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江湖-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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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姓杜的厉嗥如猪,他的左手腕好像要断了。
“操你娘,有种你别走。”
“我进去喝茶。”
“马上叫你知道厉害。”
“我可以进去了吗?”
“他娘的老皮,你俏皮吧,你讽刺吧,当你倒下的时候,你就知道你是只猪。”
黄书郎笑笑道:“你放心,如果我倒在这里,你就把我当猪一样杀剐凭你了。”
姓杜的咬咬牙,道:“好,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在杜大爷召人来的时候溜掉,老子们会找上九里湾的,你等着。”
黄书郎道:“老兄,你可要快呀,晚了我就不等你们来了。”
姓杜的不开口了。
他好像惹不起这个人,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色已变得象厉鬼一般难看。
围观的人不开口,笑的人也不笑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黄书郎会把姓杜的打得如此惨,而且人家一出手就击中。
他们不看跑走的黑汉。
他们只看着轻松的黄书郎。
有人在私议。
“小寡妇怎么会有个有本事的表兄?这件事好像没有人知道嘛!”
“刘家要遭殃了,他们虐待小寡妇。”
“也不见得,等到石爷到来,看吧,这人一定吃不完兜着走。”
看热闹的议论纷纷,黄书郎却举手对众人打招呼,道:“嗨,各位辛苦了。”
只可惜没人回他的话。
黄书郎又道:“看人打架也辛苦,各位要不要进去,一同喝杯茶?”
他这话叫人不敢领教,围看的人立刻往小街上移去,只不过他们站得远远的,因为好戏还在后头呢!
所谓好戏,当然是姓杜的去搬人马了。
黄书郎可不管这一套,他虽然知道姓杜的去找人,但黄书郎就是如此做。
他心中早就打定主意了。
借着这个机会,把姓石的好生整一整,也好把秀秀的问题先解决。
秀秀是小寡妇的闺名,她姓梁,梁秀秀的名字早就在黄书郎的心中生了根。
此刻,黄书郎走进门,他示意秀秀与文彩两人往屋子里走,他回身关上了门。
谁说寡妇的门男人不可以进?去他娘的!
黄书郎就为梁秀秀抱不平。
今天,他本来是不想惹事的,但黑汉找上门,黄书郎也不是省油灯。
黄书郎陪着文彩与秀秀两人走入屋子里,秀秀立刻为两人端上茶水。
黄书郎道:“秀秀,我们折腾了一夜至今未进食,你先为我们弄些吃的。”
秀秀看看文彩,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味道,也许这正是女人的直觉。
她的心中已有了黄书郎的影子了。如今黄书郎又带来文彩,而文彩又是个大美人,尚且还未出嫁,相比之下,她的心就沉了。
文彩却没有这种心眼,她只切盼能见到老爹。
黄书郎见秀秀很会做吃的,她的手脚十分利落,没多久便把两碗面食送上桌,小菜三样都可口,秀秀坐在一边看,她微微笑着不开口。
黄书郎开口了。
他总得先把文彩的情况讲出来,也好叫秀秀心中明白他为什么把文彩载到她的三合院里来。
他放下碗筷抹抹嘴,淡淡地对秀秀道:“本来是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把文彩藏在你这里的,后来想想实在不妥,不如正大光明的来。”
“黄爷,你却惹祸了。”
“我知道,当我知道那黑炭头是姓石的人之后,我就弄个小小的圈套等他们了。”
“他们?”
