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江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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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流?
黄书郎见石不悔满头大汗地走回来,他就像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兴冲冲地迎上去。
他的笑是很吸引人的,只不过石不悔并不欣赏。
石不悔甚至想杀了他,只可惜他打不过黄书郎。
“真是辛苦你了,这么热的天气,你又身子受了伤,还得跑着回去取银子,我心不忍呢。”
“去你娘的,少来猫哭耗子。”
搓搓手,黄书郎道:“拿来了吧?”
石不悔的左手猛一摊,道:“呶,老子多年的血汗钱全被你小子拿了去,操你娘,老子提醒你一句……”
黄书郎笑道:“是,是,请指教。”
石不悔道:“拿去省着用,余下的可得藏好了。”
黄书郎道:“这个我知道。”
石不悔道:“你绝对不知道。”
黄书郎道:“如果我真的不知道,只你一说明,我不就知道了?”
石不悔道:“银子省点花,早晚石大爷会再弄回来,你以为石大爷的银子是捡来的?”
哈哈一声笑,黄书郎道:“行,我就省点花,只要你找上我,我亲爱的石大爷,你可得记住,银子你要多准备,因为只有银子才能救得你的命。”
石不悔把一把银票早就捏在一起,闻言抖手掷过去,吼骂道:“拿去,找坟地买棺材,你小子准备后事吧。”
黄书郎接过银票抖开来了,他仔细地算,十个指头不停地扳,算了半天才笑道:“一两也不多呀。”
石不悔怒道:“怎不说…两也没少……操……”
黄书郎伸出指头在一叠银票上弹了一下,笑道:“石爷,要说你老兄还真够义气,花了这么多银子为他们赎命,往后可以预见,这些人一定更加为你卖命了。”
石不悔怒骂道:“你娘的老皮,风凉话不是?”
黄书郎道:“也许你老兄心中在阵阵的痛,痛你的这些黑心银子泡汤了,那又何必呢?
要知钱算是鸟毛花完再找,只不过我得送你一句话,你老兄洗耳恭听。”
石不悔几乎七窍冒烟了。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黄书郎道:“黑心的银子赚多了会折寿的,小心挨刀呀,哈……”
“你娘的老皮,拿了银子还损人呢。”
黄书郎道:“好,算我没说过,呶,你们全体都受了轻重大小不同的伤,也该去治上一治了,各位,恕不挽留各位进去喝一杯了,各位可以请了。”
他把银票纳入怀中,站在台阶上笑眯眯的。
石不悔对气炸肚皮的成豹道:“表兄。,咱们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成豹怒吼道:“小子,我要活剥你的黄鼠狼皮、生吃你的肉,方消我心头之恨!”
黄书郎哈哈笑,道:“成,只不过我得奉送各位一句,千万要多备银子呀。”
卜通粗着脖子吼骂:“老子早晚会找来的,这三合院里可是你亲戚,嘿……”
他只冷笑了一声,黄书郎的身形突然掠在他面前,尖刀顶在卜通的鼻尖上,他咬着牙……
石不悔忙叫道:“他娘的,花了银子你还杀人呀?你这算是什么江湖道义……”
黄书郎咬牙叱道:“姓卜的,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该奉送你一刀。你他妈的要是个男子汉,别来欺侮人家小寡妇。人家可没有招惹你,仇是我结的,如果你来此地找麻烦,那得先把我摆平,否则……嘿!”
卜通不示弱地道:“否则怎样?”
“否则我会找上赤眉集,黑红门二十一分堂大小连你的家眷在内,我一个一个的宰,然后一把火烧你个鸟蛋精光鸡犬不留:你若不相信,你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大笨猪。”
“你敢?”
“有什么不敢?老子一个穷光蛋,天是棉被地是床,走到天边也是一个样,你能动我一根鸟毛?操。”
“我黑红门饶不了你。”
“别提你们黑红门,早晚我会去收拾姓左的父子两个土恶龙,你又算得哪号人物鬼模样?”
