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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执掌光明顶-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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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及此,众人已经忘了今次来方家堡的目的,全为能目睹见证这奇事而沾沾自喜。
    丁敏君落地后翻滚出数丈才收摄起散乱力道,翻身跃起,她羞愤得失去了理智,不顾肋间疼痛便要再次持剑冲来。
    “丁师妹,住手吧!”
    静虚师太跃上来,将丁敏君拉到身后,望着赵禹轻声道:“阁下好俊秀的武功,应是大有来历。方才些许戏言暂且不说,只是你藏头露尾隐瞒来历,莫非瞧不起我峨嵋派不肯折节相交?”
    赵禹恶斗一场,精神都有些疲惫,乐得胡扯片刻恢复些许精力。他摆摆手笑道:“师太这话不对,方才我所说怎么是戏言?我会武功却和我兄长嫂子没有干系。至于我的来历,嘿,我师傅早教导过,这世上只有寡妇门前和尼姑庵里是非最多。所以我非是不肯相交,实在是避之不及啊。”
    少年言语戏谑,场中这些粗豪汉子尽皆觉得好笑,只是着实招惹不起峨嵋派,只好将笑意憋回了肚子里,却还盼望赵禹能再讲出一些妙语。
    静虚师太是性情恬淡的方外人,何曾听过这等放肆的言语,禁不住心生怒意,冷声道:“你这少年好无礼!你师傅若果真这样教你,都不是我正派中人该有的言论。今次我擒下你来,纵使你师傅出面来,我都要问问他,峨嵋派里到底有怎样的是非?”
    她正要举步上前,原本跟在丁敏君身后两个劲装汉子却走上来,大声道:“师太是不染尘埃的方外人,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妄小子何用你亲自出手,我们兄弟即刻下场将他擒下来,稍后就要他尝一尝恶语伤人的苦果!”
    赵禹见这两人步伐稳健,应是吴劲草所说丁敏君邀来的助拳人,心中生出警惕,索性将剑抛到地上,冷笑道:“我倒未说什么,是非却自己冒出头来,可见我师傅果然真知灼见。这番我束手就擒,让天下人都瞧一瞧,峨嵋派最厉害的车轮战术,不论哪个遇上都讨不去半点好处!”
    他此言一出,场中众人果然面露不虞,原本丁敏君以大欺小就不甚好看,这番少年恶斗后却又冒出两人来邀战,无论怎样讲都不合江湖规矩。
    静虚师太脸面滚烫,回头道:“多谢贤昆仲高义,只是此子屡番出言败坏我峨嵋清誉,贫尼只能亲手擒下这少年,不能假手于人!”
    她又对赵禹说道:“你也不要言辞刻薄来讥讽,我给你留出一炷香时间来休息恢复,否则纵使败了你都不会服气。”
    她讲完后,神情都有些尴尬。打坐调息首重心静,眼下少年群敌环伺,纵有一炷香时间也未必能恢复几分力气。只是她见丁敏君力战落败,而自己比之不过强了一线,尤其还看不透赵禹的来历,都不能言之必胜。事关师门声誉,她只能讨一个巧。
    赵禹此番来闹一通,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明教众人从容逃命,哪会拒绝这个提议。当下盘坐起来,竟旁若无人的开始调息。
    那两名劲装汉子欲相助,先被赵禹出言调侃,又被静虚师太婉拒,神色煞是尴尬,讪讪退了回去。其中一个将手垂在腰际打出一个手势,此时旁人目光都被旁若无人的赵禹吸引,只那清源大侠柳成涛望见了,低头溜出了方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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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章 丧乱之剑伏群豪
    赵禹状似在打坐调息,实则泰半精神都放在对周遭环境的观望。方才与丁敏君一战,他知峨嵋派声震武林,其武功剑法的确有不同凡响之处,这静虚尼姑修为比之丁敏君都强了一线,自己若想再胜出,势必更加艰难。
    他基于义愤相助那些明教徒,却也不想将自己性命都给搭上。方才数番出言挤兑虽然争取到眼下这不错的局面,但已与峨嵋派结下不小的仇怨。若不想饮恨当场,应该想法子抽身离开,最好能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来,这样明教众人才有充裕的时间去逃命。
    他心思转动到极点,偶然看见那劲装汉子打出的手势和柳成涛突然离场,虽觉古怪,但心下也未多想。反倒那汉子一对判官笔武器,引起了赵禹的思忖。
    方才与丁敏君战斗中,赵禹将诸多招式以利剑使出,确收奇效。这会儿他灵光一闪,若以笔法驭剑,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败于赵禹手中,丁敏君羞愤欲死,尤其这可恨的小子还造谣污蔑自己清白,她恨不能剥其皮啖其肉。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都知自己没本领应对这难题,熊熊怒火中她的心思反倒较平日灵活起来,她忽然转头问向方天龙:“方才来报信金枪门那两人呢?”
