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之子-曙光圣战 by 时禁-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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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骨骼都发出恐怖的悲悯,明明是深黑的海底,眼前却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奇异光点,直觉告诉他不能继续下去,紧咬牙关,原本纵向拉扯的匕首在碗中一转,横向切入,顺著条状物转了一圈後果断放开手脚,忍住浑身如同被卡车碾压过的剧痛向上浮起。
不知不觉中,已经脱出了礁石范围,娥眉月的银辉穿过层层海水阻隔,贝斯特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挥舞著八根粗长触手,足有两辆集装箱卡车大小的怪物。亚罗尔给他看的生物百科全书中有这种生物的照片,所以贝斯特知道它是章鱼,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章鱼原来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肺叶中的氧气越来越少,趁著章鱼海怪因触手被切断的剧痛无暇他顾,贝斯特全速向海面游去,只有吸到新鲜空气,他才有继续战斗的资本。
他的速度比下潜时犹快了三分,故而,没多久,就已经来到离海面不足两三米的地方,成功在望之际,他的左脚陡然被缠住,身体在海中划出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圆形,重新甩回海下。不知称霸这片海域多少年的章鱼海怪,对自己被一只弱小生物弄伤感到怒不可歇,剧痛稍缓,便迫不及待的追击今夜选中的猎物。
再一次被章鱼海怪的触手像耍杂技般挥来轮去,贝斯特知道,此刻跟他先前主动缠住章鱼怪不同,那样的姿势,受力面大,又有触手做缓冲,倚仗罪子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尚能勉强硬抗几下。而眼下这一击,撞上礁石的毫无疑问会是他的头颅,一旦撞实,後果不堪设想。
眼睁睁看著凹凸不平的礁石越离越近,数月前死亡平原外,被数十发子弹贯穿时的感觉回来了,那是死神挥舞镰刀,灵魂为阴寒死气笼罩的感觉。
亚罗尔!
孤岛上,紧跟在背著思力的弗轧身後,正全速赶往约定地点的亚罗尔胸口突然一滞,刹那间,仿佛胸腔内跳动的脏器被生生剐下一块,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痛楚令他痛不欲生,张开的樱唇中却连蚊呐振翅的细小声音都发不出来。
绝望的痛楚!
赛德打完手势,下潜不足五米,就感应到身後的异样。转身,用探照灯照去,正好看到贝斯特被巨大触手击中腹部,惊怒的男人当下就要不管不顾回援,骤然响彻脑海的优美男中音却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的强悍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是的,贝斯特很强,仅以身体能力和爆发力而论,甚至比自己还强。
没有潜水设备,他们两人能在水中逗留的时间相当有限,除非动用唯一一枚小型掌中水雷,否则,想在短时间内击杀那头庞然大物,无异於痴人说梦,被全部干掉的可能性更大。如此一来,在岛上的三人等不到他们会合,唯一结果就是被圣裁军抓捕或格杀,迎接他们的将是灭绝人性的酷刑和绞刑台。动用小型掌中水雷虽有击杀章鱼海怪的可能,但如此一来,再无办法炸开潜水艇的外壁,断送的,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故,与其现在逞一时之勇、抒一时之气,不如先按计划取回潜艇,用鱼雷击杀章鱼怪救出贝斯特来得实际。如若贝斯特因此遭遇不测,这条命赔给他就是。
这些想法,在赛德脑中转过不过眨眼功夫,下定决心後,头也不回的用最快速度下潜。将水雷安装在脱离仓外壁,设定三十秒定时,立即退至事先选好的石壁後,避免被爆炸波及。
贝斯特眼看要撞上礁石、头破血流而亡,一股庞大的力量成波状涌至,强如章鱼海怪都没能完全逃离这波冲击,庞大的身体被掀翻,连带著贝斯特亦被带离礁石。
氧气耗尽,陷入昏迷前,贝斯特最後的想法是,章鱼海怪不知道好不好吃。。。
身为半只旱鸭子,亚罗尔好不容易爬上约定的岛外礁石,就感到海水毫无预警的翻腾不休,心忖应该是赛德炸潜艇外仓引起的动静,料想行动顺利,稍稍放下心来的他险些被一波更猛烈的震动震落水。
下一刻,一头庞大的远超亚罗尔认知的巨型章鱼尸体慢慢浮出海面,它的身体上被炸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周围漂浮了一层散发恶臭的不知明物体。下意识回头往东海岸望去,好在这一切都发生在水下,武装直升机距离此地又远,否则他们的逃亡计划恐怕要宣告破产了。
赛德发射鱼雷击毙章鱼海怪後,立刻带著潜艇上预备的氧气筒,原路潜回海中,好不容易在一块礁石後,找到了被珊瑚卡住的贝斯特,看著人毫无生气的面庞,胸中火热的温度,瞬间将至冰点。
v戒三十 废街
白色的眼白上布满丝丝血线,映著中间冰寒的紫,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是一小会儿的分离,为什麽他的宝贝就弄成了这幅凄惨模样?!