“是的,姓石的一帮泼皮,我如果整倒姓石的,你以后的日子就太平了。”
秀秀道:“我不担心我自己,我担心的是你,黄爷,你只是一个人。”
黄书郎笑笑,道:“秀秀,我就知道你的心地好,为别人着想的都是好人,你就为我着想,只不过……”
他看看文彩,又道:“文姑娘实在可怜,她只有今年迈的老爹、父女两人过着平淡日子,却不料黑红门的少主左少强盯上了她。”他咬咬牙,又道,“如果左少强没结婚,男追女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偏就左少强已婚,而且三个老婆轮流睡。他盯上文彩姑娘,目的是他们开的白红院。秀秀,你知道把一个好姑娘玩弄以后再推入火坑中去为他赚那些肮脏银子,这是缺德带冒烟的恶心事。”
他顿了一下,又道:“姓左的干这种事不只一回了,哼!他用重聘先诱人上钩,却被我遇上了。”
秀秀道,“如此说来,文彩姑娘实在可怜。”
黄书郎道:“黑红门弄的重聘被我取走了。却不料他们在清河镇上玩阴的,暗中将文彩老爹灌倒,把文彩装入袋子里连夜运往凉河,又被我误打冒撞的救下。秀秀,我把文彩送到你这儿,你不会拒绝吧?”
秀秀见文彩拭泪,而黄书郎又说得很坦然,便笑笑,伸手拉着文彩,道:“我怎么会拒绝?我们两人都是天下最可怜的女人,可怜人不同情可怜人,那又有谁会来同情我们?”
文彩低声地道:“谢谢姐姐。”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传来咒骂声:“喂,九里湾来的臭小子,还不夹着尾巴滚出来!”
黄书郎当然听到了。
秀秀吃惊地道:“黄爷,他们来了,你能挡得了那么多人吗?”
黄书郎笑呵呵地道:“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你两人千万别出去,只当没有这回事。”
文彩上前施一礼,道,“黄爷,你为我阿彩拚命,好叫我心中感激。”
黄书郎道:“我不敢说这码子事也算英雄救美,只不过江湖就是这样,路不平总得有人踩。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这样反倒令我不自在。”
文彩道:“黄爷,如果他们人多,你能躲就躲起来,要知道,好汉架不住人多,雄狮难敌众犬呢1”
秀秀道:“黄爷,由我出去吧,如果姓石的来,我送他两句好听的……”
黄书郎一瞪眼,道:“这是什么话,我是个躲在女人裙下受保护的人吗?”
他起身往门外走。
两位姑娘跟出来。
黄书郎回身沉声道:“关紧了门别出来。我告诉你们两人,什么地方有打架的、闹事的,你们就躲得远远的,别去惹闲事,血溅身上会倒楣的。”
秀秀拉着文彩走了。两个人回屋把门紧关上,黄书郎这才哈哈笑了。
他笑了一半脸皮一紧,因为大门外正有人高声大骂:“操你先人,你小子躲在娘们胯里不出来呀!”
黄书郎当然笑不出来。有人在大声咒骂,他怎么会笑得出来?他不但不笑,而且“咯咯咯”地咬着牙。
他就是咬着牙打开大门的。
于是,他发觉大门外站了七个高矮不一,胖瘦俱全,黑白老少全有的汉子。
其中一个是被他打得手不能再动的黑汉。
七个人正中间站着一个怒汉。这个人就算脸皮不动也吓人一跳。晤,那一双倒吊的扫帚眉,上面还垂下几根特别长的长眉毛。相书上说,有这种眉毛的人,从小就死爹娘,头天讨个老婆入洞房,明天就得赶着去落丧,生个儿子下面缺个洞,生个女儿下面多一块。如果能发财,也是过路财神留不住。
那个人就是这么一副德性,可也真是怪,他长得真够块,站在那儿高出别人一个头。
黄书郎看看七个人,他面无表情。
那黑汉奔到黄书郎面前,戟指黄书郎的鼻尖骂:“操你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此发泼撒野欺压到爷们的头顶上呀。”他更逼近一步,又骂道,“你小子才是个道道地地的猪。这是我们石爷的地头上,呶!石爷就在你面前,你撒野呀,我的儿。”
黄书郎笑笑,道:“其实全是误会。我们远来探亲戚,可不是来打架的。方才我就是看在石爷的面子上,才不敢过份地放肆。”他笑对黑汉又道,“十分我已让九分,你总得留条路叫在下过去吧?”