他未见用力,猛一起一平地又退到台阶上。
黄书郎露出一手缩地功,这功夫江湖上不多见,早失传已久了。
他忿怒地一声叱:“滚!”
卜通与成豹大步走,石不悔与他的人紧跟着,这批人有一大半是垂头的头上的青包还鼓得像鸭蛋。
好戏散场了,看热闹的人当然也要离去。
黄书郎要拍门,身后来了一个人。
是刘老先生。
他对黄书郎招招手,道:“黄爷,借一步说话。”
黄书郎道:“那就进去再说。”
刘老先生摇摇头,道:“不,这地方规矩大,公公不能进寡媳的门,你还是……”
黄书郎道:“那就站在这儿说,你长话短说。”
刘老先生道:“老汉想请你到我家去坐坐,如何?”
黄书郎道:“免了,我若进了你家门,你的大祸就不远了,黑红门不久就会找上你的门。”
刘老真的吃一惊,他顿了一下,道:“这么办,你抽空等到夜里,人不知鬼不觉的到我家,如何?”
黄书郎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我抽个空闲溜进你的家。”
刘老先生立刻往自己的家走回去,黄书郎却十分不解地自言自语:“他找我干什么?一身铜臭的人,我是不想攀交情的,他,难道……”
黄书郎不再多想了,因为大门后有了女人声:“黄爷,你快进来歇歇吧。”
是秀秀的声音。
门只开了一尺宽,黄书郎已经闪进大门后,门关上了。
关门的是个中年妇人,梁秀秀站在一边微点头。
“你早就在门后了?”
“是的,门外打架,我们能不出来看吗?”
便在这时候,正屋的门口丽影一现;只见文彩姑娘笑对黄书郎道:“黄爷,给你煮了一碗荷包蛋、桂花糕点一大盘,你快进来吃吧。”
心中一热,黄书郎顿觉全身好温暖。
如果这是自己的家,如果江湖没有杀戮,这日子一定过得很惬意。
只可惜想归想,杀还是要杀的,因为江湖就是这码子事,不论文杀或武杀,总是人杀人为生存。
所谓文杀,那便是不动刀枪而制伏了人,武杀就是明敞着要动刀子了。
黄书郎不会文杀的。
他硬拚硬干的是武杀,只因为他很明白,干上他这种玩刀子的事,他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他。
黄书郎已经豁出去了。
当他的干爹惨死之后,命运就注定他非玩刀子不可。
他就快要为干爹做些什么。
他从十来岁那年起,就下定决心要为干爹做些什么了。
他本来早就要下手了,但田大叔不依,因为田大叔一定要他等,只是为了恶师爷曹三圣是官家的人。田大叔说得对,姓曹的不能干一辈子,早晚他会回归故里,到了那时候再找上门,干起来就坦然不惧了。
就这么田大叔一句话,黄书郎一等十多年,果然十年报仇未晚,小流球的消息送来了。
坐在方桌上,黄书郎吃着点心,文彩就坐在他对面,文彩的俏嘴半拢不拢的直拿眼神看着黄书郎。
梁秀秀也坐在一边,她好像有什么心事,只不过她的微笑一直挂在嫩脸上。
一碗五个荷包蛋,他五口就吃完,桂花糕吃了七八块,黄书郎还直叫真好吃。
黄书郎嘴里吃着,心里可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他来到八里庄,目的就是要看一看文彩与梁秀秀是否平安。如今发觉两人过的日子还算不错,而石不悔也没有前来找麻烦,他的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
黄书郎在江湖上有其不变的作风,那也许是每一个人都想做到的,只不过真正能做到的却是不多。
他的作风便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虎头蛇尾的事他不干,王二麻子的事更不谈。
就是因为这样,他又来到了八里庄。
他吃着文彩为他做的点心,心中着实温暖。
有人说救人比被人救的人有福了,也许吧!