亚罗尔越来越疯狂的眼神赛德并非没有看到,但他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说。离他们取回潜艇,从海底逃离孤岛已经整整一日一夜,昏迷的贝斯特一次都没有醒来,他的体温很低,若非尚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几乎让人怀疑面对的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赛德闭闭眼睛,强自压下翻腾不休的情绪,悄悄退出房间,“什麽事?”
“快到黑市岛了,你真的要登岛吗?”
赛德点点头,“调黑市岛附近的海图给我看。”
弗轧取出地图笔,按了几个按钮,黑市岛附近海域的虚拟鸟瞰全息场景出现在笔筒的衍生面上,偷眼瞄下表情严肃、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的赛德,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抖,欲言又止的微启粉唇。
赛德若有所觉的看向他,弗轧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匆忙低下头抿住唇瓣,两根细长的手指紧张的绞动,秀丽小脸一点一点泛起红晕,这般模样,竟与记忆中另一个男人重叠,沈重的心情又多了份复杂。轻叹一声,思忖道,思力冷静内敛,弗轧却害羞腼腆,类似的环境、遭遇,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当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担心贝斯特?他还没醒,你去弄点吃的给。。。给亚罗尔送去,可能的话,劝他出来走走,再继续守著,只怕不等贝斯特醒来,他就先垮了。”而且是精神和肉体上全面崩溃。
说完,赛德大步流星的离开休息区,直接前往驾驶室,舱门方打开,负责警戒的思力直截了当的问了贝斯特的情况,听到人还没醒,修长的眉不由得紧蹙。他自己身上其实也受了相当重的伤,此刻心心念念记挂的却只有那个是孩子、也是野兽的男人。
将地图笔插入控制面板,右前方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一张定位图,指指标注了红色记号的地方,“从这里上浮,我要去黑市岛一趟。”
“你想去买武器?太危险了。”思力不赞成的对上赛德墨色的眸子。
“没事,我以前是做佣兵的,对黑市岛比家还熟。亚罗尔的准备虽然周详,武器却都是些老古董,没有最新的光学武器,我们很难在圣裁军的追击下顺利到达第三国际。更重要的是,贝斯特需要医生。”
设定好坐标,调节至智能航海模式。
驾驶潜艇的知识是赛德用两个小时填鸭式教育硬塞进思力脑袋里的,经过大半天实践,虽然尚称不上纯熟,他的表现比起那些接受系统教育,刚出校门的小家夥却丝毫不逊色,“医生?你不是认真的吧!没有医生会给一看就是罪子,而且还是出逃罪子的人治病。”指指额头上鲜豔的红线,若非他们的主人是亚罗尔,赛德的控制器估计因为泰塔的死遗失,光凭嵌在脑袋里的东西,就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摆摆手,赛德转身离开驾驶室,“黑市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做事有分寸的。”
距黑市岛两海里,不起眼的礁石群中悄悄冒出一个直径两米、外形像短烟囱的浅蓝色物体。圆圆的盖子被推开一条细缝,锐利黑眸警惕的观察四周。
前方是黑市岛最偏僻的荒滩,它像一片巨大的天然坟场,到处都是被海潮冲上浅滩的水生物尸体,沙粒因混入太多钙质沈淀,呈现出死寂的灰白色。一身黑色装束,散发著强大生命力的赛德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极其突兀,迅速移动的矫健背影,远远望去灵活若猿猴,不过几息功夫,已经消失无踪。