    “那两个伤势颇重,我已着人送去城中求医……”方天龙都是心思灵活之辈,话音陡止,双眼中露出惊诧之色,颤声道:“师姊的意思是……这小子、他……”
    丁敏君狠声低吼道:“若非魔教妖人,怎么会处心积虑来败坏我们峨嵋派的清誉!这魔崽子,当真狗胆包天!今次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就冲上前要发作。静虚师太忽然转头来轻声喝止道:“丁师妹勿要轻举妄动,这少年惯会混淆是非。稍后待我擒下他,大家仔细来对质,若他真是魔教妖人,管教他无所遁形!”
    方天龙也说道:“宾客都要在府前登记,我马上去查一查这少年的名号底细!”
    丁敏君原本极自负的性格,连番受挫下信心全失,听静虚这样说,只得按捺住火气,望向赵禹的眼神却尖刀般锐利,暴露出心中滔天恨意。
    赵禹虽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观其表情也猜到她们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来历目的。他不再迟疑,长身而起,剑锋遥指静虚,朗笑道:“师太请出剑。”
    见少年这姿态,静虚等人脸色蓦地一变。峨嵋武功,尤以剑法最为精妙。静虚等人学剑日久,晓得剑法以形为末,意次之,首重势。所谓形便是剑式剑招,只要习练纯熟如丁敏君一般,可算得上得形。而静虚苦修剑法多年,已得剑中三分真意,因此才有信心讲出擒下赵禹之语。而势则玄之又玄,非言语所能描述,当世用剑名家之中,静虚只见过师傅施展剑法得势之威。灭绝师太当世宗师,倚天剑出鞘,杀气四溢,摄人心魄,对战下若不能对抗其势,十分实力只能发挥出五六分,当真所向披靡!
    少年遥立数丈之外,静虚却感觉到一股实质般的压力压迫得呼吸难以为继,竟好似峨嵋山上与师父对拆时那种压力一般。强要分辨其中有甚区别,应是灭绝师太杀气纵横令人心悸,而少年所散发的压力则给人一种悲愤抑郁,幽怨难舒的感觉。饶是静虚青灯古佛静修经年,心绪都为之撩动,再难平静,忍不住要引吭尖啸。
    此时方家堡大院中有上百名江湖豪杰,皆全神关注这一战,一方是名不见经传但却技艺惊人的少年,另一方则是威震武林的峨嵋高足。若是以前,没人会看好赵禹这少年,可是目睹他与丁敏君一战后,众人心思发生了微妙变化,虽然他们仍不认为赵禹能够战胜较之丁敏君尤胜一筹的静虚师太,但却隐隐希望少年能够再给他们带来惊喜。
    见到静虚师太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众人都未觉有何不妥。只有角落里一名疤脸汉子,口中轻咦一声,悄悄靠近赵禹,一双眼瞬也不瞬盯住他。
    虽未出招,气氛已然变得严峻起来。静虚师太迈步走向赵禹,每靠近一分,压力便大上一分,这完全粉碎她以为是错觉的念头,确定少年的确已经掌握到剑法中至高的势的真谛。她握剑的手青筋隐现,暴露出此时紧张异常的心境。
    群敌环伺中,赵禹很快浸入丧乱之境。此时他手中两尺青锋变作饱蘸墨汁的狼毫笔,眼中无敌也无我,只得三尺素案,只待挥著泼墨。
    越靠近越胆怯,静虚师太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点点冷汗,到此时她才知少年之可怕,一想到今日峨嵋威震武林的声誉将会因自己的失败而产生污点,心中越发惶恐。她抬起的脚再也无法落下,银牙一咬骤然疾退,跃回丁敏君与师妹贝锦仪当中,指住赵禹大喝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哗……
    静虚师太的呼声,如晴空霹雳,原本肃杀的气氛登时瓦解。众人惊诧嗟叹连连,当此时,任谁都看出静虚师太竟连与赵禹一战的勇气都无,她所发出的谴责,又有几分真假?