也许黄书郎这时候体会出这句话的真正味道了。
梁秀秀一直不开口,她的心事无人知。
黄书郎对秀秀笑笑,道:“梁姑娘,你听我说,今晚你的公公要找我打商量,你知不知道你公公要和我商量些什么?”
秀秀眨动美眸,道:“从来不见公公面,我不知道他找黄爷干什么。”她顿了一下,好像想了想,又道,“我婆婆比我公公更厉害,我被送进这里单独住,就是婆婆的主意。黄爷,他们找你当然是为了我的事,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事。”
黄书郎道:“这件事很容易办,今夜我会去刘家大院,至于文彩姑娘……”
他转而看着文彩,他发觉文彩真的是个大美人。那么甜甜的一张脸蛋儿微微仰着,便已是百媚生了,似这般美的姑娘,左少强那小子怎忍心把她往火坑里推?又怎忍心任那些嫖客们横加摧残?
黄书郎淡淡地道:“文姑娘,就在这一两天,我会把你的爹接过来,你父女尽快地远走他乡,一定要走出黑红门的势力范围外。”
文彩姑娘缓缓地垂下了头,她没流泪,但黄书郎好像感受到泪水在她的肚子里翻滚,像浪涛一样汹涌。
他伸过手去按在文彩的手背上,安慰地道:“别担心,三两天内他们还不会找来,我已把他们折腾得死去活来,如果想找左少强他们来,路程来回需三天,等他们找上门,你父女俩早已走远了。”
文彩点点头,道:“这一切全由黄爷安排了。”是柔顺的,但声音也有着无奈,而无奈中也充满了辛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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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两情相愿
二更天了吧,天上飘来一朵云,那泛黑的云好像镶了个银边。
云上的银边是月亮,月光照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行走如飞的人正在穿巷走道。
是的,这个人正是黄书郎。
梁秀秀告诉了黄书郎如何到刘家大院的路,黄书郎便胸有成竹地赶来了。
越过了墙又上了房,黄书郎发觉刘家一共有三院房。
这在八里庄这种小地方,果然是首屈一指的大户。
刘家的门楼下站着三个人,黄书郎一看便知道其中一个正是刘老先生。
大门下那两人一定是伙计,黄书郎只一看两人对刘老先生的恭顺模样,便知道那两人是伙计。
有一个还轻轻地去拉大门,只不过拉了一尺便伸出头,然后很快地又缩回来了,他还直向刘老摇着手。
黄书郎越过房,他笑了,只见二大厅上摆着酒席还直冒烟,椅子也摆了七八张,只不过大厅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伸头看向第三道院,刘家十几口男女老少全都坐在后厅上,一个个围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张张的脸,直直地看外面。
黄书郎哈哈低声笑,腾身落在暗角处,他往下看了一遍,便闪身进入二院大厅里,大大方方地坐在桌旁了。
他在厅上不动,却张口叫道:“有人吗?”
只这一声叫,厢房那面跳出个年轻人,看样子只不过二十刚出头,一脸惊讶的进了门。
他怔怔地道:“飞进来的?”
黄书郎道:“我又没长翅膀。”
年轻人道:“你是怎样进来的?”
黄书郎笑笑,道:“我比飞还快的进来了。”
年轻人惊道:“你不是没长翅膀吗?”
黄书郎道:“有时候没翅膀比有翅膀的还快,我就是那种人。”
年轻人在摇头,他不开口。
黄书郎知道年轻人一定说他在吹牛,不过他可没时间在此地多磨。
“我来了,烦你去叫刘老出来吧。”
年轻人好像初醒一般,掉头就往前院跑,一面跑一面叫:“爹,爹,他来了呀。”
原来这年轻人是刘老的儿子。
不旋踵间,刘老匆匆地走来了,他惊讶地看着坐在桌边的黄书郎。
黄书郎哈哈笑道:“这桌酒席是请我的吧?”