没多久,浅蓝色烟囱亦悄无声息的沈入海中。
狭小嘈杂的街道,稀奇古怪的摊贩。在这条著名的废街上,没人管你是什麽身份,曾经有过怎样伟大的壮举,又或者犯下过多麽天怒人怨的弥天罪行,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随心所欲占领一小块地皮,铺开肮脏的麻布,摆上一两件觉得有价值的商品,哪怕那只是一直穿了几个月没洗的臭袜子、一片霉的连老鼠都不会光顾的面包。
古老的牛仔帽压住额头,锐利黑眸隐在帽檐下,把刚刚花大代价补办好的废街银行储户身份认证戒指戴到右手麽指上。赛德嘲讽的勾勾唇,笼罩在圣谕院光环下的神圣储蓄银行,在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佣兵心中,远不及废街小巷中,仿佛随时都会倒闭的杂乱银行。
熟门熟路拐过街角,打发走两个袒胸露乳、光明正大拉客的娼妓,来到两个集装箱堆叠而成的二层小楼前,这类简易“房屋”在废街随处可见。钢锯切割而成的门洞前挂了块灰不溜秋的兽皮,隔开两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淫浪呻吟伴著“啪啪”肉体碰撞声,即使再单纯的人都能猜到此间主人正在干什麽好事。
将滑下些许的墨镜推回原位,抬头瞅一眼正午火辣辣的太阳,笔直的嘴角抽了抽,抬腿,狠狠踹上锈迹斑驳的集装箱外壁。
砰然巨响惊得正得趣的大汉猛一哆嗦,顶在松软肉洞中的阳具跳了两跳,一股股腥热的浊液激射而出。高潮引起的短暂空白过後,汉子迅速退出被干的两眼翻白的少年身体,毫不避讳的光著身体,挺著兀自半勃的粗壮阳物,龙卷风般卷出集装箱,“他奶奶的!哪来的王八羔子,敢坏你家秃爷爷的好事!”
两手环抱胸前,靠在凹了一块的集装箱上的赛德,慢慢站直身体,“哟~~几个月不见,秃子你长本事了,连我都敢骂!”说话的同时,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紧贴地面冲向刚跨出门的汉子,笔直的长腿携著猎猎劲风扫向肌肉鼓胀的腹部。
低沈的男音一钻进耳朵里,秃子就知道坏事了,急忙抽身後退,嘴里大声嚷嚷著,“赛德老大,别,我不知。。。哎哟喂!”话未说完,狗熊般壮硕的身体像只皮球似的被踢飞上半空。
戒三十一 下单
甩了票子,打发走相熟的男妓,秃子屁颠屁颠跑到站在门口的赛德面前,点头哈腰,尽可能把两米多高的庞大身体缩成团,涎著献媚的笑脸,“赛德老大,你看,我这不、不知道是你嘛,饶了我这次吧。”
赛德瞥向汉子光溜溜的身体,不悦的拧起眉头,大步跨进集装箱,视线扫了一圈,直接无视尚不如狗窝干净的一楼,拉住垂下的链条借力一跃,直接上了二楼。
去掉牛仔冒加太阳眼镜的怪异组合,随手仍在链接一、二楼圆形开洞旁边的矮柜上。
二楼与充斥著各种刺鼻气味脏乱的一楼完全不同,这里整齐的排列著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合金货架,上面分门别类的陈列著各种枪支弹药,从足有数百年历史的填弹猎枪到最新的光学武器,应有尽有,整个空间充斥著钢铁与火药的气息。
抄起一把GN…33,这是投入使用不到一年的最新制式束型光能手枪,比起前两代,它在瞄准和穿透性上有极大的突破,只要你技术过关,即便是三千米外,藏在五厘米厚合金钢板背面的一只蚂蚁都能轻松射杀。
身後,通往一层的铁链发出轻微的响动,赛德身子一倾,迅速移到左前方合金架後,手指灵活的解开保险,抬臂、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秃子铁塔般的身体方探出一半,指头粗的光学粒子射线紧贴耳廓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光线恐怖的温度。维持著两手撑在洞口的动作,足足僵硬了半分锺,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一点一点发软、颤抖,整个人亦随著打起摆子,接著,杀猪般的惨叫与重物落地的巨响同时响起。