    贝锦仪一直不曾出身,看到静虚师太不过与赵禹对峙片刻便脸色苍白,双肩都在微不可查的轻颤。惊诧之下,她伸出手轻拍静虚肩膀,低问道:“师姊,可有不妥?”
    静虚师太如梦初醒,抬起眼帘恰看见赵禹那稚气未脱似笑非笑的俊脸,才知方才自己竟被其气势压迫完全失了方寸。若那时赵禹骤然发作,自己只怕难有招架之力,免不了身死当场的局面!
    一念及此,她后背猛地涌出一层冷汗,竖起剑来清喝道:“正邪素不两立!公子你年纪轻轻便身负上等武学,却委身魔教,今日若容你生离去,日后必为我正道武林心腹大患!此般时刻,贫尼再不能拘泥于江湖陈规,誓要将你擒杀此地!”
    赵禹浸入丧乱之境,胸膛处虽臆气翻腾,心神却通透无比。闻言后,他并未惊慌,只是轻声一笑道:“峨嵋派不愧为武林六大门派之一,果然门人各有非凡技艺,师太这指鹿为马的绝招,当真让我无法招架。只可惜,我非鹿也非马,你若要强给我安排一个身份,还要胜过我才好说话!”
    两方的话众人都听在耳中,引起诸多思量。若以往,以静虚师太峨嵋高足的身份,讲出什么话来众人自然信之不疑。但今日之事,众人由始至终观看下来,少年一番连消带打早使峨嵋派声望在众人心中一落千丈,再见静虚师太不战而退反冒出这番话,难免心中迟疑。这般毫无征兆便将人指做魔教妖人,怎样都脱不了污蔑构陷的嫌疑!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反倒先前被静虚师太婉拒那两兄弟再次跳出来,大喝道:“与这魔教魔崽子还有什么道义好讲!是或不是,擒下来逼问一番,自然真相大白!”
    说着,他们两人便各持兵刃扑向赵禹。
    赵禹见这两人一个以判官笔为兵刃,另一个则手持打穴橛,皆是自己见所未见的冷门兵刃,尤其举动之间风声凛冽,更显露出不弱于丁敏君的身手!不过此时他都是忽发奇想,以丧乱之笔融入剑法之中,气势正攀升至极点,屹然不惧!
    “卜氏昆仲所言正是,大家并肩携手,一举擒魔!”丁敏君正对赵禹恨之入骨,见那两人冲杀上前,自己也按捺不住,挥剑杀了上去。
    那卜氏兄弟显然精研合击之法,默契十足,一个判官笔直取赵禹双眼,另一个打穴橛则戳向他膻中要穴,须臾即至,全无漏洞,令人无从招架。
    赵禹灵台清明,以腕运剑,于无落笔处作锦绣文章。剑尖遥指一人眉心,脚下斜冲,腰背猛地折向后方,原本齐至的笔和橛登时因这一倾分了先后,尤其手使判官笔那一人要躲避眉间剑芒,抽身疾退,看似凌厉的合击登时被瓦解!
    剩下一人独力面对赵禹,他手臂一舒,打穴橛左右分开要取赵禹两肋。而赵禹不退反进,剑锋一甩如欹侧奇宕的笔势,骤然落向那人咽喉!
    那人心神都被赵禹精妙剑招所摄,脑海里惊骇翻腾,仓促之际只来得及倒仰向后,却不料咬住地面的双足被赵禹一脚踏上,吃痛时整个身体啪一声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那两人心意相合,被逼退那个看到兄弟遇险,判官笔再次幻起残影点向赵禹。然而他一出手便觉心神一滞,纯熟的招式庞大的气劲竟如不受控制般宣泄而出,原来赵禹剑锋贴上他的判官笔,引之向斜处冲去。这人惊骇欲绝,猛吐劲向下压去,落力处却觉空落一片,却是赵禹早已抽身退去,他力道已然用老,只眼睁睁看着判官笔落下,扑哧一声戳进兀自躺在地上的那人胸膛!