刘老忙走向前,道:“是,是,是,怕是菜快凉了,你……你是怎样进来的?”
黄书郎指着椅子,笑道:“怎样进来不重要,刘老,你把我找来有什么大事要商量?”
刘老忙斟酒,道:“黄……”
“我叫黄书郎。”
“我不敢,怎好称英雄作黄鼠狼?”
黄书郎一笑,道:“我的名字是黄书郎,诗书的书,儿郎的郎。”
刘老一声苦笑,道:“我便叫你黄少侠。”他伸手拉着黄书郎的手,低声道:“黄少侠,有件事情我得分开说。”
黄书郎发觉这件事蛮严重,便点点头道:“我洗耳恭听。”
刘老先是拭了一下老泪,道:“今天你和那批恶人干,我与几个伙计一边看,我们发现其中那个姓成的曾经来过八里庄。”
黄书郎一笑,道:“姓成的乃是恶霸石不悔的表兄,他们来往并不为奇。”
刘老道:“可是,我儿子死的那天,就是与这个人同行,他们骑马一同往山中打野鸡,我怀疑……”
黄书郎的脸皮一紧,道:“怀疑你儿子中了他们的毒手?”
刘老道:“所以我暗中拜托你黄少侠去查一查。”
他把手一抬,只见有个八字胡子的中年人,双手捧着一包银子走上来。
刘老接过包包,又道:“黄少侠,你不是秀秀的表兄,九里湾她没有你这么一位伟大的表兄,你黄少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唯其如此,应为英雄。”
他把包包推向黄书郎,又道:“这是一百两的金叶子,不成敬意。”
黄书郎未伸手,他笑笑,道:“刘老,一件事分开说,你只说了一半。”
刘老点点头,道:“是的;我只说了一半,黄少侠,也许我不该说,但这也算是秀秀的一次机缘。秀秀嫁到我家三天便死了丈夫,我那老娘已八十,她最是伤心不过,所以我才把她改住在街头的三合院。秀秀是个好姑娘,黄少侠,你不觉得长此下去,秀秀的日子难过了?”
黄书郎道:“怎么说?”
刘老道:“秀秀长得太美了,我担心有一天会有人欺侮她,她便非死不可了,”
黄书郎道:“你不是答应了石不悔吗?过了百日他就要来娶人了。”
刘老道:“姓石的乃八里庄恶霸,我可并未答应他,姓石的说出要娶秀秀,地方上便没有人敢动秀秀的歪脑筋,如今你打残了姓石的,如果你走了不回来,一定会有别人找上门,所以……”
黄书郎怔了一下。
他认为这是实情,秀秀需要人保护。
刘老叹口气,道:“黄少侠,你助我查出儿子的死因之后,你带着秀秀找个地方去过好日子,八里庄你们就别来了。”
他此话一出,黄书郎真的怔住了。
刘老却认真地道:“黄少侠,你千万别嫌弃,我相信秀秀不会反对的。”
黄书郎叹了口气,道:“不是我嫌弃什么,而是我这个人乃是一匹无缰的野马。你叫我弄个家,这家一定变成枷。我的事情办不完,秀秀跟着我只会担惊受怕,不会有好日子过,刘老,这件事就别提了。”
刘老面色庄重地道:“又是金子又是人,我的心意是唯天可表。黄少侠,自从我派人去九里湾打听之后,知道你是位奇侠,才决心把秀秀交给你。就算你不打算结婚,你也必须替秀秀安排个平安地方住下来,拜托拜托,万望点头承担下来。”
黄书郎想了一阵子,他一连喝了七杯酒,才忽然眼一亮,因为他想到一个好地方。
那个地方一定很太平,水火洞住着田大叔田大婶两个老年人,不正需要像秀秀这种姑娘去侍候?
他微微地笑了。
“怎么样,你答应了?”
“好吧,不过你得问问秀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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