤,养在园子里搏个凡人一乐也显得那么单薄,何况是长乐殿的先生?
丹容见锦苏渐渐失了生气,化出原形微弱呼吸,眼见便要不行了。窗外却及时飘来一丝黑色魔气,绕着锦苏转了几周,勾进他鼻息里,又慢慢退却出来,将他身上的魔气全数引出。
苏华叹道:“好个聪明的锦瑟姬……”
等最后一丝魔气抽出,苏华掌下华光大盛,手中的锦鲤抽搐几下,慢慢恢复了生气。丹容不再犹豫立刻飞身取了一盆清水,方便苏华将锦苏放入其中。
小锦鲤在水里扑腾两下,打了个滚,游了两下突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华将手指伸进水里,小锦鲤犹豫一下,慢慢挨到他指边,一下下轻轻用微凉的鱼吻碰着苏华细长的手指。
丹容看了半晌,轻声道:“先生,不如带他回长乐殿吧……”
苏华转身看着丹容,水下的锦苏似乎也听明白这话,一时停了动作,只轻轻不安的摇摆着尾巴。
苏华垂头,伸了一指抚摸着锦苏脊背,笑道:“好在碧波池宽大,池渊想必不会介意多了你这么个小东西。”
小锦鲤愣了一下,停止摇摆,慢慢沉到水下去,等挨到盆地时突然醒悟过来。先生!先生这是收了自己了!
锦苏立刻欢快的绕着盆子游了一周又一周,又兴奋的跳出水面来,如此几番,连一旁的丹容都看不过去,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道:“好了好了,你这才刚好便如此忘形,当心一会儿没了力气养不好身子,先生可不要你这条病鱼。”
小锦鲤又顿了动作,慢悠悠摇着尾巴,似乎是在思考丹容的话是否可信。
苏华看着有趣,对丹容笑道:“莫逗他了,若是他当真又做了什么执拗事,丹容你不是又要陪着忧心?”
锦苏听他否认,又重新恢复了生气,却不敢再大动,只缓着动作在这水里慢游。
丹容放下心来,转头瞧着苏华道:“锦瑟姬如此示好,先生可要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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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千字……
故人
故人
苏华到一旁擦了手,叹道:“丹容你不要想。”
“算为了杨禄也罢,这魔气的事总归要解决,锦瑟姬虽能控制这魔气,她肚子里那魔胎却戾气太重。”
“丹容,”苏华正了颜色,“我已在这庄子里续了足够的仙气,只要杨禄不离这里太久这些仙气足够他用上百年。锦瑟姬的事你不要管,这几日便随我回长乐殿去。”
丹容鲜少见他如此肃穆,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苏华这才微微一笑,招手将他招致身侧,揽住他在他耳旁轻声道:“丹容,算起来,你那玉葫芦也带足时日了……”
他声音带着低沉笑意,直勾勾的钻进丹容耳里心里,惹得他也不禁心痒起来。这几日他一心扑在那魔气上,也没顾得与先生好好温存,如今被苏华抱着厮磨,那榻上的销魂处就一一现在脑子里来,丹容心内一暖,小腹也跟着缩了一下。
苏华与他离的极近,如此一来自然觉出他下身变化,却只笑了笑松开他道:“这庄子那处池子……先生我在那里等你,丹容你可快些来。”
说罢便松了他自顾自笑着走了,丹容在原地愣了下,不知这等事还有先后一说,正要追上去,迎面跌跌撞撞过来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丹容一道掌风将这人拦在丈外,那人站定,晕头转向的晃悠一圈,一看见丹容,立刻结巴道:“公、公子,不得了了!庄子、咱的庄子给官兵重重围了起来!这这、这可怎么是好?”