赛德收回手,温柔的抚摸枪身,眼眸中的绵绵爱意像是看著亲密无间的恋人,“这把GN…33归我了,我对她一见锺情!”抬头,看也不看摔得鼻青脸肿,颤悠悠探头探脑的秃子,问道,“最近有什麽好货吗?要大个的。”
小心翼翼爬上二楼,竹竿般竖在距出入口最近的墙角,心中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好货当然不会少,但大家夥风险大又不好脱手,没人下单,一般不搞那玩意儿。”
把GN…33塞进裤兜里,赛德绕著架子一排一排慢慢看著,如果有合心的武器,就在对应货架的液晶板上写下数量,“两台光能火箭筒、一组潜艇用增配对空导弹、三辆磁悬浮摩托,多久能备齐?”
秃子摸摸下巴,“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後来提货,保证赛德老大满意。”
赛德转过身子,斩钉截铁道,“两天,包括刚才下单的东西,两天後我来提货。”
“赛德老大,你太为难。。。”讨价还价的话音戈然而止,秃子不敢置信的瞪著赛德宽阔饱满的额头,两道笔直整齐的剑眉间,一线豔红说不出的妖娆与诡异,“老大,你?”
手指拂过眉心,“嗯,我被圣谕院抓到,装了脑内控体。”冷静平淡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既然已经逃出来,无论受过怎样的凌虐与屈辱,都已不再重要,与其在自怨自艾中腐朽、被仇恨的业火灼烧成灰,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活下去来得实际。再深浓的黑暗也逃不过被曙光驱散的命运,却唯有活到那一刻的人,才有沐浴阳光的权利。
秃子闭上嘴,一声不吭的下楼,不多久,腋下夹著箱灌装啤酒回来,“干他娘的圣谕院老王八!耗子跑来说老大你被抓了,老子他妈的不信,还把他揍了一顿!”把箱子扔地上,拎起两罐啤酒,抛一罐给赛德,自己也开了易拉罐,一口气灌下大半,一屁股坐到地上,“说说,哪个狗娘养的那麽大本事,连老大你都失手。”
接住啤酒,学人就地坐下,开罐喝了两口,“圣裁军统帅,血色蔷薇,缇苏。”
两只牛眼瞪大凸出,秃子愣了愣,道,“老大,混黑市岛的哪个不晓得圣谕院最惹不得的就是血蔷薇那个妖孽,你怎麽偏偏往他枪口上撞?”
赛德想起那个傍晚,发完任务奖金,团员们三两成群,四散寻乐子去,他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却偏偏被圣裁军追捕的少女撞上。少女的年龄不过十三四岁,清秀的鹅蛋脸配上利落的短发,透出一股子属於男孩的英气。身上是一套随处可见的旧背带裤,敞开的衬衫衣襟里露出被破碎绷带半裹著、刚刚开始发育的乳房,一看就是女扮男装被人识破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不要插手这件事,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
少女让他想起了娜娜,可怜的、无缘长大的乖巧女孩,他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的骨肉,如果她还活著,正是这般年纪。五年来,赛德一直在想,当年,九岁的娜娜究竟是怀著怎样的心情踏上通往地狱的舞台,用赤裸的小脚在烈火炙烤的铁板上跳出美丽的死亡之舞,而那个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们的男人,又是多狠的心肠,才能对她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