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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东方玉彩虹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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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子云跟着站起,说道:“夏伯伯,小侄告退。”
  夏云峰道:“你们在这里稍坐无妨,峨嵋青云道长是难得来的稀客,老夫要出去一
下。”
  说罢,匆匆往外行去。
  范子云偕同老管家范义,也自退了出来。刚转过迥廊,瞥见前面正有一人迎面走来,看
到两人,忽然转身闪避。
  范义发觉此人身形看来十分眼熟,而且行动鬼祟,心中疑窦更深,不由一个箭步,窜了
过去,低喝一声道:“站住。”
  那人本是存心迎避,经老管家这一喝,心头不由得发慌,拔脚就跑。
  范义虽然上了年纪,一身功夫,从未搁下,岂会让他在眼皮底下溜走,心中暗暗好笑,
猛然双脚一顿,呼的一声,宛如大鹏凌空,一下从那人头顶越过,落到他面前,一把搭上他
肩头,口中喝道:“老汉叫你站住,你为何慌慌张张的想逃?”
  那人逃无可逃,只得以抽掩面,低着头道:“小人是刚来的,走迷了路,怕总管责骂,
你老就放了小人吧!”
  范子云也跟着走上来,问道:“老管家,这人怎么了?”
  范义道:“此人行动鬼祟,形迹可疑,老汉故而追上来看看。”
  范子云道:“也许他是新来的,不认识路,故而露出慌张之色,老管家就放了他吧!”
  那人连声应是:“是,是,你老快请放手。”
  范义看他始终不肯抬头,胸中疑念未释,哼道:“你抬起头来。”
  左手一下格开他掩面手肘,目光一注,不由的一怔,说道:“你是王老实!”
  那人虽然穿了堡丁的衣衫,但一眼仍可认得出来,他不是范家近邻,靠斫柴为生的光棍
汉王老实,还有谁来?
  “不!不厂’那人目露惊慌,连连摇头道:“小的不是王老实,小的是新来的张得
禄。”
  王老实忽然变成了张得禄,名字可以改变,但他瘦削的脸上,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这可
半点也改变不了!
  范义依然没有放松一指,嘿然道:“你可认识老汉?”
  那人道:“小的从没见过你老。”
  范义道:“你没到过金牛村?”
  那人惶恐的道:“小的一向住在淮北,从没到过金牛村,你老一定认错人了。”
  范义哼了一声,五指一松,点点头道:“那是老汉看走眼了,你去吧!”
  那人连声应是,抱头鼠窜而去。
  范子云道:“老管家,这人看来和王老实确实很像。”
  范义脸上神色显得十分凝重,只“唔”了一声,没有多说。
  回到东院,如玉迎着道:“范公子,老管家,回来啦,见过堡主了?”
  范子云因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他从未和女孩子打过交道,看她笑靥相迎,呐呐说不出
口,只点了点头。
  范义则是双眉微拢,好似怀着什么心事,回入小客厅,自顾自的在椅上坐下,装了一袋
烟,打起火石吸烟。
  如玉看两人没有说话,也不便多问,转身倒了两盅热茶送上。
  范义心中只是思索着王老实怎会到夏家堡来的?他从六七年前,王老实搬去金牛村落
户,偏偏又住在范家隔邻,一直想到昨晚自己酒后发现翟开诚口音、身材,和十年前夜间范
家的为首黑衣蒙面汉子,十分相似。
  再想到前日林前那一伙蒙面汉子,好像是冲着自己而来,这几件事,经他这一连贯,就
觉得事情并不单纯,一时就有如坐针毯的感觉,只是捧着旱烟管狂吸。
  范子云看他半天没有说话,不觉抬目道:“老管家,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还是
进去休息一会吧!”
  范义喷了一口烟,点头道:“是,老汉告退。”
  他提着旱烟管往里行去。
  如玉望望老管家背影,悄声道:“老管家怎么啦?”