黑汉耸动鼻子冷冷哼一声,道:“石爷来了你便说好话?老子告诉你,你自己封死你的退路了,混儿。”
黄书郎道:“这么说,我好像无路可走了?我说老兄,别太绝情呀,大家都是在外面混的人,有道是,人在何处不行善,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黑汉戟指黄书郎,转过头对怒目逼视的石不悔道:“石爷,你听听,打得我腕骨都裂了,他这时候反倒说出光棍话来。操他娘姥姥的,他这算那号人物?”
终于,石不悔开口了。他那低沉的粗破锣声实在叫人不顺耳:“朋友,你是从九里湾来的?”
“是呀。”
“送你大妹子来此?”
“是呀。”
“你把你的大妹子送进去了?”
“是呀。”
“你的大妹子就在里面?”
“是呀。”
“是我的手下杜明对我说,你的妹妹长得美,与刘寡妇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吗?”
“是呀。”
“你送你大妹子前来陪刘寡妇,你们真的是表亲?”
“是呀。”
“那好,看在你漂亮的大妹子份上,石大爷今天开恩放你一马,只不过你要记住一件事情。”
“什么事?”
“以后不用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大妹子永远住在八里庄了。”
黄书郎一笑,道:“开玩笑,我大妹子还未嫁人,怎好长住八里庄?”
石不悔哈哈笑道:“你大妹子当然要嫁人,只不过她只能嫁给一个人。”
“谁?”
“我!”
“你今年多大了?”
“男人一枝花,今年三十八。”
“你三十八岁尚未结婚?”
“石大爷当然结过婚,只不过我打算再收两房妾,就叫你大妹子和刘寡妇一起嫁给我吧。”
黄书郎哈哈一笑,道:“我说石爷,你打算要讨三房妻妾?”
“四房,因为我已经妻妾各一了。”
黄书郎道,“天爷,你不怕累死!”
石不悔嘿嘿笑道:“大舅子就不用费心了。”
黄书郎道:“我的大妹子尚未过门,我他娘的便当上你的大舅子,你可真的嘴巴甜。”
石不悔道:“我对自家人总是关怀备至的。”他走上一步,又道,“大舅子,且等你的大妹子跟了我,八里庄你就是最受欢迎的人了,哈……”
黄书郎道:“行,我就让我的大妹子跟了你,只不过,我这里还有个小小的条件。”
石不悔道:“我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什么条件?”
石不悔指着黑汉杜明,道,“要他向你赔礼,是不是?他对你不礼貌。”
黄书郎猛摇头。
石不悔倒是一怔。
他上下左右,仔细看看黄书郎,道:“大舅子,难道你还想对你来来的妹夫敲竹杠,来一个狮子大开口,要一份重重的聘礼不成?”
黄书郎呵呵一笑,道:“要聘礼多俗气,我的条件不是要银子。”
石不悔面皮一松,道:“只要不是敲竹杠,一切便好商量了,我未来的大舅子,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黄书郎道:“石爷,年头不对了,弱女身边少不了壮男,为的是保平安,你想当我的大妹夫,但不知你能不能有本事保护我大妹子的平安?”。
石不悔的倒吊眉猛一仰,仰天大笑,道:“我天真可爱的大舅子,我只要站在这儿跺跺脚,八里庄就得晃三晃。呶,我站在那个小土坡上吼一声,八里庄的房屋就会倒他娘的一大片。你说说看,我的本事怎么样?”
黄书郎一笑,道:“我未来的大妹夫,我是个求实际的人,你那里单凭嘴巴两张皮,我却要亲自试一番。”
石不悔嘿嘿笑道:“如何试法?”
黄书郎道:“很简单,咱们两个较较手。”
石不悔哈哈笑着耸肩道:“你行吗?”