    “二弟!”
    血花迸溅,将那人须发皆染红,他目眦欲裂,凄声惨吼。而被他压在身下那人胸膛已被锋利的判官笔戳透,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到这时,丁敏君才气势汹汹杀来,却骇然发现那与自己都不相伯仲的卜氏兄弟竟瞬间便死了一个。尤其自己要独力面对那可恨又可怕的魔崽子,她惊呼一声,竟连看都不敢看赵禹一眼,抛剑急退!
    丧乱之剑初战告捷,赵禹仍沉浸在那玄妙的感觉中。短暂的交手,他能够感觉到这卜氏兄弟无论哪个武功造诣都与自己相去不远,尤其自己刚经历恶战尚未完全恢复,若对上他们任何一个,只怕都要落败。可是当他浸入丧乱之境以笔驭剑时,这两人天衣无缝的合击落在自己眼中似乎处处漏洞,随手可破!
    只一瞬间,赵禹仿佛见到武道大门已向自己敞开一道缝隙,虽只窥一眼,但其中姿彩万端却令他目眩神迷。耳边听到凛冽风声,他收敛心神,挥剑迎上静虚师太杀气四溢的剑锋。


040章 鱼跃江海杳无讯
    静虚师太旁观者清,看到赵禹近乎蛮横地破去卜氏兄弟的合击,看到卜老大任赵禹摆布失手错杀自己的兄弟。这时候,她对赵禹剑法中的势才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在这无形之势的影响下,任何对手都好似一卷白纸,任赵禹以剑为笔肆意涂鸦!就好像她的师父灭绝师太倚天剑在手,任何敌手都要引颈受戮一般!
    剑法要如何得势?
    静虚曾问过师父这个问题,她很清楚记得,当时师父目光悠远道:“若你天资纵横,又得名师指点,苦练上乘剑法经年,再阅世间百态,胸膛里清气上涌,其势自得!这几项,缺了任何一种,终此一生也只能在皮毛处做文章!”
    她又问若与得了剑势之人对战,该当如何取胜?灭绝师太回道:“你势强,他便势弱。你若无势,唯一可做的,就是弃剑不争。能得剑势者,无不是技艺精湛、豁达通透的巨匠宗师,不会对弃剑保命的小辈赶尽杀绝。”
    师父的话犹在耳边,静虚师太却满嘴苦涩。挖空心思她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竟会是一个得了剑势的武道宗师!这种事,若非亲眼所见,哪怕师父与她讲,她都不会相信!
    事实却摆在眼前,最关键是,她现在根本不能弃剑不争。无论赵禹污蔑峨嵋派清誉,还是他疑似魔教徒的身份,静虚都要去争,且要争之必胜!
    所以,当丁敏君弃剑逃回时,静虚挥起长剑直取赵禹。她心境悲壮,没有施展轻柔灵动但却重守弱攻的峨嵋剑法,而是施展灭绝师太所创的“灭”剑。这剑法刚猛威烈,杀气四溢,但凡出手总能收割江湖宵小的性命,只是不知这次是否还能凑效。
    赵禹以笔法驭剑,剑势欹侧,角度清奇,迥异于世间任何剑法。落在观战者眼中,只看到少年青锋疾闪,旁若无人的挥舞,根本不似在进行生死搏杀;偏偏静虚师太都肯配合他,明明利剑再往前探上一分就可伤敌,偏偏却在最紧要关头蓦地将剑锋一转,使对手从容脱险。
    初看时,这些人还沾沾自喜,只道自己眼力不凡,竟连峨嵋高徒都察觉不到的漏洞都给捕捉到。可是这情况出现得多了,众人都察觉出异状来。尤其见静虚满脸厉色,根本不会做出放水举动。他们身在场外,根本察觉不到赵禹剑势的压力牵制,尤其又想起方才静虚师太对赵禹身份的断言,心中便隐隐信了几分,竟将赵禹高明的剑势当做魔教独传的妖法!
    这般一想,胆小些的已经汗流浃背,唯恐赵禹将剑锋转向自己,竟缩出人群悄悄往堡外溜去。只有距离赵禹不远处那名疤脸汉子看得眉飞色舞,眼中异彩连连,不肯错过赵禹任何一个动作。
    这时候,那错杀兄弟的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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