  她眨着一双又亮又圆的眼珠,一付黠慧而又淘气的模样。
  范子云不敢看她,只是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如玉咬着下唇,问道:“小婢看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范子云道:“老管家一向是豪爽的人,心里放不住话,不会有什么心事。”
  如玉认真的道:“小婢看得出来,老管家心事很重。”
  范子云笑道:“老管家天天嚷着要去金陵,方才更伯伯要留我们多住几天,故他心里就
开始闷闷不乐了。”
  如玉哈的笑道:“既然来了,总该多住几天再走,这样就闷闷不乐,不就成了小孩子
了?”
        口  口  口
  这一天傍晚,东花厅上,灯火通明,摆上了一席丰盛的酒菜,两名青衣俏婢,一个手捧
银壶,侍立斟酒,一个却忙着从花厅后端上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但主客却只有两个,主人
是堡主夏云峰,客人是范子云。今晚这席酒,是堡主替世任接风。
  另外前厅的一座侧屋里,这时同样灯火点得很亮,屋中也摆上了一席酒菜,菜肴和花厅
上同样的丰盛,同样的精致。席上也只有两人对酌,一个夏家堡总管翟开诚,一个则是老管
家范义。
  这席酒是堡主赐的,因为堡主替范子云接风,人家是叔侄,老管家自然不能和堡主同
席,因此改由总管作陪。
  这两席酒也同样的宾主尽欢,等到两边散席,范子云没有醉,那是他不会喝酒,夏伯伯
当然不会勉强他喝;但老管家范义和翟开诚可是棋逢对手,两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已经差不
多了。
  回到东院,如玉早已替范公子、老管家彻好浓茶。范义坐下来抽了一简烟,也就回房歇
着去了。
  范子云喝了口茶,站起身来,如玉款步走近,垂手伺候道:“小婢已经准备好浴汤,范
公子要沐浴么?”
  范子云道:“不用了,你也去休息吧,哦,老管家今晚好像多喝了几杯,待会如果要茶
水,就烦劳姑娘多加照顾了。”
  如玉道:“这个不劳公子吩咐,小婢省得。”说罢欠身退去。
  范子云回到房中,随手就掩上了房门,脱鞋上床,盘膝坐定,运气调息,做了一会功
夫,才脱衣就寝。
  就在他朦胧入睡之际,突听有人叩着房门,叫道:”范公子,范公子……”
  那是如玉的声音,门虽然叩得不急,但声音却十分惶急!
  范子云翻起身坐起,问道:“如玉姑娘,有什么事么?”
  如玉道:“公子快请开门,老管家他………”
  范子云急忙披了长衫,一面扣着衣钮,一面开门出去,问道:“老管家怎么了?”
  如玉脸有惶急之色,说道:“老管家他好像……不大对………”
  范子云听得一急问道:“什么不大对”
  如玉道:“你快随我来。”说罢,急匆匆走了出去。
  范子云跟在他身后问道:“如玉姑娘,者管家到底怎么了?”
  如玉急步疾行,一面说道:“老管家方才呕吐得厉害,后来……后来…”
  范子云心头一紧,追问道:“后来怎样了?”
  如玉道:“他……昏厥了两次,口中喊着公子,小婢看他情形不对,才赶来请公子
的。”
  范子云甚是惶急,说道:“老管家身体一向很好,怎会昏厥的呢?”