黄书郎道:“那要动过手才知道。”
石不悔不笑了。
他看看一边的杜明杜明身上没有流血,但他的伤还真不轻。
他再看看附近站了几十今看热闹的人,心中琢磨。
他冷视着四周,咬咬牙,道:“大舅子,刀枪无眼,你不怕我伤了你?”
黄书郎道:“如果你能伤了我,我一定会十分的乐意。”
石不悔道:“你还乐意?”
黄书郎道:“我为什么不乐?我的大妹子有人保护了,她再也不需要她的大哥了,哈……”
石不悔也笑了。
“你说得对,大舅子,我自不会要你的命。”他横着伸手,吼道:“刀来!”
斜刺里,一个年轻汉子托着一把厚背砍刀,恭谨地把刀递在石不悔的手上。
真厉害!石不悔接过砍刀猛一抡,刀芒疾闪,发出“嗖”声。他走上前一步,道:“我亲爱的大舅子,我对你的提议,觉得正是不打不相识,你出手吧。”
黄书郎道:“亲爱的,咱们不能在街头上动武,呶,那边有个土坡,咱们到那儿比划,你不反对吧?”
石不悔立刻哈哈笑了。
他笑得模样是吓人的,他把厚背砍刀往肩头上扛着,尽量把声音放低,道:“听你的,只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希望大舅子能体谅这个。”
“哦,你也有条件?”
“当然。”
“是什么条件?”
石不悔哈哈笑道:“我等刘寡妇已经等得心火爆发难以自制了。只可恨刘家那个老头子,他非要他的寡妇小媳妇等候满守百日之后,才能叫我娶进门。他妈的,我又不能乱来。”
黄书郎道:“百日并不长。”
石不悔道:“可是我等得慌。”他顿了一下,道,“听说你的大妹子模样娇、长得俏,所以,我……我的条件就是等一会我们比过武,你也认为我很能符合你的条件,那么……
嘿……今天,我就把你的大妹子娶进家。”
黄书郎一愣,他想不到姓石的猴急了。
只不过他心中还真的在发笑好个急色鬼,等一会叫你爬在地上起不来。
黄书郎只是一怔,旋即抚掌笑道:“好哇,早晚总得进你的家门,哪一天进都一样,我亲爱的大妹夫,咱们这就上土坡上比划吧。”
他跳上了车,赶着车,后面,石不悔率领着七个汉子紧跟着。
当然,八里庄那条小街上的人们早就知道了,远远地跟来了乌鸦鸦的一大群人。
我说过,这年头看热闹的人最多,闲着无聊去起哄,从不想到大祸会临头。
八里庄这场架当然不会波及看热闹的人,因为这只是小小的一场比划。
虽然是一场小小比划,但却是八里庄地头蛇“丧门神”石不悔与人较量,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八里庄的女人也远远地站在大门外来了。
男人都去土坡了,女人当然会走到大门外。
黄书郎坐在大车上,他还回过头看看刘寡妇的小三合院。他心中在笑着想:“为了能让你过过太平日子,我把正经事也搁在一边,今天为你修理这丧门神了。”
大车无法赶上土坡。
黄书郎把大车停放在土坡下的一棵老松树旁,他紧紧腰带摸摸家伙,便轻松地往土坡上走去。
石不悔也轻松,他的肩上扛着刀,左手甩呀甩的大步走在坡道上。
七个汉子紧跟着,脸上都是笑眯眯的可爱多了。
他们本来是横眉竖目的恶煞,这时候都在笑,因为等一会把不长眼睛的小子打倒在地,他们就会马上回去办喜事了。
石不悔办喜事,手下的人都会大吃大喝一顿,更何况石不悔只要高了兴,每个人就会分个十两八两银子花上个三五天的。
现在,黄书郎上了坡,他只四下瞄了一眼,便把这儿的地形看得一清二楚。
土坡右边有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土地公庙两尺宽三尺高的小庙。台阶上放了个土香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