这人是此处庄园的管家,被招来时就知道自己的主子不会是久留之人,却不知这两人如何不小心惹了官家,如今外头这么多官兵,可别是个大罪连累了他们这些人啊……
丹容皱眉想了片刻,这么多官兵想来必是与锦瑟姬有关,凡人如何困得住他与先生?锦瑟必是知道了杨禄与方然在此处,这才豁了出去明着派人来困他们。
丹容想到此处,敛了神色道:“领我到前院看看。”
那管家忙应声领着他往前院赶,半路出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讶异的瞧了丹容一眼,虽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主子,可平日里却连见也极少见的,犹豫一下还是凑到那管家耳朵旁说了几句。那管家听了他的话立刻转过身来,对着丹容道:“公子,来的人是当朝梁相,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怎么就劳的这位大人亲自来了?公子……”
丹容看他欲言又止,忙摆摆手,弯了一双眉目笑盈盈的瞧着他软声道:“莫怕,不是什么坏事。”
他这简单几个字听在那半百的管家耳里竟轻飘飘的,配合丹容一张可入画的眉目竟有种摄人心魄的魅惑,瞧着那管家竟微微红了脸,垂下头时心里果然觉得没有那么慌了,只沉声道:“那我这就领公子去。”
丹容笑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到了前院立刻便可觉出一股肃杀之气,丹容施的术并不深,那管家见了外头黑压压的官兵,立刻打了个哆嗦,垂着头请丹容进了客厅。
这大厅里正有一名着了官服的人背对着丹容手中端了一杯茶正慢饮,听见丹容的脚步声便停了动作慢慢抬起头来。
丹容也正一步步悠闲迈进厅内,要瞧瞧这大胆的凡人生的是何等面貌,如此正好与那人两两相对……
那管家已缩在丹容身后,只听得厅内‘啪’的一声器物碎响,座上那人飞速站起身来,挥手便道:“关上房门!所有人退后一丈!”这一命令刚下,那管家立刻被身后的官兵拉出一丈远来,眼睁睁瞧着那门‘嘭’一声将自己的主子与当朝梁相一同关了进去,惊得差些掉下下巴来。
屋内,那相貌儒雅的梁相看见那门关上仿佛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绷紧了全身,僵硬的转了脸看向丹容,沉默良久,方试探着开口:“……丹容?”
丹容静站了片刻,唇角绽出一抹笑意,回道:“怀然,许久不见。”
“竟、竟真是你!”那人惊得立刻从原地跳起来,直奔丹容身边,不可置信的一把撩起他袖口,在那光洁如白瓷一般的肌肤上摸了又摸,嘴上还道:“这、我的老天,丹容,丹容,你竟然还活着,这简直,这简直……”
丹容看他声音慢慢低落下去,眼角却越加红了起来,到最后竟噎不成声,只握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呜呜’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怀然,枉费你如今身为一国之相,竟如此失态。”丹容无奈笑着抽回手,这人算是他在凡间唯一的朋友,性格与名字截然相反,最是个冲动性子,当初认了这人做朋友也是耐不住他一直死缠烂打般的跟着自己,想不到最后……也是这人救了自己一‘命’。
“我不是梁相!”安怀然听完他这话,立刻如遭重创,猛地抬起头来,瞪着丹容道:“不行!你绝不能见到他!”
丹容皱眉道:“锦妃叫你们来做什么?”总不至于是来取自己的性命吧?锦瑟姬哪里会那么愚蠢。
安怀然皱眉疑惑道:“锦妃?关锦妃什么事?”随即紧张的瞧了一眼门外,压低嗓音道:“丹容,你这伤……罢了!改天若有机会再见我再问你不迟。现在你绝不能见到梁相,这门外的侍卫大多年纪尚轻,但那梁相却不一样,若是认出你来你哪里还能再受一遭那罪?加之这次是皇上亲自下的令,当今皇上不比老皇上和蔼,虽说叫我们不准伤了你,可谁知道上头心里是个什么意思?你、你速速躲回后院,我瞧瞧能不能逮到机会放你走,总之不要到前院来!”
丹容听他这话里意思不详,似乎有哪一处别扭,一时却想不起来,他只离了人世月余,却像一世那么长久,如今随着先生回来却无论如何听不懂这些权利纷斗之事。
糟糕!先生!
丹容轻咬舌尖,他竟然将先生给忘了!想到此处哪里还管什么皇帝丞相,忙冲安怀然道:“那我这便走了,改日再见。”
安怀然见他如此听自己的劝,立刻松了口气,忙道:“你慢些,待我看看外面。”说着便开了门出去看了一圈,这才进来道:“没什么事,你快走。”
丹容见他如此紧张,也不由猜测这次那新皇帝是下了怎样的命令。锦瑟姬不可能连个凡人动向都察觉不得,这命令虽不是她授意,也绝与她脱不了干系。
他这一番念头转完,人已到了池边,苏华正闭目仰身,侧靠在池边。丹容思索一下,轻着脚步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