  如玉道:“小婢也不知道,好像中风……”
  几句话的工会,已经奔到老管家住的房门口,房门敞着,屋中灯光黯淡,不闻一点声
息。
  如玉脚下一停,侧身让范子云走上前面,自己跟着他身后走入。
  范子云心头惶急,迅快冲入房中,只见老管家直挺挺卧在床上,定着两眼,气息十分微
弱?急忙奔过去,叫道:“老管家……”
  只叫了三个字,眼泪已经忍不住夺眶而出。
  范义听到“老管家”三字,本来定着的眼睛,缓慢的转动了一下,两颗失去神光的眼
珠,朝范子云望来,张了张口,极为艰难的道·“少……少……快……快……”
  他几乎已经不能成声。
  范子云道:“老管家,你不可以多说话,我这就去找翟总管,替你请个大夫来给你瞧
瞧,很快就会好的……”
  范义眼珠没有眨动,但他眼角却滚落了两行老泪,没再说话。
  范子云话声一落,正待转身朝外行去。
  如玉拭拭眼泪,低低的道:“范公子,老管家他……”
  声音一咽,用手帕捂住小嘴,说不出话来。
  范子云回身道:“如玉姑娘,你在这里照顾一下,我找翟总管请大夫去。”
  如玉悲切的道:“范公子,你瞧瞧老管家,他只怕已经不成了。”
  范子云只觉脑门“轰”的一声,回近床前,定睛瞧去,老管家脸如死灰,定着的双目,
似乎连微弱的气息,都已停住了!
  死了,他已经溘然长逝了!
  范子云呆得一呆,他几乎不相信老管家好端端的人,会这么快离他而去,突然他一下扑
了过去,抱住老管家,嘶声叫道:“老管家……”
  两膝缓缓的跪了下去,失声痛哭。
  老管家自幼抱他背他,把肩胛当马骑,这十年来教他练功夫,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
天离开过老管家,如今老管家忽然离他而去,教他如何不伤心欲绝,抚尸大哭!
  如玉看他哭得伤心,也陪着他流泪,过了一会,如玉拭着泪,低低的道:“范公子,俗
语说,人死不能复生,老管家已经去了,哭也没有什么用,………”
  范子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如玉姑娘,老管家方才可有什么话说么?”
  如玉机警的拿眼望望前院,低声道:“好像有人来了。”
  果然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前院传来,只见总管翟开诚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范子云拱拱
手道:“范公子也在这里,在下刚才听巡夜的堡了来报,这里隐隐有哭泣之声,不知发生了
什么事。”
  如玉急忙迎着,在门口欠身道:“小婢正要去禀报总管,老管家死了。”
  崔开诚一步跨入房门,问道:“老管家如何死的?得了什么急症,你怎不赶快来报?”
走近床前,仔细的看着老管家的尸体,泫然泪下,说道:“老管家,你晚餐的时候还好好
的,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在下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表示敬意?”举手拭泪,一面朝范子云
道:“老管家走的时候,范公子可在场么?”
  范子云流着泪道:“如玉姑娘来叫我,说老管家不对了,等我赶来,他已经不会说话
了。”
  翟开诚回头问道:“如玉,老管家可曾对你说过什么遗言么?”
  如玉惊然一惊,低首道:“小婢是听到老管家在呕吐,才赶来的,小婢给他倒了一盅开
水,一面把床前的呕吐物打扫干净,忽然发现老管家张口结舌,望着小婢,好像要说什么,
但却发不出声来,小婢看他情形不对,就赶去请范公子,老管家并没有遗
  范子云心中暗道:“如玉说的,并非真话,她为什么要和翟总p撒谎呢?”
  翟开诚沉吟道:“看来他是中风了!”一面回身拱拱手道:“范公子,老管家不幸过
世,在下这就去禀报堡主,再来料理。”
  说罢,转身急步而去。
  范子云回头道。‘’如玉姑娘,老管家真的设和你说什么吗?”
  如玉走到门口,朝院子望了一眼,低低的道:“老管家呕吐的时候,小婢早就在这里伺
候,他吐了很多,最后连血都呕出来了。”
  范子云垂泪道:“他上了年纪,就不该喝这么多酒。”
  如玉道:“小婢也这么说,老管家听了摇摇头,说他酒没喝醉,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呕
吐,这是他用真气逼出来的。小婢问他吐出来了,是不是会舒服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目
养神,小婢不敢惊动,就把地上收拾干净,忽听老管家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老汉只怕不
成了…………”
  范子云道:“你就赶来叫我了么?”
  如玉道:‘不,老管家说,这时候不能去告诉公子。”
  范子云道:“那为什么呢?”
  如玉接下去道:“老管家问小婢,肯不肯帮他一个忙,小婢点点头说:老管家是好人,
你要小婢做什么,小婢万死不辞,老管家说:他有一句很重要的话,要小婢转告公子,但除
了公子,不能告诉任何人。”
  范子云道:“那是什么话,一定很重要了?”
  如王道:“老管家说,这句话要等他死了以后,才能告诉你。”
  范子云道:“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如玉道:“公子先听小婢把话说完,老管家那时身子抖得很厉害,但他不准小婢来告诉
你……”
  范子云道:“那为什么呢?”
  如玉低声道:“他说这是为了公子好,要等他不能出声的时候,小婢才可以去禀报公
子,就是方才小婢回翟总管的话,也是老管家教的。”
  “老管家,你这是为什么呢?”范子云流着泪,忽然问道:“!”娘现在可以把老管家
的遗言,告诉我了吧?”
  如玉说话之时,身子一直站在门口,这时忽然走近范子云身边,低低的道:“老管家要
小婢告诉公子,这里不可久留,要你到金陵去找盛记镖局总源头盛锦堂。”
  范子云听了一怔,说道:“此地不可久留?”
  如玉柔顺的轻轻颔了下首,低声道:“小婢也觉得公子不宜在这里久留,等料理了老管
家的丧事,还是听老管家的话,到金陵去的好。”
  范子云道:“姑娘也认为我应该走么?”
  如玉低垂粉颈,轻声道:“小婢觉得老管家对公子忠心耿耿,他说的话,总不会错的
了。”
 刚说到这里,夏云峰在前,翟开诚在后,匆匆赶来。
  范子云急忙迎了出去,恭敬的作了个长揖,说道:“夏伯伯,老管家他……过世了。”
  提起老管家,他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这真是意外得很!”
  夏云峰脸上也有怆然之色,接道:“老夫听翟总管说,老管家是中风死的,唉,若论年
岁,他已是快八十岁的人了,也算是得享高龄,但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他边说边走,当先跨进房中。









东方玉《彩虹剑》
第 四 章 夜窥隐秘

  如玉急忙单膝一届,说道:“小婢叩见堡主。”
  夏云峰一摆手,笔直走近榻前,亲自察看了范义的尸体,双手一拱,黯然道:“老管
家,你是范家三代忠仆,你的责任,到此已了,就好好的安息吧,范贤侄自有老夫会照顾他
的,你只管放心吧!”
  说罢,一脸虔敬的拜了两拜,才回身道:“贤侄,人死不能复生,老管家年事已高,人
生百岁,总会有撒手尘寰的一天,贤侄也不用难过了。”
  范子云道:“夏伯伯说得是。”
  夏云峰道:“老夫已经告诉翟总管,老管家是范家的忠仆,要好好厚殓,好了,咱们到
前面去,这里自有翟总管会料理的。”
  说完,举步往外行去。
  范子云跟随他身后,到了前面客室。
  夏云峰在上首一张椅子坐下,说道:“贤侄也坐下来。”
  范子云应了声“是”,才在他下首落坐。
  夏云峰蔼然道:“咱们夏范二家,谊如骨肉,贤侄在老夫面前,不用太过拘束了。”
  范子云又应了声“是”。
  夏云峰道:“本来老夫之意,让你好好住上几日,等你环境熟悉了,再看看你练的武
功,是否已经入门?但老管家突然去世,你如果长日无事,准会因怀念老管家而伤心,故而
老夫决定从后天起,贤侄每日早晨,到前面练武功去,老夫先看了你练过的功夫,就可传你
武功,你可愿意。”
  范子云听夏伯伯说出要传授自己武功,心里自然愿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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